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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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銹殼驚雷
2026年3月初,春節剛過不久,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鞭炮的火藥味,但更多的是早春的料峭。東南沿海某軍事基地的大門,哨兵李文博站得筆直,眼睛盯著前方空蕩蕩的公路。這個時間,進出的人很少。
一個身影出現在公路盡頭,由遠及近。來人穿著普通的黑色夾克和深色褲子,背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步伐均勻而穩定。李文博瞇起眼,保持著警戒姿態。
來人在警戒線外站定,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皮膚是經年風吹日曬后的粗糙。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很靜,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軍事禁區,請止步。請出示證件或說明來訪事由。”李文博例行公事地開口。
男人沒說話,手伸進夾克內袋。李文博的肌肉微微繃緊,右手下意識靠近腰側。但男人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東西。他解開手帕,露出一枚彈殼。步槍彈殼,但銹蝕得很厲害,在陽光下呈現出暗紅近黑的顏色。
“把這個,交給總指揮。”男人說,聲音有些沙啞,但字字清晰。“告訴他,‘幽靈’回來了。”
李文博愣了一下,隨即覺得有些荒唐。他在這兒站崗兩年,見過想盡各種辦法往里遞東西的人,這不算最新奇的。“同志,你哪個單位的?見總指揮需要提前預約,有正式文件。你這……”他看了一眼那枚銹蝕的彈殼,語氣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這東西,我沒辦法替你轉交。”
男人——陸琛,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只是平靜地說:“你交給他,他就明白了。”
李文博心里那點不快變成了不耐煩。又是一個搞不清狀況的。“我說了,不行。請你馬上離開,否則我要采取必要措施了。”
陸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卻讓李文博后面的話卡了一下。然后,陸琛彎下腰,將那枚彈殼輕輕放在警戒線外的水泥墩上,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條,壓在彈殼下面。做完這些,他走到路邊,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從背包側袋拿出軍用水壺,擰開喝了一口。整個過程旁若無人,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李文博皺緊眉頭。這人的做派,不太像胡攪蠻纏的。尤其是那種坐下來等待的姿態,透著一種經歷過漫長等待的人才有的沉寂。他猶豫了幾秒,按住對講機:“班長,門口有點情況,你來一下。”
班長很快過來,聽李文博低聲說明后,也打量了陸琛幾眼。他拿起那枚彈殼和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個代號:“幽靈”。班長的臉色變了一下。他記得這個代號,幾年前在軍區特種部隊序列里,這是一個傳奇,也是一個禁忌。后來這個人好像出了事,消失了。
“你在這里看好他,別讓他走,也……別太刺激他。”班長低聲交代李文博,然后快步跑回崗亭,撥通了一個內部保密電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陸琛就安靜地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基地里起降的直升機,偶爾喝一口水。李文博不敢再出言不遜,心里卻像貓抓一樣好奇。
一小時后,巨大的轟鳴聲從天邊傳來。一架軍用運輸機在基地跑道緊急降落,緊接著,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轎車在一輛越野車的引導下,風馳電掣般駛向大門。車子還沒停穩,后車門就打開了,一位身穿常服、肩章上將星閃爍的老者快步走下。正是這個基地的最高指揮官,李文博只在遠處見過幾次的總指揮。
總指揮甚至沒看哨兵,目光直接鎖定了路邊的陸琛。他步伐很大,走到陸琛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胸膛微微起伏,不知是因為走得急,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他的眼神極其復雜,震驚、審視、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最后都化為深沉的嚴肅。
陸琛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兩人對視了足足十幾秒,總指揮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金屬的質感:“陸琛。”
“首長。”陸琛的聲音沒什么波瀾。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那枚彈殼……”
“是‘斷刃’行動的那枚。”陸琛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您應該記得。”
總指揮的嘴角繃緊了。他當然記得,三年前那場損失慘重、疑點重重最終卻被強行封存的任務。而“幽靈”陸琛,那個他最欣賞也最惋惜的戰術專家,正是在那之后不久,因為另一起事件被軍事法庭裁定開除。
“你回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總指揮問。
“不。”陸琛向前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渡鴉’醒了。他偷走了‘雅典娜’。三天后,沿海‘明珠’市。”
總指揮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三個詞——渡鴉、雅典娜、明珠市——像三把冰冷的錐子,扎進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的角落。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猛地抓住陸琛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陸琛微微皺眉。
“你從哪里知道的?說清楚!”總指揮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凌厲。
陸琛任由他抓著,目光毫不退縮地看著他:“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現在,他真的要動手了。七十二小時,最多七十二小時后,‘雅典娜’會在明珠市被激活。到時候,沒人能控制局面。”
“證據!”總指揮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給我權限,給我一個小隊,我帶你們找到證據,阻止他。”陸琛說,“或者,你們可以再把我抓起來,然后等著看新聞。”
總指揮死死盯著陸琛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撒謊、瘋狂或者任何不穩定的跡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以及冷靜之下壓抑著的某種滾燙的東西。他太了解陸琛了,這個人或許會偏執,但絕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信口開河。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半分鐘后,總指揮松開了手,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他轉身,對身后跟上來的警衛參謀厲聲道:“通知特戰指揮中心,立刻召開緊急會議,保密等級提到最高。讓他,”他指了一下陸琛,“跟我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轎車。陸琛拎起自己的背包,在李文博和班長驚愕萬分的注視下,平靜地跟了上去,坐進了轎車后座。
車子向著基地深處疾馳而去。李文博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里反復回響著“幽靈”兩個字,以及總指揮那劇變的臉色。他知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發生了。
第二幕:迷霧重重
基地地下深處,某間高度保密的作戰簡報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七八位高級軍官和參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電子屏幕前的陸琛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滿了不信任、質疑和顯而易見的敵意。總指揮坐在主位,面色沉肅,一言不發。
陸琛身上還是那件舊夾克,與周圍穿著筆挺軍裝的人們格格不入。他操作著電腦,將一些圖片和數據投射到大屏幕上。圖片有些模糊,是衛星圖和某些設施的遠景,數據則是一些復雜的通信日志和代碼片段。
“……過去四十五天內,明珠市市政、交通、金融核心網絡外圍,監測到十七次異常脈沖試探,特征與三年前‘雅典娜’項目早期測試數據吻合度超過80%。”陸琛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響,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是陳述,“西港區廢棄的‘永豐’海運調度中心,上月用電量激增百分之三百,但并無任何企業注冊或生產活動。熱成像顯示,其內部有持續熱源,分布符合高密度計算集群特征。”
一位戴著眼鏡的作戰參謀舉起手,語氣帶著質疑:“這些都不能直接證明‘雅典娜’的存在,更無法證明所謂的‘渡鴉’會在明珠市行動。市政網絡異常可能是故障,用電量可能是偷電,熱源可能是流浪漢。陸琛同志,你已經被開除軍籍,你提供的這些未經證實的情報,而且涉及三年前已被封存的絕密項目,我們很難采信。”
“我沒有要求你們采信。”陸琛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我要求你們調動資源,去核實。如果核實后證明我錯了,我愿意承擔一切后果,包括竊取國家機密罪。但如果我是對的,而你們什么都不做,三天后,誰來承擔明珠市癱瘓、峰會崩潰、國際輿論嘩然乃至更嚴重后果的責任?你嗎?”
參謀被他噎得臉色一紅,還想反駁,總指揮抬手制止了。“技術細節的爭論稍后再說。陸琛,你明確回答我兩個問題。第一,‘雅典娜’究竟是什么?第二,‘渡鴉’是誰?你和他們到底什么關系?”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著陸琛。
陸琛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雅典娜’,名義上是三年前‘利刃’主導的一個城市應急反制系統預研項目,目的是在極端情況下,通過特殊協議接管并保護關鍵城市基礎設施。但其核心代碼,在項目后期被植入了高度危險的攻擊性模塊,使其從‘盾’變成了‘矛’。它可以繞過絕大多數現有防火墻,直接侵入電網、交通、金融、安防系統的底層控制單元,取得最高權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項目首席架構師,代號‘渡鴉’。他的真實身份,是當時外聘的核心軟件工程師,楊文鈞。他在項目即將驗收前,帶著‘雅典娜’的完整代碼和備份硬件失蹤。我奉命追查,在‘斷刃’行動中發現了他的蹤跡,但……”
陸琛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他停頓了一下。“但行動失敗,我失去了一名戰友,隨后我本人因‘行動中嚴重失誤及涉嫌泄露情報’被調查,最終被開除。而楊文鈞和‘雅典娜’,就此消失。”
“所以,你被開除,和‘渡鴉’直接相關?”總指揮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是。”陸琛承認得很干脆,“他認為是我在‘斷刃’行動中逼他暴露,毀了他多年的謀劃。而我被開除,在他看來,是對我的報復,也是他金蟬脫殼的一部分。這三年,他一直在完善‘雅典娜’,等待時機。現在,明珠市舉辦全球數字經濟峰會,全球矚目,城市系統處于高壓狀態,正是他展示‘作品’,也是向他背后的買家討要最終報酬的最佳舞臺。”
“買家?”情報部門的負責人皺緊眉頭。
“沒有巨額資金和支持,‘渡鴉’一個人完成不了這些部署。”陸琛調出另一張圖,是幾個離岸賬戶的復雜資金流向圖,“過去一年,有數筆不明資金通過多個渠道,流入明珠市。雖然做了層層偽裝,但最終的消費指向,都與高端電子設備、私人服務器托管、以及一些灰色地帶的安保服務有關。我追蹤不到最終買家,但可以確定,他們和‘渡鴉’的目標一致——利用‘雅典娜’制造前所未有的混亂,從中牟取暴利,可能是金融劫掠,也可能是其他。”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陸琛描述的畫面太過驚人,但如果屬實,后果不堪設想。
“你要我們怎么做?”總指揮沉聲問。
“給我一支精干小隊,臨時權限,潛入明珠市。西港區的調度中心是關鍵節點,即使不是‘渡鴉’的藏身地,也一定有‘雅典娜’的子系統或重要線索。找到它,解析它,順藤摸瓜,在攻擊發動前,摧毀‘雅典娜’,抓住‘渡鴉’。”陸琛的回答清晰而冷酷。
“我們不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啟動如此高風險的行動。”另一位負責安全的老將軍搖頭。
“那就啟動常規應急檢查,用排查安全隱患的名義,秘密掃描明珠市關鍵節點的異常網絡活動,重點在西港區。同時,可以派人偽裝成市政或電信維修人員,接近調度中心進行初步偵察。如果什么也發現不了,我無話可說。但如果發現了什么……”陸琛看向總指揮,“請給我一個機會,也給我們這座城市一個機會。”
總指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重大決策時的習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參謀。”他終于開口。
“到!”
“立刻以演習名義,制定一份對明珠市西港區及周邊關鍵基礎設施進行‘紅藍對抗’網絡安防檢測的初步方案,一小時內給我。要絕對保密。”
“是!”
“李隊長。”
“到!”一個面容精悍、眼神銳利的中校軍官起立,他是基地特戰大隊的副大隊長,陳劍。
“從你的‘獵鷹’小隊里,挑選五個人,要最好的偵察、滲透和電子戰專家。配發非制式裝備,準備執行特殊偵察任務。任務簡報由我親自下達。”
“是!”
總指揮最后看向陸琛,目光如炬:“陸琛,你以‘技術顧問’身份隨隊行動。記住,你是顧問,沒有指揮權。所有行動必須經由陳劍隊長批準,所有發現必須即時共享。這是底線。”
“明白。”陸琛點頭。
“如果你隱瞞任何信息,或者你的判斷有誤……”總指揮沒有說完,但話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承擔一切責任。”陸琛坦然接下了后半句。
會議結束,軍官們神色各異地匆匆離去。陳劍走到陸琛面前,伸出手:“陳劍。久仰‘幽靈’大名。”
陸琛和他握了握手,感受到對方手上傳來的力道和粗糙的繭子。“陸琛。給陳隊添麻煩了。”
“麻煩不麻煩,要看任務結果。”陳劍很直接,“我的人會配合你,但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把握?那棟廢樓里,到底有什么?”
陸琛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把握不大。但我知道,‘渡鴉’是個追求完美和儀式感的人。‘雅典娜’是他的‘杰作’,他一定會把它放在一個具有象征意義,或者能最大限度發揮其效能的‘舞臺’上。西港區面向整個明珠市最繁華的港灣,那個調度中心曾經掌控著無數貨物的流向。在那里啟動能控制整座城市的‘雅典娜’,很符合他的風格。”
陳劍若有所思。“你的隊員,多久能就位?”
“兩小時后,機場集合。”
“好。”陸琛拎起自己的背包,“兩小時后見。”
他走出簡報室,穿過長長的、燈光冷白的走廊。幾個匆匆路過的年輕軍官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身穿便服的陌生人。陸琛目不斜視,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他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找到確鑿的證據。而找到證據的關鍵,在于時間,也在于“渡鴉”究竟在“雅典娜”里,為這座城市準備了怎樣的“驚喜”。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依舊冰涼的生銹彈殼。三年了,有些債,到了該清算的時候。
第三幕:暗涌追蹤
明珠市的夜晚,燈火璀璨,車水馬龍。春節剛過,又臨近全球峰會,城市裝扮得格外亮麗,街頭巷尾卻彌漫著一種外松內緊的微妙氣氛。
陸琛、陳劍和他的五名隊員——偵察手“猴子”、爆破通訊專家“山貓”、電子戰高手“鍵盤”、狙擊手“鷹眼”以及突擊手“鐵砧”——分散成三組,以不同身份和方式,在夜幕降臨時混入了西港區。陸琛和“鍵盤”一組,扮成網絡公司的檢修員,開著一輛貼有某通信企業標志的面包車,在調度中心外圍道路上游弋。
“鍵盤”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但十指在隨身攜帶的改裝筆記本電腦上飛舞時,快得能帶出殘影。他戴著耳機,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數據。
“信號很雜,但有一個低頻加密載波,一直存在,源頭指向目標建筑。強度不高,但持續穩定,像是在維持某種長連接或者……心跳包。”鍵盤低聲對陸琛說。
“能解析內容嗎?”
“加密方式很怪,不是常見的任何一種,像是自定義的。需要時間,或者靠近到足夠距離,捕捉更完整的信號樣本。”鍵盤搖頭。
陸琛看了看表,晚上八點。他對著微型麥克風說:“各小組報告情況。”
耳麥里陸續傳來壓低的聲音。
“猴子報告,已就位東側觀察點。建筑外圍有簡易鐵絲網,但多處破損。觀察到三樓、四樓有微弱光源,非連續照明,疑似屏幕光或設備指示燈。未發現明顯巡邏人員,但入口處有改裝過的監控攝像頭,兩個,角度覆蓋大門。”
“山貓報告,西側及后方勘察完畢。發現一個隱蔽的后門,有較新的撬痕和潤滑痕跡,經常使用。后方圍墻有缺口,可容一人通過。圍墻內雜草有近期被踩踏的痕跡。未發現暗哨。”
“鷹眼、鐵砧報告,制高點已控制,視野良好。未發現異常。”
陳劍的聲音插進來:“建筑內部熱源情況?”
鍵盤切換了屏幕,顯示出一幅熱成像圖,是無人機在更高處被動掃描的結果。“熱源主要集中在建筑中后部,三樓和四樓。數量……六到八個,分布相對集中,符合多人操作設備或服務器集群的特征。一樓和二樓也有零星熱源,可能是流動人員。”
陳劍沉吟片刻:“不像是有大量武裝人員駐守的樣子。陸顧問,你怎么看?”
陸琛盯著那棟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黑色積木的建筑,緩緩道:“‘渡鴉’擅長技術,不擅長,也不喜歡管理太多人。這里更像是一個技術前哨或者核心節點,守衛不會太多,但一定有嚴密的電子防護和預警措施。我們需要進去,找到那臺發出心跳包的服務器,或者找到他們的控制終端。”
“風險不小。如果觸發警報,‘渡鴉’可能會遠程銷毀數據,立刻轉移。”陳劍提醒。
“所以動作要快,目標要準。優先獲取數據,其次才是控制人員。”陸琛說,“我建議,山貓從后門潛入,清除門禁;猴子、鐵砧跟進,控制一樓二樓可能的流動人員;鍵盤和我直接上三樓四樓的熱源集中區;鷹眼在外圍警戒,陳隊你居中協調。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以保全數據和人員為第一優先。”
陳劍思考了幾秒鐘,同意了。“按C計劃執行。山貓,給你三分鐘,無聲開啟后門。其他人,準備行動。”
“收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山貓像真正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到后墻缺口,觀察了一下,翻身而入,迅速貼近建筑后門。他拿出一個小巧的工具,在鎖孔處操作了幾下,又用一個帶屏幕的探測器貼在門框上掃描片刻,對麥克風說:“門鎖是電子磁力鎖,但供電線路是獨立的,已找到,可以切斷。未發現連接警報的線路。三十秒后開啟。”
“行動。”
三十秒后,后門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山貓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猴子和鐵砧緊隨其后。陸琛和鍵盤也離開面包車,快速穿過圍墻缺口,來到后門。
建筑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霉菌的味道,還隱隱有一絲電子設備散熱特有的溫熱氣息。手電光柱劃過,照出滿地狼藉的廢棄文件和破損家具。
“一樓清空,安全。”
“二樓清空,安全。發現臨時休息痕跡,有睡袋和食品包裝,但沒人。”
陸琛和鍵盤沿著銹跡斑斑的樓梯,快速上到三樓。那股溫熱的氣息更明顯了,還夾雜著低沉的、持續的嗡嗡聲,那是服務器風扇和硬盤運轉的聲音。
三樓原本應該是一個開闊的調度大廳,現在卻被大量的黑色帆布分隔成幾個區域。帆布圍擋內,隱約可見閃爍的指示燈。大廳一角,用隔音板材簡單搭建了一個小房間,光亮就是從門縫下透出來的,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陸琛對鍵盤打了個手勢,鍵盤立刻打開一個巴掌大的設備,開始捕捉空氣中更清晰的信號。屏幕上的波形劇烈跳動起來。
“就是這里!信號源極強!還有數據流交互!”鍵盤低呼,迅速將信號導入電腦,開始嘗試破解。
陸琛則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個小房間。他從門縫往里看去。里面擺滿了機架式服務器,指示燈瘋狂閃爍。兩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在一個大屏幕前操作著,屏幕上滾動著復雜的代碼和進度條。
“……節點同步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九,比預計慢。東區那個備用節點還沒反饋。”
“可能是干擾,那邊靠近峰會安保的臨時指揮中心,電磁管控太嚴。不行就放棄那個點,主鏈路帶寬應該夠了。”
“老板說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然覆蓋效果會有瑕疵,影響‘演出’。”
“媽的,要求真多……再催一下那邊,重啟鏈路試試。”
陸琛聽了一會兒,輕輕退后,對麥克風說:“控制室,兩人,技術人員。正在監控‘雅典娜’的節點同步狀態。確認目標存在。”
陳劍:“能獲取數據嗎?”
鍵盤額頭冒汗,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幾乎敲出火星。“加密太硬了……正在嘗試暴力破解一個外圍接口……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像是誰踢到了什么東西,緊接著是猴子壓低聲音的咒罵。
小房間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什么聲音?”一個人警惕地問。
“出去看看。”
陸琛心里一沉。他立刻對鍵盤說:“中斷破解,改為強制物理接入,拷貝最近的數據流!快!”
鍵盤咬牙,迅速從包里抽出一根特制的數據線,線頭閃著寒光,是一種能物理刺入網線屏蔽層進行竊聽的裝置。他看準從服務器集群延伸出來的一束主網線,就要將線頭刺入。
小房間的門猛地被拉開,一個技術人員探出頭,正好和陸琛打了個照面。那人一愣,隨即臉色大變,張嘴就要喊。
陸琛動作更快,一個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并指如刀,精準地砍在他的頸側。那人眼睛一翻,軟倒下去。房間里的另一個人聽到動靜,剛轉過頭,陸琛已經沖了進去,一腳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在那人痛呼彎腰的瞬間,一記兇狠的肘擊砸在他的太陽穴上。第二個也一聲不吭地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鍵盤!”陸琛低喝。
鍵盤已經將線頭刺入網線,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如洪水般涌入他攜帶的高速固態硬盤。“拷貝中!數據量很大!”
樓下傳來腳步聲和猴子的警告聲:“站住!不許動!”接著是扭打和物品倒地的聲音。顯然,這棟樓里不止這兩個技術人員。
“山貓、鐵砧,支援猴子!鷹眼,注意外圍,可能有增援!”陳劍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急促。
陸琛快速掃視房間里的屏幕。主屏幕上,一個復雜的拓撲圖正在緩緩旋轉,中心是一個標注為“ATHENA CORE”的光點,延伸出無數線條,連接著明珠市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其中大部分已經變成綠色,顯示“在線”,少數幾個還是黃色(同步中)或紅色(離線)。一個巨大的倒計時懸浮在拓撲圖上方:37:14:22……數字還在不斷跳動減少。
就是它!這就是“雅典娜”的控制界面!
陸琛立刻坐到主控臺前,雙手放在鍵盤上。他對這套系統的邏輯太熟悉了,雖然界面有所變化,但核心架構還是基于當年的基礎。他快速敲擊,試圖調出“雅典娜”的核心代碼位置、攻擊目標清單,以及最重要的——“渡鴉”楊文鈞的實時位置或聯絡方式。
屏幕上的窗口快速切換,大量加密的目錄和文件列表閃過。陸琛輸入一串當年作為備份的通用后門指令,無效。他又嘗試了幾個基于“渡鴉”行為習慣推測的密碼,依舊錯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的打斗聲似乎漸漸平息,但頻道里傳來山貓的悶哼和陳劍的警告:“對方有電擊器!小心!”
“鍵盤,還要多久?”
“核心數據流還沒完!這他媽是個怪物,數據量太大了!”鍵盤盯著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百分之七十。
陸琛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屏幕的每一個角落。突然,他注意到拓撲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日志文件窗口,記錄著系統操作。他迅速點開,翻到最新的記錄。幾條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
【23:14:07】用戶 [Raven] 遠程登錄,權限:管理員。
【23:15:22】指令接收:啟動最終目標序列預載。目標文件:Target_Omega.list。
【23:15:30】文件 [Target_Omega.list] 加載完畢。
【23:16:01】用戶 [Raven] 登出。
“渡鴉”在不到十分鐘前遠程登錄過!他啟動了所謂的“最終目標序列”!Target_Omega,歐米茄,最終。這一定是“雅典娜”攻擊的終極目標清單,而不僅僅是癱瘓基礎設施那么簡單!
陸琛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必須看到那個清單!他嘗試定位那個文件,但文件被鎖定,需要再次管理員權限。他試圖用自己的方法繞過,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一行行命令符飛速滾動。
屏幕上彈出新的窗口,顯示破解進度。加密算法被一層層剝離。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
樓下的槍聲!很輕微,裝了消音器的那種“噗噗”聲。然后是陳劍急促的聲音:“對方有槍!非制式!猴子中彈!掩護!”
“鍵盤!好了沒有!”陸琛低吼。
“百分之九十五!馬上!”鍵盤的聲音也變了調。
屏幕上的破解進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陸琛死死盯著,只要再有一秒,他就能看到“Target_Omega.list”的內容,看到“渡鴉”到底想干什么,甚至可能通過這次登錄留下的痕跡,反向追蹤到他此刻的真實位置!
就在陸琛即將破解最后一道加密,屏幕閃爍,即將顯示“渡鴉”真實身份與“雅典娜”終極目標(一行具體代碼或目標名稱)的瞬間,他的個人加密通訊器突然響起一個特定頻率的警報。陸琛臉色驟變,這個頻率只關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