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好人沒好報,這話我信了大半輩子,直到1979年那個冬天,我才知道,這世上有些賬,老天爺記著呢,只是時候未到。
我叫陳根生,今年要講的這段事,從頭到尾像做了一場大夢。有人說我命好,有人說我會鉆營,也有人說我不過是運氣撞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聽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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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秋天,稻子剛收完,曬谷場上還鋪著一層金燦燦的稻殼。
我站在村委會門口,手里攥著一份紅頭文件,手心全是汗。
文件上蓋著公社的大紅章,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任命陳根生同志為青石大隊黨支部書記。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盆冷水就潑過來了。
"憑啥是他?"
劉德貴的聲音像砂紙磨鐵,在人群里刺得人耳朵疼。他叉著腰站在曬谷場中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著,臉漲得通紅。
"一個毛頭小子,二十五六歲,憑啥當書記?咱村里那么多老黨員,哪個不比他資格老?"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男女老少都擱下了手里的活,搬著板凳坐在曬谷場邊上看熱鬧。
我攥緊文件,指節發白。
劉德貴是老生產隊長,在村里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有一幫子人,平時說話嗓門大,腰桿硬,連公社干部來了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他朝我走了兩步,幾乎把指頭杵到我臉上:"陳根生,你自己說說,你有啥本事?你不就是在農場伺候了幾年老頭子?那老頭子翻了身,你就跟著抖起來了?"
人群里有人跟著起哄:"就是,走了后門吧?"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話,嗓子眼像堵了一團棉花。
這時候,一只手輕輕按住了我的胳膊。
是秀蘭。
她站在我身后,沒出聲,但那只手穩穩當當的,像一根定海神針。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劉德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想知道我憑啥,行,那我今天就把話掰開了說。"
劉德貴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
"三年前,農場里那個掃豬圈的糟老頭子,你們誰正眼看過他一眼?"
曬谷場一下子安靜了。
提起農場那段日子,就不得不說秀蘭。
秀蘭是鄰村的姑娘,1978年被安排到公社農場干活。她比我小兩歲,圓臉,眼睛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扎著兩根粗辮子,走路帶風。
農場那會兒條件苦,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紅薯糊糊,干的是最累的活。
我在農場負責養豬,順帶照看幾個下放到這里的人。說是"照看",其實就是監管。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老頭子——周正清。
周正清六十多歲,瘦得像一把柴火,整天佝僂著背在豬圈里鏟糞。他話很少,眼睛渾濁,看人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像怕什么。
農場的人都不待見他。
隊長老王頭說過:"這種人,別跟他走太近,沾上了洗不掉。"
我嘴上應著,心里不以為然。
有天夜里下大雨,豬圈的棚頂漏了,我去查看,發現周正清蜷縮在豬圈角落里,渾身濕透,嘴唇發紫,燒得燙手。
我愣了一下,把他扛回了自己的屋子。
秀蘭正好端著一碗姜湯路過——她那時候管食堂,聽說有人發燒,就熬了湯過來。
看見我把周正清扛回來,她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讓人看見怎么辦?"
"看見就看見,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死吧。"
秀蘭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蹲下身子幫我把老頭子濕衣裳扒了,裹上被子,一勺一勺喂姜湯。
那天夜里,我和她一個守前半夜,一個守后半夜,就在我那間漏雨的屋子里,守了一整宿。
后來這樣的事多了,秀蘭也從一開始的害怕,變成了習慣。
她幫我偷偷給老周煮雞蛋,把自己省下的糧票塞給我,讓我給老周加餐。有幾回差點被隊長撞見,她急中生智,一把拉住我的手,裝出一副小情侶說悄悄話的樣子,才蒙混過關。
有一回,我們又給老周送飯回來,天已經全黑了。走在田埂上,秀蘭腳一滑,整個人朝水溝里倒去,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她整個人撞進我懷里。
月光下,她的臉離我只有一拳的距離,呼吸撲在我脖子上,熱乎乎的。
我們都沒動。
"根生……"她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嘴唇碰到了她的額頭。
她沒躲。
那個晚上,我們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她靠在我肩膀上,我攬著她的腰,誰也沒說話。
風從稻田里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稻花的味道。
從那以后,我和秀蘭的關系就不一樣了。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她會悄悄摸到我窗戶下,塞進來一個紙條,或者一個煮熟的紅薯。
有時候她來送東西,碰上我在屋里,兩個人關上門,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說些有的沒的。她坐在床沿上,我靠在門框上,誰也不敢多走一步,可那種壓在心口的火,燒得人口干舌燥。
有天晚上,她來得比平時晚,眼眶紅紅的。
"我爸要把我嫁給劉德貴。"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炸在我腦門上。
劉德貴?那個比秀蘭大十二歲、已經死了老婆的劉德貴?
"他家條件好,我爸說跟了他不受苦。"秀蘭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我握住她的手,攥得死緊:"你愿意?"
"我要是愿意,還來找你干啥。"
那晚上,她沒有走。
煤油燈滅了之后,黑暗里只剩下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她的手指扣住我的后背,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我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別的什么。
"根生,你得給我一個交代。"她的聲音啞得像碎掉的瓷片。
"我給你。"我把她抱得更緊,"只要我陳根生還有一口氣在。"
窗外月亮很大,光從窗縫里擠進來,照在她散落的頭發上。
可我拿什么給她交代?
我一個農場的養豬倌,兜里比臉還干凈,連自己的命運都捏在別人手里。
劉德貴那邊催得緊,秀蘭她爸三天兩頭上農場來鬧。有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秀蘭的鼻子罵:"你跟那個窮小子鬼混,丟不丟人?"
秀蘭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我知道,她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