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總監開始成為危險工作了

關于理查德·休斯將加盟沙特職業聯賽利雅得新月隊（AlHilal）的確切傳聞，大約在他合同結束前18個月就開始甚囂塵上了——通常來說，你只會在一位效力于英超衛冕冠軍的足球運動員身上看到這種預期。

只不過，休斯是一名體育總監，且他在2024年才剛剛來到利物浦。

從那時起，關于他未來去向的各種版本便開始流傳。而四月份利雅得新月隊的所有權變更使事情變得更加復雜——在該國公共投資基金（PIF）將該俱樂部70%的股份出售給“王國控股公司”（KingdomHoldingCompany，一家由沙特王室成員、億萬富翁阿爾瓦利德·本·塔拉勒王子經營的企業）之前，相關的談判就一直在推進。有些人認為，休斯至少在今年夏天還會致力于利物浦的工作，但之后的情況就不那么明朗了。

然而，不能孤立地看待休斯的去留問題。他是被芬威體育集團（FSG）的邁克爾·愛德華茲（MichaelEdwards）任命的。愛德華茲在兩年前正式辭職后，于2024年重返該機構。愛德華茲回歸時被賦予的職責是監督收購另一家足球俱樂部的事宜，但FSG至今一再駁回他的提案，這意味著這位FSG的足球總負責人目前只有一家俱樂部可管——也就是過去近十年里，他以各種頭銜低調代表的那同一家俱樂部。

如果愛德華茲發現現有的工作領域不再具有足夠的刺激感，并決定不想再干等著老板們點頭批準，那么這將削弱休斯的地位。這反過來也會削弱阿恩·斯洛特作為主教練的地位，因為這位荷蘭人正是由休斯任命的。如果FSG能夠掌控局勢，這就應該引發內部的質疑：讓兩名不久后可能就不再參與俱樂部事務的員工，來決定同樣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斯洛特是去是留，這是否合適？

此外，足球圈內的人都知道，愛德華茲、休斯和斯洛特的合同都將在2027年到期，這有可能會威脅到利物浦的引援計劃。進而，這降低了斯洛特贏回聲望的機會，因為利物浦瞄準的每一位球員以及他們交談的每一位經紀人，都會希望能看到一個更宏大的愿景。如果休斯看起來對這個項目失去了信心，或者當初批準任命他的人因為他的合同即將到期而對他不再完全信任，休斯將會如何應對？

像休斯和愛德華茲這樣的足球高管，曾被定位為比主教練（或經理）待得更久的人，這讓俱樂部在更換教練席人選時，能有更大的機會延續既定的理念。他們被認為是這個充滿巨大變數的行業中的“常量”。利物浦一直是被外界稱贊的俱樂部之一，因為他們有明確的計劃和結構，這使得保持穩定性的可能性變得更大。

目前幾乎所有的英超俱樂部在所有權層和足球員工之間，都有一個掌握實權的人物。但近年來的就業模式表明，盡管這些人物備受追捧，他們同樣也是容易被消耗和替換的。目前英超俱樂部中有一半以上的體育總監是在過去兩年內任命的，且他們在各俱樂部之間的流動相對頻繁。

看看切爾西這個周末會帶多少位體育總監來到安菲爾德將會很有趣，因為他們一共有五位體育總監，其中第一位是在2022年加入的，而最近的一位——來自利物浦的戴夫·法洛斯（DaveFallows）——是在2025年加入的。然而，切爾西內部的一團糟提醒著人們：在諸如引援等關鍵行政事務決策上保持合理的連貫性，如果遇到球員還沒完全準備好，或者主教練沒有足夠的經驗來領導他們的情況，這種行政連貫性并不一定能轉化為賽場上的成功。

像利物浦一樣，曼城在2024年宣布更換體育總監，阿森納在次年緊隨其后，而成功沖入歐冠的阿斯頓維拉也在2025年采取了同樣的舉動。這些俱樂部最終的做法，大致上都和利物浦在尤爾根·克洛普執教時期一樣——克洛普的權力不斷膨脹，以至于整個俱樂部的架構都在迎合他。

克洛普的離任應該提醒各地的俱樂部老板們：即使你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領導俱樂部的最佳人選，你也不能完全放手不管。就像他需要適當的支持一樣，他也需要受到挑戰。大俱樂部往往會發現，性格強勢的大人物適合掌舵，但如果你能親自參與并掌控全局，你就有更大的機會讓他們長久地運轉下去。

人們常說，規模較小的俱樂部在“高管主導型”架構（不依賴于誰對球隊擁有最大話語權）下表現得更好。這其中必然有一定的道理——在伯恩茅斯、布倫特福德和布萊頓這樣的地方，主教練顯然更容易專注于自己的工作，因為外界的審視根本沒有那么強烈。

例如，安東尼·伊勞拉（AndoniIraola）被廣泛認為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主教練，但在他執教伯恩茅斯這段相對較短的時間里，球隊狀態有時會起伏不定。如果在其他地方，他是不會被輕易放過的。法比安·許爾澤勒（FabianHurzeler）的情況也是如此，他最近剛簽了一份新合同，而就在幾個月前，一些布萊頓球迷還在懷疑他是否有足夠的經驗。

盡管布倫特福德的足球總監菲爾·吉爾斯（PhilGiles）是英超任職時間最長的同類高管，他于2015年被任命（也就是俱樂部自1993年以來首次升入英冠后的一個賽季），但布萊頓和伯恩茅斯在過去幾年里都向切爾西和利物浦流失了高管，而且這些人員中的每一個都可能很快再次跳槽。

這種頻繁的變動不僅限于頂級聯賽。2025年7月，第六級別聯賽的菲爾德足球俱樂部（AFCFylde）正式任命斯圖爾特·邁爾斯為足球總監。上個月，在菲爾德處于升級邊緣之際，他連跳兩級，加盟沃爾索爾擔任足球負責人。這是向前邁出的積極一步，但也有很多俱樂部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并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2025年1月，剛剛被美國資本收購的卡萊爾聯隊（CarlisleUnited）一口氣簽下了11名球員，以契合球隊新任主教練的理念。然而，到了轉會窗結束時，主帥邁克·威廉姆森就被解雇了。幾個月后球隊降級跌出職業聯賽，體育總監羅布·克拉克森也跟著一起卷鋪蓋走人了。

也許，短期足球高管的時代已經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