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下班回到家，推開門就看見林晚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離婚協議書。燈光落在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離婚吧。”她先開的口，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猶豫，“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看，沒什么問題就簽了。財產方面，我只要屬于我的那部分，房子歸你，存款我們平分，你不用覺得虧欠我。”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咚”地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晚晚，你說什么？離婚？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林晚避開我的目光，站起身，走到陽臺，背對著我，望著窗外的夜色。“沒有為什么，就是不想過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我升職了，以后工作會很忙，圈子也不一樣了，我們之間，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與其互相消耗，不如好聚好散。”

升職？我想起一周前，她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她競聘上了部門總監，熬了五年，終于熬出了頭。那天她特意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還開了一瓶紅酒，臉上的笑容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明媚。我還笑著打趣她，以后就是林總了，她當時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沒有像往常那樣捶我，現在想來，那時候的笑容里，就藏著疏離。

怎么才過了一周，就變成了要離婚的模樣？

“就因為升職？”我追過去，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涼，“晚晚，我們在一起八年，結婚五年，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升職了，我們就去補度蜜月，就去你一直想去的海邊？你忘了嗎？”

林晚猛地甩開我的手，語氣陡然冷了下來：“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幼稚又可笑。以前我覺得，有個安穩的家，有你在，就夠了。可現在我才發現，我想要的不止這些。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個小房子里，不想每天圍著灶臺轉，圍著你轉，我想過更好的生活，想接觸更優秀的人，想擁有配得上我現在身份的生活質量。而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我看著她陌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疼。我知道，她工作一直很努力，從一個普通的職員做到部門總監，吃了很多苦。我心疼她，所以家里的大小事，我幾乎都包攬了下來，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我都從來沒讓她洗過。我以為，我這樣做，是在支持她，是在為她分擔，可在她眼里，竟然變成了“給不了她想要的”。

“我哪里給不了你想要的？”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家里的事，我從來沒讓你操過心，你加班到深夜，我不管多晚都會等你，給你熱好飯菜。你說要考證，我陪你一起看書，給你整理筆記；你說要競聘，我幫你改演講稿，陪你模擬答辯。我以為，我做的這些，能讓你安心追夢，可你現在卻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林晚轉過身，眼神里帶著一絲鄙夷，還有一絲決絕，“我想要的是能帶我去高端場合、見世面的人，是能在事業上幫我、給我資源的人。而你，只有一份穩定卻平庸的工作，拿著微薄的工資，安于現狀，沒有一點上進心，連我想要的一個好一點的包，都要猶豫很久。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已經沒有共同語言了，再走下去，也只是互相折磨。”

安于現狀？我愣住了。我在一家事業單位工作，工資不算高，但穩定，福利也不錯。當初選擇這份工作，是因為林晚那時候剛換了工作，壓力很大，經常加班，我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多照顧家里，讓她沒有后顧之憂。我以為，這是責任，是擔當，可在她眼里，竟然變成了安于現狀，沒有上進心，變成了平庸。

那天晚上，我們吵了很久。我拼命地解釋，拼命地挽留，我說我可以努力，我可以嘗試換一份薪資更高的工作，我可以滿足她的要求，可林晚心意已決，無論我說什么，她都不為所動。她甚至說，就算我不同意，她也會起訴離婚，與其鬧得很難看，不如體面一點，還說跟我這樣的人耗下去，只會耽誤她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