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溫知漾祝引秋 舊夢不溫

他語氣輕蔑，對我一萬個看不上。
我憋住就要往下掉的眼淚，不想在他面前太過失態。
膝蓋舊傷在雨天隱隱作痛。
六年前也是這種雨夜，我冒雨去找離家出走的祝引秋，結果被醉駕的司機撞到，落下病根，每到雨天傷口就會疼得厲害。
祝引秋得知此事后，找到我父親非要把我們已經取消的娃娃親重新定回去。
雖然我現在被溫家收為養子，名義上是漾漾的哥哥，
但漾漾是因為我才出的車禍，我得對她負責，以后照顧她一輩子。
那時他在我床前跪了三天，我心軟原諒，只告訴他以后千萬不能負我。
他笑著說好，讓我放一百個心。
可如今，當我再次看著指尖快在手機屏幕掄起火星的少年。
他逐漸變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樣。
思考整晚的話脫口而出：等我們回去，就跟爸媽說把娃娃親取消吧。祝引秋過了一會兒才抬頭，臉上兩個梨渦還未完全消失，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深吸一口氣，又耐著性子說了一遍。
這次他終于不笑了，皺眉反問：溫知漾，你怎么這樣小氣，還在計較剛才的事?
其實在說完那句話后，我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隱秘期著待祝引秋能重新注意到我。
可他的回應卻像個巴掌，重重扇在我臉上。
我默了片刻，點頭應道：是。
祝引秋氣極反笑，舔了舔后槽牙，行。
你一個跛腳的瘸子，成績不好，長相也不出眾，娃娃親取消了以后誰會要你。
到時候你就算哭著找我求和，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說罷，他摔門而出。3
回到C市已經是三天后，飯桌上，父親沉默半天問我：
你們都商量好了，這次真要取消?
嗯。我和祝引秋異口同聲。
氣氛又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父親才面色凝重地讓我們離開。
我沒和祝引秋一條路，走到一半才想起手機沒拿，便又匆匆趕回去。
我手懸在門口上方，沒來得及推下去。
爸媽的聲音從門縫里擠了出來。

當初是小祝那小子自己要把娃娃親定回來，現在又出爾反爾，真把漾漾當什么了。
爸爸反駁道：她自己多管閑事去找人，才出的車禍，跟小祝有什么關系。小祝就是太善良了才定回來，現在取消，我當然支持他。
再說了，小祝這么優秀，她蠢成那樣根本配不上，取消了我才樂意，以后給我帶個比她優秀一萬倍的兒媳婦回來，我臉上也有光。
媽媽立刻不滿起來，
你別忘了漾漾才是你親生的，那姓祝的爸媽死了，你把他接回來養著已經仁至義盡，哪有這么說自己女兒的?
屋內傳來碗筷的乒乓碎裂聲，爸爸粗獷的聲音夾雜其中。
你肚子不爭氣，給我生出這么一個玩意兒出來，但凡你生的是個男孩，我至于寵著一個外人的兒子嗎?
現在怪我了是吧?你這么不喜歡溫知漾，那你讓她去死啊!
恍若置身冰窖，我抖著手不受控制地推開門，對面爭執地兩人立時住手，不約而同看過來。我不想哭，可淚腺像是突然斷裂，怎么粘也粘不上，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眼前場景被水霧氤開，全部變為虛影。
我想質問，但怯懦終究讓我敗了下風，開口也只是毫不相干的事：
我作文大賽進決賽了，想去S市參加......
此話甫一出口，二人皆沉默下來。
半晌，父親才道：漾漾，小祝下個月還有個A市的數學競賽......反轉你去也只能走個過場，但小祝不一樣，他拿獎勢在必得......
三千塊的機票，不能打水漂是吧。
空氣靜得只能聽見我心臟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