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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我在荒地發現一無名女尸,我埋了她后我家一路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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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雨下得很大。

那種只有在南方梅雨季節才會出現的粘稠雨水,像是一層甩不脫的油膜,糊在人的臉上、心上。

2009年的挖掘機轟鳴聲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沉悶,像是一頭瀕死的鐵獸在低吼。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劈開黑暗,照在泥濘的荒地上,無數雨點在光柱里亂舞。

陳國偉站在傘下,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他六十歲了,背有些佝僂,手里死死攥著那串盤了三十年的小葉紫檀手串,指節發白。

“爸,吉時到了。”

身后的兒子陳明推了推眼鏡,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工程隊那邊催得緊,今晚不遷完,明天人家就要強推了。”

陳國偉沒動,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土墳。

那墳頭上沒立碑,只長滿了瘋草。

周圍的荒地已經被推平了,像是一張被剝了皮的臉,露出黃褐色的傷口,唯獨留下了這么一塊“釘子”。

“一定要動嗎?”陳國偉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沙礫。

“爸!合同都簽了!拆遷款都到賬一半了!”陳明有些急了,壓低聲音吼道,“您別老迷信那些有的沒的。這都什么年代了?”

陳國偉身子抖了一下。

他不是迷信。

或者說,不僅僅是迷信。

三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他在那個土包下埋進去的,不僅僅是一具尸體,還是他和這個家三十年的運數。

“動手吧。”

陳國偉閉上眼,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吐出這三個字。

挖掘機的鏟斗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泥土翻卷,腥氣撲鼻。



01.

時間回到1979年。

那是深秋,風里已經帶了刀子。

陳國偉那時候才二十出頭,是紅星公社大隊里出了名的“悶葫蘆”。

家里窮,成分也不好,父親早些年因為那個特殊的年代受了牽連,沒等到平反就撒手人寰,留下個瞎眼的老娘和他相依為命。

那時候的日子,苦得能擰出膽汁來。

為了給老娘湊點看眼睛的錢,陳國偉白天在隊里上工,晚上就去那片被稱為“鬼見愁”的亂葬崗荒地里套野兔子。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遮得嚴嚴實實。

陳國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枯黃的蘆葦蕩里,腳下的爛泥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這里以前是亂葬崗,早些年打仗死的、饑荒餓死的,都往這兒扔。

村里人都嫌晦氣,只有陳國偉不嫌。

窮鬼比厲鬼更可怕。

他設下的套子里似乎有了動靜。

陳國偉心中一喜,緊跑了兩步,撥開半人高的蘆葦。

并沒有兔子。

只有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泥土的腐爛氣息,直沖天靈蓋。

他愣了一下,借著微弱的天光,看見前面的水坑邊,橫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像是被人丟棄的破棉絮。

陳國偉壯著膽子走近了幾步,手里的木棍捅了捅那團東西。

軟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從懷里掏出半截洋蠟,火柴劃了幾下才點著。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照亮了那團東西的一角。

陳國偉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趴在爛泥里,身上穿著一件這個時候很少見的紅色碎花的確良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褲子。

衣服已經被泥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顯出某種詭異的僵硬感。

那股惡臭,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蠟燭的火苗晃了一下,滅了。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陳國偉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格格”作響,在寂靜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跑。

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在這個年代,死個人是大事。

尤其是這種不明不白的死人。

要是被人看見他在現場,再加上他那個不清不白的家庭成分,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陳國偉轉身就跑,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泥里。

冰冷的泥水灌進嘴里,那種咸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能跑。

如果現在跑了,明天被人發現,公安一來查腳印,還是得查到他頭上。

而且……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尸體。

那女人趴在那兒,姿勢扭曲,像是一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孤零零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凄涼。

陳國偉想起了自己那個死在牛棚里的父親。

那時候父親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孤零零地躺在草堆里,沒人敢收尸,最后是一張破席子卷了草草埋了。

一種莫名的、混雜著恐懼與憐憫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咬了咬牙,重新點亮了蠟燭。

他要把她埋了。

02.

挖坑是個力氣活,但在恐懼的驅使下,陳國偉覺得自個兒有用不完的勁。

他不敢用鐵鍬,那是公家的財產,帶出來會被發現。

他只能用手里那根套兔子的硬木棍,加上一雙手,在那爛泥地里刨。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打在身上透骨的涼。

陳國偉渾身都是泥,手指甲里全是黑泥,指尖磨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滴。

他不敢看那女人的臉。

自從剛才第一眼之后,他就刻意避開視線,只盯著旁邊的荒草。

他怕看見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坑挖得不深,大概只有半米多。

陳國偉實在挖不動了。

他脫下自己那件打滿補丁的舊藍布外套,走過去,想把女人包一下。

哪怕是死人,也不該這么赤條條地躺在泥里。

就在他手觸碰到尸體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硬。

那女人的腰腹部,似乎有什么東西硬邦邦的。

但他沒敢細摸。

那是大不敬,也是大忌諱。

他顫抖著手,用外套蓋住了女人的上半身,然后閉著眼,抓起她的腳踝。

冰冷,僵硬。

那種觸感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費力地將尸體拖進坑里。

“咕咚”一聲悶響。

尸體落入坑底,濺起一片泥水。

陳國偉跪在坑邊,雙手合十,對著坑里那個模糊的輪廓拜了三拜。

“大姐,大妹子,不管你是誰,別怪我?!?/p>

他的聲音在雨里發顫,帶著哭腔,“我不是壞人,我是想讓你入土為安。你要是在天有靈,別嚇我,別纏我?!?/p>

“我給你個家,你也保佑保佑我。”

“保佑我老娘眼睛能好,保佑我陳家這日子能過下去。”

“你要是保佑我順遂,我年年清明、中元、寒衣節,都給你燒紙上香,把你當親人供著。”

說完這番話,他開始瘋狂地往坑里填土。

每一捧土撒下去,他心里的石頭就落下一分,但另一種恐懼又升起一分。

這是私藏尸體。

這是犯罪。

但他沒退路了。

半個小時后,地上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陳國偉從旁邊扯了些亂草蓋在上面,又特意踩了幾腳,做舊成原本的樣子。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沖刷掉了地上的腳印和泥土翻新的痕跡。

陳國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那個土包,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03.

怪事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那天大隊里分糧。

按理說,陳國偉家成分不好,總是分到最后剩下的那些癟谷子爛紅薯。

可那天,會計突然喊他的名字,說是有人退了一袋上好的白面,沒地兒放,讓他扛回去。

那是陳國偉這輩子第一次吃到那么白的饅頭。

老娘捧著饅頭,哭得眼睛更瞎了,直說是老天爺開眼。

陳國偉沒說話,他看著窗外那片荒地的方向,心里直突突。

第二周。

縣里的醫療隊下鄉。

本來名單上沒有他娘,可那天正好有個干部臨時有事沒來,名額空出來一個。

那醫生是個省城來的專家,看了兩眼,說是白內障,能治。

就在村部臨時的手術臺上,半個小時,老娘那雙瞎了三年的眼睛,居然真的看見了光。

陳國偉跪在醫生面前磕頭。

但他心里卻在想那個雨夜的承諾。

“我給你個家,你也保佑保佑我。”

這難道真的是她在保佑?

從那以后,陳國偉對那個無名的孤墳,簡直到了癡迷的地步。

他不敢立碑,不敢大張旗鼓。

每到年節,哪怕是半夜三更,他也要偷偷溜去那片荒地。

帶上家里最好的吃食,哪怕自己餓肚子,也要給墳頭供上三個白面饅頭,一壺散酒。

燒紙的時候,他從來不敢把火弄大,就在坑里燒,燒完了用土埋嚴實。

他一邊燒,一邊絮叨。

說家里的收成,說老娘的眼睛,說自己想娶隔壁村的李秀英。

說來也怪。

李秀英家本來死活看不上陳國偉這個窮小子,還要彩禮三轉一響。

可沒過多久,李秀英的爹突然改了口,說是看這小伙子踏實,只要了一袋米就把閨女嫁過來了。

婚后第二年,兒子陳明出生。

那年頭計劃生育抓得緊,村里好多人家都因為超生罰得傾家蕩產,或者是為了生個兒子東躲西藏。

陳國偉一舉得男,而且這孩子從小就聰明,讀書不用人操心。

改革開放的風吹起來的時候,陳國偉是大隊里第一個敢辭了工去做買賣的。

他倒騰過藥材,賣過服裝,后來開了個建材廠。

每一次遇到坎兒,無論是工商查稅,還是流氓鬧事,最后總能化險為夷。

有一回,他要去南方進貨。

臨走前,他特意去墳前燒了香,結果那天香怎么都點不著,斷了三根。

陳國偉心里發毛,硬是退了那張火車票沒走。

結果那趟車在路上出了軌,死了好幾百人。

看著報紙上的新聞,陳國偉嚇出了一身冷汗,當天晚上就提著豬頭三牲去墳前磕了一宿的頭。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陳家從村里的破落戶,變成了鎮上的首富。

洋樓蓋起來了,轎車開上了,兒子陳明名牌大學畢業,在省城的大公司當高管。

周圍人都說,陳國偉家祖墳冒青煙了。

只有陳國偉自己知道,冒青煙的不是祖墳。

是那座荒地里的孤墳。

那是他的神,也是他的鬼。

04.

可這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

2009年,初春。

一份紅頭文件打破了陳家三十年的平靜。

新區開發。

那片曾經被稱為“鬼見愁”的荒地,被劃為了新的高新技術開發區核心地段。

推土機進場的那天,陳國偉像是瘋了一樣攔在路中間。

“不能動!那塊地不能動!”

他臉紅脖子粗,手里揮舞著鐵鍬,像個護食的老狗。

施工隊的工頭看他穿戴不俗,又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敢硬來,只能停下機器去請領導。

陳明聞訊趕來,把他爸硬拉回了車里。

“爸,你瘋了?那是市政工程!”

陳明氣急敗壞,“這塊地征收補償款是一個億!一個億啊吧!有了這筆錢,咱們公司的資金鏈問題全解決了,還能再上一層樓!”

陳國偉喘著粗氣,眼睛通紅:“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那底下……那底下有咱們家的命根子!”

陳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爸,我知道你信哪個。行,咱們遷墳,風風光光地遷。找最好的風水先生,買最好的墓地,行不行?”

“不能遷!”陳國偉吼道,“動了土,氣就散了!氣散了,咱們家就完了!”

陳明沉默了。

他看著父親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里涌起一陣無力感。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父親有個秘密。

每年那幾個特定的日子,父親都會消失半天,回來時帶著一身的泥土味和香燭味。

他問過母親李秀英。

母親只是嘆氣,讓他別管,說那是你爸的“恩人”。

陳明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相信科學,相信努力,唯獨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這幾年,家里的生意確實遇到了瓶頸。

建材廠因為環保問題被勒令整改,幾筆大款項收不回來,銀行貸款馬上到期。

這筆拆遷款,是救命稻草。

接下來的一個月,陳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開發商三天兩頭來談,街道辦的干部輪番做工作。

甚至有人半夜往陳家院子里扔死貓死狗,威脅恐嚇。

陳國偉卻像是鐵了心,誰來都不見,整天守在那座孤墳旁,像個守墓的幽靈。

直到那天晚上。

陳明喝多了酒,跪在陳國偉面前痛哭流涕。

“爸,公司要是破產了,我就得去坐牢……那些高利貸會殺了我的老婆孩子……”

“您信那個墳里的東西保佑咱們,可現在活人都快被逼死了,它怎么不保佑了?”

“要是真靈,就讓咱們順順利利遷走,拿著錢救活咱們一家子??!”

陳國偉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看著他鬢角早生的白發,心理的防線終于崩塌了。

是啊。

三十年了。

恩情也好,交易也罷。

或許,緣分真的盡了。



05.

遷墳的日子定在農歷三月十四。

陰歷上寫著:宜破土,安葬;忌嫁娶,入宅。

為了掩人耳目,陳國偉特意選在了半夜。

他沒敢用外人,只叫了兒子陳明,還有兩個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伙計,嘴嚴,信得過。

雨一直下。

就像三十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陳國偉站在傘下,看著挖掘機的鏟斗小心翼翼地刨開表層的浮土。

他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個秘密,埋藏了三十年。

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里面是個女人,也沒說過那是他私自埋的。

他對兒子說是早年夭折的一個遠房姑姑。

“輕點!都他媽輕點!”陳國偉忍不住罵道。

挖掘機停了下來。

坑底露出了黑色的泥土,混雜著一些爛木頭渣子。

三十年了,當初他也沒錢買棺材,只是后來有了錢,才偷偷在上面蓋了個水泥的小槨室,但也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爸,看見了。”陳明在坑邊喊了一聲。

陳國偉深吸了一口氣,扔掉雨傘,跳進了泥坑里。

坑底有一股陳年的霉味。

手電筒的光打在泥土里,隱約能看見一些散落的白骨。

那是人的骨頭。

陳國偉的腿有點軟。他跪在泥里,親手去撿那些骨頭。

“姑姑,打擾了。給您換個新家,金絲楠木的棺材,風水寶地,您別怪罪?!?/p>

他嘴里念念有詞,手上的動作卻很快。

頭骨、肋骨、腿骨……

大部分骨頭都已經酥了,一碰就掉渣。

陳明在旁邊撐著袋子,臉色蒼白,顯然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

“爸,差不多了吧?也就是些骨頭架子。”陳明有些惡心,想快點結束。

“別廢話!撿干凈!”陳國偉低喝道。

他要把每一塊骨頭都撿起來,這是最后的敬意。

就在他伸手去摸索尸體原本腰部位置的泥土時,指尖突然觸到了一個硬物。

不是骨頭。

也不是石頭。

那種觸感,冰冷,光滑,帶著金屬的質感。

陳國偉愣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埋這個女人的時候,她身上除了那身衣服,什么都沒有。

他也從來沒往里面放過什么陪葬品。

難道是后來掉進去的?

不可能,這土層封得死死的。

好奇心驅使著他,用手指摳開了那層粘稠的黑泥。

陳國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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