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似乎炫耀是一種展示,也是一種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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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飲食文化方面,國人有吃啥補啥的理念。覺得腎虛,就吃豬腰子;覺得皮膚不好,就吃豬頭臉;覺得心臟不好,就吃豬的心臟;覺得骨質疏松,就吃燉排骨。似乎缺什么就吃什么已經成為一種慣例,而這種慣例沒人深究。倘若深究這種慣例的話,很可能產生于食人族的傳統。食人族有吃人的習性,認為吃了死掉的人,就可以繼承死人身上的力量和智慧,變得強壯起來,而且足智多謀。在古代饑荒年月,人們易子而食,已經到了非常慘烈的地步。人們并不會炫耀自己家的孩子有多美味,只能默默做事,默默吃人。到了現在,似乎很多人都不用忍饑挨餓了,不用易子而食了,按理說應該擺脫吃啥補啥的邏輯,不能隨便吃動物內臟和動物的皮了。可是,很多人仍然遵從這樣的原則,要吃啥補啥。男人明明腎虛,卻要炫耀自己多么威猛,只是在吃燒烤的時候漏了餡兒,非得吃炭烤大腰子。不僅生理上的炫耀隨處可見,而且外在條件的炫耀也總是存在。缺錢的喜歡炫富,聚會的時候,故意把寶馬車鑰匙隨意扔在餐桌上,故意露出自己的大金鏈子,故意露出名牌包包,露出昂貴的手機,其實大多都是借來的,只是為了撐面子。有人為了炫耀,借朋友的豪車兜風,卻給人撞了,不得不賠償,可是無力賠償,就只能打工賺錢,能賠多少是多少。這種情況類似于莫泊桑的小說《項鏈》里的情況,只是為了虛榮心,就借了人家昂貴的項鏈,一夜狂歡,丟了項鏈,只能花費十年辛苦,賺了錢來償還。雖然人家最終說那條丟失的項鏈是假的,不值錢,但主人公已經付出了十年艱辛。
國人大多好面子,喜歡面子上過得去,不喜歡互相為難,更不喜歡互相拆臺。他們往往要炫耀一些東西,以此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可是,社會地位并不靠炫耀得來,而是靠實力說話。越有錢的人越不喜歡炫耀,而是喜歡低調行事,出門只是開比普通人的汽車稍好一點的汽車,穿衣服只穿撕掉商標的名牌衣服,吃飯也不是整天大魚大肉,而是有節制,甚至遵醫囑。倒是沒錢的人喜歡炫耀,有炫耀豪車豪宅的,有炫耀昂貴手機的,有炫耀包包的,有炫耀考上名牌大學的孩子的,有炫耀技術的等等。只要有的炫耀,人們就要拿出來炫耀一番,似乎可以顯出一定的尊嚴。可是,炫耀的背后是缺少,缺什么才會炫耀什么。倘若什么都不缺,就沒必要炫耀了。有錢人不缺錢,就不需要炫耀錢多;做官的人不缺權力,就不需要炫耀權力;有豪車豪宅的人不需要炫耀豪車豪宅,有女人的人不需要炫耀自己的老婆。炫耀只是認為稀缺,就好像社會標榜企業家和官員一樣,因為這樣的人稀缺。倘若到處都是企業家和官員,社會層面就沒必要炫耀了,也沒必要讓他們代表勞動人民了。長期以來,缺少的東西似乎成了人們的心病,并不能用藥來醫治。缺少兒子的似乎有著一種執念,非得要兒子,即便生了好幾個閨女,也不知滿足,還要生兒子,不生出兒子,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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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欲望,想要滿足什么,就去滿足。滿足不了,人就會生出很多煩惱。馬克思說:“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人生活在各種各樣的社會關系中,會被社會關系糾纏,綁架。倘若人逃脫了社會關系,就很可能隱居山林,也很可能到了另外的世界。人活著,就會受到各種社會關系的牽扯,羈絆。有人缺人際關系,苦于沒有門路往上爬,就要和名人合影,和領導合影,還要到處炫耀,其實不過是自戀加吹牛罷了。古代有一個農民,苦于沒有門路,就想著和官員說話。等官員出巡的時候,他在路邊看著,故意走到道路中間,沖撞了隊伍。官員對著他的臉狠狠打了一把掌,他抱頭鼠竄。他給同伴炫耀,說是官員主動和他說話了,他就和官老爺有了關系。不知道內情的人很容易被他糊弄,就高看他一眼。知道內情的人會奚落他,說官員說:“去你媽的!”就算是搭理他了,還給了他一巴掌。這個農民缺少好的社會關系,就要炫耀和官員的“交往”,被打了,就覺得榮耀萬分。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奴才心態,都想要獲得好的社會關系,想要成為權貴,卻偏偏不能。為了獲得尊嚴,面子上好看,就要裝成權貴,炫耀財富,炫耀手中的權力,卻偏偏是演戲,被戳穿之后,難免尷尬。
魯迅筆下的阿Q炫耀說:“我祖上也姓趙!”被打之后,再也不敢說姓趙了。權貴對他的說法是:“你也配姓趙?”在社會關系中,人們總是要尋找共同的話題,總是要獲得談話的優勢。他們以為炫耀一些世俗的東西,就算是抬高了自己的地位,實際上仍然難免窮酸相。有人炫耀飯菜,做了一桌子好飯菜,拍照,拍短視頻,傳到社交空間,傳到自媒體主頁,獲得親朋好友的點贊。可是,很多菜不是他做的,都是買來的。即便在飯店,他也會這樣拍照和拍視頻,給人一種錯覺,似乎他整天到飯店吃飯,而且每頓飯都造價不菲。有時候,他會造假,拍攝別人要的飯菜,卻并不是自己買的飯菜。即便是自己買的飯菜,吃完飯之后,照樣打包帶回家,而不會隨手扔掉,更不會打發給要飯的叫花子。缺什么就炫耀什么,似乎可以體現人的價值觀。人的價值觀總是不一樣,有認為錢重要的,有認為房子和汽車重要的,有認為老婆或男人重要的,有認為健康重要的,有認為寵物重要的,有認為某種興趣愛好重要的,甚至有人認為吸煙喝酒才是最重要的事。認為什么重要就要獲得什么,一旦獲得,就會占有更多,還要炫耀,而不能獲得的,也要炫耀,可以借助人工智能生成圖片或短視頻,炫耀一下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或愛好,似乎可以刷存在感,可以讓人們看到自己的“厲害之處”,就是炫耀優于別人的地方。其實,不炫耀的人優秀的有的是,只不過人家不認為炫耀是一種優勢,也不認為炫耀就是最好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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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耀什么,恰恰證明炫耀的人缺什么。他們要通過炫耀彌補心理的虛空,叫做心理代償效應。只是,炫耀的時候不要造假,要炫耀自己擁有的東西或人以及興趣愛好。倘若造假,就很可能內心虛弱,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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