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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回老家承包山塘,經常莫名其妙死魚,我和父親蹲守十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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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盛夏。

我二十二歲,剛從省城三流大學畢業。

那年大學生還值錢,村里人人都說我出息。

誰也沒想到,我揣著畢業證,背著鋪蓋卷,直接回了湘北老家的山村。

全村人都懵了。

讀書十幾年,熬出個大學生,不進城上班,回鄉下種地養魚?

閑話滿天飛。

我不管。



城里的寫字樓、擠破頭的招聘會、看人臉色的實習工作,我一眼都不想碰。

太累,太假。

我只想守著老家的山水,踏踏實實掙點安穩錢。

村里西坡那口老山塘,荒了十幾年。

塘口大,水深,背靠老墳坡,平時沒人愿意沾。

老一輩都說那塘不干凈,陰氣重,年年都要莫名淹死一兩個野物。

沒人敢承包。

村支書找到我,價格壓得極低。

五年租期,一年三百塊。

我當場簽了字。

父親陸海山知道后,拿著鋤頭追了我半條村道。

他氣得手抖。

“讀書讀傻了?那口死人塘,你也敢碰?”

我躲在老樟樹下,喘著氣。

“爸,荒塘沒人要,成本低。養好魚,一年能掙好幾萬。”

03年的幾萬塊,是城里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父親盯著我,臉色鐵青。

他沒讀過書,但一輩子守著山水過日子,信老話,信山水里的規矩。

他反復念叨一句話。

“那塘邪,水底下有東西。”

我年輕,讀過書,不信鬼神。

只當是村里老人傳下來的封建迷信。

我咬牙,堅持自己的決定。

收拾塘口,清雜草,補塘埂,抽水清淤。

整整忙活了一個月。

曬得黝黑脫皮,手上磨出一層厚繭,徹底褪去了大學生的白面氣。

七月末,我花光了畢業攢下的所有積蓄,進了五千尾草魚、鰱魚、鳙魚苗。

魚苗投下去的那天,塘水清亮,波光粼粼。

看著密密麻麻的小魚苗擺尾游弋,我心里滿是踏實。

我以為,好日子要來了。

萬萬沒想到,噩夢,從放苗的第三天,正式開始。

頭天凌晨。

天剛蒙蒙亮,我例行巡塘。

塘面上,浮起一片白肚皮。

大大小小的魚苗,翻著身子,靜靜漂在水面。

死了整整一層。

我心臟猛地一沉。

蹲下身翻看魚身。

魚鰓鮮紅,鱗片完整。

沒有缺氧翻肚的暗沉,沒有寄生蟲,沒有外傷。

干干凈凈,像是瞬間斷氣。

我第一反應,是水質出了問題。

連夜抽水,換水,撒生石灰消毒。

整整折騰一天。

夜里重新補投新苗。

我守在塘邊,盯了半宿,魚群一切正常,吃食活躍,游得歡快。

我松了口氣,以為只是初期水土不服。

結果,第二天清晨。

又是一層死魚。

比昨天更多。

密密麻麻鋪滿半畝塘面,白花花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徹底慌了。

連續三天,天天如此。



白天魚群完好無損,吃食、游動毫無異常。

一到凌晨天未亮,必定大批量死魚。

死因不明,毫無征兆。

村里養魚的老手都來看過。

測水溫、看水質、查魚病、看水草。

全都正常。

沒人說得清問題在哪。

有人私下嘀咕。

“怕是塘底的東西,又出來害人了。”

我一開始嗤之以鼻。

可接連半個月,天天莫名死魚。

五千尾魚苗,死得只剩不到一千。

半個月,我投入的本錢,折損大半。

夜里我睡不著,坐在塘埂上,盯著黑漆漆的塘水。

山塘四面環山,深夜風聲穿林而過,嗚嗚作響。

塘水靜得詭異,一點波紋都沒有。

像一塊壓在地上的黑冰。

父親再也忍不住,強行搬了竹床,守到塘邊。

他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火星在黑夜里明明滅滅。

他沉聲道。

“明伢子,白天看不出問題,毛病一定出在半夜。”

我點頭。

從這天起,我和父親,開始通宵蹲守。

誰也沒想到,這一守,就是十個通宵。

更沒人知道,那十個夜晚,我們親眼撞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詭異景象。

第一個通宵。

夜里悶熱,沒有月亮,烏云壓得極低。

山里的夏夜,本該蛙鳴蟲叫,熱鬧喧囂。

可這口山塘周邊,死寂一片。

連蚊蟲都極少靠近。

我和父親坐在塘埂中段的老石頭上。

一人一把蒲扇,一盞充電手電。

手電不敢常開,怕驚擾動靜,只隔幾分鐘掃一圈塘面。

前半夜,一切如常。

魚群偶爾翻出水面,甩起細碎水花。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凌晨兩點。

山里起風了。

風不是熱風,是涼颼颼的陰風,貼著塘面掃過來。

我后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

原本平靜的塘水,中心位置,忽然微微鼓起來一團。

不是魚躍,不是風浪。

是水下有東西,緩緩往上頂。

鼓起的水包不大,直徑半米左右,緩慢浮動,無聲無息。

我立刻攥緊手電,手心冒汗。

剛要抬手照過去。

父親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道極重。

他壓低聲音,氣音極輕,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別照。別動。看著。”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黑暗里,我們父子二人,死死盯著塘心那團鼓起的水包。

水包浮浮沉沉,在塘心緩慢轉圈。

轉了三圈,緩緩沉了下去。

塘水瞬間恢復死寂,仿佛剛才的異象從未出現。

全程沒有聲音,沒有水花,詭異到極致。

五分鐘后。

零星的死魚,開始慢慢浮上水面。

不多,幾十條。

剛好夠印證,怪事來了。

我渾身冰涼。

我讀了十幾年書,信奉科學,見過各類水產病害。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認知。

父親抽完手里的煙,煙頭摁滅在泥土里。

他聲音沙啞。

“看見了吧。不是病,不是水。是塘底有活物。”

我喉嚨發干,說不出一句話。

第二個通宵。

我們不敢懈怠,整夜凝神緊盯塘面。

凌晨三點整。

那團詭異的水鼓,再次出現。

這次比昨晚更大,直徑足有一米。



而且不再慢悠悠轉圈。

它貼著水面,緩緩向塘埂邊靠近。

一點點,無聲滑動。

離我們坐的位置,越來越近。

近到我能清晰看見,鼓起的水面下,隱約有一片漆黑的陰影。

形狀模糊,看不出輪廓,卻透著刺骨的陰冷。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開,牙齒都在打顫。

我偷偷側頭看父親。

他面無表情,眼神死死鎖著那片水影,手背青筋暴起。

水鼓停在離我們十米遠的塘邊。

靜止不動,足足十幾分鐘。

像是在打量我們。

打量兩個深夜蹲守塘邊的活人。

片刻后,緩緩退回塘心,沉入水底。

天微亮,塘面又是一層死魚。

這天死的魚,比以往都多。

所有死魚的魚嘴,清一色緊閉。

魚眼渾濁發白,像是被什么東西瞬間抽走了生機。

村里老人聽說后,特意趕來。

看完塘面死魚,又盯著漆黑塘水,臉色大變。

老人低聲說。

“這不是殺生,這是收生。”

“老塘底,壓著舊怨,年年要收幾條生靈。你占了它的地盤,它就要吞你的魚。”

我依舊半信半疑。

但心底的恐懼,已經壓過了所有理智。

第三個通宵。

我和父親不再只靜坐觀望。

我們提前準備了細漁網、長竹竿、備用電瓶燈。

整夜不眠,緊盯塘中每一寸動靜。

凌晨兩點四十。

陰風再起。

塘水驟然變冷,周遭空氣濕冷刺骨。

我明明穿著短袖長褲,卻冷得渾身發抖。

這次,沒有水鼓。

整片塘面的水,開始極緩慢地旋轉。

逆時針,速度極慢,幾乎肉眼難辨。

水面像一張被緩緩擰動的黑布。

旋了大概十分鐘。

塘心位置,冒起一串細密的小水泡。

水泡不大,密密麻麻,無聲浮出水面,破裂消失。

水泡冒完,當天的死魚準時浮起。

我再也穩不住心神。

天亮后,我跑到鎮上水產站,請了專業技術員過來。

技術員帶著儀器,檢測水質、溶氧、酸堿度、有害物質。

所有數據,全部正常。

技術員蹲在塘邊看了許久,滿臉困惑。

“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水質沒問題,魚病沒有,中毒跡象也沒有。”

“魚就是單純突然死亡,像是一瞬間窒息,又像是瞬間丟了魂魄。”

技術員給不出任何解釋,只能搖頭離去。

旁人的科學解釋,徹底失效。

剩下的,只有山村老人嘴里的怪力亂神。

第四、第五個通宵。

詭異的景象,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我們漸漸摸出規律。

每晚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必定出事。

要么塘水鼓包,要么水面旋流,要么塘底冒水泡。

三種異象,輪流出現。

出現之后,必有死魚。

而且死魚數量,一天比一天多。

我剩下的魚苗,每天都在銳減。

再這樣下去,所有本錢都會血本無歸。

夜里山里風聲嗚咽,穿過空蕩蕩的山林,像是有人在低聲哭。

守塘的深夜,漫長又熬人。

整座山村都睡死了,萬籟俱寂。

只有我和父親,守著一口吃人般的黑塘。

第六個通宵。

夜里起了薄霧。



白霧薄薄一層,貼著塘面漂浮,不往岸上擴散。

霧氣漆黑,帶著淡淡的土腥氣,聞著發悶。

凌晨三點。

我清楚看見,塘心水面,浮出一截東西。

不是魚,不是水草。

是一截灰白色的影子,短短一截,貼著水面一晃而過。

速度不快,慢悠悠的。

像是人的手指,又像是一截破舊的布角。

我瞳孔驟縮,猛地攥緊手里的竹竿。

剛要開口,父親按住我的肩。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多年的忌憚。

“別出聲。那東西,開始露頭了。”

我渾身汗毛直立。

我問他。

“爸,你以前,是不是見過這塘里的東西?”

夜色里,父親沉默了很久。

久到塘邊的草葉凝滿露水,打濕了我們的褲腳。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滄桑。

“三十年前,我年輕的時候,這塘沒死過魚。”

“死過人。”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

父親望著漆黑的塘面,眼神復雜,藏著恐懼與沉重。

“七六年夏天,村里有個女人,投塘自盡。”

“婆家苛待她,丈夫打罵,受盡委屈,夜里抱著怨氣,一頭扎進這口塘里。”

“那時候水比現在深,村里人撈了三天三夜,連根頭發都沒撈到。”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我渾身發冷,后背一片冰涼。

父親繼續道。

“從那以后,這塘就邪門了。”

“年年莫名死魚,偶爾淹死雞鴨野物。沒人敢承包,沒人敢久留。”

“老一輩都說,那女人怨氣不散,困在塘底,走不了,只能年年抓生靈泄怨。”

我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我是新時代大學生,接受十幾年科學教育。

鬼神之說,本該嗤之以鼻。

可十個通宵的親眼所見,一次次無解的異象,層層堆疊的詭異。

讓我再也不敢篤定,這世上真的全無邪祟。

第七個通宵。

我和父親決定冒險。

夜里全程開著弱光,不刺激,不刺眼,穩穩照亮整片塘面。

我們要親眼看清,水底到底藏著什么。

凌晨三點半。

所有異象疊加出現。

陰風、薄霧、水面旋流、塘底水泡。

全都來了。

塘水中央,緩緩鼓起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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