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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戰(zhàn)友終身未娶,每年來我家住1個月,直到他抱著我爸照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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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陳叔,您別喝了,已經(jīng)兩瓶了!”

我試圖從他手里奪過酒瓶。

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睛通紅地盯著我:

“明建……你知道嗎?我欠你爸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那是臘月二十八的深夜,陳叔第二十六次來我家過年。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屋里卻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他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上面是父親熟悉的字跡。

“這是……”我剛要接過來,他卻突然抱住了墻上父親的遺像,整個人癱軟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大華……對不起……我答應過你的事……我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二十六年來,陳叔每年雷打不動來我家,或許并不是我以為的那個原因……



臘月二十三下午三點,我正在客廳看電視,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媽放下手里的活兒,快步走過去開門。

“成勇?”她的聲音里帶著驚訝,“你今年怎么來這么早?”

站在門口的陳叔比往年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的頭發(fā)幾乎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好幾道。

那個陪了他二十六年的軍綠色帆布包還在肩上,只是邊角已經(jīng)磨破了,露出里面發(fā)黃的棉絮。

“嫂子,我……就是想早點過來。”陳叔說話時聲音有些發(fā)抖。

我站起身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包。

包很輕,輕得不正常。

往年他來的時候,總會帶一大堆東西——給我媽的補品,給我的特產(chǎn),還有從老家?guī)淼呐D肉。

可今年,包里好像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

“陳叔,您身體不舒服?”我試探著問。

他擺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年紀大了,走路慢了點?!?/p>

我媽站在一旁,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和我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擔憂。

晚飯時,我媽做了一桌子菜。

陳叔卻吃得很少,筷子拿在手里一直在抖。

“成勇,你真該去醫(yī)院查查?!蔽覌屓滩蛔¢_口,“你這手抖得厲害。”

陳叔低著頭扒飯,聲音悶悶的:“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不礙事的?!?/p>

“不礙事?”我媽的聲音提高了,“你看看你自己,才五十八歲,怎么老成這樣?”

陳叔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我媽。

他的眼睛紅了:“嫂子,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p>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我正要問,陳叔卻站起身:“我有點累,先回房間休息了?!?/p>

他走路的樣子有些踉蹌,扶著墻才上了樓。

我和我媽坐在飯桌前,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屋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吃完飯,陳叔主動提起了我爸。

這是二十六年來的第一次。

“明建,你爸當年在部隊,是我們連里最能打的?!?/p>

他坐在沙發(fā)上,目光望向窗外,聲音飄忽不定。

我趕緊搬了個凳子坐到他旁邊。

“陳叔,您多講講我爸的事吧?!蔽艺f,“我對他的記憶太少了?!?/p>

陳叔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他臉前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爸啊……”他頓了頓,“他是個好人,比我強多了?!?/p>

我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可他卻突然沉默了,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整整一包煙,他一句話都沒再說。

“陳叔……”我試探著開口。

“有些事……”他打斷我,“等時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p>

這句話讓我心里更加困惑。

什么事需要等時候到了才能知道?

我回頭看我媽,她正站在廚房門口。

雖然背對著我們,但我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陳叔那些奇怪的話。

“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p>

“等時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p>

這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開始回憶陳叔第一次來我家的情景。

那年我才四歲,剛剛失去父親。

父親犧牲那年,我只有四歲。

關(guān)于他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得像隔著一層霧。

我只記得,他是個很高大的男人,總喜歡把我扛在肩上。

他犧牲后的第四十九天,下了一場大雪。

那天特別冷,我媽抱著父親的骨灰盒,一個人坐在堂屋里發(fā)呆。

我不懂事,還以為那個盒子里裝的是給我買的玩具。

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媽沒動,像是沒聽見。

敲門聲越來越急,我跑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舊軍裝,臉上有道很深的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眼眶是紅的,看起來剛哭過。

“阿姨在家嗎?”他問我,聲音很沙啞。

我點點頭,讓開身子讓他進來。

他進了屋,一眼就看見抱著骨灰盒的我媽。

“嫂子……”他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我媽抬起頭,看見他,整個人愣住了。

“成勇?你……你怎么來了?”

那個叫成勇的男人,也就是現(xiàn)在的陳叔,突然跪了下來。

他跪在我媽面前,頭磕在地上。

“嫂子,大華的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我媽慌了,趕緊放下骨灰盒去扶他。

“你別這樣,你快起來!”她的聲音都在抖,“這不怪你,不怪任何人……”

陳叔不肯起來,一直在那兒磕頭。

“我答應過大華……”他哭著說,“我會照顧你們母子一輩子。”

我媽終于把他扶起來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

我站在旁邊,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陳叔的眼淚掉在雪地里,很快就不見了。



雷打不動。

五歲那年冬天,我突然高燒不退。

那時候我們住在鄉(xiāng)下,離鎮(zhèn)上的醫(yī)院有十里路。

半夜里,我燒得迷迷糊糊的,嘴里開始說胡話。

我媽急得團團轉(zhuǎn),外面下著大雪,根本叫不到車。

陳叔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往外沖。

“成勇,這么大的雪……”我媽想攔他。

“沒事!”陳叔說,“我跑得快,一個小時就能到!”

他背著我,在雪夜里狂奔。

我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雪打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聽見陳叔在喘氣,聽見他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明建,挺住啊……”他一邊跑一邊說,“叔叔不能讓你有事……”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跑了整整十里山路,把我送到醫(yī)院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醫(yī)生說,再晚一個小時,我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十歲那年,家里的房頂塌了。

那時候正值雨季,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老房子的房頂承受不住,半夜里轟隆一聲,塌了一大半。

幸好那天晚上我和我媽睡在東屋,房頂塌的是西屋,沒傷到人。

可房子塌了,總得修。

我媽找了幾個工人來看,一問價錢,要一萬多塊。

那時候我們家里哪有那么多錢。

我媽愁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陳叔知道了這事,二話不說,請了半個月的假,自己跑到鎮(zhèn)上買了材料,一個人修房頂。

“成勇,這怎么行?”我媽攔他,“你一個人哪修得了這么大的房子?”

“沒事。”陳叔說,“我在部隊干過工程,這點活兒不算什么?!?/p>

他白天在房頂上忙活,晚上累得倒頭就睡。

半個月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

但房子修好了,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后來又住了十幾年。

我媽拿出家里僅有的三千塊錢給他,他死活不要。

“嫂子,我答應過大華的。”他說,“我會照顧你們的?!?/p>

十五歲那年,我考上了縣一中。

這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可我媽卻愁眉不展。

縣一中的學費加上住宿費,一年要兩萬多。

我們家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

我跟我媽說,不去了,在鎮(zhèn)上讀也一樣。

我媽抱著我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陳叔來了。

他二話不說,從包里掏出一沓錢,足足一萬塊。

“嫂子,這錢你拿著,給明建交學費?!?/p>

我媽不肯要:“成勇,這是你大半年的工資啊……”

“沒事。”陳叔說,“我一個人,花不了多少錢。明建上學要緊。”

那天,我看見陳叔的手在抖。

我知道,那一萬塊錢,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可他還是給了。

沒有半點猶豫。

二十歲那年,我大學畢業(yè),找工作處處碰壁。

投了幾十份簡歷,都石沉大海。

我媽急得滿頭白發(fā)都多了好幾根。

陳叔知道了,托了好些關(guān)系,幫我進了現(xiàn)在的單位。

那是個不錯的工作,穩(wěn)定,待遇也好。

我去謝他,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彼f,“別讓你媽擔心。”

二十六年來,陳叔就是這樣默默地幫著我們。

從來不求回報。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戰(zhàn)友之間的情誼。

直到十八歲那年,我說了一句話,被我媽狠狠打了一巴掌。

十八歲那年夏天,陳叔又來了。

那次他帶來了好些東西,都是給我上大學準備的。

被子、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

我媽在廚房做飯,我和陳叔在客廳聊天。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冒出一句話。

“陳叔,您對我媽……是不是有意思?。俊?/p>

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覺得陳叔這么多年對我們這么好,肯定是喜歡我媽。

話音剛落,陳叔的臉色就變了。

他站起身,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明建,你……”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這時候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她手里還拿著鍋鏟,聽見我的話,整個人僵在那兒。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很冷。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解釋:“媽,我就是隨便問問……”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在客廳里。

我媽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力氣大得我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你陳叔對我們的好,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再敢胡說,我打斷你的腿!”

我捂著臉,愣住了。

我媽從來沒打過我。

從小到大,再怎么調(diào)皮,她也只是罵幾句,從來不動手。

可那天,她卻打了我。

而且打得那么狠。

更讓我震驚的是她眼神里的東西。

那不只是憤怒。

還有恐懼。

一種深深的恐懼。

“嫂子……”陳叔的聲音很輕,“別怪孩子,他不懂事?!?/p>

我媽轉(zhuǎn)過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成勇,對不起……我不該……”

陳叔搖搖頭:“我理解。明建,叔叔不怪你。但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p>

他頓了頓,聲音很沉重:“我對你們好,是因為……我欠你爸的?!?/p>



但那個耳光,還有我媽眼中的恐懼,一直留在我心里。

我開始注意陳叔的一些細節(jié)。

比如,他每年都是臘月二十三來,除夕前一天必定離開。

二十六年,從來沒有例外。

今年臘月二十五晚上,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陳叔,今年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吧?”

正在吃飯的陳叔,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

“不行!”他的聲音很急,“我必須在除夕前離開!”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

我媽趕緊在旁邊打圓場:“明建,你陳叔有他自己的安排,你別多嘴?!?/p>

我不甘心:“陳叔,您終身未娶,除夕還能去哪里?”

陳叔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我……我有地方去?!彼f完,轉(zhuǎn)身往樓上走。

走路的樣子,像是在逃。

我和我媽面面相覷。

“媽,陳叔他……”

“別問了!”我媽打斷我,“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她說完,也上樓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心里滿是疑惑。

為什么陳叔這么抗拒在我家過除夕?

為什么他必須要在除夕前離開?

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見樓上傳來壓抑的哭聲。

很輕,很輕。

但在寂靜的夜里,卻格外清新。

是陳叔在哭。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深夜里壓抑著聲音哭泣。

那種哭聲,讓人心里發(fā)慌。

我想上樓去看看,卻又不敢。

那哭聲持續(xù)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我趁陳叔出門買菜,偷偷溜進了他的房間。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我實在太好奇了。

房間里很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個柜子,就沒別的家具了。

陳叔的帆布包放在床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包。

里面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個鐵盒子。

盒子鎖著,但邊緣處露出一角泛黃的照片。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抽出來一點。

照片上是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肩并肩站著。

一個是我爸,另一個是陳叔。

我爸的手搭在陳叔肩上,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笑容。

陽光的,無憂無慮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但被折起來了。

我只看見“1999年7月”幾個字。

正想把照片完全抽出來看,突然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是陳叔回來了!

我慌了,趕緊把照片塞回去。

可人已經(jīng)來不及出門了。

情急之下,我鉆進了衣柜里。

房門被推開,陳叔走了進來。

透過柜門的縫隙,我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走到床邊,拿起那個帆布包。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鑰匙,打開了鐵盒子。

盒子里裝滿了東西。

信件、照片、還有一些我看不清的小物件。

陳叔從里面拿出一疊信,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大華……”他喃喃自語,“我快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疲憊。

“我答應過你的事,我一直在做……”他繼續(xù)說,“可是我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我躲在衣柜里,大氣都不敢出。

陳叔坐在床邊,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攤開在床上。

每一封信,他都看得很仔細。

看著看著,他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對不起……”他哭著說,“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哭得這么傷心。

那種悲痛,好像要把整個人撕裂。

他哭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蹲麻了。

最后,他把信收起來,重新鎖進盒子里。

然后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我等了好久,確定他睡著了,才小心翼翼地從衣柜里出來。

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陳叔說“我快撐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還有,他到底答應了我爸什么事?

這些疑問,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我心頭。



臘月二十七凌晨,我起夜去衛(wèi)生間。

經(jīng)過樓下客廳時,聽見有說話聲。

是我媽和陳叔。

他們的聲音很低,但語氣很急。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樓梯口,躲在暗處偷聽。

“成勇,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蔽覌尩穆曇魩е耷?,“明建已經(jīng)起疑心了。”

“我知道……”陳叔的聲音很沙啞,“但我答應過大華的事,一定要做到?!?/p>

“可你的身體……”我媽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醫(yī)生說你最多還有半年……”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年?

陳叔得了絕癥?

“半年夠了。”陳叔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夠我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p>

“那明建那邊……”我媽欲言又止。

“等除夕過后,我會親自告訴他真相。”陳叔說,“但不是現(xiàn)在,我還沒準備好。”

我蹲在樓梯口,手心全是冷汗。

什么真相?

到底是什么真相,需要等到除夕后才能說?

“成勇……”我媽哭了,“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陳叔說,“能看著明建長大,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p>

“你說……如果當年……”我媽的話沒說完。

“沒有如果。”陳叔打斷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們沉默了很久。

我聽見我媽抽泣的聲音,還有陳叔點煙的聲音。

“嫂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陳叔突然開口。

“什么事?”

“我的東西,都在那個鐵盒子里?!标愂逭f,“如果我……如果我有個萬一,你把盒子交給明建?!?/p>

“別說傻話!”我媽的聲音提高了,“你會沒事的!”

“人總是要走的?!标愂搴芷届o,“我這輩子,該還的債也還得差不多了?!?/p>

“成勇……”

“嫂子,我想求你一件事?!?/p>

“你說?!?/p>

“如果有一天,明建知道了真相……”陳叔頓了頓,“你告訴他,我……我很抱歉?!?/p>

我媽哭得更厲害了。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我們對不起你!”

“別這么說?!标愂鍑@了口氣,“都是命?!?/p>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我實在蹲不住了,悄悄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陳叔得了絕癥,最多還有半年。

他答應過我爸什么事,一直在做。

他要在除夕后告訴我真相。

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卻讓我更加迷茫。

第二天一早,我再也忍不住了。

趁陳叔還沒起床,我把我媽叫到我房間。

“媽,陳叔到底得了什么???”我直接問,“為什么不去治療?”

我媽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聽見了?!蔽艺f,“媽,您別瞞我了,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

我媽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長嘆了一口氣。

“明建,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她看著我,眼里全是淚水,“是你陳叔不讓說?!?/p>

“為什么?”

“他說,必須由他親口告訴你。”我媽說,“關(guān)于你爸的真相。”

“什么真相?”我追問。

我媽抓著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你爸當年……不是簡單的因公犧牲。”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上。

“什么意思?”我的聲音都在抖。

“你爸的死……和陳叔有關(guān)。”我媽哭著說,“但具體怎么回事,我也只知道一部分?!?/p>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陳叔說他欠你爸一條命,所以這二十六年,他一直在還債。”

“還債?”

“照顧我們,就是他還債的方式?!蔽覌屨f,“他說,你爸臨死前,給他留了封信,讓他每年來我們家住一個月?!?/p>

“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蔽覌寭u頭,“我問過他,他只說,時候到了,你會明白的?!?/p>

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爸的死和陳叔有關(guān)?

陳叔欠我爸一條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媽,陳叔他……到底得了什么?。俊蔽覇?。

我媽抹了抹眼淚:“肺癌,晚期。”

“什么?!”

“已經(jīng)擴散了。”我媽說,“醫(y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我腦子一片空白。

“為什么不治療?”

“他說沒用了?!蔽覌尶拗f,“而且他說,他不想把最后的時間浪費在醫(yī)院里?!?/p>

“他想……”

“他想用最后的時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蔽覌尶粗遥鞍ǜ嬖V你真相。”

我坐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陳叔,這個照顧了我們二十六年的男人,竟然得了絕癥。

而且,他還藏著一個關(guān)于我爸的秘密。

一個他守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臘月二十八,我媽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爸生前愛吃的。

紅燒肉、糖醋魚、燉雞湯……

陳叔坐在飯桌前,看著這些菜,眼眶一直是紅的。

“嫂子……”他的聲音很輕,“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媽搖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不辛苦?!彼f,“你才是……這么多年一個人……”

她說不下去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實在受不了,主動開口:“陳叔,今天咱們爺倆好好喝一頓?!?/p>

我去廚房拿了兩瓶白酒。

陳叔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好?!彼恼Z氣里有種決絕,“今天……喝個痛快?!?/p>

這話讓我心里一緊。

我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陳叔,這些年您為我們付出太多了。”我舉起杯子,“我敬您?!?/p>

陳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明建,叔叔這輩子……”他頓了頓,“做了很多錯事?!?/p>

“陳叔,您別這么說。”

“不?!彼麚u頭,“有些事,我必須說清楚。”

他又喝了一杯。

我媽在旁邊勸:“成勇,你少喝點,你身體……”

“讓我喝吧。”陳叔打斷她,“以后……沒機會了?!?/p>

這話說得我心里一陣難受。

一瓶酒很快見底,陳叔打開了第二瓶。

我媽急了:“成勇,你別喝了!”

陳叔沒理她,自顧自地喝。

一杯接一杯。

他的臉越來越紅,眼睛也越來越迷離。

“大華……”他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愣住了:“陳叔,您說什么?”

“大華……你說過會等我的……”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可我來晚了……都怪我……”

我媽臉色大變:“成勇!你喝多了!”

陳叔沒理她,繼續(xù)說:“如果當時我跑快一點……就不會……你就不會……”

他說到這兒,整個人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陳叔!”我想扶他。

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明建……”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我,“你知道嗎?我欠你爸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陳叔,您……”

他松開我的手,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

信封上,是我爸的字跡。

“這是你爸……”他的手抖得厲害,“留給你的……”

我正要接過來,陳叔卻突然松手。

信封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墻邊。

墻上掛著我爸的遺像。

陳叔抱住了相框,整個人癱軟在地。

“大華……對不起……”他哭得撕心裂肺,“我答應過你的事……我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了……”

我媽也哭了,蹲在一旁,不停地說:“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我呆呆地站著,腦子里一片混亂。

陳叔答應我爸什么事?

為什么說做不到了?

我爸的死和陳叔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和我媽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陳叔扶回房間。

他躺在床上,還在喃喃自語。

“對不起……對不起……”

我媽給他蓋上被子,站在床邊抹眼淚。

我撿起地上那個信封,手在發(fā)抖。

“媽……”我看著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明建,你爸和陳叔……”她的聲音很輕,“他們倆的關(guān)系,不是你想的那樣?!?/p>

“什么意思?”

“你爸臨死前,給陳叔留了封信?!蔽覌屨f,“讓他每年來我們家住一個月。不是為了照顧我們……”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

“是為了……完成一個承諾。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承諾。”

“什么承諾?”我追問。

我媽搖頭:“這個……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你爸死后,陳叔就變了一個人?!?/p>

“他原本是要結(jié)婚的。”我媽說,“未婚妻都定好了。但在你爸的追悼會后,他退婚了。”

“為什么?”

“他說……”我媽看著我,“他說這輩子不會再娶?!?/p>

我震驚了。

“他說他欠你爸一條命,要用一輩子來還?!蔽覌尶拗f,“這二十六年,他從來沒有過自己的生活?!?/p>

“每年臘月二十三來,除夕前一天走。”她繼續(xù)說,“雷打不動?!?/p>

“為什么一定要除夕前走?”我問。

我媽沉默了很久。

“因為……除夕是你爸的忌日?!?/p>

什么?

我愣住了。

“你爸不是因公犧牲嗎?”我問,“怎么會是除夕?”

“對外宣布是因公犧牲?!蔽覌屨f,“但實際上……你爸是在除夕那天走的?!?/p>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那年除夕,你爸執(zhí)行任務。出了意外……”

“陳叔也在場?!彼粗遥澳惆值乃?,和陳叔有直接關(guān)系?!?/p>

“什么關(guān)系?”我的聲音都在抖。

“具體的,我不知道?!蔽覌屨f,“陳叔從來不肯說。他只說,是他的錯?!?/p>

“他說如果不是他,你爸不會死。”

我整個人都懵了。

“所以這二十六年,他每年都來?!蔽覌屨f,“但除夕那天,他必須去你爸的墓前?!?/p>

“他說,他要向你爸贖罪?!?/p>

我坐在沙發(fā)上,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陳叔這二十六年的付出,是因為愧疚。

因為我爸的死,和他有關(guān)。

“媽……”我看著手里的信封,“我能看嗎?”

我媽點點頭:“陳叔說,等時候到了,讓你看。”

“現(xiàn)在……時候到了?!?/p>



里面是一封信,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爸和陳叔,都很年輕。

穿著軍裝,笑得很燦爛。

我展開信紙,上面是我爸的字跡。

“明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已經(jīng)不在了……”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二十多年,你一定很好奇,為什么陳叔會對你們母子這么好……”

“孩子,爸爸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我和陳叔守了一輩子的秘密……”

“那年在邊境,我受了重傷,是陳叔冒著生命危險把我背出火線……”

“但在撤退途中,我們遭遇了敵軍伏擊……”

我的手在發(fā)抖,繼續(xù)往下看。

“當時的情況是,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

“我和陳叔商量后,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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