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打回了北京,一晃便是五六天光景。
這天清早,加代正坐在家里吃早飯,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低頭一看來電號碼,便知來頭不小,當即伸手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熟絡的聲音:“加代啊,起來沒?”
“是三哥啊,早就起了,正吃早飯呢?!?br/>“最近日子過得挺安穩?”
“我這邊都挺好的,三哥您近來怎么樣?”
“我也就那樣,天天守著公司忙里忙外。對了,問你句,這兩天有沒有空?”
“三哥有話直說就行?!?br/>“你抽空來一趟深圳吧。你手里長城電腦的區域代理權快到期了,過來一趟,把合約重新簽一下?!?br/>“三哥,還用我親自跑一趟?”
“那必須得你本人來。我雖說管著集團一攤子大事,總不能事事都親自經手。你得跟我手下的部門經理、各科室負責人當面對接交接。再說也就兩個小時航程,到了這邊,咱好好喝頓酒,再把上官林這幫老朋友都喊上,湊一塊兒聚聚熱鬧熱鬧?!?br/>“行,三哥,那您看我哪天過去合適?”
“你看自己時間安排,這兩天哪天都行?!?br/>“那我明天就動身過去?!?br/>“妥了,你過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br/>“好嘞三哥?!?br/>“嗯,回頭見?!?br/>掛了電話,不得不提這位三哥,正是王斌的弟弟、長城電腦集團的董事長王芝。加代心里也明白,人家身為集團掌舵人,不可能事事都親自對接,這種代理續約的私事,終究還得自己親自跑一趟才穩妥。
打定主意要去深圳,加代當即撥通了馬三的電話:“馬三?!?br/>“哥,啥事?”
“我這一兩天要去一趟深圳。”
“去深圳干啥呀哥?”
“咱們手里電腦代理權到期了,得過去重新簽合約。我尋思沒啥大事,就不帶你們跟著折騰了。你、建子還有大鵬,幾個都給我老實在北京待著,安分守己,誰也不許在外惹事,聽見沒?”
“哥你盡管放心!有我盯著他倆,保管安安穩穩,半點亂子都出不了?!?br/>“那就行,我不在家要是鬧出半點事,回頭我唯你是問。”
“放心吧哥,你一路注意安全。等你回來,咱兄弟幾個再好好聚一頓?!?br/>“好。”
隨后加代吩咐王瑞訂好了隔天下午的機票。北京到深圳本就不遠,也就兩三個小時航程,此番輕裝簡行,只帶王瑞一人隨行。本打算到地方簽完合同,和幾位老友小聚喝幾杯,便立刻返程,不打算多做逗留。
次日午后一點多,加代帶著王瑞登上航班,直奔深圳而去。出發前早已提前跟江林打過招呼,飛機落地寶安機場,江林早已開車等候在出口。
二人碰面,伸手重重一握。
江林笑著開口:“哥,一晃好久沒見了,近來一切都好吧?”
“都挺好的,這不是特意回來一趟。”
“先上車再說。哎王瑞,我瞅著你可是又富態了不少?!?br/>王瑞嘿嘿一笑:“二哥,我自打跟著代哥就一直這樣。”
“在北京跟著代哥,伙食待遇肯定差不了啊。”
“咱兄弟這邊吃得喝得都不差,二哥你也沒見瘦啊!”
江林擺了擺手:“我就這樣了,別站著聊了,上車?!?br/>幾人坐上江林那輛粵 B 五個九牌照的虎頭奔,懂行的都知道這掛的是假牌,江湖代步向來如此。車子駛離機場,江林才開口說道:“哥,之前電腦代理這事,我給王芝三哥打過好幾回電話,始終沒對接上。說到底還是我段位不夠,人家壓根不愿搭理我?!?br/>加代微微點頭,這話確實不假,江林再風光,終究只是自己手下的兄弟。
“后來我也找過集團的吳總談這事,吳總直說他做不了主,必須得由你跟王芝三哥當面敲定,后續合約流程才能走。我當時還跟他說你不在深圳,正發愁呢…… 哥,原來是三哥主動給你打的電話?”
“嗯,他親自打過來的。”
“想來是吳總把這事跟三哥報備了,三哥才特意聯系你的?!?br/>“行,那我明天就過去登門拜訪。”
江林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己就算給王芝打一百個電話,也頂不上加代一通電話管用??v使自己在深圳也算一號人物,坐鎮一方,可說到底,也只是加代身邊的親兄弟。
車子一路開到自家表行門口,加代下車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底感慨萬千。
回想九零年初初來深圳時,表行不過幾百平的門面。一晃多年過去,如今早已擴建到一千五六百平。早年店里還賣不少雜牌仿表、各類高仿腕表,而今早已洗白轉型,全是正規國際大牌專柜,江詩丹頓、勞力士等頂級名表應有盡有,店內藏品估值足足有五六千萬。
望著眼前的一切,加代心里五味雜陳。這幫兄弟,都是一路風風雨雨陪著自己闖過來的。
“江林?!?br/>“哥?!?br/>“兄弟們如今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哥。左帥那邊的賭場經營得穩穩當當,從不惹是非;姚東最近還發了筆橫財?!?br/>“哦?發什么財了?”
“具體咱也說不清,好像是搞彩票、六合彩之類的門路,一下子掙了好幾百萬。這不又新投了五百萬開了家新賭場,生意做得格外紅火?!?br/>“那挺好。晚上把兄弟們都喊上,大伙湊一塊兒聚聚,熱鬧熱鬧。正事留到明天再辦。”
“沒問題哥?!?br/>當天晚上,江林便在深海國際酒店擺下酒局,把深圳這邊的老兄弟基本都召集了過來。唯獨姚東不在,他帶著遠剛去了香港,洽談新賭場的合作業務。
酒桌之上,望著身邊一眾兄弟,加代忍不住感慨:“江林啊,一晃整整十年過去了。人生在世,能有幾個十年?”
看著席上眾人,個個如今都有頭有臉。小毛是自己到深圳后收下的兄弟;左帥最早在廣州只是個普通保安,剛跟著自己時,也不過是個沖鋒陷陣的打手,如今也早已獨當一面……
左帥打從一開始,就是個純純的打手出身,正經生意一竅不通,手里也沒半點家底??蛇@人最難得的就是忠勇赤誠、死心塌地,打跟著代哥那天起,就從沒二心。后來時勢造化,自己盤下場子開了賭場,一步步站穩腳跟,如今也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
再說遠剛,早先就是做啤酒生意,天天騎著車給代哥送貨跑腿;還有邵偉,當初表行剛起步,他就是開貨車專門給店里送表的普通司機。
就這么一幫出身底層的兄弟,跟著代哥摸爬滾打,一步步熬出頭、闖出名堂,如今個個都混得有模有樣,實在難得。
代哥看著眼前眾人,由衷感慨:“江林,看著這幫兄弟一個個都安穩出息,我這心里是真高興?!?br/>江林接話道:“哥,說句實在的,上個月小毛還從我這兒拿了兩百個周轉。”
“自個兒家親兄弟,互相幫襯本就理所應當?!?代哥沉聲道,“你記著一句話,咱一路走來風風雨雨,看得最明白 ——兄弟永遠比錢財金貴,這話你得刻在心里。”
“哥,我心里懂?!?br/>當晚兄弟們圍坐一桌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個個都喝得盡興舒坦。
次日清早,代哥尋思著正事不能再拖,拿起手機就給王芝三哥撥了過去。
電話一通,那頭傳來三哥的聲音:“哎,代弟啊。”
“三哥,我到深圳了。”
“行啊,那你啥時候過來?”
“三哥你現在在公司不?”
“我在呢,你直接過來就行。我把老吳也叫上,你倆當著我的面,把代理權合同重新續簽了?!?br/>“好嘞三哥,我這就過去,還給您捎了點東西。”
王芝笑著嗔道:“你凈來這套!到哥這兒還帶啥東西,跟外道見外一樣,別瞎破費了。”
“沒事兒三哥,東西我都帶來了?!?br/>“行吧,那你過來再說?!?br/>掛了電話,代哥帶著江林、王瑞,驅車直奔長城集團公司。
能坐到王芝這個位置,堂堂集團董事長,平日里日理萬機,尋常人想登門拜訪、喝酒談事,都得提前預約排隊,哪能說見就見。
一行人進到辦公室,王瑞拎著禮品跟在身后,是兩瓶好酒。王芝什么高端名酒沒喝過?不在乎酒水貴賤高低,講究的是一份心意、一份禮數,見代哥有心惦記自己,心里頭也格外熱乎。
王芝抬眼一瞧:“代弟,這酒看著可不一般,哪兒淘來的?”
“三哥,這是勇哥給的?!?br/>“我就說嘛,這市面根本買不著。不對啊,這么稀罕的好酒,勇哥能舍得送你?”
代哥嘿嘿一笑:“是濤哥偷偷從勇哥家里拿出來,轉手送我的?!?br/>“我就猜到是這么回事?!?王芝擺了擺手,“放那兒吧。”
以王芝的段位,什么瓊漿玉液喝不起?貴重的不是酒,是代哥這份念舊重情的心。隨即拿起電話:“我把吳副總叫過來,你們倆當著我面,把合約續上,流程一次性走利索?!?br/>不多時,長城集團吳副總匆匆趕來,在公司里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集團上下沒人敢不聽他的安排。
桌上擺著七八頁正式合同,簽約其實簡單,無非是落筆簽字、加蓋公章,一頁頁依次敲定。
可誰都清楚,就這薄薄幾張紙,一紙代理權在手,一年就能掙下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身家。
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資源,王芝偏偏認準代哥,旁人再有關系也不給,唯獨這份情面和信任,牢牢給到加代身上。
這邊剛簽完合同,王芝隨手又撥通一通電話:“干啥呢?”
那頭回道:“三哥,我正開個小會呢?!?br/>王芝沒好氣地懟了一句:“開什么雞毛會!你哪是什么正經辦企業的,說白了就是玩股票投機的,手下也沒多少員工,給誰開會裝樣子?”
“不是三哥,你別總拿我打趣啊?!?br/>“別扯沒用的,加代來深圳了,現在就在我公司,你趕緊過來,一會兒一塊兒喝點。”
“哎呀,代弟來了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用得著你特意通知?你自己還沒那個段位,別磨磨唧唧的,抓緊過來!”
“行行行,我馬上到,三哥?!?br/>來的不是旁人,正是身家不菲的上官林。坐著勞斯萊斯徑直開進辦公樓,一進門就笑著迎上來:“代弟,啥時候到深圳的?怎么不提前給哥打個招呼?”
代哥淡淡一笑:“我到了還能忘了找你?還用特意打電話客套?”
“行,算你有心。準備在這邊待幾天?”
“還沒定準?!?br/>王芝接過話頭:“正好人都齊了,別在外邊酒店湊合,走,去咱公司自家食堂。新近特意高薪請的大廚,手藝跟五星級酒店主廚不差分毫。想吃啥口味、想做什么菜,后廚都能先給你安排,地方寬敞排場足,坐著也自在?!?br/>一行人移步公司食堂包間落座。
論段位格局,王芝身居集團董事長高位,平日里能陪他同桌吃飯的,本就寥寥無幾。江林在深圳也算一方人物,可真到了這種頂級局面上,依舊還差著幾分火候;王瑞就更不用說了,能坐在這里陪著,已是天大的面子機緣。
席間二人也懂規矩,全程低調伺候局,見三哥酒杯空了、上官林杯中見底,立馬起身斟酒添茶,禮數周全,半點不敢怠慢。
酒過三巡,王芝看著代哥,語重心長開口:“代弟,三哥這話都是為你好。你不管是在北京還是在深圳,年輕時闖江湖、混世道,做過不少硬朗事。男人在世,有血性、有骨氣本是分內之事,無可厚非?!?br/>“但做人做事,不能太過執拗偏激,更不能反反復復鉆牛角尖。三哥這話,你心里應該能聽懂?!?br/>代哥點頭:“我明白三哥的意思?!?br/>“你這人聰明,一點就透。” 王芝緩了緩語氣,“人這一輩子,別揪著過往不放,得往前看、往上走。做事留三分余地,別把事做絕、把路堵死,記住,人在做,天在看。”
“我記在心里了,三哥?!?br/>說完,王芝轉頭看向上官林:“上官林?!?br/>“三哥。”
“我聽外邊傳言,你現在身價都二三十個億了?真的假的?”
上官林連忙擺手謙虛:“三哥,哪有那么夸張,都是外邊人瞎傳,沒多少家底。”
王芝打趣道:“跟我還裝犢子是吧?實話實說,到底身家多少,我聽聽?!?br/>“也就二十來億出頭。”
“那還不叫趁勢發家?” 王芝皺了皺眉,“聽說你玩股票、搞資本運作,一夜就能掙好幾億,聽著都讓人心里發慌。掙錢固然是好事,但求穩不求險,千萬別踩進資本的雷區里?!?br/>“我懂三哥,也知道您是真心為我操心。”
“不光這個,我還聽說,你動用資本手段,把別家好好的公司硬生生整得元氣大傷、瀕臨倒閉,玩那種起死回生、吞并收割的路子,太激進了……”
“人家好好一家公司,硬生生就讓你給玩廢了,這么做太過火了,自己心里可得有數。人這一輩子,能耐再大、錢再多又能如何?錢夠花就行。
你手里二十億跟兩百億,日子過得還不是一個樣?這輩子吃喝玩樂敞開了造,壓根花不完。就算偏愛豪車,一個月換著開一臺,一輩子都夠你消遣了,沒必要貪得無厭、越做越激進。
自己心里拎清分寸,三哥說這些全是為你們好,咱喝酒,我可不是酒后胡言。”
上官林連忙點頭:“三哥說得在理,我心里都有數,您放心。”
“那就好?!?br/>幾人推杯換盞,席間氣氛融洽,喝得十分盡興。
飯后眾人移步公司專屬茶室,足足三四百平的雅致格局,市面上但凡能叫得上名號、叫得出名頭的好茶,這里一應俱全,沒有尋不到的。
哥兒幾個落座閑坐,慢悠悠品著清茶。沒多一會兒,王芝手機響了,他抬眼沖眾人示意:“幾位先聊著,我接個長途電話?!?br/>說完便走到一旁僻靜處去接。能讓他特意避開眾人單獨接聽的,絕不是尋?,嵤?,都是關乎頂層資本、大人物之間的機密大事,規矩禮數擺得十足,半點不能隨意。
這邊王芝走遠,上官林湊近加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代弟,你到深圳來了,也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林哥我可得挑你理了?!?br/>“林哥你還跟我計較這個?” 加代笑道,“我這一兩天也不走,最起碼明后天才動身,臨走之前還能不特意跟你道別?”
“行,這話我信?!?上官林頓了頓,語氣正經下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這兒確實有件難事,想求你幫個忙?!?br/>“啥事你直說就行?!?br/>“這兒人多眼雜,三哥性子又剛正較真,在這兒說怕被他聽見數落我。這么著,咱倆一會兒跟三哥打個招呼先走,我單獨請你找個清靜地方,咱倆再喝點,我跟你細說?!?br/>“擱這兒說不一樣嗎?還非得單獨出去?”
“不行不行,三哥脾氣太正,知道這事肯定得罵我。咱別在這兒耽擱了,跟三哥告個別先走,他這邊也忙著接電話呢?!?br/>“那也行?!?br/>兩人走到一旁,等王芝掛了電話。
“三哥,我倆就先告辭回去了,有啥事明天再聚?!?br/>王芝擺擺手:“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明天我再找你倆喝酒?!?br/>“好嘞三哥,我們先走了?!?br/>就這樣,上官林只帶著加代一人,沒叫王瑞、也沒帶江林,兩人單獨驅車離開。
沒找那種奢華大排場的高檔場所,尋了一處低調靜謐的私人小會所,環境清幽沒人打擾。點了幾瓶紅酒、幾樣簡餐西餐,其實也吃不下多少、喝不下幾杯,主要就是安安靜靜嘮正事。
落座之后,上官林面露難色,嘆了口氣:“代弟啊,這話我真不知道怎么開口,主要是怕你嫂子知道這事,鬧得家里雞犬不寧?!?br/>加代樂了:“林哥,你還能有啥為難事?難不成是跟我借錢?一般哥們開口借幾十萬、上百萬,我咬咬牙湊湊也能拿出來;可你要是一張嘴要一個億兩個億,那我真沒轍,就算把深圳所有買賣全變賣了,也湊不出這么大數?!?br/>“想哪兒去了!” 上官林趕緊擺手,“我能跟你張口借錢嗎?壓根不是這事。”
“那到底啥事,你直說。”
上官林壓低聲音:“我相中個女的?!?br/>加代一聽直皺眉:“不是林哥,你這也太離譜了,嫂子人不挺好的嗎?還折騰這個干啥?”
“不是說你嫂子不好。” 上官林辯解道,“咱男人嘛,你就當我倆是紅顏知己?!?br/>“你可別整這好聽詞了?!?加代打趣,“還紅顏知己?說白了不就是那點心思嘛?!?br/>“啥心思???”
“你倆就沒實打實相處來往過?”
“哎,你這話問的,要是沒真心處,我費那勁干啥?”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想咋收場?”
“我也沒想鬧啥出格的,就是覺得男人逢場作戲也正常。你不知道郎文濤吧?還有李小春,我都門兒清,身邊女人最少二十個,天天換著來。我就踏踏實實處一個兩個,咋還成毛病了?難道你就沒有?”
“我可沒有?!?br/>“你拉倒吧別裝了!王瑞沒有?江林沒有?”
“他倆絕對沒有,你可別扯他倆。他倆要是敢有這事,我當場腿都給他倆打折。你就老老實實嘮你自己的事,別扯旁人?!?br/>上官林嘿嘿一笑,這才正經說道:“我倆處了好幾個月了,這小姑娘長得是真拔尖,我見過不少世面,愣是被她給迷住了。
我尋思著在珠海給她盤個酒吧,一來我倆見面方便,二來也算給她整個營生。怕你嫂子察覺,我就偷偷出錢給她投資開店。”
“投了多少錢?”
“不多,都是小錢?!?br/>“別跟我賣關子,到底多少?”
“六百多個。”
加代瞬間瞪眼:“六百多個還叫小錢?”
“就拿著玩玩罷了?!?上官林滿不在乎,“那邊酒吧裝修格調、氛圍格局都整得挺好,我閑著沒事也能過去坐坐,也不指望靠這店掙錢,就是圖個方便省心?!?br/>“那后來出啥事了?”
“后邊麻煩就來了?!?上官林一臉愁容,“開店也就半個月光景,來了一伙社會流氓,都是西北那邊過來的,不是咱本地圈子的,個個留著小胡子,看著就不好惹,來了七八個人。
頭天晚上在店里喝酒,一共消費五六千,結完賬就走了,本來啥事沒有。
結果第二天又找上門來,張口就說在店里喝壞了身子,酒有問題,喝得住院了。
那小姑娘哪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懵了,一點主意沒有,趕緊給我打電話求助。
我當時尋思不就是一伙地痞流氓嘛,還能怕了他們?直接帶了幾個保鏢,開著我的勞斯萊斯就過去了,后備箱直接備了兩百萬現金,打算鎮鎮場子?!?br/>加代問道:“咋的,到那兒擺排場裝大哥,結果沒鎮???”
“倒不是沒鎮住?!?上官林說道,“到了地方跟他們一交涉,那幫人看著我氣場足、排場大,立馬一口一個大哥喊著,姿態放得很低。
一開始張口要二十萬了事,我尋思也不差這點錢,反正我也不常去店里,花錢消災,別往后沒完沒了找麻煩,就干脆給了二十萬?!?br/>“二十萬你就這么痛快給了?”
“就當打發要飯的了,小錢而已,安穩清凈最重要?!?br/>“然后呢?這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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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平啊。” 上官林苦笑,“沒過三四天,這幫人又找上門了,說二十萬不夠,張口就要五十萬。
那小姑娘嚇得直哭,跟我鬧得沒辦法。
我現在左右為難,在深圳我想找人擺平,找江林也行,找別人也行,可這事太私密,一旦傳開,立馬就得落到你嫂子耳朵里,那我家徹底就得翻了天。
思來想去,也就只能找你了。你經驗足,專門能拿捏這種社會地痞流氓,辦事穩妥還能幫我保密,你幫我出出主意,把這事平下去?!?br/>加代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你才專門混流氓的?!?br/>“我不是那意思!” 上官林趕緊圓話,“我是說你路子廣、手段硬,這種爛攤子你最會處理,幫兄弟一把?!?/p>
“那你讓我去,我具體怎么操作?是過去幫你出面談判,還是直接跟他們硬剛?”
“你過去幫我出面談談就行,看看這幫人到底什么胃口、什么心思。”
“行,那我就走一趟,當面跟他們嘮嘮。”
“太好了,那咱就定明天過去。今晚咱倆再好好喝點,壓壓心事?!?br/>“也行?!?br/>說著加代拿起手機,直接撥給左帥:“左帥。”
“哥?!?br/>“你準備一下,明天帶上大東子,跟我一塊兒去一趟珠海?!?br/>“哥,出啥事了?”
這邊上官林趕緊擺手使眼色,壓低聲音:“加弟,千萬別提我,別把我扯進去?!?br/>加代會意,改口道:“是你林哥在珠海那邊有點棘手的小事,咱過去幫忙擺平一下?!?br/>“明白哥?!?br/>“記住,到了哪邊看見啥、聽見啥,回來一律爛在肚子里,半個字都不許往外提?!?br/>“放心哥,規矩我懂?!?br/>加代又想聯系姚東,電話卻始終打不通,只好又撥通小毛的號碼:“小毛。”
“哥,啥事?”
“明天跟我去一趟珠海。姚東人呢?”
“姚東跟著遠剛去香港辦事了,還沒回深圳?!?br/>“行,那明天你跟我一塊兒去?!?br/>“好嘞哥,我隨時待命?!?br/>當晚這事就這么敲定,上官林心里也踏實不少,只等著隔天動身。
第二天一早,左帥帶著大東子,還額外叫上兩個得力兄弟,再加上小毛,一共五個手下;配上加代、王瑞,一行人湊齊。
出門直接三臺車列隊:江林的虎頭奔、左帥的悍馬、再加上上官林的勞斯萊斯,三臺車排成一隊,浩浩蕩蕩直奔珠海。
車子開到珠海香洲區水灣路,這條街清一色全是酒吧、夜總會,足足上百家,地段奢華熱鬧。而上官林給雯雯開的這家店,就坐落在整條街最中心的黃金位置。
三臺車穩穩停在酒吧門口,眾人依次下車。加代在前,身后跟著左帥、小毛、王瑞一行人,上官林也跟著下來。
抬頭一瞅偌大的鎏金牌匾,氣派十足,光是這塊牌匾外加門頭裝修,就得小二十萬。
加代看向上官林:“林哥,就是這家《金色巴黎》吧?”
“對,就是這兒。”
“你這前后往里砸了多少錢?五六百萬能打住不?”
“前期裝修、后期軟裝添置,花銷還多著呢?!?br/>“實打實到底投了多少?”
上官林苦笑一聲:“前前后后小兩千萬砸進去了?!?br/>加代一愣:“林哥,你現在掙錢這么容易?兩千萬說扔就扔,就為開這么個酒吧?”
“還不是為了哄小丫頭開心,無所謂了,走,里邊坐?!?br/>一行人抬腳進店,推門而入,第一眼就被店內格調拿捏住了。
前廳擺著精致小吧臺,卡座全是藤編工藝,氛圍感拉滿。可偌大店里冷冷清清,壓根沒半個客人。
角落里坐著一個年輕姑娘,身著長款連衣裙,手里翻著雜志,手邊放著一杯咖啡。只看側臉,眉眼精致、身段窈窕,前凸后翹一頭大波浪,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模樣身段拔尖得沒話說。
聽見動靜,上官林輕咳一聲示意。
姑娘猛然回頭,一見上官林,立馬起身小跑過來,上前直接撲進懷里,雙腿都懸空離地,黏得不行。
上官林趕緊拍了拍她:“快下來快下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br/>姑娘這才乖巧站穩,她名叫雯雯。
上官林挨個引薦:“這是我深圳最好的兄弟加代,這位是江林、左帥,還有王瑞?!?br/>雯雯很會來事,待人落落大方:“各位哥好,都是從深圳過來的呀?”
“對,從深圳過來的,我叫加代?!?br/>“我在深圳也認識不少朋友,大多都是做名表生意的。哥你是做什么的?”
“沒啥大生意,就做點手表買賣?!?br/>“那可太巧了,我深圳做高端腕表的朋友不少,改天我給哥引薦認識認識?!?br/>“行,有機會再說?!?br/>上官林擺擺手:“都別站著了,隨便找地方坐下。”
眾人紛紛落座,上官林看向雯雯:“店里怎么一個客人都沒有?”
雯雯滿臉委屈:“還不是前幾天那伙人鬧的?放了狠話,五十萬不給到位,就天天來店里搗亂,誰還敢上門消費,生意直接徹底涼了?!?br/>加代問道:“平時店里生意本來怎么樣?”
“咱這兒定位高端,本來客流就不算多,而且消費門檻高?!?br/>一旁左帥隨手拿起墻上的價目表一看,別家酒吧雞尾酒二三十、五十一杯,他家直接賣到兩百多。就算幾個人啥也不點,光喝點酒水,沒兩三千根本出不去門。
雯雯語氣還帶著幾分傲氣:“咱家本來就不做低端生意,一般普通人也消費不起,那些沒錢的也壓根不來湊熱鬧?!?br/>加代心里暗忖,這姑娘仗著有上官林撐腰,性子確實傲得很。但自己是沖上官林的面子來幫忙,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正色問道:“那伙鬧事的一共多少人?”
“人可不少?!?雯雯面露忌憚,“我早年在香港待過七年,見過不少幫派古惑仔,這幫人跟那邊社團一個做派,實打實得有七八十號人。”
“這么多?身上有沒有帶家伙?”
“有!我親眼看見,腰上都別著長刀短棍,看著兇神惡煞的,太嚇人了。”
加代當即拍板:“林哥,讓嫂子把對方領頭的電話找來,直接打電話叫過來,咱當面坐下來談?!?br/>雯雯一聽瞬間慌了:“媽呀,直接叫過來談?這哪敢???”
她上下打量加代一番,看著文質彬彬像個白面書生,年紀也大不了自己幾歲,就帶這么幾個人,怎么敢跟這幫亡命徒對峙?真要是談崩了,店被砸了都是小事,人都得吃虧挨打。
“哥,你可別沖動,這幫人野蠻得很,根本不講道理。前兩天我出門,還被他們堵著,指著我鼻子放狠話,說五十萬再不拿出來,哪天等我下班,把我拽進胡同里直接給我刨了。我當時都懵了,壓根聽不懂啥意思,后來才知道這話有多嚇人……”
小毛在旁邊小聲問左帥:“帥子,啥叫給她刨了???”
左帥隨口低聲回道:“還能啥意思,就是把人欺負了、拿捏了,往狠里收拾?!?br/>代哥聞言擺了擺手,神色淡定:“嫂子你別害怕,沒啥大事。你把對方領頭的電話給我,要么你打,要么我親自打?!?br/>上官林也跟著勸:“趕緊把電話給代弟,人家就是專門過來給你平事的?!?br/>雯雯猶猶豫豫拿出手機號,代哥接過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一通,代哥開口:“喂,我是金色巴黎酒吧這邊的,你是西北過來的那位大哥吧?”
那頭語氣蠻橫囂張:“是我。之前那筆錢啥時候給?我把話撂這,不給錢,你這酒吧別想開門營業?!?br/>“哥們,咱有事好商量,我想跟你當面談談。你直接來酒吧一趟,來了我就把錢給你。”
“我過去你真能給?”
“肯定能,你直接過來就行,我在店里等你?!?br/>“行,咱把丑話說在前頭,別跟我玩套路。要是我到了拿不到錢,別怪我不客氣,這條街你這酒吧根本開不下去?!?br/>“放心,你來吧,我等著?!?br/>掛了電話,一行人就在店里靜靜等著。誰也摸不準對方來路深淺,到底是真有硬實力,還是只會裝橫唬人。
左帥、小毛、王瑞幾人神色沉穩,各自站在一旁,不露聲色守著場子。
沒過一會兒,門口進來四個人。領頭的姓李,就帶了三個跟班,沒多帶人。
這人長相跟本地人完全不一樣,滿臉濃密大胡子,樣貌透著一股子天生的兇戾。身上體毛極重,穿著短袖,兩條胳膊汗毛濃密得像套了層毛袖。身高將近一米九,身形魁梧,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大步流星就走進了店里。
代哥起身迎了上去:“哥們你好,是我給你打的電話?!?br/>上官林、雯雯還有左帥都盯著這人打量。
老李一進門直奔主題:“說好的錢,今天能給我兌現不?”
上官林側頭低聲問左帥:“帥子,你怕不怕他這模樣?”
左帥嗓門敞亮,壓根不帶怯的:“他算個什么東西,我有啥好怕的?”
老李回頭掃了左帥一眼,壓根沒搭理,盯著代哥催道:“別扯沒用的,錢準備好了沒有?”
代哥不慌不忙:“我先問一句,你張口要這五十萬,到底憑啥?總得有個說法?!?br/>“五十萬自然有道理。” 老李理直氣壯,“我兄弟在你店里喝酒喝出毛病,現在還在住院,這點錢根本不夠補償。”
“前幾天不剛給了你二十萬嗎?”
“那二十萬根本不夠填窟窿。早知道這事這么嚴重,我當初直接跟你要八十萬、一百萬都不多?,F在啥也別說,老老實實拿五十萬出來,這事就算翻篇。”
代哥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江湖和氣:“哥們,我從深圳專門過來調解這事,我看你們出門在外混日子也不容易。我以個人名義,給你拿二十萬當零花錢,咱交個朋友。
你要是懂江湖規矩,就收下這二十萬,到此為止。往后有機會去深圳,提我加代的名字,咱也能當個走動的兄弟,你看行不行?”
老李當即臉一沉:“你這是打發要飯的?二十萬想了事?不好使!我把話放這,少五十萬,一分都免談?!?br/>一旁雯雯急得小聲跟上官林嘀咕:“林哥,他怎么只給二十萬?。坎皇呛煤酶思艺劦膯??”
上官林抬手示意她別吭聲:“你別插嘴,看我兄弟怎么處理?!?br/>代哥眼神冷了幾分,沉聲道:“我最后跟你說一句,誠心拿二十萬跟你交個朋友,體諒你們出門不易。愿意收,拿錢走人;不愿意收,那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br/>老李寸步不讓,語氣越發囂張:“我也把話給你撂死,少于五十萬,少一塊錢、少一個鋼镚都不行。不給錢,我天天帶人過來堵門鬧事,這條街你這酒吧永遠別想開張?!?br/>代哥直視著他:“我要是就是不給,你能怎么樣?”
“不給?” 老李一臉蠻橫,“我立馬召集我七八十號兄弟,把你酒吧前后圍得死死的,不讓一個客人進門,咱就這么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代哥淡淡一笑:“行,不就是五十萬嗎,我給你?!?br/>老李立馬接話:“對,就要五十萬?!?br/>“我給你可以,但你得保證,拿了錢以后再也不許來店里找麻煩。”
“那是自然。” 老李傲氣十足,“往后這條街誰要是敢欺負你們、上門鬧事,報我的名號,我還能幫你鎮場子。”
代哥轉頭朝左帥喊了一聲:“帥子?!?br/>“哥?!?br/>“去車上把東西取來。小毛、大東子,你們幾個一起跟著去?!?br/>代哥一個眼神遞過去,底下兄弟瞬間心領神會,四五個人轉身就往門外走。
老李也不是傻子,看人這幫人氣場不對,立馬開口警告:“哥們,我勸你別跟我耍花樣玩貓膩。今天你要是敢算計我,別說你開店,你們所有人都別想走出這條街!”
代哥平靜回道:“放心,我不至于玩那些下三濫的套路?!?br/>這邊左帥一行人走到悍馬車旁,猛地掀開后備箱,里頭整整齊齊擺著好幾把十一連子。五個人一人拎起一把,沉著臉轉身往酒吧走回來。
一旁的雯雯瞬間臉色發白,慌了神扯著上官林:“林哥,這是要打架???他們去拿家伙了!咱這酒吧里可不能動刀動槍?。 ?br/>上官林按住她,眼神凝重:“你先別說話,靜靜看著就行,我也看不透我兄弟要怎么收場?!?br/>上官林平日里有錢有身份,總愛裝江湖大哥,可真遇上這種刀槍見硬茬的場面,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會道行,不是有錢就能撐起來的。
左帥一行人拎著家伙走進屋,老李帶來的三個跟班一看這陣仗,瞬間都繃住了,卻依舊硬撐著裝鎮定,仗著自己地頭蛇的身份不肯服軟。
左帥往前一步,手里的十一連子直接一舉,眼神凌厲盯著老李:“我大哥跟你好言好語商量,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老李梗著脖子硬剛:“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今天只要敢動手,我保證你們一個都走不出這間屋子!”
代哥目光一沉,冷冷開口:“這么說,這事是沒法好好嘮,只能硬碰硬到底了?”
代哥冷眼盯著他:“這么說,這事是打算硬扛到底,沒完沒了了?”
老李梗著脖子一臉橫肉:“沒完就沒完!你有家伙是吧?有本事你就往我身上招呼,有能耐直接打死我。你敢動手,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踏出這間屋!”
左帥眼里早就壓不住火氣,按他的性子,抬手就能直接崩了這小子,壓根不在乎后果,更不吃這種地頭蛇的囂張氣焰。
可一旁的雯雯早就嚇得魂都沒了,慌忙拽著上官林胳膊:“林哥,這可千萬不能在店里動槍打仗?。≌骠[起來,這酒吧徹底就完了!”
上官林趕緊上前攔著,他心里也明白,一旦在店里開火械斗,門面保不住不說,事后麻煩更是扯不清。
再說左帥、小毛這幫人下手沒輕重,真把人打殘打死,往后更是沒完沒了的仇怨。
上官林連忙拉了拉代哥:“代弟?!?br/>“林哥?!?br/>“可不能在屋里放槍啊,萬萬使不得?!?br/>代哥語氣平淡:“你放心,不會弄死他,頂多打腿打身子,把他打老實就完事?!?br/>“不行不行!” 上官林急了,“我請你來是好好談判平事的,真要動起手來,后患太大。聽我的,別沖動,讓左帥先把家伙放下。”
代哥暗自皺眉,不停給上官林遞眼神,示意他別插嘴拆臺。
江湖擺事最忌諱中途有人打圓場服軟,你越怕事,對方越蹬鼻子上臉。本來拿家伙一震懾,當場就能把這西北混混拿捏得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找茬。
可上官林一心怕鬧大、怕牽連酒吧,只顧著攔著。
左帥回頭瞅著代哥,一臉憋屈:“我只聽代哥你的?!?br/>代哥心里也有點不痛快,但顧及跟上官林的兄弟情,只能壓下火氣:“行,我不跟你較真。左帥,把槍放下?!?br/>“哥,我真想直接收拾他!”
“放下?!?br/>代哥心里明鏡似的,不是怕事,是得替上官林著想。
真在店里動了槍,打傷打殘了人,往后這幫人肯定會揪著雯雯和酒吧沒完沒了報復。上官林又不可能天天守在珠海,到時候爛攤子還是甩不掉。
上官林還在一旁念叨:“我人在深圳,也不能總往這邊跑,真結下死仇,往后天天來騷擾,誰也折騰不起。”
左帥氣得牙根癢癢,長這么大出來擺江湖事,頭一回占到上風,卻被中途攔著收了家伙,心里別提多憋屈。
代哥也沒法發作,上官林當初帶他玩股市、做資本,一場下來幫著掙一兩千萬,人情擺在那兒,不能因為這點事跟人家翻臉,只能把不快壓在心里不露聲色。
對面姓李的混混一看這邊收了槍,立馬底氣又足了,滿臉不屑:“咋的?不敢動手了?不敢打咱就好好說道說道?!?br/>上官林趕緊上前打圓場,放低姿態:“兄弟,論年紀我比你大,叫聲小兄弟。這五十萬我給你,你拿了錢,往后保證再也不來鬧事,行不行?”
老李傲氣十足:“錢給到位,我立馬走人,以后絕不找店里麻煩?!?br/>“那行?!?br/>上官林當場讓人拿過支票本,提筆寫下五十萬,撕下來遞了過去:“兄弟,咱把話說死,拿錢了事,從此兩清,別再回頭找茬?!?br/>“放心,規矩我懂?!?br/>老李接過支票轉身就要走,剛走到門口,小毛脾氣火爆,一步上前直接攔住,瞪眼呵斥:“誰讓你走了?”
老李臉色一沉:“你們啥意思?”
代哥開口攔了一句:“小毛,算了,讓他走吧?!?br/>小毛壓根不服,大東子也上前一步,伸手把人架住,眼神兇狠:“今天算你走運,下次再敢來珠海嘚瑟,看我們怎么收拾你!”
老李也硬氣回懟:“你們手里有家伙就囂張?有本事現在就開槍崩我!”
代哥眼神一遞,沉聲道:“大東,讓他走。”
大東不敢違逆,只能松手放行。
老李帶著三個兄弟拿著支票揚長而去,心里卻憋著一肚子火氣:仗著有硬家伙就想壓我,最后還不是乖乖掏錢了事,這筆仇他暗自記在了心里。
等人走后,代哥也沒多留:“林哥,事我幫你圓完了,我們就回深圳了。”
上官林連忙上前:“代弟,你是不是心里挑我理、生我氣了?”
“沒有的事,咱兄弟之間哪有這些計較。我就先回去了?!?br/>“那我也跟你們一塊兒走?!?br/>“你別著急走,小嫂子嚇得不輕,你在這兒陪著安撫安撫。我們先走了?!?br/>“那行,代弟你們路上慢點。”
代哥一擺手,示意左帥幾人把家伙都收進后備箱,一行人轉身準備上車離開。
上官林跟著送到車邊,還在一個勁解釋:“代弟,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我不是拆你臺,就是怕把事鬧大,連累了雯雯和酒吧……”
“我都懂,林哥,不用多說,回頭有事再打電話?!?br/>剛說著,變故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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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水灣路各個胡同、巷口,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這邊巷口竄出十個八個,那邊路口聚起一二十個,個個手里拎著大砍、開山刀,還有帶著長柄叉子的家伙,清一色西北幫的人,殺氣騰騰往這邊圍過來。
剛才那個將近一米九的老李,肩上扛著一把五連子,站在百十來號人前頭,遠遠隔著一百多米,大手一揮嘶吼:
“給我砍!把他們人全留下,酒吧給我砸爛!”
一聲令下,街兩邊埋伏的人馬同時往這邊涌來,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上官林當場嚇得愣住,臉色煞白,徹底慌了神,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左帥眼疾手快,一看情勢不對,立馬從悍馬上跳下來:“都別愣著,趕緊開后備箱拿家伙!”
幾人沖過去掀開后備箱,一人抄起一把十一連子,可攏共就四五個人。
對方足足聚攏了近百人,手里刀槍齊全,光是五連子就有七八把。
左帥再能打、再夠硬,手里就這幾桿家伙,也不可能憑四五個人硬剛上百號亡命徒,根本不現實。
代哥坐在頭車里看得真切,當即大喊:“帥子,別硬拼,全都趕緊上車!”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鉆回車里,三臺車關好車門,掛擋提速,準備強行沖出包圍圈。
左帥攥著駕駛位車門,一只手把穩方向盤,車窗直接往下一搖,手里十一連子順勢探出窗外,架得穩穩當當。
后邊大東子、小毛幾人也全都搖下車窗,眼瞅著西北幫那幫混混瘋了似地往車群沖來,前頭的人已經直撲車頭,眼看就要攔在路中間。
那頭姓李的大個子扛著五連子,對準前邊 “哐” 就是一槍,扯著嗓子嘶吼:“砍他們!給我往死里砍!”
一聲令下,上百號人蜂擁而上。
王瑞一腳油門緩緩起步,車速拉到六七十邁往前硬沖。迎面沖來一個拎著大砍刀的混混,抬手就往側邊風擋猛劈,緊跟著又有人堵在車頭。王瑞猛打方向盤,直接把迎面那人撞得騰空飛起,“撲通” 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街上還有不少騎摩托、蹬自行車的,全是西北幫一伙的,從四面八方圍堵包抄。
后邊的混混已經圍到車邊,左帥對著窗外連續扣動扳機,小毛、大東子也跟著朝外開火。這幫人也不傻,不站著硬挨,來回竄躲,手里大砍刀、長柄叉子一個勁往車身亂劈亂砸。
一通掃射下來,當場撂倒六七個人,有打中腿的、有掃中肩膀的、還有擦著胸口負傷的,一個個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剛沖出去沒多遠,前頭突然一輛捷達桑塔納橫著攔死路面,直接堵死去路。
左帥眼一瞪罵了句:“媽的!”
腳下猛踩油門,車頭徑直撞了上去,“砰” 的一聲巨響,直接把捷達撞得原地翻滾翻倒,硬生生撞開一條出路。
路邊騎摩托的還想側邊攔截,小毛在后座不停朝外射擊,很快子彈打光,只能往里壓彈匣換子彈。
就在這時,那姓李的大個子瞄準車窗,正好對上換彈的小毛,抬手 “哐” 就是一槍,子彈直接打在小毛肩膀上。
小毛疼得悶哼一聲:“哎呀!”
左帥一邊開車一邊回頭大喊:“毛子!毛子你咋樣?”
小毛咬著牙強忍劇痛:“沒事兒…… 別管我,趕緊跑,往前沖!”
前邊代哥坐的虎頭奔已經率先沖開包圍圈,只要領頭車沖出去,后邊悍馬根本沒人攔得住。
一路上人擋撞人、摩托擋撞摩托,但凡敢攔路的,直接硬碾過去,誰也攔不住車隊突圍。
另一邊的上官林,眼瞅著代哥、左帥的車沖了出去,知道再待下去準要遭殃,趕緊把雯雯塞進自己勞斯萊斯,招呼司機開車,慌慌張張也跟著跑路離開。
西北幫這幫人代步全是摩托、自行車、破捷達,根本追不上虎頭奔和悍馬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跑遠。
只是兩車被砸得面目全非,刀痕、槍印密密麻麻,除了前擋風還算完好,其余車窗能碎的全碎了,大砍刀、長叉子劈下來的印子滿車身都是。王瑞踩著油門幾乎把腳焊在油箱里,代哥在后座抱著頭,只能任由車子一路狂奔突圍。
眾人剛甩開追兵沒多久,上官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代弟,你們咋樣了?沒出事吧?”
“沒啥大事,已經沖出來了?!?br/>“哎呀,我真是萬萬沒想到,早知道這樣,當初在屋里就不該攔著你們,直接收拾他就好了?!?br/>代哥語氣平靜:“林哥,江湖水深,你沒混過這種場面,不懂這里的道道。先不說這個了,回深圳再嘮?!?br/>“行行行,那左帥他們沒人受傷吧?”
“我這會兒還不清楚,回頭再說。”
“好嘞好嘞,你們注意安全?!?br/>掛了上官林的電話,左帥的電話緊跟著打給代哥,語氣急得發顫:“哥,不好了,小毛傷得挺重,肩膀流血止不住,西瓜汁一個勁往外冒?!?br/>“別往深圳趕了,就近找家醫院,先安頓進去治傷?!?br/>“明白哥,我們就在珠海找醫院。”
“好,先處理傷口,穩住人再說?!?br/>就這樣,代哥一行人陪著小毛就近進了珠海的醫院。
另一邊,姓李的大個子手下也傷了十幾個,被槍放倒的、被車撞傷的,全都送進醫院包扎治傷。剩下近百號人馬看著車隊跑了,立馬把火氣撒在酒吧上。
“人跑了,酒吧跑不了!都給我進去砸!”
上百號人一窩蜂沖進金色巴黎,一千多平的店面,不消十幾分鐘就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吧臺抽屜里三四萬現金被直接搜走,桌椅板凳、裝修擺件、音響設備,全都拿大砍刀劈得稀碎,跟劈柴火一樣,徹底報廢沒法再用。
門口那塊花了二十萬裝的鎏金牌匾,也被硬生生拽下來砸爛,徹底沒法復原。
砸完之后,那姓李的頭目跟手下一幫人說著方言,旁人聽不懂大意也能猜出意思:這事鬧得太大,最近大伙都躲一躲,別輕易露頭。
這幫人本就抱團心齊,事后還當場分錢安撫手下,規矩做得十足。
這邊代哥一行人到了醫院,醫生直接把小毛推進手術室。
檢查完傷情大夫直言傷得不輕:子彈嵌進肩胛骨里頭,雖說能治好,但肯定落下后遺癥,往后兩邊肩膀一高一低成了高低肩。日后再遇事拿家伙干仗,肩膀根本吃不住勁,身子都沒法放平發力。
躺在病床上的小毛忍著疼,依舊紅著眼咬牙:“哥,這口氣我咽不下,養好傷咱還得找他們,必須跟他們磕到底!”
代哥安撫道:“你安心做手術養傷,這事有哥頂著,不用你操心?!?br/>說完讓人把小毛推進手術室。
一旁左帥氣得滿臉鐵青,憋了一肚子火:“哥,我現在就去找上官林,我非得跟他理論不可!”
“你干啥去?”
“要不是他當時攔著不讓動手,小毛能受傷嗎?平時裝得跟江湖大哥似的,真遇上事就慫,只會拖后腿!”
代哥伸手攔住他:“帥子,別沖動。上官林林哥平日里對咱們不薄,人情擺在那兒,不能這么翻臉較真?!?/p>
“我當時就應該直接給這幫雜碎干了!”
代哥立馬攔著:“你別瞎沖動亂惹事,這事沒那么簡單,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另一邊,上官林帶著雯雯也匆匆趕回深圳,直接來到江林的表行,拿起手機就給代哥撥了過去。
“代弟,你現在在哪兒呢?”
“還在珠海沒走?!?br/>“你不是說回深圳了嗎?怎么還耽擱在那邊?”
“小毛受傷了,肩膀挨了一槍,大夫說了,往后高低得落下病根,一邊肩膀高一邊肩膀低,算是落下殘疾了?!?br/>電話那頭上官林瞬間沉默,緊跟著滿是愧疚:“操,代弟,我對不住小毛兄弟,我壓根沒料到能鬧出這么大的亂子?!?br/>“先別說這些,等我回去當面再說,我這邊處理完就往回趕。”
“行行行,我就在表行等你。”
“好。”
掛了電話,上官林帶著雯雯走進表行。
這雯雯平日里跟著上官林,眼高于頂,從來不吃半點虧??梢惶みM表行當場就看愣了 —— 一千四五百平的超大鋪面,屋里隨手一塊名表都上百萬,值錢的大牌腕表足足幾十上百塊,整間鋪子估值好幾千萬。
這一刻她才徹底看清,加代根本不是什么無名小卡拉米,是真有身家、有段位的江湖大哥。再一打聽,左帥、小毛、姚東又是開賭場又是做名表、搞電腦代理,個個都有大生意,雯雯瞬間不敢再有半點傲氣,當場就懵了,再也不敢小瞧任何人。
江林迎了出來:“林哥,到了。”
“我在這兒坐會兒,等你代哥回來?!?br/>“隨便坐,別客氣?!?br/>雯雯在一旁忐忑不安,小聲問上官林:“林哥,那這事接下來還能怎么收場???”
上官林此刻心里窩著火,滿肚子憋屈愧疚。
小毛平白無故為了他倆挨槍受傷,落下終身后遺癥,換誰心里都過意不去。加代語氣里的冷淡和心疼,他聽得明明白白,擺明了心里有怨氣,暗地里都在怨她是個惹禍的掃把星。
雯雯還委屈上了:“林哥,這事能怪我嗎?我就老老實實開個酒吧,跟我有啥關系???”
上官林當場就發了火:“還跟你沒關系?要不是因為你,能惹出這事?當初代弟本來當場就能把那幫人拿捏住,就你在旁邊嚇得亂嚷嚷,我也跟著心軟攔著,要不然能鬧到這步田地?”
“林哥,你還兇我?”
“兇你怎么了?趕緊給我滾遠點!我告訴你,我壓根不缺女人,別仗著我有幾十個億就黏著我。珠海那酒吧全是我投的錢,法人也是我,你啥都不算,趕緊滾!”
“林哥,我對你可是一心一意的……”
“少跟我來這套!” 上官林越聽越煩,“滾犢子!”
雯雯當場慌了,哭著哀求:“林哥我錯了,你饒我這一回行不行?我往后再也不敢了?!?br/>“趕緊滾,我用不著你了!”
“林哥,你真要不要我了?”
上官林火氣上頭,揚手 “啪” 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打得又響又重,當場把雯雯半邊臉扇得通紅發腫。
江林在一旁看著都有點看不下去,上前勸了句:“林哥,沒必要動手啊?!?br/>“這事跟你沒關系,別插嘴?!?br/>雯雯又委屈又氣,抹著眼淚撂下一句:“行,你別后悔,往后永遠別再找我!” 說完轉身就跑出表行,一溜煙躲到旁邊胡同里去了。
上官林冷哼一聲:“你滾就滾,我兜里有錢,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還差你一個?趕緊坐車跟我走遠點!”
差不多過了三個多鐘頭,代哥一行人終于從珠海趕回深圳,直接把受傷的小毛轉院,安頓到羅湖醫院接受治療。
代哥風塵仆仆走進表行,一路上開車飆到一百五六邁,車窗全被砸得稀碎,風吹得頭發亂糟糟立著,整個人看著狼狽又疲憊。
上官林一看都愣住了:“代弟,你這是咋搞成這樣?”
代哥懶得廢話:“別扯沒用的,那小丫頭呢?”
“讓我給打跑了。要不是她惹禍、我當初瞎攔著,小毛兄弟也不能受傷。”
代哥嘆了口氣:“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趕緊把人找回來吧,小姑娘也不容易。”
“拉倒吧,這種惹禍精我不想要了。”
“對了,” 代哥話鋒一轉,“那伙西北幫的底細,你知不知道他們平常在哪兒落腳晃蕩?”
“我就見過兩回,真不清楚具體據點在哪兒?!?上官林想了想,“要不我給那丫頭打個電話問問,她在珠海開酒吧,同行熟人多,肯定知道這幫人的來路。”
“行,你打電話問問。”
上官林撥通電話,雯雯壓根沒跑遠,就在附近胡同里憋著氣,還以為上官林消消氣就會哄她回去。
電話一通,上官林語氣硬邦邦的:“還知道等著我給你打電話?”
“林哥……”
“別跟我來這套,我問你正事,珠海那幫西北來的混混,平常都在哪兒扎堆晃蕩?”
雯雯不敢隱瞞,老實說道:“我聽酒吧同行說,他們常年就在水灣路整條街盤踞,挨個酒吧收保護費、看場子,整條街差不多都被他們把控著,具體固定窩點我也說不清,但整條街隨處都是他們的人?!?br/>“行,我知道了?!?br/>“林哥我真知道錯了,你讓我回去好不好?”
“我用不著你,別回來了。”
一旁代哥開口勸:“讓她回來吧,小姑娘也沒啥壞心眼?!?br/>上官林這才松口:“回來也行,過來給我代弟道個歉,好好服個軟認個錯?!?br/>“好,我馬上回去?!?br/>等雯雯紅著臉、捂著臉走進表行,半邊臉還腫著,低著頭走到代哥跟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加代哥,我錯了,都怪我膽小壞事,連累小毛哥受傷,往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代哥擺了擺手:“沒事,這事不怪你,我自有安排處理?!?br/>屋里靜了下來,代哥眼神一冷,心里已經拿定主意:敢打傷我兄弟,砸了場子,這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必須回去把這幫西北幫一鍋端了。
當即掏出手機撥了出去:“喂,在哪兒呢?”
那頭回道:“哥,我在南山喝酒呢?!?br/>“別喝了,立馬來表行一趟,跟我去珠海辦點大事。”
“沒問題哥,我馬上就到?!?br/>“好,抓緊點?!?br/>代哥心里盤算著,這事只打算叫上小廣子。
鐵驢剛從澳門回來沒多久,好不容易能陪著母親媳婦過幾天安穩日子,身上本身案子就多、麻煩纏身,代哥實在不忍心再打擾他,不想再把他扯進江湖仇怨里,只想讓他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摻和這回的事。
往后的恩怨是非、江湖糾葛誰也說不準,能安穩過一天好日子,就先踏實過一天,沒必要再把安穩日子攪渾。
代哥心里打定主意,轉頭吩咐左帥趕緊召集人手。
大東子回自己賭場,精挑細選湊了將近四十號人,個個都是敢打敢沖、遇事不慫的硬茬,那些混數湊人頭的一個都沒要。
小毛重傷住院來不了,他底下有個心腹兄弟叫阿泰,親自帶了三十號弟兄趕了過來。
阿泰個頭一米七出頭,一身結實腱子肉,留著一撮山羊胡,長相硬朗帥氣。這人話極少,進門只對著代哥恭敬喊了一聲:“代哥?!?br/>代哥跟他不熟,但左帥、大東子都心知肚明,這是小毛手底下最狠的角色。腰上別著一把三棱刮刀,刀身露在褲腰外半截,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氣。常年健身練身板,臉上棱角分明,氣場冷得嚇人。
阿泰對手下弟兄管得極嚴,提前交代過:咱們是奔代哥辦事,大哥的大哥,到了地方必須守規矩,不許亂抽煙、亂扎堆起哄,都得規規矩矩站著待命。
兩撥人馬一會合,再加上零散湊來的弟兄,差不多將近一百號人,個個精氣神十足,就等著代哥發話,直奔珠海找西北幫算賬。
正準備動身,代哥手機響了,一接:“喂?!?br/>“哥,是我,姚東。”
“姚東啊,你回來了?”
“我剛回深圳到家,聽二哥說了,我這兩天不在,咋鬧出這么大事?小毛讓人給崩了?”
“嗯,受傷不輕,落下病根了?!?br/>“我都聽說了,你等我一會兒,我跟遠剛一塊兒過去,這事我倆必須跟著去,不能落下?!?br/>“行,那你幾點能到?”
“六七點鐘準到,哥你等我,我這邊立馬召集人手準備好?!?br/>“好,你過來再說。”
其實以現在深圳這邊的陣容,左帥、姚東、小毛、大東子這幫弟兄已然夠用,代哥本來都沒想再找丁健。如今深圳自家兄弟能撐起場面,再特意遠調丁健過來,反倒顯得瞧不上本地這幫老兄弟,沒必要多此一舉。
就這么靜靜等著,天色漸晚。
姚東和遠剛一前一后走進表行,倆人清一色一身西裝,穿戴板正利落,氣場十足。
進門姚東就沖著左帥直言:“帥子,你們這回辦事咋還吃了虧?讓人拿五連子追著崩?混江湖打仗不懂先下手為強?遇事就得往死里磕,磨磨唧唧尋思啥呢?”
遠剛也在一旁附和:“東哥說得沒毛病。”
代哥擺了擺手:“事已經出了,再說這些沒用。今晚過去,不光是找回面子,咱直接把這伙西北幫連根清出去,敢傷我兄弟、砸我場子,就把他們徹底攆出珠海。”
江林上前一步:“哥,我再幫你多調幾伙人手過來?!?br/>代哥原本覺得人已經夠多了:“咱手頭這些人還不夠?沒必要再折騰別人?!?br/>江林態度堅決:“哥,你聽我的,多叫點人。到了地方打牌面有排面,真要硬磕也底氣十足,不能吃虧?!?br/>“行,那你安排吧。”
江林二話不說,連著撥出七八個電話,話不多,每通就三五句:
“來表行一趟?!?br/>“把你身邊得力弟兄都帶上?!?br/>“家伙事兒都備齊?!?br/>“好嘞,抓緊過來?!?br/>簡簡單單幾句話,底下各路頭目立馬帶人趕來。一伙帶十幾二十個,一伙帶二三十個,眨眼功夫表行門口就聚滿了人。
這就是江湖里的人脈頭子、絕對排面。
真要辦事,用不著拖拖拉拉等上十天半個月,也不用一個電話只叫來兩三個人。真正有段位的大哥,一兩通電話,立馬集結上百號弟兄,隨叫隨到。
代哥看著眼前陣勢心里有數,江林叫來的全是深圳各個路口、各條街道的小頭目,每人手下都有一幫親信弟兄。
江林從不白使喚人,也從不花錢雇人,平日里誰家有難事、攤上麻煩,江林都盡心盡力幫襯,人情處到位了,關鍵時刻一呼百應,弟兄們心甘情愿過來幫忙。
原先一百號人馬,加上江林調來的兩百多號,里外湊齊三百多號弟兄。
左帥、姚東、大東子、阿泰、小廣子全是主力骨干,陣容頂配,底氣十足。
眾人不再耽擱,紛紛上車列隊,浩浩蕩蕩直奔珠海。
車隊快開進珠海香洲區,代哥撥通了金遠山的電話:“喂,山哥?!?br/>“加代,啥事?”
“我現在到珠海香洲水灣路這邊了,當地有一伙西北幫盤踞在這兒,你應該聽過?!?br/>“西北幫我略有耳聞,我人這會兒不在珠海那邊?!?br/>“我不用你出面動手,今晚我打算把這伙人挨個收拾、挨個廢掉,到時候白道那邊,麻煩你幫我打點擺平一下?!?br/>金遠山滿口答應:“這都不是事,香洲區分公司一把手跟我是老同學,昨天還一塊兒喝酒,這事我給你兜著,你盡管放手辦事?!?br/>“那多謝山哥了?!?br/>“對了加代,你這兩天走不走?”
“暫時定不了,說不定要在這邊待上幾天?!?br/>“那正好,香洲香格里拉酒店我給你安排,住著也體面方便。”
“山哥,我這邊人太多了?!?br/>“沒事,我給你包二十個包間、二十個套房,還不夠你用?”
“我這邊足足三百多號人?!?br/>金遠山毫不在意:“沒事兒,盡管過來,住宿食宿我全包了,不用你操心。”
“那我就不客氣了。”
“放心過來就行,這邊我給你兜底?!?br/>大伙都知道金遠山的段位人脈,有他在背后把白道路子鋪平,代哥徹底沒了后顧之憂,只管放手收拾西北幫就行。
車隊一路開到水灣路街口,這條街遍地都是夜總會、清吧、酒吧,全是西北幫盤踞斂財的地盤。
整整八十多臺車齊刷刷靠邊停下,三百多號弟兄有序下車列隊。
代哥獨自推門下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指尖夾著一根煙,神色淡然氣場壓人,往街口一站,自帶江湖大哥的頂配派頭。
緊接著左帥、姚東、阿泰、王瑞一眾骨干也紛紛下車列隊。
上官林帶著雯雯坐在車里,親眼看著黑壓壓三百多號弟兄、八十多臺豪車齊刷刷列隊,場面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雯雯嚇得渾身發懵,心里直發慌,小聲嘀咕:
“林哥,我原先真把加代當小卡拉米了,沒想到他這么大勢力、這么多江湖兄弟…… 往后我可不敢再跟他擺臉色、耍性子了,要不我下去給他道個大歉吧?”
上官林也借著這陣場面,腰桿瞬間硬了不少,沒好氣訓她:
“你老實給我閉嘴待著就行!往后少瞎嘚瑟、少亂矯情。就因為你這點爛事,惹出這么大禍,小毛平白挨槍落下殘疾,我欠了加代多大一份人情,你心里得有數?!?br/>“林哥我知道錯了,往后我再也不敢惹事了?!?br/>“消停坐著吧。”
往日里上官林還得處處哄著、遷就著雯雯,今兒借著這事和加代的排面,直接硬氣起來。半點不慣著她脾氣,敢齜牙頂嘴立馬就讓她滾遠點,有多遠滾多遠。
這邊代哥站在街口,身后弟兄全站定,整條水灣路沿街全是酒吧、清吧、夜總會,一家挨著一家,家家門口都站著內保、服務生。
不少穿短裙絲襪的女服務員偷偷往這邊瞅,門口看場子的內保也下意識轉頭打量。這幫混場子的都懂規矩,不敢跟這幫氣場嚇人的江湖人對視,生怕對上眼惹禍上身。真要是眼神不服硬頂一句,當場就得挨收拾,一個個趕緊低頭躲開,大氣都不敢喘。
代哥轉頭喊了一聲:“江林?!?br/>“哥?!?br/>“你帶一隊從那頭往這邊搜。左帥?!?br/>“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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