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到市公安局報(bào)到,手續(xù)辦得差不多時,已經(jīng)快中午十一點(diǎn)。辦公室主任說要帶我熟悉一下各科室,我擺了擺手,說先自己隨便走走,免得興師動眾,讓大家不自在。那天身上沒穿警服,就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手里攥著剛打印好的科室分布圖,看著電梯數(shù)字從1樓往上跳,想著先去刑偵大隊(duì)看看——那是全局最忙的地方,也是我最想先摸清情況的角落。
電梯到3樓時,門開了,擠進(jìn)來三個人,都是穿著警服的年輕人,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眼底還有淡淡的黑眼圈。為首的一個個子不算高,皮膚黝黑,額頭上還沾著點(diǎn)灰塵,警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淺淺的劃傷,他手里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低頭快速翻著,眉頭擰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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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空間。電梯門關(guān)上,數(shù)字緩緩跳動。就在這時,那個黝黑的年輕人突然抬起頭,掃了我一眼,沒多想,伸手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對朝夕相處的同事:“新來的吧?看著面生。幫我買個飯唄,樓下巷口那家蘭州拉面,大碗,多放辣,再加個鹵蛋,錢我等會兒給你?!?/p>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開口說自己是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的語氣太自然了,沒有絲毫的刻意,帶著一種長期連軸轉(zhuǎn)后,對身邊人的本能依賴。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想來是熬了不少通宵。
“行。”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過他遞過來的二十塊錢,指尖觸到他的手,冰涼,還帶著點(diǎn)薄繭——那是常年握筆、握警棍留下的痕跡。他沖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的疲憊似乎淡了些:“謝了啊兄弟,麻煩快點(diǎn),我們這邊手頭的案子急,走不開?!?/p>
電梯到了5樓,他們?nèi)齻€匆匆走了出去,腳步都有些急促,那個黝黑的年輕人走在最后,還回頭沖我喊了一句:“記得多放辣!”我笑著應(yīng)了一聲,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繼續(xù)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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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后,我按著他說的,找到巷口那家蘭州拉面館。店面不大,人卻不少,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和民警。
我報(bào)了需求后,老板抬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又是刑偵隊(duì)的吧?那幾個小伙子,這都快一個星期了,天天來我這兒打包?!?/p>
我心里一動,問老板:“他們最近在忙什么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