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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兒媳送兩箱蘋果我嫌麻煩給老板,半年升三級,老板:多虧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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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我正站在趙明辦公室門口。

屏幕上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何阿姨,那箱蘋果你吃了嗎?”我的手頓住了。

趙明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何嫄,進來吧,我有話跟你說?!蔽彝崎_門,趙明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表情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嚴肅。

他看了我一眼,把信封推過來:“多虧了你送我的那箱蘋果。”我腦袋嗡的一聲,那箱被我嫌棄地轉手送人的蘋果,怎么就成了我連升三級的恩人?



01

陳香怡第一次上門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

十月十六號,星期天。

我提前兩天就開始收拾屋子,地板拖了三遍,窗簾洗了掛上,連廚房的油污都拿鋼絲球蹭得發亮。

兒子傅高岑在電話里說“媽你別折騰”,我說你懂什么,第一次見準兒媳,不能讓人家挑理。

早上六點我就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去菜市場買了排骨、魚、蝦,又挑了幾樣時令蔬菜,拎回來滿滿兩手。

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到中午,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生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擺碗筷。心臟砰砰跳,趕緊捋了捋頭發,深吸一口氣才去開門。

門一開,兒子站在前面,身后跟著個姑娘。

姑娘長得挺水靈,眉眼清秀,扎著個馬尾辮。

穿著件白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干干凈凈的打扮。

手里拎著一個紙箱子,就是那種水果攤上裝蘋果的普通紙箱,邊角都磨得發毛了。

我愣了一下,趕緊堆起笑臉:“哎喲,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快進來快進來?!?/p>

陳香怡叫了聲“阿姨好”,聲音細細的,有點緊張。她彎腰換鞋的時候,我看見她把鞋子擺得整整齊齊,心里還算滿意。

接過那箱蘋果的時候,我隨手掂了掂,挺沉的。

但紙箱上連個商標都沒有,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過面上沒露出來,笑著把箱子放在鞋柜旁邊,招呼他們坐下。

飯桌上,我問一句陳香怡答一句。

問她做什么工作,她說在農業科技公司做技術員。

問她家在哪里,她說在城郊的柳河鎮。

問她家里幾口人,她說就爸媽和她。

每一句都不超過十個字。

兒子在旁邊使勁給她夾菜,她碗里的排骨堆成了小山。

我看著他倆那膩乎勁兒,心里又高興又不高興。

高興的是兒子有人疼了,不高興的是這姑娘實在太悶,連句漂亮話都不會說。

吃完飯,陳香怡主動幫我收拾碗筷,我說不用不用你坐著,她堅持要幫忙。兩個人擠在廚房里,她洗碗我擦碗,沉默得讓人尷尬。

我余光瞄了她幾眼,發現她洗碗很仔細,每只碗都要翻來覆去沖好幾遍。這倒是個好習慣。

洗完碗出來,我切了水果端上去。正想坐下聊聊天,陳香怡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有急事得回去。兒子說送她,兩個人穿上鞋就走了。

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進了電梯,關上門,長出了一口氣。

視線落在那箱蘋果上。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紙箱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兩層蘋果,個頭不大,有些上面還有斑點,賣相實在一般。

我拿起一個看了看,聞了聞,一股蘋果的清香味挺濃的。

但說實話,這箱蘋果放水果店,十塊錢三斤我都不一定買。

我重新把紙箱合上,心里那團火越燒越旺。第一次上門就送箱破蘋果,連個果籃都不舍得買,這姑娘是不是太不會來事了?

那天晚上,我給老姐妹宋麗萍打電話,把這事說了一遍。宋麗萍在電話那頭嘖嘖兩聲:“何姐,現在年輕人可精著呢。會不會是故意考驗你?”

我掛了電話越想越煩,翻來覆去一宿沒睡著。

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我嫁給傅高岑他爸,婆家嫌我家窮,嫌我娘家沒錢陪嫁。

逢年過節他們家親戚聚在一起,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窩在廚房吃剩菜。

后來他爸出車禍走了,婆家更是不聞不問。我一個人帶兒子,白天上班晚上接活,累得跟條狗似的。那幾年,我見過太多白眼了。

我不就是怕兒子走我的老路嗎?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跟兒子提了一嘴:“高岑啊,你跟我說實話,香怡家到底什么情況?

兒子放下筷子,警惕地看著我:“媽,你想問什么?”

我就隨便問問。”我裝作漫不經心,“她父母做什么的?家里條件怎么樣?

兒子的臉色沉了下來:“媽,香怡她爸是搞農業的,她媽在家幫忙。家里條件一般,但人家人好?!?/p>

“條件一般”這四個字,像根針扎在我心上。

我沒再說什么,但心里那道坎,越來越高了。

02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四處打聽陳香怡的情況。

先是問了兒子的同事,又輾轉找了幾個人問柳河鎮那邊的情況。得到的消息無非就是那些:陳家是農民,種果園的,日子過得緊巴巴。

有個人還說,陳香怡她爸以前是大學的教授,后來辭職回老家種樹,被左鄰右舍笑話了好幾年。

這話讓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一個教授辭職去種樹,還種得家里一窮二白,這是圖什么呢?

那天我跟宋麗萍在茶水間碰上了。她端了杯咖啡,靠在我旁邊:“何姐,你那準兒媳的事,打聽清楚沒有?”

“打聽什么啊?!蔽已b作不在意,“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唄?!?/p>

宋麗萍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要我說啊,你得替你家高岑把把關。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是談戀愛,結婚是結婚,兩碼事。”

我沒接話,端著杯子回座位了。

但這話像顆種子,在心里生了根。

第二天晚上,兒子回來吃飯。

我炒了幾個菜,他一邊吃一邊跟我聊。

我繞了半天彎子,最后還是憋不住問了:“高岑,你跟香怡處對象,以后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兒子抬起頭,“結婚啊。

“結婚?”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想清楚了?她家那樣,你能指望她什么?”

兒子放下筷子,看著我:“媽,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蔽覈@了口氣,“我就是怕你以后過苦日子。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

我知道。”兒子的聲音有點發啞,“但香怡不一樣,她很好的。

“她哪里好?”我不依不饒,“她家能幫上你什么?以后你們買房怎么辦?養孩子怎么辦?”

“我們自己有手有腳,慢慢掙?!眱鹤拥穆曇舸罅似饋恚皨專隳懿荒軇e這么勢利?”

勢利?

這兩個字像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愣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

兒子意識到話說重了,又軟下來:“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根本不了解香怡,就看不起她家。這不公平。

“我怎么不公平了?”我的火氣也上來了,“我第一次見她,人家拎著箱破蘋果就上門了。你說說,這是個禮貌的事嗎?”

兒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媽!你知道那箱蘋果是什么嗎?”

“不就是蘋果嗎?”我嗤了一聲。

兒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走了。門在他身后砰的一聲關上,震得我心慌。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兒子那句話。那箱蘋果是什么?不就是蘋果嗎?還能是什么?

但心里終究有點發虛。

我走到陽臺,把那箱蘋果翻出來看了看。紙箱已經有點潮了,我把它搬到客廳角落,想著改天扔了算了。

可那箱蘋果就這么擱在那兒,像根刺。

我一看見它就想起兒子那句“你根本不了解香怡”,越想越氣,越氣就越覺得那箱蘋果礙眼。

正好這時候,公司通知中秋聚餐,每人要給老板準備一份禮物。這是我們公司的傳統,中秋節每個人都要送老板點東西,表示心意。

我正犯愁送什么,一眼就看到那箱蘋果。

一個念頭冒上來:反正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去送趙總。好歹也算個心意,總比白吃白喝強。

我又一想,把這種賣相不好的蘋果送老板,被趙總看出來了多丟人。

但轉念又想,包裝一下不就行了?

我翻出幾個禮品袋,挑了個好看的,把蘋果裝進去。

臨走那天早上,我又猶豫了一下。但看看時間來不及了,咬咬牙,拎著那袋蘋果就出門了。

到了公司,走廊里碰上宋麗萍。她手里拎著一個精美的禮盒,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匆娢沂掷锏拇?,她眼珠轉了一下:“何姐,你送的什么呀?”

“老家親戚種的蘋果。”我笑著說,“土特產?!?/p>

“哦。”宋麗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扭著腰走了。

我站在趙明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趙明正在看文件,抬頭看見我:“何主管,有事?”

“趙總,這是老家親戚種的蘋果,您嘗嘗鮮。”我把袋子放在茶幾上,“高山蘋果,特別甜。”

趙明看了一眼袋子,說了聲謝謝,繼續低頭看文件。

我從辦公室出來,長出一口氣,總算把這事搪塞過去了。

可我哪知道,這箱蘋果,會徹底改變我的生活。



03

中秋節過去了,日子恢復了平靜。

兒子還在跟我冷戰。每天回家吃完飯就躲進房間,門一關,叫都叫不出來。我跟他說話他就嗯嗯啊啊地應著,那態度比陌生人還冷淡。

我這心里,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事情是在中秋節后第五天開始變的。

那天開部門例會,趙明突然宣布了一條人事任命。

“行政部主管何嫄,即日起晉升為行政部經理?!?/p>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是懵的。旁邊的宋麗萍猛地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能把我剮了。

趙明繼續說:“何主管在公司工作多年,業務能力強,工作態度認真。這次晉升,是公司對她工作的肯定。”

散會后,宋麗萍第一個站起來,拎著筆記本就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我還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團亂麻。趙明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何經理,好好干?!?/p>

“趙總,”我站起來,聲音都有點抖,“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p>

趙明笑了笑:“你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的?我工作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應得”了?

回到座位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雖然工作還算勤快,但論能力論資歷,宋麗萍都不比我差。

她比我年輕兩歲,學歷比我高,而且跟趙明的關系一直不錯。

怎么就突然提拔了我呢?

下午我去洗手間,聽見隔間里有人說話。

“聽說了嗎?何嫄升經理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沒看人家給趙總送的什么東西?!?/p>

就是宋麗萍的聲音。

什么東西?

“我聽人說,是箱蘋果。但你想想,什么樣的蘋果,能讓趙總一下子提拔一個人?那肯定是好東西啊?!?/p>

另一個人笑了:“不會是那種蘋果吧?”

兩個人都笑了。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臉燒得通紅。我知道她們在說什么,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我咬了咬牙,推門進去。宋麗萍看見我,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喲,何經理來了。恭喜啊?!?/p>

“謝謝?!蔽倚χf,走到洗手臺前洗手。

兩個人在鏡子里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從洗手間出來,我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平靜下來。我知道宋麗萍那話是挑撥離間,但心里還是憋屈。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趙明為什么要提拔我?

我跟他沒什么特別的關系,工作表現最近也沒什么突出。

這升職來得莫名其妙,就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但人嘛,誰不喜歡天上掉餡餅呢?

我開始享受當經理的感覺。工資漲了一截,辦公室換了大間,手下多了幾個人。走在公司里,別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宋麗萍開始刻意跟我保持距離,見了面皮笑肉不笑,轉頭就跟別人嘀嘀咕咕。我知道她心里不服氣,但我也懶得理她。

兒子那邊,我也沒那么在意了。

剛升職那幾天,我甚至覺得,陳香怡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反正我工作好了,賺的錢多了,以后兒子要買房子,我還能幫襯一把。

至于她家條件差,那也差不到哪去。

可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會兒真是太天真了。

因為更奇怪的事還在后頭。

升職后的第二周,趙明讓我負責一個新項目。

說是公司要投資農業科技方向,讓我做前期調研。

我拿到資料一看,心就涼了半截。

我一個做了十幾年行政的人,對農業一竅不通,這不是讓我出洋相嗎?

但趙明說了,這個項目很重要,讓我一定拿下。

我只能硬著頭皮上。每天翻資料、看報告、跑現場,天天忙到半夜。兒子跟我說話我都沒時間搭理,早飯也顧不上做,冰箱里塞滿了速凍餃子。

就是在這樣的忙碌中,我漸漸把那箱蘋果的事拋在了腦后。

可我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后面。

04

三個月的項目調研下來,我瘦了十斤。

但收獲也是實打實的。

我在農業科技方面學了不少東西,雖然談不上專家,但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趙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在公司大會上表揚了我好幾次。

最讓我意外的是,連續三個月,我的績效考核都是A 。

這在公司是頭一份。

宋麗萍氣得牙癢癢,但又說不出什么。畢竟我的成績擺在那里,每個月的報告、數據、項目進展,都是實打實的成果。

年底的時候,趙明又找我談話了。

“何經理,明年公司準備設立一個新的部門,”趙明坐在辦公桌后面,表情很嚴肅,“農業戰略發展部。我想讓你來負責?!?/p>

我倒吸一口涼氣:“趙總,我這水平……”

“你行。”趙明打斷我,“這幾個月的表現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個干實事的人,我相信你?!?/p>

“可是……”我還是猶豫,“這個部門做什么的?”

“主要負責農業方向的戰略規劃和投資。”趙明說,“公司準備大舉進軍現代農業,這個部門非常重要。你是老員工,我信得過你?!?/p>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把這事兒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半年時間,從主管到經理,再到負責一個新部門,這速度太快了,快得讓我有點慌。

我甚至開始懷疑,趙明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我掐死了。

趙明是個正經人,公司上下都知道。

他老婆是大學老師,兩個人感情很好。

再說了,我四十八歲了,長得又不是什么美人,他圖我什么?

那到底為什么?

我想到了那箱蘋果。

但那箱蘋果能有什么特別的?不就是普通的蘋果嗎?我送給他之后,他也從來沒提起過。

我越想越糊涂,干脆不想了。反正升職加薪是好事,我何必自尋煩惱?

后來我回憶起來,那段時間我是真糊涂。

一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好運砸中,往往會失去判斷力。

我那時候就是這樣的狀態,飄飄然,覺得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我甚至開始盤算著,等當了部門負責人,就給兒子介紹幾個條件好的姑娘。至于陳香怡,就當兒子談了一場戀愛算了。

這個念頭讓我心里多少有點愧疚。但一想到兒子的未來,我又覺得理所當然。誰不想讓孩子過好日子呢?

我做好了二月份上任的準備。那幾天,我走路都帶風,連宋麗萍在背后說我壞話我都不放在心上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春節前最后一個工作日,我正在辦公室整理交接資料,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趙明的秘書:“何經理,趙總請您到辦公室來一趟。”

“現在嗎?”

“對,現在。”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經下午五點了。這個點找我,會有什么事?

我的心里隱隱有點不安。

到了趙明辦公室門口,我正想敲門,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本能地想掛掉,但手指停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請問是何阿姨嗎?”對面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是我,你是?”

“我是陳香怡?!?/p>

我的呼吸頓了一下。

何阿姨,”陳香怡的聲音平靜得有點不自然,“那箱蘋果,你吃了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箱蘋果?我早就送人了??蛇@個話,我說不出口。

“阿姨?”陳香怡又喊了一聲。

“吃了吃了?!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粽f,“挺好的?!?/p>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就在這時,趙明的門開了:“何經理,進來吧。”

我匆匆掛了電話,走進趙明的辦公室。

趙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平時那種看下屬的眼神,而是一種我讀不懂的復雜表情。

“趙總,您找我?”

“坐下吧?!壁w明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心里七上八下的。

趙明把那個信封推到我面前:“何嫄,多虧了你送我的那箱蘋果?!?/p>

我愣住了。

“那箱蘋果,”趙明重復了一遍,“你記得嗎?中秋節前你送給我的?!?/p>

“記……記得。”我結結巴巴地說。

趙明從信封里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U盤,白色的,很普通。

他看著我,眼睛里帶著笑意:“你知道這U盤里有什么嗎?

我搖了搖頭。

“里面有改變我公司命運的東西?!?/p>



05

“你現在一定很納悶,”趙明靠在椅背上,“為什么這半年我一直在提拔你?!?/p>

我點了點頭,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因為你送我的那箱蘋果。”趙明拿起桌上的U盤,“那天回家,我隨手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味道特別好,我從來沒吃過那么甜的蘋果。”

我沒說話,手心開始冒汗。

“我覺得奇怪,就去看了看蘋果的包裝?!壁w明繼續說,“結果發現蘋果上貼著一個小標簽,上面寫著一個培育編號和一個手機號?!?/p>

他頓了頓:“我打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就是陳德海,陳香怡的父親。

趙明告訴我,陳德海是農業科技方面的專家。

他培育的那個品種,叫“致富果”,是一種抗病高產的蘋果新品種。

如果推廣成功,可以讓果農的收成提高三成,同時減少農藥使用量百分之八十。

陳德海為了這個品種,花了五年時間,試驗了十九次。

十九次失敗,十九次重來。

錢花光了,房子抵押了,老婆跟他離了婚,他從大學辭職,住在果園的鐵皮屋里,日日夜夜守著那些果樹。

第十九次試驗終于成功了。

但新品種要推廣,還需要一筆很大的資金。陳德海借遍了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還是差一大截。

他把希望放在女兒身上。聽說女兒要見未來婆婆,他連夜從果園里摘下最好的樣品,裝了一箱,讓陳香怡帶來。

他寫了一封信,”趙明說,“夾在蘋果箱的底層。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信?

趙明從信封里抽出一張折疊著的信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展開信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太會寫字的人寫的:“何大姐,我是香怡的父親陳德海。聽說你要見我們家姑娘,我這個當爸的也沒什么能拿出手的。就把這輩子最得意的東西給你送來了,就是那箱蘋果。”

這蘋果叫‘致富果’,是我花了五年時間培育出來的新品種。市面上買不到,也沒人認可。但我敢拿命擔保,它是好東西。

“香怡這孩子嘴笨,不會哄人。但她的心跟這蘋果一樣,你別看外表不好看,咬一口就知道滋味了?!?/p>

“我想跟你見一面,但香怡不讓。她說,她不想靠蘋果找婆家。她覺得不值當?!?/p>

“但我這個當爹的,還是想讓你知道一下我們家的底細。我不是什么正經人,就是個種樹的。但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種出了這棵蘋果樹,和養大了一個好閨女。”

望你包涵。

信的最后,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日期。

我的手抖得厲害,信紙嘩啦啦地響。眼眶不知道什么時候濕了,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這封信,夾在蘋果箱的底層。”趙明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當時沒發現。后來打通電話,陳德海才告訴我,箱子里還夾著一封信?!?/p>

“那U盤呢?”我啞著嗓子問。

“U盤是陳德海后來寄給我的?!壁w明說,“里面是他五年的研發數據,還有完整的商業計劃書。他說,他不認識我,但何大姐能把蘋果送到我手上,說明是個緣分。他想賭一把。”

趙明停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他賭贏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聽得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公司決定投資陳德海的果園?!壁w明說,“所有的資金都已經到位了。明年春天,‘致富果’就能全面推廣?!?/p>

至于你,”他看著我,“何嫄,我不是因為恩情才提拔你。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這個商機,也因為這幾個月你在農業項目上的表現,證明了你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但我哭的不是這個。

我哭的是,我把那箱蘋果送人了。

我哭的是,陳德?;宋迥攴N出來的“這輩子最得意的東西”,被我當成垃圾轉手送人了。

我哭的是,陳香怡拎著那箱蘋果來見我,我連嘗都沒嘗一口。

趙明遞過來一張紙巾:“何嫄,那箱蘋果還在嗎?

他嘆了口氣:“你應該謝謝你那個準兒媳?!?/p>

我站起來,腿都是軟的。扶著桌子走出去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翻到剛才那個未存的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通了。

阿姨?”陳香怡的聲音有些驚訝。

“香怡,”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那箱蘋果……阿姨對不起你。”

過了很久,陳香怡才開口:“阿姨,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p>

“我……我知道錯了?!蔽业穆曇暨煅实貌怀蓸幼?,“我不知道那箱蘋果是你爸的心血,我……我把它送人了。”

“我知道?!标愊汊穆曇艉芷届o,“高岑跟我說了。”

“你……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我哭著問。

“我爸說,真心不用解釋?!标愊汊f,“蘋果會說話?!?/p>

我握著手機,哭得像個孩子。

06

那天晚上從公司出來,我站在馬路邊,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天冷得很,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似的。路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一家便利店還亮著燈。我走進去,買了一瓶水,擰開蓋子,手還是抖的。

我坐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腦子里全是陳香怡那句話。

“真心不用解釋,蘋果會說話?!?/p>

可那箱蘋果,我連看都沒好好看一眼。

我把包裝盒扔掉的那一刻,把蘋果塞進袋子送給趙明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嫌棄那箱蘋果賣相不好的那一刻,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起那天陳香怡進門時緊張的樣子,想起她洗碗時認真的背影,想起她輕輕叫那聲“阿姨”時的小心翼翼。

她不是不會說話,她是把話都藏進了那箱蘋果里。

我拿出手機,又看了看那條短信。幾秒鐘后,我撥通了電話。

“香怡,”我吸了吸鼻子,“我想見你一面,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p>

第二天上午,我們在一家小茶館見了面。

陳香怡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棉襖,頭發扎成馬尾,素面朝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沒喝。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開口。

最后還是我先打破了沉默:“香怡,阿姨這次找你,是想跟你道歉?!?/p>

陳香怡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我張了張嘴,很多話堵在喉嚨里,“我這個人勢利慣了。你第一次上門,我看見那箱蘋果,心里就……就看不上。”

我低下頭:“我把蘋果送給了我們老板。我以為那就是普通的蘋果,嫌它礙事,就轉手送人了。后來老板打電話給你爸,兩個人合作了。他為了感謝我,一直提拔我?!?/p>

陳香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阿姨,你知道那箱蘋果值多少錢嗎?”

“不值錢?!彼f,“那個品種還沒拿到審定,按法律說,不能拿出去賣。我爸把它送給我,讓我帶來給你,是想讓你嘗個鮮。也想讓你看看,我們家不是你想的那樣?!?/p>

她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我那天想跟你多聊幾句的。但你一直在看手機,好像很忙的樣子。我問你蘋果好吃嗎,你說‘還行’。我后來跟高岑說,你媽好像不太喜歡我。

我抬起頭,眼眶又紅了:“香怡,阿姨對不起你?!?/p>

“你沒有對不起我。”陳香怡說,“你對不起的是我爸。他一輩子就干了這一件事,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那棵樹上。他讓我帶蘋果來,是覺得這是他家最好的東西?!?/p>

停了一下,她又說:“我爸是個老實人,不會說漂亮話。但他心里什么都清楚。他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但他說了,哪怕你不吃,看一眼也算給他個面子?!?/p>

“我看都沒看。”我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沉默又籠罩下來。

茶館里很安靜,只有旁邊桌上兩個老人在下棋的啪嗒聲。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的水漬上,亮晶晶的。

過了好一會兒,陳香怡開口了:“阿姨,我不怪你。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本來挺生氣的。高岑告訴我你把蘋果送人了,我在家哭了一整晚?!标愊汊穆曇糸_始發顫,“我爸在果園里守了五年,就為了那棵樹。我媽跟他離了婚,覺得他是個瘋子。全村人都笑話他,說他讀書讀傻了。他沒有別的指望,就指望著這個品種能被人認可?!?/p>

“那箱蘋果,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成功的試驗品。他把最好的幾個挑出來,讓我帶給你?!?/p>

她的眼眶也紅了:“你把它送人了,我確實挺難受的。”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但后來我想通了。你喜不喜歡這蘋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岑喜歡我。我也不需要你因為一箱蘋果就接納我?!?/p>

阿姨,”她看著我,“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干凈得像秋天的天空。

我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香怡,阿姨對不起你。你是個好姑娘,是阿姨雙眼被狗屎蒙了?!?/p>

陳香怡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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