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0102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哭了整整一夜。17歲！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怎么突然問起她了？這都十幾年沒聯(lián)系了吧？”“為什么？”我站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為什么要瞞我18年？你知道我這些年怎么過的嗎？”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撕開火漆封條。

十八年前，我和宋清歡的婚姻在她父母的逼迫下畫上句號。

那一年，我欠債80萬，岳父指著我的鼻子說：“你這輩子都還不起，趁早離婚，別連累我女兒。”

我跪在醫(yī)院走廊里哀求，換來的是一紙冷冰冰的離婚協(xié)議。

從那以后，我們再也沒有聯(lián)系。

可昨天下午，菜市場熙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我的前岳母韓秀芝，正蹲在地上吆喝著賣菜。

那個曾經(jīng)高傲得從不跟我說一句軟話的女人，如今滿手老繭，頭發(fā)花白。

一時心軟，我悄悄塞給她五萬塊錢。

第二天下午，宋清歡帶著律師敲開了我的門。

她顫抖著手遞過來一份文件：“陳默，有些事...你該知道真相了。”

當(dāng)我打開那份泛黃的文件，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十八年前，我和宋清歡的婚姻在她父母的逼迫下畫上了句號。

那一年，我欠債80萬，岳父韓建業(yè)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輩子都還不起，趁早離婚，別連累我女兒！”

我跪在醫(yī)院走廊里哀求，換來的是一紙冷冰冰的離婚協(xié)議。

從那以后，我們再也沒有聯(lián)系。

可昨天下午，菜市場熙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我的前岳母韓秀芝，正蹲在地上吆喝著賣菜。

那個曾經(jīng)高傲得從不跟我說一句軟話的女人，如今滿手老繭，頭發(fā)花白。

一時心軟，我悄悄塞給她五萬塊錢。

第二天下午，宋清歡帶著律師敲開了我的門。

她顫抖著手遞過來一份文件：“陳默，有些事...你該知道真相了。”

當(dāng)我打開那份泛黃的文件，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六下午，陽光懶洋洋地照進(jìn)我130平的房子。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我一個人，電視機(jī)開著，卻沒有聲音。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fā)呆。

46歲的人了，事業(yè)算是小有成就，可這個家卻冷清得像個冰窖。

墻上掛著的鐘表滴答滴答地響，每一聲都敲在我心上。

我揉了揉眼睛，準(zhǔn)備去菜市場買點(diǎn)菜。

一個人生活久了，做飯成了唯一的樂趣。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腦子里又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宋清歡的臉。

18年了，我還是會夢到她。

夢里她還是25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可夢醒了，一切都是空的。

菜市場人聲鼎沸，賣菜的大娘大爺吆喝聲此起彼伏。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準(zhǔn)備買點(diǎn)西紅柿和雞蛋。

就在蔬菜區(qū)的角落，我看到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把青菜和一小堆土豆。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外套，頭發(fā)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個側(cè)影...怎么那么眼熟？

我慢慢走近，心跳開始加速。

老太太抬起頭，和我對視的那一瞬間，我們都愣住了。

是韓秀芝，我的前岳母！

她的眼神慌亂，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擦了擦。

“是、是小陳啊...”她聲音顫抖，“你怎么在這里？”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眼前這個佝僂的老太太，和我記憶中那個趾高氣揚(yáng)的小學(xué)校長判若兩人。

她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里還有泥土。

“韓姨...”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怎么...老爺子呢？”

韓秀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他三年前走了，心梗，走得很突然。”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敲在我頭上。

韓建業(yè)死了？

那個當(dāng)年逼我離婚的老頭，就這么走了？

“節(jié)哀...”我憋了半天，只說出這兩個字。

韓秀芝擺擺手，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都過去了，過去了...”

可她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滴在面前的青菜上。

我蹲下身，看著她破舊的菜攤。

這些菜品相都不太好，估計是最便宜的那種。

“韓姨，您怎么...”我不知道該怎么問。

韓秀芝抹了把眼淚，苦笑著說：“老韓走后，退休金就沒了多少，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就出來賣點(diǎn)菜，掙點(diǎn)零花錢。”

我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不管當(dāng)年怎樣，看到一個老人這樣，我還是難受。

“清歡呢？她怎么不管您？”我脫口而出。

韓秀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好像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搖頭：“都過去了，你...你過得好就行。”

這話說得太奇怪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到里面有一種特殊的情緒。

像是愧疚，又像是欲言又止的隱痛。

“韓姨，您有什么話就說吧。”我輕聲說。

韓秀芝猛地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去：“沒什么，真的沒什么，你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肩膀不停地抖動。

我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周圍的喧鬧聲好像都遠(yuǎn)去了，我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韓秀芝到底想說什么？

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復(fù)雜？

為什么提到宋清歡，她會那么緊張？

我買了她攤上所有的菜，塞給她兩百塊錢。

“韓姨，這些菜我都要了。”我說。

韓秀芝慌忙擺手：“不用不用，太多了，你一個人吃不完的...”

“沒事，我可以送朋友。”我把錢塞進(jìn)她手里，“您身體要緊，別太累了。”

韓秀芝握著那兩百塊錢，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幾次，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提著菜轉(zhuǎn)身要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韓秀芝還站在那里，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說不出的悲傷。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預(yù)感——有些事情，遠(yuǎn)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

回到家，我把菜隨手扔在廚房，整個人癱在沙發(fā)上。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韓秀芝的那個眼神。

我點(diǎn)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十八年前的那些事，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時候我28歲，剛和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一起開了家小型物流公司。

生意雖然不大，但也算穩(wěn)定，每個月能賺個兩三萬。

宋清歡在銀行上班，溫柔賢惠，我們結(jié)婚三年，日子過得挺美滿。

我還記得她做的紅燒肉，味道特別好，每次我加班回來，她都會給我留著。

周末的時候，我們會去公園散步，她喜歡挽著我的胳膊，說些單位里的趣事。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一切都在那年秋天崩塌了。

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兼合伙人李明，說有個大單子，需要先墊付貨款。

我信任他，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全給了他。

還不夠，我又去銀行貸了30萬。

結(jié)果李明拿著錢人間蒸發(fā)了，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人找不到。

公司賬上一分錢都沒了，貨也沒了，欠著供應(yīng)商的錢還不上。

銀行那邊還要還貸款，利息一天天往上漲。

我找遍了所有認(rèn)識的人，借了個遍，也只湊了二十來萬。

剩下的六十萬，像座大山壓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

債主開始上門，三天兩頭來鬧。

有一次，他們直接鬧到了宋清歡的單位門口。

當(dāng)著那么多同事的面，指著她鼻子罵:“你老公欠錢不還，你這個當(dāng)老婆的也別想跑！”

宋清歡哭著給我打電話，聲音都變了:“陳默，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我在單位都沒法待了...”

我去她單位接她，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得要死。

“對不起清歡，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我抱著她，一遍遍地道歉。

她沒說話，只是靠在我肩上哭。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家，岳父岳母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

韓建業(yè)的臉黑得像鍋底，韓秀芝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

“陳默，你還有臉回來？”韓建業(yè)一見我就開罵，“欠了八十萬？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你這輩子都還不起！”

我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清歡，跟我們回家！”韓秀芝拉著女兒的手，“這日子沒法過了，趁早離婚！”

宋清歡掙扎著:“媽，你別這樣...”

“別這樣？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韓秀芝聲音尖銳，“在單位被人指著鼻子罵，這臉都丟光了！你還要跟著他受多少罪？”

韓建業(yè)指著我:“我早就說過，你不適合我女兒！一個破物流公司，能有什么出息？現(xiàn)在好了，連公司都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跪了下來。

當(dāng)著宋清歡的面，我跪在岳父面前。

“爸，我知道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一定把錢還上，一定！”我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fā)出砰砰的響聲。

韓建業(yè)冷笑:“機(jī)會？我給你機(jī)會，誰給我女兒機(jī)會？你拿什么還錢？拿你這條命嗎？”

“我可以打工，送快遞，做保安，什么都行！”我哀求著，“只要您讓我和清歡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別做夢了！”韓秀芝厲聲道，“就你這樣的，八輩子都翻不了身！離婚，明天就去離婚！”

我轉(zhuǎn)頭看向宋清歡，眼里滿是哀求:“清歡，你相信我，我真的能把錢還上...”

宋清歡站在那里，臉色慘白。

她看著我，眼里有淚光，嘴唇顫抖著。

我以為她會說點(diǎn)什么，哪怕是一句“我相信你”。

可她什么都沒說。

她只是轉(zhuǎn)過身，跟著韓秀芝走了。

那個背影，冷得像冰。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離開，心一點(diǎn)點(diǎn)涼透了。

韓建業(yè)臨走前扔下一句話:“一周之內(nèi)，你要是不簽離婚協(xié)議，我就讓人天天去你家鬧，去清歡單位鬧，讓你們兩個都別想有安生日子！”

那一周，我像行尸走肉。

我試圖聯(lián)系宋清歡，可她的電話關(guān)機(jī)，微信不回。

我去她單位找她，保安不讓進(jìn)。

我去她父母家，韓建業(yè)直接把門摔在我臉上。

一周后，韓秀芝拿著離婚協(xié)議來找我。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她的語氣冷冰冰的，“房子歸清歡，存款歸清歡，你凈身出戶，這樣總行了吧？”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wěn)。

“韓姨，能不能讓我見清歡一面？就一面...”我最后掙扎了一下。

“不能。”韓秀芝斬釘截鐵，“她說了，不想見你。”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簽了字，一個字一個字，每一筆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簽完后，韓秀芝拿起協(xié)議，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我搬出了那套房子，搬進(jìn)了一個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開始送快遞，早上六點(diǎn)出門，晚上十點(diǎn)回來。

風(fēng)里來雨里去，摔過無數(shù)次，曬脫了好幾層皮。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盡快把債還清。

白天送快遞，晚上我做代駕，做兼職裝卸工，能掙錢的活我都干。

三年時間，我還清了所有的債。

又用了兩年，我攢夠了啟動資金，重新開了家物流公司。

這一次，我謹(jǐn)慎得多，每一筆賬都親自盯著，每一個合作伙伴都仔細(xì)考察。

生意一點(diǎn)點(diǎn)做起來，五年后，公司規(guī)模擴(kuò)大到了二十多輛車。

十年后，我在本市物流行業(yè)也算有了點(diǎn)名氣。

可這些年，我一個人過。

不是沒人介紹對象，朋友們前前后后介紹了十幾個。

可我見了一面就沒了下文，不是我不想，是我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每次看到對面坐著的女孩，我都會不自覺地拿她和宋清歡比。

比來比去，還是覺得差點(diǎn)什么。

18年了，我還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她做的紅燒肉，忘不了她挽著我胳膊散步的樣子，忘不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模樣。

更忘不了，她轉(zhuǎn)身離開時那個冷漠的背影。

那天離婚后的一個月，她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我看到來電顯示，手抖得厲害。

可我沒接。

我恨她，恨她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離開。

恨她連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恨她那么決絕，連見最后一面都不肯。

電話響了很久，最后掛斷了。

之后，她再也沒打來過。

我們就這樣，徹徹底底地失去了聯(lián)系。

這18年，我沒問過她的消息，也沒見過她。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可現(xiàn)在，韓秀芝的出現(xiàn)，又把那些塵封的記憶翻了出來。

我掐滅煙頭，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看看韓秀芝。

不管當(dāng)年怎樣，看到一個老人落魄至此，我還是心軟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銀行。

取了五萬塊現(xiàn)金，全是百元大鈔，厚厚一沓。

我特意要的現(xiàn)金，比轉(zhuǎn)賬更有誠意。

拿著錢，我打聽到韓秀芝住在老城區(qū)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里。

三樓，門牌號302。

樓道里昏暗破舊，墻皮都掉了不少，樓梯扶手銹跡斑斑。

每走一步，樓梯都吱呀作響。

我站在302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韓秀芝探出頭來，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小陳？你怎么...”她慌張地看看我手里的袋子，“你來干什么？”

“韓姨，我來看看您。”我說，“能讓我進(jìn)去坐坐嗎？”

韓秀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了。

房子很小，目測也就五十來平，老式的兩居室。

客廳里擺著老舊的家具，沙發(fā)已經(jīng)坐得塌陷了，茶幾上鋪著一塊洗得發(fā)白的桌布。

但房間收拾得很干凈，地面擦得一塵不染。

墻上掛著幾張照片，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張——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校服，笑得陽光。

那張臉...

我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那眉眼似曾相識。

“坐，坐。”韓秀芝給我倒了杯水，“突然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我把袋子放在茶幾上:“韓姨，這是五萬塊錢，您拿著，生活上能寬裕點(diǎn)。”

韓秀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錢我不能要！”

“韓姨，您就當(dāng)是我借您的。”我說，“您一個人不容易，別太辛苦了。”

“小陳，當(dāng)年是我們對不起你...”韓秀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你現(xiàn)在還來幫我，我...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遞紙巾給她。

“韓姨，都過去了，您別哭了。”我輕聲說。

韓秀芝抹著眼淚，看著我的眼神復(fù)雜得很:“小陳，你是個好孩子，當(dāng)年是我們瞎了眼...”

“別說這些了。”我打斷她，“我就是想問問，清歡她...還好嗎？”

韓秀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閃爍:“她、她挺好的，在會計師事務(wù)所上班，工作穩(wěn)定...”

“她...再婚了嗎？”我問出了憋在心里的話。

韓秀芝搖搖頭:“沒有，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挺不容易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孩子？”我死死盯著韓秀芝，“什么孩子？”

韓秀芝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慌張地擺手:“沒、沒什么，我說錯了...”

“韓姨！”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清歡有孩子？多大了？”

韓秀芝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17歲了，上高二...”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像被雷劈了一樣。

17歲，距離我們離婚18年，那時間...

“孩子的父親是誰？”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韓秀芝猛地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去:“小陳，你別問了，這跟你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

“怎么可能沒關(guān)系！”我也站了起來，“韓姨，您告訴我，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韓秀芝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一句話都不說。

我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滿臉淚痕。

“韓姨，求您告訴我實(shí)話。”我的聲音都啞了，“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韓秀芝閉著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小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但我真的不能說，我答應(yīng)過清歡，不能說...”

我的腿一軟，差點(diǎn)跪下去。

是我的，那孩子是我的！

不然韓秀芝不會是這個反應(yīng)！

我轉(zhuǎn)身看向墻上的照片，那個少年的臉。

越看越覺得眼熟，那眉眼，那鼻子，簡直就是我年輕時的翻版！

“他叫什么名字？”我問。

韓秀芝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陳宇，清歡給他取的。”

姓陳！

我的姓！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整個人都站不穩(wěn)了。

我有個兒子，17歲，叫陳宇。

可我從來不知道！

18年，整整18年，我錯過了他的出生，錯過了他的成長，錯過了他叫第一聲爸爸！

“為什么？”我轉(zhuǎn)過身，直視韓秀芝，“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

韓秀芝哭著說:“當(dāng)年你欠那么多債，清歡不想拖累你...她想打掉孩子，可我和老韓逼她，她死活不肯...”

“所以她就這么瞞了我18年？”我的眼淚掉下來，“她有什么權(quán)利替我做決定？那是我的孩子！我的！”

韓秀芝跪了下來:“小陳，是我們錯了，都是我們的錯！可清歡也不容易，一個人帶著孩子這么多年，她也苦啊...”

我扶起韓秀芝，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韓姨，您告訴我，清歡現(xiàn)在在哪兒？我要見她，我要見我兒子！”

韓秀芝搖頭:“小陳，你別沖動，這事...這事太復(fù)雜了，你要見他們，我得先告訴清歡...”

“那您現(xiàn)在就打電話！”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摹?/p>

韓秀芝被我的情緒嚇到了，顫抖著拿出手機(jī)。

“我、我給她打，但你得答應(yīng)我，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我點(diǎn)點(diǎn)頭，可心里的火燒得根本壓不住。

韓秀芝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媽？”

是宋清歡的聲音！

18年了，我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清歡，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韓秀芝看了我一眼，“陳默來了，他知道陳宇的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輕嘆:“媽，我知道了，您讓他先回去，我會去找他的。”

“你什么時候去？”韓秀芝問。

“明天下午吧。”宋清歡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里面的顫抖，“有些事，是該說清楚了。”

掛了電話，韓秀芝看著我:“小陳，你先回去，清歡明天會去找你，她說有些事要當(dāng)面跟你說清楚。”

我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過頭:“韓姨，這五萬您收著，別客氣。”

韓秀芝看著那袋錢，又看看我，最終還是收下了:“謝謝你，小陳，真的謝謝你...”

我走出那棟老樓，站在樓下，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我有個兒子。

17歲。

我從來不知道。

這個事實(shí)壓在我心上，重得我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我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陳宇 高中生 數(shù)學(xué)競賽”。

很快，就跳出來幾條新聞。

我點(diǎn)開第一條，是去年市數(shù)學(xué)競賽的獲獎名單。

陳宇，市第二中學(xué)，一等獎。

新聞里還配了張照片，是頒獎典禮上拍的。

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臺上，手里拿著獎杯，笑得很燦爛。

我盯著那張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眉眼，那鼻子，簡直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保存了照片，放大了看，一遍遍地看。

我的兒子，17歲，成績優(yōu)異。

可我從來沒見過他，連一面都沒見過。

我又搜了幾條相關(guān)新聞，全是關(guān)于陳宇的。

這孩子很優(yōu)秀，不光數(shù)學(xué)好，物理也好，還是學(xué)校的學(xué)生會主席。

看到這些，我又驕傲又心酸。

驕傲的是他這么優(yōu)秀，心酸的是我錯過了他成長的每一個瞬間。

我拿起手機(jī)，想給我的老同學(xué)王磊打電話。

王磊和宋清歡是同一個銀行的，當(dāng)年關(guān)系不錯。

電話接通了，王磊那邊很吵，像是在聚會。

“老陳？這么晚打電話，什么事？”

“老王，我想打聽個事。”我說，“你知道宋清歡的情況嗎？”

“你就告訴我，她現(xiàn)在怎么樣？”我問。

王磊嘆了口氣:“清歡啊，這些年一個人過，挺不容易的。她在一家會計師事務(wù)所工作，收入還可以，就是太累了，經(jīng)常加班到很晚。”

“她...再婚了嗎？”

“沒有。”王磊說，“這么多年，我們介紹過幾個，她都沒看上，說是要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孩子...”我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你知道那孩子的事嗎？”

王磊壓低了聲音:“老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說。”

“當(dāng)年清歡離婚的時候，好像已經(jīng)懷孕了。”王磊說，“不過大家都以為她打掉了，畢竟她父母那么強(qiáng)勢，肯定不會讓她留著。可后來聽說，她還是生下來了，一個人偷偷養(yǎng)大的。”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老陳，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王磊試探著問。

“是。”我說，“17歲，叫陳宇。”

“我操！”王磊爆了句粗口，“這么大的事，她瞞了你18年？她怎么能這樣！”

“她明天要來找我。”我說，“說是要把話說清楚。”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王磊問，“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我說，“老王，謝了。”

掛了電話，我又拿起那張照片看。

陳宇，我的兒子。

你知道你有個爸爸嗎？

你知道我這18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你恨我嗎？

恨我從來沒出現(xiàn)在你生命里？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

憤怒，心酸，自責(zé)，期待，恐懼...

所有的情緒一起涌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為什么宋清歡要瞞著我？

她說當(dāng)年我養(yǎng)不起，可后來呢？

我還清了債，重新創(chuàng)業(yè)，有了穩(wěn)定的生活，她為什么還是不告訴我？

她憑什么剝奪我18年的父親身份？

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我越想越氣，一拳砸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杯子被震得跳了一下，水灑了出來。

我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明天，明天她就要來了。

我要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每個燈光下，都有一個家庭。

有父母，有孩子，有笑聲，有溫暖。

可我呢？

我有個兒子，卻從來不知道。

我這18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一個人住130平的房子，冷冷清清。

沒人給我做飯，沒人跟我說話，沒人在我累的時候給我一個擁抱。

可宋清歡呢？

她有兒子陪著，有寄托，有希望。

而我，什么都沒有。

我狠狠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宋清歡，你太狠了。

你剝奪了我做父親的權(quán)利，剝奪了我18年的幸福。

你憑什么？

憑什么？

那一夜，我一宿沒睡。

我一遍遍地看陳宇的照片，一遍遍地想著明天要說的話。

我要質(zhì)問宋清歡，要她給我一個解釋。

要她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天亮的時候，我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憔悴的自己。

46歲了，兩鬢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眼角有了皺紋。

我老了。

可我的兒子，還年輕。

他17歲，正是最美好的年紀(jì)。

我錯過了他的17年，錯過了他的整個童年。

這筆賬，該怎么算？

第二天下午，我把家里打掃了三遍。

擦地，擦桌子，整理沙發(fā)，連衛(wèi)生間都刷了一遍。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想找點(diǎn)事做，讓自己別那么緊張。

一點(diǎn)半的時候，我換了身干凈的襯衫，對著鏡子整理了好幾次領(lǐng)子。

手一直在抖，怎么都停不下來。

兩點(diǎn)整，門鈴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宋清歡，18年不見，她瘦了很多，頭發(fā)剪短了，眼角有了細(xì)紋。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么溫柔，看著我的時候，眼里有淚光。

她身后跟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

“陳默...”宋清歡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18年了，再次聽到她叫我的名字，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進(jìn)來吧。”我讓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宋清歡走進(jìn)來，那個男人跟在后面。

“這位是張律師，我的法律顧問。”宋清歡介紹說。

律師？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帶律師來是什么意思？

要跟我算賬？

要我補(bǔ)償這18年的撫養(yǎng)費(fèi)？

還是要我放棄對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fā)，自己在單人沙發(fā)上坐下。

宋清歡和張律師在對面坐下，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清歡，你...”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太多話想說，可真到了面對面的時候，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陳默，18年了，有些真相我必須告訴你。”宋清歡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