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不好看這件事，觀眾們已經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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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蒜香啫啫角

“跑男新一期收視率創新低”和“救救跑男”，近日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起因是節目第三期播出后，酷云平均收視率跌至0.27%，首次跌破0.3%的關口，刷新了節目開播十四季以來的歷史最低紀錄。更尷尬的是，當晚同檔期的《浪姐》《你好星期六》等強勢競品全部停播，市場給跑男留出了一個本該輕松收割流量的空窗期，結果等來的卻是史上最差成績單。

換作任何一檔綜藝，面對這種滑鐵盧都應該沉默、復盤、反思。但跑男節目組選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官博在短短25分鐘內連發八條微博，一言不發地甩出一張又一張數據截圖，每一張截圖都精心標注了“TOP1”，節目組用密密麻麻的數據證明了一個字：贏。

然而這套操作非但沒有平息爭議，反而把自己抬進了一個更大的笑話里，原因就在于，跑男不好看這件事，觀眾們已經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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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男被群嘲，根本不是一期收視率的事

跑男收視率的下行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去年，《奔跑吧·天路篇》首播收視率僅0.4%，觀眾給出的差評理由出奇一致——“游戲環節無聊，太敷衍”“嘉賓缺乏笑點，太尷尬了”，微博差評量超過十萬條。今年第十四季，首期0.3899%的開局本身就是歷史新低，第三期0.27%把底部再次砸穿。

從當年的國民綜藝到如今“電子剩菜”的結果，無非是跑男對自身沉疴宿疾的“無視”。

“撕名牌”“指壓板”“水上接力”等經典游戲缺乏足夠有效的創新，十年都吃同一盤菜，任誰都會從期望到失望再到絕望。本季雖然推出新式名牌和改版小游戲，但內核依舊是老套路。被寄予厚望的足球主題特輯，在實際播出后被評價為分隊競技、趣味比拼、臥底任務等經典元素的簡單拼湊，換皮不換芯。

比創新乏力更致命的，是節目核心的“競技精神”被系統性瓦解。早期的跑男之所以好看，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真實的對抗感——嘉賓是真正在拼，觀眾也真的在意輸贏。而近兩年的跑男，競技性大幅弱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全的、不痛不癢的“打卡式游戲”，被觀眾概括為“從熱血競技退化成了公費旅游式打卡”。

節目組在環節設計上越來越依賴流程和模板，嘉賓在游戲中的投入度肉眼可見地下降。越來越多的觀眾在社交媒體上直接表達對導演和制作團隊的不滿，認為他們才是節目變無聊的根源。

同時，在常駐陣容大換血后，始終再難回到當初的家族感、兄弟情，這一點算老生常談。初代觀眾喜歡的，是嘉賓之間那種天然、松弛的化學效應——彼此接得住梗、開得起玩笑，就算游戲沒意思，這幫人湊在一起也能讓人笑到噴飯。現在，陣容不定期的調整，讓嘉賓的互動缺乏真正的熟悉感。當原本支撐節目的“團魂”變成營銷文案里的空話，當“家族感”被“同事感”取而代之，觀眾的離場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另外就是綜藝大環境的影響。真人秀的核心本該是松弛、真實和偶發趣味，但現在嘉賓的每一句玩笑、每一個眼神都可能被放大、曲解甚至上綱上線。當下的“審判文化”讓嘉賓都變得更拘束，正常的表達空間笑死了，真人秀就變成“演真人秀”，這也是奔跑吧后來陣容再難有實際團魂的一點因素吧。

2

浙江衛視為什么明知道爛了還要拍？

說句難聽的，跑男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但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原因在于畸變的商業邏輯，商業與內容的相互綁架。一方面，節目組拿了高額冠名費（據消息今年節目冠名費達到1.3億），背負巨大營收壓力，只能走最保險的路——拼命砸預算請流量明星引流，游戲不敢大改唯恐掉粉，結果反而陷入對“流量明星引流”的路徑依賴。另一方面，對常駐嘉賓來說，跑男的持續曝光是他們維持國民度、熱搜數和商務報價的核心渠道，離了這艘船，可能自己并無更好的去處。

于是節目陷入了惡性循環，內容質量越差，真實觀眾越少，留存率越低；留存率越低，制作方就越沒有動力投入精力打磨內容，反而把更多預算砸向營銷——買熱搜、制造話題、刻意剪輯沖突，試圖用數據泡沫掩蓋內容空洞。結果就是沒有人真正為“做一檔好節目”負責。

同時，跑男的困境，放在浙江衛視這個平臺上看，則是一種系統性的路徑依賴——這個衛視在做綜藝這件事上，正在喪失真正的內容力，只剩下越來越嫻熟的炒話題能力。

今年初開播的音綜《有歌第二季》，被媒體評價為“一個披著音綜外衣的話題派對”。從選人到賽制，每個環節的設計都指向社交媒體爭議而非音樂品質。在選人邏輯上，音樂能力是軟指標，自帶的社交媒體討論度與爭議潛能才是硬通貨。爭議熱度退去后，這檔以“歌”為名的節目在音樂上提供的價值乏善可陳，首播日酷云實時收視率就在下跌，在云合、貓眼等平臺熱度不值一提，唯有微博熱搜上“戰績”斐然。

《無限超越班》系列更是浙江衛視話題制造流水線的標準樣本。第二季豆瓣評分僅3.5分，被觀眾評價為“一檔表演類的節目，結果內容好像和表演的關系并不大，天天在熱搜里自嗨”。已經播到第四季，模式一成不變：請一批缺乏表演基礎的新人，在中生代導師面前暴露短板，以此制造尷尬感和爭議話題，被觀眾怒斥為“把演員當猴耍，把觀眾當傻子騙”。一場本該嚴肅的表演競技，硬生生被做成了真人版吐槽大會。

浙江衛視綜藝的共同邏輯清晰得令人不適：先找到一個具有品類正當性的節目框架，然后將幾乎全部制作資源投入在制造可傳播的話題沖突上，真正有價值的內容居次要乃至無關緊要的位置。浙江衛視的綜藝體主打依賴流量明星、話題制造和熱搜營銷來維持存在感。

做不了好內容，還要靠老IP保持商業層面的穩定運轉，這也是為什么節目口碑爛到根卻還在每年都和觀眾見面的原因。

3

尾聲

在跑男式微的這些年，戶外真人秀有了更多熱門選手。《哈哈哈哈哈》《現在就出發》等節目維持著不俗的吸引力，觀眾從未拋棄過這個品類，他們只是拋棄了不好看的節目。市場的需求始終存在，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有這些還在跑起來的同行做參照，“跑男跑不動了”這件事才顯得格外扎眼。

曾經靠熱血、拼勁和團魂打下江山的戶外真人秀，變成了安全但無聊的流水線產品，這場危機，遲早要來。觀眾喊出“救救跑男”，并不是真的希望節目原地消失。相反，恰恰是因為許多人還記得它曾經有多好，才會為它今天的模樣感到可惜。

一檔叫“奔跑吧”的節目，最不該干的事，就是在原地站著。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