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人都說,錦上添花的人滿大街都是,雪中送炭的人這輩子能遇上一個,就是燒了高香。
這話誰都會說,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些情分不是嘴上講講那么簡單,是拿命換來的。
我這個人不愛煽情,但今天這個事,我不說出來,堵在心里實在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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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結婚那天,是十月十八號,天氣好得不像話,太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我站在酒店門口,手里攥著一個紅包,里面裝了五百塊錢。
五百塊。
說出來丟人,一個大男人,兄弟結婚,只拿得出五百塊。
我在口袋里摸了好幾回,紅包的邊角都被我捏軟了。工資卡上還剩一千二,這五百是我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但阿軍的婚禮我不能不來。
請假也費了一番周折。車間主任老吳那張臉拉得跟鞋底似的,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月底趕工期,你這個節骨眼請假?"
我賠著笑臉說:"親兄弟一樣的關系,就一天假。"
老吳哼了一聲,在請假條上狠狠戳了個章,像是要把桌子戳穿。
我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才到的。一路上,林悅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我一條都沒回。
林悅是我女朋友,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個女人從滿懷期待變成滿心失望了。
前天晚上,她來了我那個出租屋,十二平米的隔斷間,連個像樣的衣柜都沒有。她一進門就坐在床邊,也不說話,就那么低著頭。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阿軍都結婚了。"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我沒接話。
"你看看人家,房子有了,車子有了,連婚禮都辦得風風光光的。"她抬頭看我,眼圈紅了,"咱們呢?三年了,我連你老家都沒去過。"
我坐到她旁邊,想摟她的肩膀,她躲開了。
"我媽又催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她說再等下去,我就成老姑娘了。"
"我在攢錢。"我說。
這句話我說過無數遍了,連我自己都不信。
林悅突然轉過身,死死盯著我,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你攢了三年,攢了多少?你那個破廠子一個月四千五,刨去房租吃飯,你能攢幾個錢?"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哭著撲進我懷里,兩只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把臉埋在我胸口。那一刻她的身體在發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摟著她,能感覺到她的眼淚一點點洇濕了我的T恤。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她抬起頭,嘴唇湊過來,帶著哭腔吻了我。
那個吻又咸又澀,全是眼淚的味道。
后來屋子里安靜了很久,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逼仄的單人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動,她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說了一句話。
"這是最后一次了……你要是再給不了我答案,我就走了。"
我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來了,林悅還在睡。我給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出了門。
一路上,她的話就像根刺一樣扎在腦子里,拔不掉。
現在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大紅色的"百年好合"橫幅,看著進進出出穿得體體面面的賓客,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身皺巴巴的襯衫——
心里頭那個滋味,比黃連還苦。
婚禮現場布置得很氣派,鮮花拱門、水晶燈、紅地毯,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
簽到臺前排了不少人,我把那個可憐巴巴的紅包遞過去,簽了名字,臉上燙得慌。旁邊一個穿貂的大姐,紅包足有我兩個厚,隨手一擱,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趕緊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剛坐穩,口袋里手機又震了。林悅的消息:"到了嗎?"
我打了兩個字:"到了。"
她秒回:"幾點回來?"
我沒再回,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婚禮儀式很熱鬧。阿軍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打了發膠,站在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跟我記憶里那個灰頭土臉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新娘子叫程雪,長得白白凈凈的,笑起來眉眼彎彎,一看就是個會疼人的姑娘。
司儀讓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阿軍的手一直在抖。我在臺下看著,鼻子突然一酸。
這小子,終于熬出來了。
敬酒環節,阿軍端著酒杯走到我這桌,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就紅了。
"哥們兒,你來了。"他聲音有點啞。
"你結婚我能不來?"我站起來,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啊。"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就說了句:"晚上別走,咱哥倆喝兩杯。"
我點點頭。
敬完酒,他被別的桌拉走了。我又坐回角落,夾了口菜,嚼在嘴里沒什么味道。
旁邊坐的都是阿軍的同事和生意伙伴,聊天的內容不是這個項目就是那個合同,動不動蹦出幾個我聽不懂的英文單詞。我插不上話,只能一杯接一杯地悶酒。
幾杯下去,胃里開始翻涌,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我看著滿堂的賓客,聽著震耳欲聾的音響,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種感覺在林悅說那句"這是最后一次"的時候也有過——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隔了一整個世界。
晚宴散了以后,大部分賓客都走了。阿軍把我拉到酒店旁邊一個清吧,就我們兩個人。
他脫了西裝外套,領帶也扯松了,往沙發上一靠,那股子精英范兒一下就沒了,又變回了我認識的那個阿軍。
"累死我了。"他灌了口啤酒,長長嘆了口氣。
我笑了笑:"當新郎倌的,能不累?"
他也笑了,然后看著我,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哥們兒,這兩年你過得怎么樣?"
我端著酒杯沒說話。
"你別不好意思說,"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聽說你換了工廠,工資不高?"
"還行。"我喝了口酒,岔開話題,"你呢?聽說生意做挺大的。"
他擺擺手:"哪有什么大不大的,也就混口飯吃。"
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兩個曾經無話不說的兄弟,中間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誰都不肯先捅破。
"你跟林悅怎么樣了?"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好幾圈。
"還那樣。"
"結婚的事呢?"
我苦笑了一聲:"你看我這樣,拿什么結?"
阿軍盯著我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又給我倒滿了一杯酒。
那一晚上,我們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以前的事,笑著笑著就不說話了,沉默著沉默著又接著笑。
我心里清楚,有些話他想說但沒說出口,有些事我想問但沒敢開口。
我沒敢問的那件事,跟五年前有關。
那一年,發生了一件事,差點讓我們兄弟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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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大巴票是下午兩點的,但我想早點去車站。在這個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的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在酒店大堂等退房的時候,程雪——阿軍的新婚妻子,從電梯里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素著臉,跟昨天婚禮上那個盛裝打扮的新娘判若兩人,但依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要走了?"她沖我笑了笑。
我點點頭:"還得趕車。"
"阿軍昨晚喝多了,還沒醒。"她歪著頭,"他昨晚回來念叨了你好幾遍。"
"念叨我什么?"
她想了想,學著阿軍的口氣說:"他說'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那哥們兒'。"
我心里猛地一顫。
程雪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溫柔。
"他跟我講過你們的事,"她輕聲說,"你別怪他……他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跟你談談。"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了。"
程雪還想再說什么,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沖我比了個"稍等"的手勢,轉身接電話去了。
我站在大堂里,心里翻江倒海。
阿軍說他最對不起我?
這話如果是在五年前,我聽了大概會一拳揍他臉上。可現在,我只覺得心里堵得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五年前的那件事——
那時候我們倆合伙在電子廠干活,住一間出租屋,吃一鍋飯,連內褲都混著穿,比親兄弟還親。
那年冬天,廠里來了個新員工,叫周婷。
周婷長得不算驚艷,但勝在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會說話。她笑起來嘴角有個小酒窩,說話輕聲細語的,特別招人。
我動了心。
這是我進城打工之后,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動心。
我跟阿軍說了,他拍著胸脯說:"哥們兒你放心大膽追,我給你當僚機!"
那段日子是我在城里最快樂的時光。下了班我就找借口在周婷的工位旁邊晃悠,幫她搬搬東西,請她去路邊攤吃串串。阿軍在旁邊起哄架秧子,搞得全車間都知道我喜歡周婷。
慢慢的,周婷也開始對我有了回應。她會給我帶早飯,會在下雨天多帶一把傘放在我工位上。
有天晚上加班結束,就我們兩個人走夜路回去。路燈壞了好幾盞,黑漆漆的巷子里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小聲說了句"我怕黑"。
她的手心滾燙,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那晚我們在巷子盡頭的那棵老槐樹下接了吻。月光照在她臉上,美得不真實。她踮起腳尖的時候,我的手落在她的腰間,她沒有躲。
后來的事情順理成章。我們在一起了,那段時間我走路都帶風。阿軍笑我"戀愛腦",我笑他"單身狗",日子過得簡單又熱鬧。
可是好景不長。
三個月后,一個周末的下午,我提前從外面回到出租屋。
門沒鎖。
我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