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薛銘,你老婆帶著孩子跑了,你家老房子也被收了,你還拿什么還錢?”
冰冷的雨水混著血水流進我的眼睛。
領頭的雷哥一腳踹在我的胸口,皮鞋跟狠狠碾壓著我的臉。
我死死護著懷里那個破舊的黑木匣子。
里面裝著一根沾滿黑色血污的打魂鞭。
七年前那個被我救下的瞎眼老頭說得對。
“修羅相,菩薩心,你這輩子注定吃陰陽飯。”
我曾經不信命,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今天,我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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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薛銘。
二十三歲那年,我在護城河邊撈起了一個快要淹死的瞎眼老頭。
老頭咳出一口黑臭的泥水,沒道謝,反而一雙泛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
他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抓著我的手腕。
“修羅相,菩薩心,你這輩子注定吃陰陽飯?!?/p>
說完,他從懷里掏出一根黑黢黢的短鞭,強行塞進我手里。
鞭子非木非皮,入手冰涼刺骨,帶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我不信邪,全當老頭是在水里泡壞了腦子。
我隨手把那根所謂的“打魂鞭”扔在了床底下的破鞋盒里。
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滿腦子都是搞錢。
老天爺似乎也很眷顧我。
幾年打拼下來,我娶了溫柔體貼的妻子柳婉,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蕊蕊。
我和發小賀建業合伙開的建材公司也順利拿下了幾個大項目。
我以為我會順風順水地過完這一生。
直到我二十八歲本命年那年。
一切都變了。
中秋節那天晚上,賀建業提著兩瓶飛天茅臺,帶著他的干癟老頭風水師來到了我家。
他笑瞇瞇地從絲絨盒里拿出一個純金打造的八卦長命鎖,不由分說地掛在了蕊蕊的脖子上。
“銘子,咱們從小光著屁股長大,這點心意你必須收下?!?/p>
賀建業摸了摸蕊蕊的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這可是我專門找陳大師開過光的,保佑咱大侄女平平安安,把好運氣都留在身邊。”
柳婉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
“建業,這太貴重了,蕊蕊受不起的?!?/p>
“嫂子,你這話就見外了,銘子的命就是我的命,他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賀建業大笑著把酒杯倒滿,那個姓陳的風水師則在一旁陰惻惻地盯著我看。
我沒多想,只覺得兄弟仗義。
可從那天起,我家里就開始出現說不清的怪事。
一開始是蕊蕊。
她每天半夜十二點準時高燒不退,哭聲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去醫院抽血化驗,什么毛病都查不出來。
接著是柳婉。
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經常半夜夢游,直勾勾地盯著空無一人的墻角發呆。
直到上個月的一個深夜。
我被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磨刀聲驚醒。
我睜開眼,借著月光,看到柳婉披頭散發地站在床頭。
她手里握著一把菜刀,刀刃正對準我脖子上的大動脈。
“婉兒!你干什么!”
我猛地一個翻身,一腳踢飛了她手里的菜刀。
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柳婉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地上的刀,崩潰地捂住臉大哭起來。
“薛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嵌進了我的肉里。
“家里有臟東西,有人在耳邊一直讓我殺了你,讓我殺了你??!”
我以為她只是帶孩子太累了,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可厄運并沒有就此停止。
半個月后,公司接連出事。
先是南郊的工地發生嚴重的腳手架坍塌,砸死了兩個工人。
接著是倉庫的建筑材料莫名起火,燒了個精光。
憤怒的家屬和供應商堵死了公司的大門。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撥打賀建業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沖進他的辦公室,里面早就被搬空了。
連帶消失的,還有公司賬戶上僅存的三千萬流動資金。
更絕的是,工商局的人告訴我,早在半年前,公司的法人代表就已經全變成了我一個人。
我不僅破產了,還背上了兩千萬的巨額債務和人民官司。
02.
討債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門口。
紅油漆潑滿了大門,“欠債還錢”四個大字觸目驚心。
走廊里經常被人扔死老鼠,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昨天下午,我正在客廳里焦頭爛額地整理法院的傳票。
我媽打來了電話。
“銘子啊,你別怕,媽和你爸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湊了一百五十萬?!?/p>
電話那頭,大巴車的引擎聲轟隆作響,我媽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焦急。
“我們現在就坐車去市里找你,咱們一家人一起扛……”
“砰——刺啦——”
電話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凄厲的慘叫。
“媽!媽!喂?!”
我聲嘶力竭地對著手機大喊,可回應我的只有死一般的盲音。
三個小時后,交警大隊打來電話。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剎車失靈,翻進了百米深的山溝。
全車三十個人,只有我爸媽沒搶救過來。
在太平間里,我看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的心就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處理完后事,我帶著滿身的疲憊推開家門。
迎接我的,不是安慰,而是徹底的絕望。
客廳里被砸得稀巴爛,沙發被割破,海綿落了一地。
以雷哥為首的五個催債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我家破爛的餐桌上抽煙。
柳婉跪在滿地的玻璃渣子里,死死抱著燒得渾身抽搐的蕊蕊。
她的額頭被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薛銘,你他媽終于舍得露面了?!?/p>
雷哥把煙頭按在我的全家福相框上,狠狠碾碎了玻璃。
“今天要么拿錢,要么拿你女兒去抵債?!?/p>
我紅著眼沖上去想拼命,卻被兩個壯漢死死按在地上。
柳婉從懷里掏出一份揉皺的離婚協議書,顫抖著手摔在我的臉上。
“薛銘,我們離婚吧,算我求你了。”
她絕望地看著我,眼里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光亮。
“再跟著你,蕊蕊會被他們打死的,我也要被逼瘋了!”
我看著她憔悴枯槁的面容,心如刀絞。
我想去抱抱蕊蕊,卻被柳婉一把推開。
“你別碰她!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破產,家里就沒安寧過!”
我愣在原地,雙手僵在半空中。
我沒有挽留,因為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根本護不住她們。
我顫抖著手,在協議書上簽了字,選擇了凈身出戶。
柳婉當天就帶著蕊蕊回了娘家。
出門的那一刻,她連頭都沒有回。
我從一個身價千萬的老板,徹底變成了過街老鼠。
我搬進了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
每天靠撿廢品和在工地搬磚度日。
我發了瘋一樣地四處打聽賀建業的下落,想要一個說法。
直到大半年后的一天。
我在高檔會所的后巷里撿紙殼子時,看到了一輛嶄新的勞斯萊斯。
賀建業西裝革履地從車上下來,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小明星。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當年那個姓陳的風水師。
更讓我目眥欲裂的是。
賀建業的脖子上,敞開的襯衫領口里,掛著一個八卦金鎖。
那個和我女兒蕊蕊一模一樣,他親手送出去的金鎖!
只不過,他那個金鎖的背面,用朱砂畫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那一刻,猶如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這不是什么單純的商業詐騙。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借運!
他用那個金鎖作為媒介,借走了我全家的氣運。
他踩著我爸媽的命,踩著我妻離子散的血淚,飛黃騰達!
我雙眼通紅,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沖了上去。
“賀建業!你這個畜生!把命還給我!”
可我還沒碰到車門,就被他的四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拳頭和皮鞋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身上。
賀建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條路邊的野狗。
“薛銘啊,你命格太貴,你扛不住的,兄弟我替你分擔一點怎么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金鎖,冷笑一聲。
“在這個社會,心軟的菩薩是活不長久的?!?/p>
他一口濃痰吐在我的臉上,轉身上了臺階。
“打斷他一條腿,扔遠點,別臟了我的地盤?!?/p>
03.
我的右腿被打折了。
三十歲生日那晚,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城市的排水系統癱瘓,地下室全被淹了。
我拖著那條還沒好利索的殘腿,抱著唯一一個沒被水泡壞的紙箱子,被房東連踢帶打地趕到了大街上。
雨水澆透了我的衣服,冷風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骨頭。
我蜷縮在立交橋底下的陰暗角落里,餓得胃里陣陣痙攣。
兩只野狗圍著我打轉,似乎在等我咽氣好飽餐一頓。
雷哥就是在這個時候帶人找到我的。
他們是我最后,也是最狠毒的債主。
“薛銘,這都兩年了,利滾利,你欠我們的五百萬打算帶進棺材里嗎?”
雷哥戴著大金鏈子,一腳踢飛了我用來接雨水喝的破碗。
我被打得頭破血流,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不僅打我,還把我的頭按在地上的泥坑里摩擦。
“沒錢?沒錢就把你身上的器官噶了去賣!”
在劇烈的窒息感中,我的手在泥水里胡亂摸索。
我摸到了那個一直被我帶在身邊,準備當廢品賣掉的紙箱子。
箱子被水泡爛了。
里面滾出來一個滿是灰塵的黑木匣子。
那是七年前,被我隨手丟在床底下的打魂鞭。
匣子掉在水泥地上,吧嗒一聲摔開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瞬間蓋過了暴雨的冰冷,彌漫開來。
領頭的雷哥突然渾身一哆嗦,猛地松開了按著我的手。
“媽的,真邪門,大夏天的怎么突然這么冷?”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根黑黢黢的短鞭。
瞎眼老頭那句嘶啞的聲音,穿透了七年的時光,再次在我耳邊炸響。
“修羅相,菩薩心,你這輩子注定吃陰陽飯。”
我曾經以為人定勝天,以為只要本分努力就能過上好日子。
可結果呢?
我守著所謂的菩薩心腸,卻被這世道、被我最好的兄弟逼成了連狗都不如的廢物。
既然菩薩護不了我全家。
那我就做修羅!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從泥水里爬起來。
我伸出顫抖卻堅定的手,一把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打魂鞭。
入手的瞬間,一股狂暴、陰郁的力量順著手腕沖進我的四肢百骸。
我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我不禁看到了面前兇神惡煞的雷哥。
我還清晰地看到了,趴在雷哥肩膀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臉色慘白、腦袋被砸扁的男鬼。
男鬼正幽幽地盯著我,嘴里滴下黑色的怨血。
這就是他們這些放高利貸逼死人命,沾染上的孽債。
我緩緩站直了身體,右腿的劇痛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冷冷地看著雷哥。
“你不是問我拿什么還錢嗎?”
我揚起手中的打魂鞭,聲音嘶啞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今天,我拿你的命來抵!”
04.
雷哥看著我舉起那根破木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薛銘,你他媽是不是被水泡傻了?”
“拿根燒火棍就想翻盤?給我往死里打!”
他一揮手,身后的四個壯漢抽出身上的甩棍,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來。
我沒有躲避,迎著最前面的那個光頭,狠狠揮出了手中的打魂鞭。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皮肉綻開的悶響。
“啪——”
一聲極其清脆,卻仿佛直接抽在人靈魂深處的脆響在雨夜中炸開。
光頭猛地僵在了原地。
打魂鞭根本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但他的雙眼卻瞬間凸起,布滿了血絲。
“啊——!鬼!別找我!別找我!”
光頭丟下甩棍,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瘋狂地在泥水里打滾。
我清楚地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女鬼正騎在他的脖子上,死死勒著他。
那是他以前暴力催收時,逼得跳河自殺的亡魂!
其他三個壯漢愣住了。
我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手腕翻轉,打魂鞭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
“啪!啪!啪!”
連續三聲脆響。
陰冷的黑氣順著鞭梢猛地鉆進他們的眉心。
“撲通——”
三個體重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像被抽了筋一樣齊刷刷跪倒在地。
他們對著空無一人的雨夜瘋狂磕頭,嘴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那些被他們逼死、打殘的冤魂,此刻在打魂鞭的召喚下,全部回來索命了!
雷哥臉上的橫肉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見鬼一樣看著我,連連后退,最后絆倒在一個水坑里。
“你……你拿的是什么妖法!”
我拖著那條奇跡般痊愈的右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抬起腳,帶著滿底的泥污,狠狠踩在了他的臉上。
就像剛才他踩我一樣。
“雷哥,你身上背的人命,比他們加起來都多?!?/p>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舉起打魂鞭,對準了他肩膀上那個腦袋被砸扁的男鬼。
“這一鞭子下去,你的魂會被他活生生撕碎?!?/p>
雷哥褲襠里瞬間涌出一股黃色的液體,騷臭味混雜在雨水里。
他嚇尿了。
“薛爺爺!薛祖宗!別打!別打!”
他口齒不清地哀嚎著,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是我要逼死你!是有人給了我錢,買你的命??!”
我眼神一凜,腳下猛地用力。
“說!”
05.
“是賀建業!是賀老板!”
雷哥涕淚橫流,像倒豆子一樣全都招了。
“他給了我兩百萬,讓我今晚必須把你逼到絕路!”
“他說今天是你三十歲生日,只要你在今晚子時之前橫死在街頭……”
“你們薛家的氣運,就徹底被他吃干抹凈了!”
轟——!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我猙獰的臉。
難怪雷哥這種只認錢的催收狗,會冒著暴雨來天橋底下找我。
原來,他們是來要我的命!
賀建業,你借我的運還不算,還要對我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我口袋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死寂的雨夜里,這震動聲顯得格外刺耳。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柳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薛銘……蕊蕊不行了……”
我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醫生說器官突然大衰竭,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了!”
柳婉在電話那頭哭得快要斷過氣去。
“薛銘,你快來看看她最后一眼吧,求求你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還沒等我開口,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彩信。
發件人,賀建業。
那是一張照片,背景是金碧輝煌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賀建業穿著高級定制的西裝,正舉著香檳,滿面紅光地切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那個蛋糕上,用猩紅的果醬寫著我的名字,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發了過來。
“兄弟,感謝你這三十年攢下的潑天富貴。”
“陳大師說了,只要今晚子時一過,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女兒一斷氣,這命格就徹底焊死在我身上了?!?/p>
“安心上路,我會多燒點紙錢給大侄女的?!?/p>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眼睛里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拿我親生女兒的命去祭他的陣!
此時距離子時,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我看著手中散發著幽幽寒氣的打魂鞭,怒極反笑。
陳大師,你這風水局算盡了天機,卻算漏了一件事。
你不知道我手里有打魂鞭。
你更不知道,當一個擁有極陽之命的人,被逼到這極陰的絕境時……
這股被你們偷走的氣運,會變成最致命的毒藥!
我掛斷了柳婉的電話,回了一條短信:
“護住蕊蕊,等我兩個小時。今晚,誰也帶不走我女兒?!?/strong>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癱倒在泥水里的雷哥。
“站起來?!?/strong>
雷哥渾身發抖,驚恐地看著我。
我把打魂鞭纏在右手上,鞭梢上的黑血在雨水中泛著妖異的光。
“帶我去賀建業的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