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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結婚后我再婚,一年后她來電要我伺候她坐月子,我回: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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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沒停。

我收工回來,褲腿濕了半截。鑰匙還沒插進鎖孔,就聽見屋里有人。

門推開,客廳燈亮著。女兒馮曉琪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那張結婚證照片,是我和傅宏遠偷偷去領證那天拍的。

她沒看我,盯著那張照片,聲音冷得能擰出水來。

“媽,你就這么賤?三個月都等不了?”

我站在門口,雨傘還在往下滴水。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嘴角卻掛著笑。

“你知道婆家人怎么說我嗎?說我媽不要臉,老公還沒死幾年就急著嫁人。”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她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我沒說話,默默把傘放到門口,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她沒接。

水杯懸在半空,誰也沒動。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我心里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已經碎了。



01

我叫馮秀芬,今年四十六歲。

說起來沒什么好講的,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我男人走得早,馮曉琪那年才八歲。

那時候我才三十出頭,也有人給我介紹對象。可我怕孩子受委屈,愣是一個都沒見。

就這么拉扯著,一個人扛過了十幾年。

我在工地食堂做過飯,去小區里做過保潔,還幫人看過孩子。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只要給錢。

馮曉琪從小就知道我苦,她也乖。成績一直挺好,上了大學,畢業后在縣城找了份文員的工作。

她嫁人的時候,我掏空了積蓄。光是彩禮就給了八萬,還有三金的錢、辦酒席的錢、裝修婚房添家電的錢。

親戚都說我太慣著她了。我說,就這一個閨女,不給她給誰。

馬靖琪那孩子,長得周正,嘴也甜。第一次來家里吃飯,一口一個阿姨,給我買了護手霜和保暖內衣。

我當時還想,閨女眼光不錯,找了個知道疼人的。

誰知道,結婚后一切都變了。

馮曉琪嫁過去之后,很少回來看我。微信上發消息,也是半天才回一句“嗯”。

我琢磨著,年輕人剛結婚忙,正常。

可有一次我路過她上班的地方,想給她送點自己包的餃子。打她電話沒接,我就直接去她單位找她。

她同事說她請假了。我正要走,聽見背后有人小聲嘀咕:“那就是馮曉琪她媽啊?聽說是在工地做飯的。”

我步子頓了頓,假裝沒聽見,走了。

那之后我慢慢明白了,女兒是嫌我給她丟人了。

我沒跟她說過這件事,怕她尷尬。也覺得自己確實沒什么出息,給不了她體面的生活。

只是心里頭,到底是酸的。

認識傅宏遠,是很偶然的事。

我在工地食堂干活,傅宏遠是附近中學的后勤主任,經常來這邊采購食材。

第一次見他,他正蹲在地上跟食堂阿姨聊天,手里拿著個本子,一筆一筆記菜價。

我給他打飯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大姐,你這手怎么了?”

我低頭一看,手上的凍瘡又裂了口子,血絲滲出來,黏在飯勺上。

我趕緊擦掉,說沒事,老毛病了。

他沒多說什么。過了兩天,他帶了一管藥膏來,放在食堂窗口。

凍瘡膏,擦擦管用。

就那么一句話,說完就走了。

那管藥膏我用了整整一個冬天,手上的口子再沒裂過。

之后他來食堂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是來采購,有時候就是專門來吃飯。

食堂里的姐妹都看出來他對我有意思,開玩笑說:“秀芬姐,老傅人不錯,你考慮考慮。”

我嘴上說“別瞎說”,心里頭卻有點慌。

我都這把年紀了,哪還敢想那些。

可傅宏遠不急不慢的,每次來都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一兜水果,有時候是一盒牛奶。

也不多說什么,放下就走。

后來有一次,他送我到公交站。等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秀芬,你要是覺得行,咱倆搭個伴過日子。”

我愣住了。

車來了,他推了推我,說:“上車吧,回去想想。”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到女兒,想到傅宏遠,想到自己這大半輩子。

第二天,我給他回了消息:“行。”

02

我跟傅宏遠的事,馮曉琪一開始不知道。

我不敢告訴她。

領證那天是周三,傅宏遠特意請了半天假。我們去了民政局,拍了合照,簽了字。

出來的時候下著小雨,傅宏遠把他的外套脫下來罩在我頭上。

他說:“秀芬,以后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

我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我那會兒還想,等女兒心情好了,再慢慢告訴她。

可這世界上的事,哪有你計劃的那樣。

消息是從一個老鄉嘴里傳出去的。那人認識馮曉琪婆家的親戚,話傳來傳去,就變了味。

你媽都跟人領證了,你還不知道?

馮曉琪是周末回的家。她一進門,臉色就不對。

我正包餃子,手上還沾著面粉。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屏幕上是我和傅宏遠的合影。

“媽,這是怎么回事?”

我擦了擦手,盡量平靜地說:“曉琪,媽就是想找個人搭個伴,以后不給你添麻煩。”

“搭伴?”她冷笑了一聲,“你跟一個男人搭伴,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說:“你結婚了,有自己的家了,媽一個人在家,有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少來這套。”她打斷我,“你一個人都過這么多年了,現在非要找個男人?你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我想說,我只是想有人在我生病的時候倒杯水,想有人在我累的時候說句“歇會兒”,想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有個人,不用一個人對著墻發呆。

可這些話,太矯情了,我說不出口。

傅宏遠那天晚上來家里吃飯,是我特意叫的,想讓他們認識一下。

他提了兩瓶酒,還有一袋子水果,進門就笑呵呵地跟馮曉琪打招呼:“曉琪吧?你媽老提起你。”

馮曉琪坐在沙發上,連站都沒站起來。

我趕緊打圓場,說飯馬上就好。傅宏遠笑著說:“不著急,我幫你擇菜。”

他挽起袖子進了廚房,跟在我旁邊,動作麻利地把韭菜一根根擇干凈。

飯桌上,我夾菜給馮曉琪,她也不吃,筷子輕輕撥到一邊。

傅宏遠試著找話題,說起他女兒傅琳的事情。

“傅琳在廣告公司上班,跟你差不多大,改天你們可以認識認識。”

馮曉琪沒接話,低頭扒著碗里的飯。

氣氛尷尬得不行。我那頓飯吃得胃疼,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吃到一半,馮曉琪突然放下碗。

“我吃飽了。”

她站起來,拿起包就往外走。

我追出去:“曉琪,外面冷,你把外套穿上。”

她已經走到樓梯口,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不用你管。”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手里拿著她的外套,一動不動。

傅宏遠走到我身后,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秀芬,別難過。孩子還小,慢慢來。

我點了點頭,心里的酸楚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傅宏遠收拾完碗筷,給我倒了杯熱水,放在我手邊。

他沒多說什么,就坐在我旁邊,陪我。

電視沒開。屋里安靜得能聽見鐘表指針轉動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秀芬,你要是覺得太難,咱倆的事可以緩一緩。我不著急。”

我轉過頭看他。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里面全是真心實意。

“傅宏遠,你這是說什么傻話。”我嗓子有點啞,“咱倆都領證了,還能反悔不成?”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

“那行,你堅持住,我就在。”

他的手很厚實,很暖。

我低頭看著那雙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覺得,這輩子好像也沒白活。

03

馮曉琪的婚禮辦在十一月份,天氣已經冷了。

她婆家條件一般,但好面子,酒席擺了二十桌,地點定在縣城最大的酒店。

我出錢出力,忙前忙后。訂酒店、聯系婚慶、采購煙酒,什么都得我操持。

那陣子我瘦了十幾斤,眼眶都凹下去了。

傅宏遠看我辛苦,每次去食堂都要叮囑我:“記得吃飯,別累著自己。”

我就笑:“嫁閨女嘛,高興還來不及。”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婚禮前一天,我忙到凌晨才回家。剛躺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傅宏遠發來的消息:“明天別太累了,你腰不好。”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婚禮,馮曉琪穿著婚紗站在臺上,漂亮得不像話。

我坐在臺下的主桌,看著她笑,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家的親戚過來敬酒,都說:“秀芬苦了一輩子,總算把孩子拉扯大了。”

我就一個勁兒地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司儀在臺上問馮曉琪,“對媽媽有什么想說的?”

馮曉琪接過話筒,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說:“我媽……挺不容易的。”

就這四個字。

可我聽得眼淚又掉下來了。夠了,真的夠了。她能知道我不容易,我心里就知足了。

傅宏遠那天沒露面。是我讓他別來的,怕馮曉琪不高興。

他也沒說什么,就是早上發了條消息:“恭喜,你閨女今天最美。”

我刪了那條消息,怕被人看見。

婚禮結束后,我一個人收拾零零碎碎的東西。回家的公交車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后退,突然覺得空落落的。

閨女嫁出去了,家就剩我一個人了。

回到家,打開門,屋里黑漆漆的。

我開了燈,把包放在鞋柜上。鞋柜上有一盒護肝片,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是傅宏遠的字:“你一到晚上就肝疼,這個記得吃。盒子里有張藥房的會員卡,下次你自己去買。”

我握著那張紙條,在玄關站了很久。

后來元旦的時候,馮曉琪和馬靖琪回來看我。他倆提著大包小包,進門就叫“媽”。

我高興得不行,忙前忙后給他們做好吃的。

吃飯的時候,馮曉琪突然說:“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說:“什么打算?”

“就是……”她放下筷子,“你總不能一直一個人過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她知道什么了?

“要是有人給你介紹對象,你……”她頓了頓,“你別太著急。找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別讓人家笑話。”

我低頭扒著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要是找了個人,對方條件差,到時候我公公婆婆怎么看我們家?馬靖琪在單位也抬不起頭。”

我那碗飯,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馬靖琪在旁邊打圓場:“媽的事她自己有數,你就別操心了。”

馮曉琪瞪了他一眼:“我這是為她好。”

那天晚上他們走后,我坐在沙發上,一直發呆。

手機響了,是傅宏遠。

“今天怎么樣?”

我沒回答,反問他:“老傅,你說咱們的事……是不是真的不太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秀芬,你這是怎么了?”

“我就是覺得……太難了。”我忍著眼淚,“女兒不高興,我怕她過不好日子。”

“那你呢?”傅宏遠的聲音很平靜,“你的日子呢?”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04

那個春天來得特別晚。

三月份還下了一場雪,我站在工地食堂門口,看著雪花飄下來,心里頭說不出什么滋味。

傅宏遠還是隔三差五來。他每次來都帶一兜東西,有時候是他自己包的餃子,有時候是傅琳買的水果。

食堂里的姐妹都熟了,看見他就喊:“老傅,又來啦?秀芬姐在里面呢。”

他也不惱,笑著點頭,找到我,把東西放下。

“今天傅琳公司發福利,帶了兩箱車厘子,給你嘗嘗。”

我看著那紅彤彤的果子,又高興又心酸。

“你這老是給我帶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他擺擺手,“一家人。”

他說“一家人”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我聽了,心里頭一酸。

那天下班,他送我回家。走到樓下,他猶豫了一下,說:“上去坐坐?”

我點了點頭。

他來過我家幾次,都是白天,坐一會兒就走。那天是頭一回待到晚上。

我給他泡了茶,又切了水果。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忙活,說了句:“秀芬,你別忙了,坐下歇會兒。”

我坐到他對面,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先開了口:“最近孩子跟你聯系了嗎?”

我搖頭。

那個,我覺得……”他看著我,認真地說,“你閨女的事,不是你的錯。

我沒說話。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頓了頓,“你把她養大,供她讀書,讓她體體面面地嫁了人。剩下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我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

秀芬,我就是想告訴你,”他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背,“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你也是個人,也得為自己活。

那天晚上,他走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慢慢消失在樓道里。

關上門,我一個人靠著門板,眼淚終于憋不住了。

為閨女活的這些年,我一個人扛著,從沒覺得委屈。

可他那句“你也是個人,也得為自己活”,一下子把我心里那道墻給撞塌了。

清明節快到了,我買了紙錢香燭,去給我男人上墳。

那天風大,紙錢燒得噼里啪啦響。

我蹲在墳前,一邊燒紙,一邊說話。

“他爸,我跟你說個事。我找了個老伴,姓傅,人挺好。

“你放心,我不會委屈咱閨女。我就是想……后半輩子有個伴。

你不會怪我吧?

風呼呼地吹,把紙灰卷起來,飛到天上去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山。

心里頭,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

那之后沒多久,馮曉琪回來了,直接沖進我屋里,把我藏在衣柜抽屜最里面的結婚證翻了出來。

“這是什么?”

我看著她手里那張紅彤彤的結婚證,心跳漏了一拍。

“曉琪,你聽我說……”

“說什么?說你背著我跟一個男人登記了?說你根本沒把我這個當閨女的放在眼里?”

她手一使勁,把結婚證撕成了兩半。

紙片飄落在地上,像雪。

“媽,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她聲音發顫,“我嫁了人,在婆家本來就不好過。你跟人領證的事傳出去,你知道別人怎么看我嗎?”

我蹲下去,把撕成兩半的結婚證撿起來。

“說你媽守不住,男人死了沒幾年就找野男人。”

我把兩半結婚證拼在一起,上面的合照還完好。傅宏遠笑得很開心,我也笑得很開心。

“以后我怎么在婆家做人?馬靖琪他爸媽怎么看我?”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眼眶紅了,卻倔強地咬著嘴唇。

“你要嫁人,我就不認你這個媽。”

說完,她轉身就走。

門摔上的那一刻,整間屋子都在震。

我坐在地板上,手里握著那兩半結婚證,一直到天黑。

05

那之后的一年,我像活在一個人的世界里。

馮曉琪把我的電話拉黑了。微信也刪了。我發出去的消息,前面是個紅色的感嘆號。

我想過去她單位找她,可又怕讓她難堪。

傅宏遠知道后,沒多說什么。他幫我把結婚證用膠水粘好,壓在書桌的玻璃板底下。

“以后咱倆好好過,就給你自己過。”

他的眼神很真誠,沒有一絲責怪。

那天晚上,他帶我去了他家。

一進門,我就看見客廳墻上掛著一幅照片,是傅宏遠和他女兒的合影。姑娘二十多歲,扎著馬尾辮,笑得很燦爛。

“傅琳,出來,見見你馮姨。”

從里屋走出來一個姑娘,高高瘦瘦的,長得像傅宏遠,笑起來很甜。

“馮姨,您好。”她喊得脆生生的,“我爸老提起您,今天終于見到真人了。”

我心里頭緊張,不知道怎么接話。

傅琳倒是不見外,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杯茶。

“馮姨,您別拘束,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那天晚上,傅琳下廚做飯。她手藝不錯,做了四菜一湯,還專門給我蒸了條魚。

吃飯的時候,她問起我平時喜歡干什么。

我說也沒啥愛好,就是看看電視、種種花。

“那正好,我爸也愛種花,陽臺上全是他的寶貝。改天你倆可以一起去花市逛逛。”

傅宏遠在旁邊嘿嘿笑,也不說話。

吃完飯,傅琳收拾碗筷,我說我來洗,她攔住我:“馮姨您是客,今天我來。”

我看著她在廚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那之后,我經常去傅宏遠家。

傅琳周末會回來,有時候會帶我去逛街。她喊我“馮姨”,喊得很自然、很親熱。

有一次在一家服裝店,她拿起一件紅色外套在我身上比劃。

“馮姨,您穿這個肯定好看。顯白。”

我看了一眼價簽,三百多塊,趕緊放回去。

“太貴了,算了。”

“不貴,我買給您。”她掏出手機就要掃碼。

我趕緊攔住她:“琳琳,別,真的別。

她已經付了錢,把衣服塞到我手里。

“這就當是我這個當女兒的,孝敬您的。”

“當女兒的”那四個字,一下子戳到我心窩里了。

我提著那個袋子,在商場里走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晚上回去,我穿上那件紅外套,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

傅宏遠在旁邊看著,笑著說:“好看,年輕了十歲。”

我說他瞎說。

他卻認真地說:“我說真的。秀芬,你笑得比之前多了。”

我一愣。

是嗎?我自己都沒發現。

從那以后,我慢慢習慣了這種日子。

每天早上起來給傅宏遠做早飯,然后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晚上吃完飯在小區里散步。

周末傅琳回來,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說說笑笑的。

這種日子,我從前想都不敢想。

可心深處,我還是會想起馮曉琪。

夜里睡不著的時候,我會翻出手機,點開那個再也發不出消息的對話框。

屏幕上還留著以前的聊天記錄。

她喊我“媽”,跟我報備說吃了什么,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

那些記錄,我舍不得刪。

有時候看著看著,眼眶就濕了。

傅宏遠知道,但他從來不問。只是有一天晚上,他翻了個身,輕輕說了句:“秀芬,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我咬著被角,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洇濕了枕頭。

06

那天凌晨的電話,來得毫無預兆。

我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入秋的雨帶著涼意,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響。

我和傅宏遠看完電視,十點多就睡了。

我睡得并不踏實,迷迷糊糊間,總覺得自己聽見了什么聲音。

然后,手機真的響了。

凌晨兩點四十分。

我從床頭柜上摸到手機,屏幕上是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我聽見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電視的聲音,像是放著什么偶像劇。

“喂?哪位?”

“……媽。”

那個聲音沙啞、疲憊,像是哭過。

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曉琪?”

“媽……”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在咬著嘴唇忍著什么。

“你……你還好吧?”

她這個電話,隔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里,我想過無數遍她給我打電話的場景。我以為我會哭,會破口大罵,會問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可真正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我卻什么情緒都上不來。

“媽,我生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委屈和哭腔。

“生了個閨女,六斤七兩。我……”

她吸了吸鼻子。

“你來伺候我月子吧。”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這是天經地義的。你是我媽,你不來誰……”

她那個“來”字還沒說完,我就聽見她那邊傳來另一個聲音。

電話打完了沒有?跟你說幾遍了,你媽不要你了!

是馬靖琪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透著一股不耐煩和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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