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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吃18天白食我沒計較,第19天他叫22個彪形大漢圍住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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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半,老許又來了。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不說話,就看著我。

他袖口露出一截住院手環,紫色的,上面有字。

我認得那顏色,省腫瘤醫院的。

第十八天了,他每天點一碗素餡餃子,吃完抹抹嘴就走,從來不付錢。

今天他又掏出二十塊錢壓在碗底下,我認出那錢是我上禮拜塞在他門口包子下面的。

沈婕氣得摔了搟面杖,指著老許的鼻子罵他不講良心。

老許臉漲得通紅,起身時撞翻了醋碟,醬油色的醋汁淌了一桌,像他那截住院手環的顏色。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說了句:“明天,我一定還。”我不知道他說的“還”是還錢,還是還別的什么。

但我總覺得,明天一定會出事。



01

我叫薛曉妍,二十八歲,離婚一年半。女兒小雨五歲,在上幼兒園。

我在這條老街上開了家餃子店,門面不大,三十來平,擺得下六張桌子。

招牌是手寫的,“曉妍手工水餃”,字歪歪扭扭的,是我自己用毛筆寫的。

沈婕說難看,我說省錢就行。

沈婕是我鄰居,在隔壁賣包子。

她比我大十幾歲,整天操著一口東北腔,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她總說我太好說話,早晚要吃虧。

我嘴上應著,心里想,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壞人。

老許是三個月前來的。

那天傍晚下著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濕了大半。

他穿一件灰撲撲的老式中山裝,袖口磨得發白。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好像在想要不要進來。

我招呼他:“大爺,坐吧,想吃點啥?”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看菜單,說:“一碗素餡餃子。”

那是他第一次來。吃完后他摸遍口袋,臉上的表情很窘迫。他說:“姑娘,我忘帶錢了,明天給你行不行?”

我看他那樣子,不像撒謊。加上那天下著雨,我不想為難一個老人家,就點了頭。

“沒事,您先回去吧,下次再說。”

他連聲道謝,走的時候還鞠了個躬。

第二天他真的來了,還是傍晚五點半,還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還是一碗素餡餃子。吃完他照例摸口袋,然后臉紅著說:“又忘帶了。

我還是沒說什么。

沈婕知道了,數落我:“你是不是傻?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忘,天天忘?那就是個吃白食的!

我說:“也許人家真忘了呢。”

“你就自己騙自己吧。”沈婕翻了個白眼。

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拒絕。但每次看到老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和他袖口磨破的補丁,我就開不了那個口。

我從小跟外婆長大,知道一個老人過日子的難處。

我媽走得早,我爸再婚后就沒管過我。外婆六十多歲了還去給人家當保姆,供我讀完職高。她總跟我說:“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積點德。”

所以十八天來,我沒跟老許要過一分錢。

但說不心疼是假的。一碗素餡餃子成本價三塊五,賣八塊。十八天下來,光成本就虧了六十多塊。對一個街邊小店來說,這不是小數目。

小雨的幼兒園費還差三千,房租欠了一個月,面粉和肉餡的賬也快到期了。

我每天晚上算完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要不要做點什么兼職,或者把小店盤出去算了。

可我還能做什么呢?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沒有學歷,沒有背景,除了包餃子什么都不會。這店是我唯一的活路了。

第十五天晚上,我實在撐不住了,給前夫鄧風華打了個電話。

鄧風華跟我離婚后,就沒管過小雨的撫養費。但他偶爾會打電話來,有時候說想孩子,有時候是來借錢。

我跟他沒什么好說的。但那天我實在是太累了,想找個人訴訴苦。電話響了三聲就掛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

沒想到第二天,鄧風華居然來了。

他站在店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頭發亂糟糟的。他沖我笑了笑:“曉妍,聽說你最近過得挺難?”

我沒理他,繼續包餃子。

他不請自進,在店里轉了一圈:“這店還行啊,挺干凈的。”

“跟你沒關系。”我冷冷地說。

“別這樣嘛,咱們好歹夫妻一場。”他湊過來,“我聽說你店里來了個老頭,天天白吃白喝?那老頭是干什么的?住哪兒的?”

我心里一緊:“你打聽這個干什么?”

“嘿嘿,我就是好奇。”他舔了舔嘴唇,“你說,那老頭穿得也不差,怎么天天吃白食呢?莫不是個有錢人,故意裝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趕緊走。”

那天晚上,我的右眼皮一直跳。

02

老許第十八天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今天是最后一天。不管他怎么說,我都要把錢要回來。

我站在柜臺后面,看著他慢慢吃完那碗餃子。他吃得很慢,好像每一口都要品很久。他把面皮嚼碎了,再喝一口湯,再夾一筷子咸菜。

吃完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二十塊的票子,放在碗底下。

我認得那錢。

上禮拜三,我偷偷在他門口的塑料袋里放了兩個包子,放了二十塊錢。他當時不在家,我就塞門縫里了。他肯定是發現了,今天是來還錢的。

沈婕在隔壁聽見動靜,跑過來看。她看見老許掏錢,哼了一聲:“喲,這次不帶忘了?”

老許沒說話,低著頭站起來。他起身的時候太急,撞翻了桌上的醋碟。醬色的醋汁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往下滴。

“你看你!”沈婕趕緊拿抹布去擦,“吃白食還把自己當大爺!”

老許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他的手緊緊攥著那張二十塊錢,指節都發白了。

我看不下去,拉了拉沈婕的袖子:“算了,別說了。

“你呀,就是太好心了。”沈婕瞪了我一眼,“這世道,好人沒好報!”

老許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明天,我一定還。”

我愣了一下:“還什么?”

他沒回答我,把錢塞回口袋,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佝僂著,走得很快,像是怕人追上。

那天晚上,我關店門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街對面的路燈下。他仰著頭看著天,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凌晨一點,我起來上廁所,發現他還在那兒。

我披上衣服走出去:“大爺,這么晚了,您怎么還不回家?”

他轉過身來,看見是我,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沒事,姑娘,你回去睡吧。”

您家里人呢?

他沒回答,又抬頭看了看天:“今晚星星真亮啊。”

我家住六樓,窗戶正對著拆遷辦。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爬起來喝口水。走到窗邊的時候,我看見老許從拆遷辦的大門里出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婕之前跟我說過,拆遷辦的人最近天天在街上轉。

說我們這片老城區要拆了,蓋什么商業中心。

房東前天也打電話跟我說,房租要漲了,說這片地皮要漲價了。

難道老許真的是拆遷辦派來摸底的人?

我在窗邊站了很久,腦子里亂成一團。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電話給沈婕。

“沈姐,你說會不會……”

“會什么?”沈婕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老許,會不會真是拆遷辦的人?”

沈婕沉默了一下:“你想多了吧?他一個糟老頭子,能干什么?”

“可是他昨天去了拆遷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沈婕嘆了口氣:“那我問你,你要是拆遷辦的人,你會天天去一家餃子店吃白食?就為了免那幾塊錢的賬?”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沈婕說,“你要是真不放心,今天別讓他進門就是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和面。面團在我手里揉來揉去,我的腦子里卻是老許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他看我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03

第十九天。

我正和著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大,像是很多人一起走過來。

我抬起頭,透過玻璃窗往外看,手上和面的動作一下就停了。

二十二個人。整整二十二個人,把整條巷子堵死了。

我站在案板前,手抖得厲害。我聽見沈婕在隔壁喊:“曉妍,外面怎么回事!”

那些人都是男的,四十到七十歲不等,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

他們站在門口不說話,就那么看著我。

店里的客人都被嚇跑了,桌上還有沒吃完的餃子。

我以為他們是鄧風華叫來的。心里一下就涼了半截,冷汗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淌。

我每天凌晨三點起來,早上六點開門,一直忙到晚上九點。一個月下來,也就掙個幾千塊錢。這日子雖然累,好歹混得下去。

可鄧風華就是不愿意放過我。

他上個月打電話來說他欠了十五萬賭債,再不還人家就要剁他的手。

我讓他報警,他說報警沒用,人家都是亡命徒。

后來好一陣子沒動靜,我以為沒事了。

可現在這些人來了,二十二個,站得整整齊齊的。

我腿都軟了,扶著案板才站穩。我把小雨從后院抱進廚房,關上門,拿了把菜刀攥在手里。

“你們是誰?要干什么?”

領頭的那個老頭,六十多歲,個子不高,但是很壯實。他往前走了兩步,嗓門大得像打雷:“薛老板在不在?”

我的牙齒都在打顫:“你,你們是誰?”

“我們是老許叫來的!”他大喊了一聲。

老許?是許衛國?

我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人群里被推出來一個人。

是老許。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的,不像之前那樣邋遢。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舊布包,抖著手遞到我面前。

薛老板,我欠你的,今天一并還清。

04

我盯著那個布包,腦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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