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老舅叫三德子，我舅媽叫趙月娥。
80年代，在我媽的要求下，我爸把單位同事趙月娥，介紹給我好吃懶做的老舅。
從此我家不再消停。
舅媽趙月娥在學校做飯，我爸爸在學校教書。
我爸爸本來在學校，屬于很有威嚴的那種。
自從舅媽和我老舅結婚。
我舅媽就開始用眼神折磨，她這個喪盡天良的姐夫。
我爸爸是個老實人，從不說謊。
單單在我老舅的問題上，犯了錯誤。
沒有和我舅媽說實話。
當然，這也在我媽媽的要求下……
我爸爸是個氣管炎……
爸爸和舅媽說，老舅是個勤快人，本分，滴酒不沾。
可結婚后，舅媽才知道，我老舅捧著酒瓶子，從早喝到晚。
每天下午起床，去食雜店看牌。
早上回來。
然后，從早上日頭曬腚，睡得日落西山。
我舅媽氣得要死。
舅媽是個半拉文化人，在學校食堂給老師和孩子們做飯。
自從，舅媽結婚后，我爸爸的伙食飯，就齁咸。
唯獨，我爸爸的飯菜齁咸，我爸爸也不敢言語。
吃炒菜，我爸爸碗里也是最肥的。
那個年代，食堂炒菜，一份菜里就一塊肉。
人家碗里都是一塊瘦肉
單單，我爸爸碗里一塊大肥肉膘子！
我爸爸最……吃不了肥肉。
我爸爸最恐懼肥肉了。
那陣子，給我爸吃惡心了。
我爸也不敢吭聲。
自從舅媽結婚之后，無論在單位，還是家里，舅媽看我爸爸的眼神，就和吳站長看余則成是的，目光很狡黠。
我爸心里一直沒底。
生怕，我舅媽報復他。
看我爸的樣子，我媽嘴上說后悔，不該得罪趙月娥（鄰村都說，我舅媽是個跋扈?。?br/>但，我媽心里卻樂開花。
因為在她眼里，她弟弟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
她弟弟不能說是，一無是處。
簡直是，懶漢+酒鬼+閑散人員+偷雞摸狗……
人間極品。
混個媳婦，就滿足了。
何況，我舅媽長得俊俏，娘家條件在我們當地也是數一數二。
且，我舅媽還是半拉職工。
每天晚上，我媽都能笑醒。
與其鮮明對比的是，我爸爸都快抑郁了。
天天做噩夢。
一會說，我舅媽給他塞菜窖里了。
一會說，我舅媽給他包了一個純肥肉餡的包子。
一個大肥肉膘子。
我爸爸驚醒，然后去洗臉盆哇哇吐。
總之，那陣子，我爸爸很驚悚。
舅媽一直壓著火，沒爆發。
原因有二。
一個是，我舅媽是大戶人家。
娘家是唯一買得起電視的人家。
那時候，她娘家，進屋子都要脫鞋。
嫁給我老舅之后，進屋踩雞屎。
我老舅在屋里養雞，
和幾個大公雞同吃同睡。
理由是，公雞能打鳴，要不，它永遠起不來。
得知，舅媽嫁給我老舅了。
整個村子都震驚了。
因為，村里人都知道，我舅媽家族是上等人家，教育世家。
而，我老舅就是個混子，混吃等死。
然后，村里人看我舅媽，眼神彎彎著，這丫頭，怎么這么想不開……
婚后，我家和我舅舅還是在一起吃飯。
每天晚上，我舅媽吃飯，頭不抬眼不睜。
吃完飯，把自己的碗洗干凈，就回家了。
那陣子，整個家族的氣氛都很詭異。
感覺，舅媽一觸即發。
我老舅不但喝大酒，還極其的窩囊。
每天炕上全是煙頭，襪子，啤酒瓶子，雞屎，報紙……
我媽平均兩天給拾掇一次。
我舅媽也是，拾掇得筋疲力盡。
索性，舅媽不拾掇了。
然后，回家躲著走。
躲著酒瓶子。
躲著雞屎和耗子。
我家和我老舅家一墻之隔。
中間就一個障子。
半夜，我爸忽然驚醒，說，好像，他舅媽磨菜刀呢。還念念自語說，要殺雞儆猴。
我媽也嚇完了。
然后起來，沒有啊。
我爸爸整個人都抑郁了。
之后，在我媽的鼓勵下，準備和我舅媽談一局。
宗旨是，讓我舅媽罵我爸一頓，出出氣。
一天，我老舅不知道從哪里買了個生日蛋糕。
老舅說，是舅媽的生日。
我媽媽歡呼，機會來了。
正好這個機會，解鈴檔。
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爸一下班，回家就端坐在飯桌上。
給我舅媽擺好筷子。
老舅也把蛋糕擺上了。
舅媽一進屋，看到……然后哇哇大哭。
自己跑回家了，哇哇大哭。
之后，幾天不來我家吃飯。
之后，她自己回娘家住去了。
舅媽的娘家在鄰村。
我爸爸嚇傻了。
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對。
然后，我爸和我老舅，領著我去找。
進門。
一股人文書香。
真不知道，舅媽怎么能忍受，我老舅家的雞屎的。
舅媽家一塵不染。
地上鋪的是大理石。
我們進屋脫鞋。
堂屋坐著一個冷峻的老者。
老舅管對方喊，老丈人。
對方微微點頭，然后，凝視著我爸。
我爸滿臉漲紅，低頭，不敢抬頭。
我舅媽在廚房，拿著菜刀拼命的砍菜板子。
好像在剁人。
屋里。
我老舅的這個老丈人，慈眉善目。
眼神冷峻的盯著我爸。
屋里空氣靜止。
我老舅嚇得也是，兩個腿站不住。
老者忽然攥著拳頭，報應啊，報應！
真特么，是報應！
然后，老者眼神惡狠狠的，一直凝視著我爸。
我爸不敢抬頭，大汗淋漓。
兩只腳，溫柔的揉搓著自己露著腳趾頭的臭襪子。
之后，舅媽端上了餃子。
我爸我老舅不知道怎么吃的餃子。
反正，如坐針氈，心驚肉跳。
我們回來之后，沒幾天，舅媽就回來了。
舅媽不再提此事。
依舊，舅媽每天腳底上踩雞屎，看我爸，舅媽的眼神里有個縫衣針。
我爸爸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