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請老事件,點燃了康熙朝三藩之變的導火索

分享至

三藩之變-6

【恭順之下,平南王的家族暗流】

當福建的耿精忠在海洋與陸地間走鋼絲時,廣東的平南王尚可喜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統治氣象。

最初歸順清朝的三順王,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雖然并稱,其實有高下之分。孔有德軍事能力強悍,也正因于此,他打仗容易冒進。容易大勝,也容易大敗,所以最后在桂林被李定國包了餃子。耿仲明鬼點子多,但獨當一面能力并不強,長時間被配置為孔有德副手。而還能打一打又有點頭腦的,就是尚可喜。

這與他的性格特點有關,尚可喜的性格就是穩健、謹慎,不打無把握之仗。就藩廣東后,尚可喜把他這種個性發揮到了極致。

廣州城的平南王府,雖不及昆明平西王府那般奢華,卻自有一番嶺南韻味。尚可喜端坐堂上,聽著幕僚匯報各州縣政務,時不時微微頷首。這位老將在廣東的統治,已近二十年光景。

"王爺,今年各府錢糧均已入庫,比去歲又多了一成。"戶曹官員恭敬地呈上賬簿。

尚可喜接過賬簿,卻并未細看,只是淡淡道:"照舊例,三成解送朝廷,三成留作軍餉,余下的...你們知道該如何處置。"



這套分潤之法,是尚可喜在廣東立足的根本。與吳三桂在云南的壟斷不同,尚可喜始終給朝廷留著一份體面。該上繳的賦稅從不短缺,該奏報的事務絕不隱瞞。這種謹慎,讓他在朝廷中贏得了"恭順"的美名。

這位初代三順王之一,似乎找到了一條與清廷共存的穩妥之道?墒,這位以恭順著稱的老王爺,真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安分守己嗎?

答案藏在廣州城的市舶司里。表面上,這里是朝廷管理海外貿易的機構;實際上,卻成了平南王府的私庫。所有進出廣州港的商船,都要向王府繳納"規禮"。外國人想要在廣州做生意,更是必須得到王府的許可。這些收入,自然不會列入賬目,卻要遠比明面上的賦稅豐厚得多。

這正是尚可喜的高明之處。他在不觸動朝廷底線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將廣東的實利收入囊中。當吳三桂在云南大張旗鼓地開礦鑄錢時,尚可喜選擇在暗處經營;當耿精忠在福建與鄭經明爭暗斗時,尚可喜卻在廣州港與各方勢力把酒言歡。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動。這暗流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平南王府內部,來自尚可喜的親生兒子尚之信。



尚之信,平南王次子。他長兄尚之忠出繼給了伯父尚可進,故此尚之信成為長子。順治年間,尚之信入宮擔任侍衛,順治帝以尚可喜功多,賜之信同公爵秩,稱其“安達”(即滿語“兄弟”之意),因此有“俺答公”之稱。

尚之信的性格與父親截然不同,他性情暴烈,心胸狹窄,為人猜忌,與父親多有矛盾,更因為平南王世子之爭,與弟弟尚之孝長期不合。

家族的內耗讓尚可喜心力交瘁,這位平南王是個識進退的人。在此之前,他就不止一次提出想要歸老遼東老家,卻都沒有得到批準。隨著尚之信年老體衰,這個念頭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可是畢竟,尚家在廣東經營了這么久,這份家業直接放棄未免可惜。有什么好辦法,既能保住尚家在廣東的根基,又能讓自己頤養天年呢?

尚可喜終于是老了,他的精力不復從前,只能對世子步步退讓。尚之信逐步攬權,更加無所忌憚。

尚可喜擔憂日深,幕僚金光看出王爺心思,時常為他出謀劃策。金光提出,讓世子這么搞下去,尚家弄不好就是個身死族滅的下場。朝廷始終對三藩有所忌憚,倒不如順勢請辭,以之信襲平南王爵,王爺帶其他人歸老遼東。這樣,既為尚家保留部分政治資本,就算之信在廣東捅出簍子,王爺也好遠遠撇開關系,是為一石二鳥,既能保留勢力,又能得到平安。

金光這一番話說得尚可喜連連點頭。是啊,之信的橫行無忌,已經引起地方怨恨。如此下去,早晚有一天,會給全家招致禍端。再者說,歷史上有幾個藩王得到過好下場?那些皇帝的兄弟叔伯,尚且免不了人死國除,更何況我們這些不同姓不同族的漢人?

再看看朝廷對平西王的動作,全天下都知道,皇上在動什么心思。既然如此,何不主動配合朝廷?我素有恭順之名,想來小皇帝也會給自己三分薄面,不至于落井下石。

想到這里,尚可喜下定了決心。



【導火索:尚可喜請老】

康熙十二年(1673)三月十二日,一份奏章從廣東發出,這正是尚可喜深思熟慮以后提出的奏本,主旨是自請告老回遼東,由世子尚之信襲爵,其中如此寫道:

臣自奉命鎮粵以來,家口日蕃。順治十二年、曾具疏請解兵柄。部臣以地方未寧,俟后議。方今四海升平,臣年已七十,精力就衰,正退耕隴畝之日。伏念太宗皇帝時,曾賜臣以遼東海州(今遼寧海城市)及清陽堡等處地,今乞準臣仍歸遼東,安插故土,以資養贍。計帶兩佐領甲兵及老閑丁,約二萬四千有奇。沿途夫船口糧,請并議撥給。

康熙十二年,康熙親政已經6年了,他也從當初的8歲小孩長成了20歲的青年,具備了一定的政治經驗。

但是別忘了,他仍然只是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伙。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