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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住我家十年老婆毫無怨言,他媽來住一周我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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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離婚協(xié)議書是顧念自己起草的。

律師把文件交給我,說有幾處需要我過目,我翻開,逐條看,看到財產分割,看到孩子撫養(yǎng),都還算平靜,直到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沒有法律條款,是她手寫的一段話,附在協(xié)議書后面,不具備法律效力,但她還是寫了,用她一貫工整的字體,寫了兩行:

"婚姻存續(xù)期間,我敬過你的老,你卻沒把我當人。此事與財產無關,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盯著那兩行字,律師在對面說了什么,我沒有聽進去。

我只是盯著那個"人"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眶開始發(fā)酸,我才慢慢把協(xié)議書合上,把筆拿起來,在需要簽字的地方,一個一個寫完。

我沒有資格不簽。



我的母親吳秀珍,從我和顧念結婚第二年起,就住進了我們家。

不是沒有商量過。婚前我就跟顧念提過,說我媽一個人在老家,年紀大了,我放心不下,想把她接來住。顧念當時聽完,想了大概三秒鐘,說:"接來吧,一家人住在一起方便。"

我當時很感激她,覺得娶了個懂事的媳婦。

后來我才明白,"感激"這個詞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我把一件她不欠我的事,當成了她欠我的恩情。

我媽住進來的第一年,適應期不算順利。她有自己的生活習慣,喜歡早起,六點不到就開始在廚房動靜,喜歡囤食物,冰箱永遠塞得滿滿當當,喜歡開著電視睡覺,音量調得不小。顧念那時候還在做設計,經常熬夜改稿,睡眠本來就淺,我媽那臺電視的聲音,隔著兩道墻都能聽見。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顧念坐在書房里,門關著,耳機戴著,屏幕上是她的設計稿,她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弓著,像是在用那個姿勢把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倒了水,回去睡了。

第二年,顧念換了工作,改成居家辦公,時間相對靈活,照顧我媽的事也就順勢落在她身上更多。我媽早上想喝粥,她熬;我媽要去買菜,她陪;我媽腰不好,她找了個附近的中醫(yī)診所,每周帶她去針灸,雷打不動。

我媽的腿在第四年出了問題,半月板磨損,上下樓梯不方便,我們住的是六樓,沒有電梯。顧念二話沒說,跑了一個月的中介,把房子換到了一樓,搬家前后忙了將近兩周,我出了力,但她出的時間比我多,所有的細節(jié)——打包、分類、新家的收納規(guī)劃、老人房間的布局——全是她一手操持的。

搬進新家那天,我媽坐在她重新布置過的房間里,四周收拾得干凈利落,床邊放了個小夜燈,起夜方便,窗簾換成了遮光的,方便她白天午睡,床頭柜里擺著她的藥,按早中晚分好,用三個小格子裝著。

我媽看了一圈,說了句"顧念這孩子真細心",然后就不說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我當時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心里覺得暖,覺得這個家是好的,一家人住在一起,是應該的。

我從沒想過,去細問一下,這些事是怎么做到的,顧念為這些花了多少時間,又在什么時候悄悄吞下了什么。

朋友老許有一次來我家吃飯,吃完飯,我媽進去休息了,顧念在廚房收拾,老許坐在客廳壓低聲音對我說:"你媳婦對你媽是真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運?"

我說:"知道,她確實好。"

"你確定你知道?"他又問了一句。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笑了笑,把話題帶開了。

但那個問題,后來在很多個夜里,會突然冒出來。

第八年的秋天,我媽摔了一跤,傷了尾骨,臥床將近兩個月。那兩個月,顧念基本沒有睡過整覺,白天喂飯、擦身、陪著做恢復訓練,晚上隔一兩個小時就起來檢查一遍,生怕老人睡著了姿勢不對壓到傷處。



我那段時間工作忙,出了幾次差,有時候晚上很晚才回來,顧念從沒說過一句"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撐不住",總是把我媽的情況簡短地匯報一下,然后說"你去休息吧,我看著"。

有一個晚上,我出差回來,推開臥室門,顧念不在,我以為她在我媽那邊,走過去,看見她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背靠著墻,膝蓋抱著,頭埋在手臂里。

我叫了她一聲,她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但沒有哭,看了我一眼,說:"你媽睡著了,我出來透個氣。"

然后她站起來,把頭發(fā)攏了攏,對我說:"你餓不餓,我去熱點東西。"

我說不用,讓她去睡。

她進去了,我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她剛才坐過的那塊地板,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說,轉身回房間,洗漱,睡覺。

那個晚上也是我后來一遍一遍想起來的夜晚之一。

顧念的母親周翠芬,在我們結婚的第十年,第一次來我家住。

來之前,顧念提前跟我說了,說她媽想來住一段時間,就一周,順便看看我們,看看她外孫女。我說好,沒想太多。

周翠芬來了,第一天,我就開始覺得不自在。

不是她做了什么,是她就這么在,我就不太對勁。她說話聲音大了點,我覺得吵;她喜歡在廚房幫忙,弄出一點動靜,我覺得亂;她看電視的時候笑出聲來,我在旁邊看書,心里莫名煩躁,去書房把門關上了。

第三天,我忍不住,吃完飯,趁岳母去洗手間,低聲跟顧念說:"你媽來的時間,能不能短一點,一周有點長,我有點不習慣。"

顧念在廚房,手里拿著碗,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看我。

就那一眼,我說不清楚那是什么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很平靜、卻又很遙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她認識了很多年、但突然變得陌生的東西。

"好,"她說,"我知道了。"

然后轉回去,繼續(xù)洗碗。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岳母住到第五天,自己提出要走,說女兒這里事多,她不添亂了,顧念送她上了火車,回來的時候,我看見她的眼圈有一點紅,以為是舍不得,沒有多問。

但那天之后,顧念開始變了,一種很細微的變法,不是吵架,不是冷戰(zhàn),只是話少了,很多以前會主動跟我說的事,開始不說了。

我以為她只是累,以為過兩天就好了。

一個月后,她把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了我面前。

我以為她是一時沖動,說"顧念你冷靜一下",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談",說"你媽的事我道歉,我當時說的話不對"。

她坐在對面,等我說完,平靜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林懷安,你媽住在我們家十年,有沒有哪一天,你跟我說過'你媽住的時間有點長,能不能短一點'?"

我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有沒有哪一天,"她繼續(xù)說,"你媽在客廳說話聲音大,你嫌煩了,進書房把門關上?"

我看著她,喉嚨發(fā)干。



"有沒有哪一天,你覺得你媽在廚房待著讓你不習慣,讓我跟她說少來?"

三個問題,我一個都沒有辦法回答"沒有",因為這些事,她全都做過,全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我以為的"她毫無怨言",不是真的沒有怨言,是她把怨言咽了十年,一口都沒有吐出來。

客廳里很安靜,我媽在她房間里,電視開著,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音。

顧念看著我,那個眼神和那天在廚房的一模一樣,平靜,遙遠,像一個已經看清楚了所有、決定好了所有的人。

然而,讓我沒有預料到的,是門突然開了。

我媽從里間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個杯子,走到客廳,在我們中間站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顧念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幾上,開口說話了。

她說:"那張協(xié)議書,是你該簽的。"

我愣住了,"媽——"

她擺擺手,示意我別說話,轉過頭,看著顧念,聲音比我預料的平穩(wěn):"念念,你寫的那句話,我剛才在房間里聽見了。"

顧念沒有說話,坐在那里,垂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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