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都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可有些人過年回的不是家,是一場逃離。
每年春節(jié)高速堵車的新聞滿天飛,大家笑著調侃"高速變停車場",可真正被堵在路上的人,心里那股子窩火勁兒,只有自己知道。
我就親身經(jīng)歷了一件事——大年二十九,堵在高速上,一個借廁所的老太太,差點把我的房車給"征用"了。
大年二十九下午三點半,高速路上紋絲不動。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全是車,密密麻麻擠在一塊兒,排氣管冒出來的白煙在冬天的冷空氣里一團一團地往上飄。
導航上一片深紅,刺眼得像過年的燈籠。
"預計到達時間——無法估計。"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這輛房車是我三個月前買的,花了大半輩子積蓄,三十二萬。
我叫陳遠,今年三十五歲。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我一個大男人,大年二十九不回家過年,一個人開著房車往南邊跑,不是去旅游,是在逃。
逃什么?逃家里那一地雞毛。
車里暖氣開得足,后面的床鋪上還躺著一個人。
林晚。
她側身蜷在被子里,頭發(fā)散在枕頭上,露出半張臉,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她是我三天前在服務區(qū)撿來的——說"撿"有點不好聽,但事實差不多就是這樣。
當時她一個人蹲在服務區(qū)的臺階上,面前放著一個行李箱,眼眶通紅,手機屏幕碎了一半。
我路過的時候本來沒打算管,可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貓。
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心軟。
后來才知道,她跟男朋友分手了,被丟在半路上,錢包手機都被摔了,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我說我可以送你到最近的車站。
她說,你往南開嗎?我老家在南邊。
我說,行吧,順路。
就這么著,她在我的房車上住了三天。
三天的相處,說沒有點什么,那是騙人的。
昨晚堵車堵到半夜,她說冷,我把暖氣調到最大,又給她加了一床被子。
她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子,聲音悶悶的:"陳遠,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過年沒地方去?"
我沒說話。
她坐起來,靠在我肩膀上,身上帶著洗發(fā)水的味道,淡淡的,像初春剛開的花。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動,我也沒動。
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慢慢搭上我的手背,指尖微涼。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像是冬天的冰面裂開了一條縫,有溫熱的水從底下滲上來。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兩個在年關失意的人,縮在一輛房車里,堵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車燈一片一片的,像滿地碎掉的星星。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后面的床鋪,我也沒有讓她走。
她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我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溫溫熱熱的。
我一整夜沒合眼。
不是不困,是不舍得。
此刻她還在睡。
我正看著她出神,突然——
"咚咚咚!"
有人拍車窗。
我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車窗外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上扎著灰色的頭巾,臉凍得通紅,正弓著腰沖我比劃。
我搖下車窗。
"小伙子,行行好,借個廁所用用!堵了四五個小時了,實在憋不住了!"
老太太搓著手,一臉焦急。
我看了看后面的林晚,她被敲窗聲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讓她用吧。"林晚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起床氣。
我打開車門,把老太太讓了進來。
"來來來,廁所在后面,那個門推開就是。"
老太太道了謝,弓著腰往車里走,眼睛卻一直在四處打量——看了看車里的小廚房,看了看折疊餐桌,又看了看那張一米八的大床。
她用完廁所出來,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車中間,拍了拍餐桌,又摸了摸床墊,嘴里嘖嘖地說:
"這車不錯啊,里面啥都有,跟個小房子似的。"
我笑了笑:"還行吧,湊合住。"
老太太突然眼睛一亮,湊過來問我:"小伙子,你這車能睡幾個人?"
"兩三個吧,擠一擠的話。"
老太太點了點頭,笑容突然變得意味深長。
她沒再說什么,道了聲謝,下了車。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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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十分鐘后——
"咚咚咚!"
又是敲窗。
我打開車門一看,愣住了。
老太太又回來了。
但這回,她身后還跟著五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個燙著卷發(fā)的中年女人,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
老太太笑呵呵地指著我的房車,對她身后的人說:
"就是這個車!我看過了,里頭有床有廁所有暖氣,正好夠咱們一家人住!"
我愣在車門口,腦子里嗡的一聲。
"阿姨,您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像沒聽見我說話似的,轉頭對中年男人說:"老大,你看看,這車多寬敞,比咱們那個破面包車強一百倍,暖氣開著呢,還有熱水!"
中年男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襖,臉上帶著常年操勞留下的皺紋。他往車里探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我攔在車門口:"不是,你們誰啊?我讓你大媽借個廁所,可沒說讓你們一家人上來啊。"
中年女人——也就是燙卷發(fā)那個——把小孩往前一推:"你看看這孩子,凍得嘴唇都紫了,在那面包車里待了五六個小時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這車里頭暖和,讓我們進去暖和暖和怎么了?"
小孩確實凍得不輕,縮著脖子,鼻頭紅紅的。
我心一軟,說:"進來暖和一會兒行,但你們不能住這兒。"
老太太一聽,立馬招呼一家子往車上擠。
五個人加一個孩子,一下子就把車里塞得滿滿當當。中年女人一屁股坐到了林晚的被子上,兩個年輕人靠在廚房的操作臺上翻翻找找,小孩直接爬上了床,在上面蹦了兩下。
林晚被擠到了角落里,臉色很不好看。
"那個……這是我的被子。"林晚小聲說。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沒起來,反而把被子拽了拽蓋在自己腿上:"你們兩口子一床被子還不夠蓋?"
林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大媽,暖和夠了吧?差不多該回去了。"我盡量把話說得客氣。
老太太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顆,慢悠悠地說:"急什么,這堵車不知道還要堵多久呢。我們那面包車沒暖氣,空調也壞了,六個人擠在里面凍了一下午了。你這車這么大,就你們兩個人,勻一點地方給我們怎么了?"
"大媽,這是我的車,不是公共休息室。"
"嗐,你這年輕人怎么說話的?過年了講究個互相幫助,我們又不是不走,暖和暖和就走。"
可他們的樣子哪像"暖和暖和就走"?
中年男人已經(jīng)把鞋脫了,翹著二郎腿坐在我的折疊椅上。兩個年輕人打開了我的儲物柜,翻出了一袋面包和幾瓶礦泉水,問都沒問就拆開吃上了。
那個卷發(fā)女人更過分,她打開了我車上的小冰箱,拿出我昨天買的鹵牛肉,直接撕開包裝就給小孩喂上了。
"你們——"我聲音提高了。
"怎么了?不就是點吃的嘛,多大點事兒。"卷發(fā)女人嘴里嚼著牛肉,含含糊糊地說,"高速堵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讓孩子餓著?"
老太太在旁邊接話:"就是,小伙子你大方點,吃你點東西又不是不給你錢。"
可她說完這句話,一家人沒有一個掏錢的動作。
林晚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朝我使了個眼色。
她的意思我懂——別惹事,忍忍就過去了。
可我忍不了。
不是因為那幾塊牛肉和幾瓶礦泉水,是因為這種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讓我想起了一些我拼命想忘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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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開口趕人的時候,老太太突然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認認真真地看著我說:
"小伙子,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么事?"
"這堵車估計還得堵一夜,你看我們一家老小在面包車里也實在待不下去了……"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個我永遠忘不了的笑容:
"你這房車,今晚能不能讓給我們住一晚?你們倆年輕人,去我們面包車里湊合一下,不礙事的。"
車里瞬間安靜了。
林晚的嘴巴微微張開,一臉不可思議。
我以為我聽錯了,但老太太臉上的表情告訴我——她是認真的。
我攥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我盯著老太太,一字一頓地說:
"大媽,我敬您歲數(shù)大,說話注意分寸。這是我花了三十二萬買的車,不是路邊的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住就住。"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沒了,嘴角往下一撇:"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們又不是白住,回頭給你點油錢不就行了?"
"不行。"
"你——"
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個子雖然不高,但膀大腰圓,他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兄弟,我媽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但你看這情況,你也不能眼睜睜看我們一家人凍著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商量,但他的眼神告訴我——這不是商量。
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林晚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手指在發(fā)抖。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
小孩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冷!我不要回那個車!我要住這里!"
卷發(fā)女人立刻抱起孩子,用一種"你看你把孩子嚇哭了"的眼神瞪著我。
老太太也跟著紅了眼眶:"你說你一個大小伙子,跟我們老的小的較什么勁啊……"
我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口悶鍋里,四面八方都是壓力,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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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卷發(fā)女人突然指著林晚說了一句話,讓整件事徹底變了味。
"你們倆也不是兩口子吧?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大過年的,住在一輛車里,說出去好聽嗎?"
林晚的臉刷的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