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在職場里,你越不可替代,就越安全。
可我發現,事情恰恰相反——你越不可替代,有些人就越想替代你。因為你讓他不舒服,讓他覺得自己被拿捏了。
這事兒我親身經歷過,說出來,你們品品。
那天下著小雨,我站在車間外面的雨棚下抽煙。
廠門口開進來一輛黑色商務車,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點子。我沒在意,繼續低頭劃拉手機。
王總親自撐著傘從辦公樓小跑出來,臉上堆著笑,那架勢,我在這廠子干了十二年,頭回見。
車門開了。
先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應該是什么中介公司的。然后從另一側下來一個年輕人,穿著深藍色polo衫,背著個電腦包,臉上帶著點拘謹。
我手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那張臉,我太熟了。
周明。我帶了三年的徒弟。三年前還在我跟前端茶倒水、連圖紙都看不利索的周明。
王總握著他的手,熱情得像見了親爹:"周工,一路辛苦了!我們這邊設備的問題,全指望您了!"
周工?
我腦子嗡了一下,煙灰掉在鞋面上,燙了一下也沒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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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顯然也看見了我。他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什么,但被王總拉著胳膊往里走,只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有愧疚,有為難,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站在原地,雨水順著棚檐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旁邊老劉湊過來,壓低嗓子說:"遠哥,聽說了嗎?廠里花了200萬從外面請的技術顧問,今天到了。"
我沒說話。
"200萬啊,"老劉咋舌,"夠咱們干多少年的。王總真舍得下血本。"
我把煙頭摁滅在垃圾桶邊上,轉身進了車間。
200萬請外援。
我的績效獎金,從80萬砍到2萬。
請來的外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這事擱誰身上,誰不覺得荒唐?
可偏偏這荒唐的事,就這么結結實實砸在了我頭上。
說起來,這事得從三個月前講起。
三個月前,年終績效考核結果出來那天,我正在3號生產線上調試新的熱處理參數。
這條線是去年我主導改造的,良品率從71%拉到了96.8%,直接給廠里省了將近四百萬的廢品成本。
蘇婉從辦公樓那邊快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車間地面上嗒嗒響。她是技術部的資料主管,平時跟我對接最多。
"陳遠,你看到郵件了嗎?"她站在我面前,臉色不太好。
"沒,怎么了?"
"績效考核結果,你自己去看看吧。"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掏出手機打開公司郵箱。
績效等級:C。
績效獎金:20000元。
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又看了一遍。
沒錯。C級,兩萬塊。
去年同期,我的績效等級是S,獎金78萬。前年是A+,獎金65萬。
今年,我主導的項目給公司創造的利潤比往年都高,結果績效直接打到了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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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搞錯了?"我問蘇婉。
她抿了抿嘴,把我拉到車間外面的樓梯間,左右看了看沒人,才小聲說:"沒搞錯。我整理績效報表的時候看到的,王總親自改的。你原來評的是S+,是他手動調成C的。"
"他憑什么?"
"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蘇婉猶豫了一下,"我聽到點風聲,說王總覺得你這兩年功勞太大,尾巴翹上天了,該壓一壓。"
我當時就笑了,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誕。
我給廠子賣了十二年的命,到頭來"功高震主"了?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一個人在辦公室坐著發呆。
蘇婉九點多了還沒走,端了杯熱咖啡進來,放在我桌上。
"想開點,"她靠著桌沿輕聲說,"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
我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她。
車間那頭的燈關了大半,樓道里只剩應急燈昏黃的光。她站在那光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是那種清清淺淺的茉莉花香。
我不知道自己是太累了還是太憋屈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沒有掙開。
"陳遠……"
"別說話。"我把她拉近了一些。她沒抵抗,手掌貼上了我的后背,溫熱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
我們就那樣抱了很久。
她的呼吸噴在我頸窩里,有些癢,有些燙。我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尖碰到她腰側的皮膚時,她輕輕顫了一下。
"這樣不好……"她聲音很輕,卻沒有推開我。
那個夜晚,我們之間的距離,比過去十二年加起來都近。
但也僅此而已。
第二天早上蘇婉比我先走的,桌上留了張便簽條:想清楚再做決定,別沖動。
我盯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我沒有沖動。我做了一個非常冷靜的決定。
我走進王總辦公室,把績效考核表拍在他桌上:
"王總,這個C級,您給我解釋解釋?"
王總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敲著扶手,慢悠悠地說:"老陳啊,績效考核是綜合評估,不是光看一個項目的。你今年團隊管理扣分很多,考勤也有問題……"
"我全年就請了兩天假。哪來的考勤問題?"
"你看,你這態度,"王總皺了皺眉,"就是我說的問題。你現在跟誰說話都這個口氣,廠里上上下下意見很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讓你沉淀沉淀。"
為了我好。
好一個為了我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行。那3號線新參數的核心工藝文檔,我還沒提交。5號線下個月要做的模具改造方案,也在我手里。您給我2萬的績效,我就干2萬塊錢的活。核心技術的事兒,恕我不奉陪了。"
王總臉色變了:"陳遠,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等價交換。"
我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王總摔杯子的聲音。
"你以為離了你,這廠子就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