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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拒同房20年,丈夫病倒,醫生揭驚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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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醫生,我丈夫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嗎?"

我站在診室門口,手心全是汗。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讓我有些惡心,墻上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

秦醫生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神有些復雜。他把報告單翻過來,又翻回去,最后嘆了口氣:"陳女士,你先坐。"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你先坐",我太熟悉了。二十年前,就是在這家醫院,另一個醫生也是這么說的。那次之后,我和韋東的婚姻就變了。

"到底什么病?"我聲音都在抖。

秦醫生沉默了幾秒:"陳女士,你丈夫的情況……比較復雜。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和他本人好好談談。"

"什么意思?"我站起來,"他現在還在住院,你直接告訴我不行嗎?"

"這不是醫生能說的。"秦醫生把報告單裝回檔案袋,"我只能說,他的病不是突發的,而是多年積累的結果。具體的原因……"他頓了頓,"你們夫妻之間,可能有些事需要坦誠。"

我愣住了。

夫妻之間需要坦誠?我們還有什么可坦誠的?

二十年了,我和韋東睡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分著房睡。最開始的五年,我還會問他為什么。后來我不問了,因為每次問,他都說"累"、說"工作壓力大"、說"等等再說"。

再后來,我連問都懶得問了。

"秦醫生,您就直說吧。"我坐回椅子上,"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

"不是絕癥。"秦醫生搖頭,"但如果再不治療,會有生命危險。"

"那為什么不能告訴我?"

"因為……"秦醫生猶豫了很久,"陳女士,你丈夫的病歷上,有些記錄可能會讓你感到困惑。我建議你先和他本人溝通,了解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再決定接下來怎么辦。"

我完全糊涂了。

什么叫"前因后果"?什么叫"可能會讓我困惑"?

"我能看他的病歷嗎?"我問。

"按規定,除非患者本人授權,否則……"

"我是他妻子!"我打斷他,"結婚二十年,難道我連知情權都沒有?"

秦醫生看著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無奈:"陳女士,有些事情,不是醫生該說的。我只能告訴你,你丈夫的身體狀況,和你們的婚姻狀況,可能有直接關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

我呆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和婚姻狀況有直接關系?什么意思?難道是因為我們二十年沒有……

不對,那也是他不碰我,不是我拒絕他。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上個月,我整理衣柜的時候,在韋東的外套口袋里發現了一張處方單。當時我只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內分泌科",具體什么藥我沒記住。

我當時還問過他,他說是給他媽買的藥。

現在想想,他媽媽身體一直挺好,根本不需要吃藥。

"陳女士?"秦醫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站起來,"我現在能去看他嗎?"

"當然。"秦醫生遞給我一張卡片,"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們談完之后,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打給我。"

我接過卡片,手指都在發抖。

走出診室,醫院的走廊突然變得很長。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個陌生人。

二十年。

我和韋東結婚二十年了。

兒子都上大學了,我們卻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各睡各的房間,各過各的日子。偶爾一起吃個飯,話題也不外乎孩子的學習、家里的開銷、下個月的賬單。

我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甚至有時候會覺得,這樣挺好的。沒有爭吵,沒有沖突,相敬如賓,歲月靜好。

可是現在,醫生的話像一把刀,把這層平靜的表面撕開了。

他說,韋東的病,和我們的婚姻有關。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疑問,此刻全都涌了上來。

為什么他從不碰我?為什么他總說累?為什么這二十年,他從來沒有提過離婚,卻也從來沒有試圖修復我們的關系?

還有,他口袋里的那張處方單,到底是給誰買的藥?

01

病房在六樓。

我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韋東躺在病床上。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五十歲的男人,看起來像六十歲。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醒了嗎?"我走到床邊,聲音很輕。

韋東睜開眼睛,看到我,眼神閃躲了一下:"你來了。"

"嗯。"我在床邊坐下,"醫生說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怎么說?"韋東的聲音很干,"嚴重嗎?"

"醫生讓我來問你。"我盯著他,"他說,你的病歷上有些東西,需要你親自跟我說清楚。"

韋東閉上了眼睛。

病房里突然安靜得可怕。隔壁床的病人在打電話,走廊里有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雅。"韋東開口了,聲音很低,"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什么事?"

"關于……"他頓了頓,"關于我的身體。"

我等著他繼續說,手心的汗都沁透了紙巾。

"二十年前,我們剛結婚那會兒……"韋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出過一次車禍,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那是我們結婚后的第三個月。韋東騎摩托車被一輛大貨車撞了,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當時我懷孕三個月,每天醫院家里兩頭跑,差點流產。

"記得。"我說,"然后呢?"

"那次車禍……"韋東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傷得比你知道的要嚴重。"

"哪里嚴重?"我追問,"醫生不是說只是腿骨折嗎?"

"還有別的。"韋東的喉結上下滾動,"醫生說,傷到了……那個……"

他說不下去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

"你是說……"我的聲音都變了,"生理功能?"

韋東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病房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我的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怪。

難怪他這二十年從不碰我。難怪每次我試圖親近他,他都找借口推開。難怪我們的婚姻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為什么不早說?"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遙遠,好像是別人在說話,"二十年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韋東的眼眶紅了,"我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

"所以你就一直瞞著?"我站起來,"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怎么過的嗎?我以為是我的問題,以為是我不夠好,以為是你不愛我了!"

"不是的。"韋東掙扎著要坐起來,"小雅,我從來沒有不愛你。"

"那為什么不說?"我的眼淚掉下來,"為什么要讓我一個人瞎猜這么多年?"

"因為我是個男人。"韋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我是個廢人。"

這句話讓我徹底愣住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五十歲了,頭發已經花白,臉上的皺紋一道道的。我突然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他了。

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睡在相隔不到三米的兩個房間,卻像兩個陌生人。

"那你這次為什么病倒?"我問,"如果只是那個問題,應該不會危及生命吧?"

韋東沉默了。

"韋東,你還在瞞著我什么?"我的聲音很冷,"醫生說,你的病是多年積累的結果。到底是什么病?"

"我……"韋東張了張嘴,"小雅,我真的不想讓你擔心。"

"現在還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冷笑,"我都被你瞞了二十年了,還能有什么更糟的?"

韋東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被子。

"是肝病。"他終于說,"慢性肝炎,已經很多年了。"

"什么?"我倒抽一口涼氣,"你什么時候得的?為什么我不知道?"

"就是那次車禍之后。"韋東的聲音越來越小,"當時失血過多,輸了血。后來查出來感染了病毒,一直在吃藥控制。"

我的腦子完全亂了。

車禍、生理功能障礙、肝病、二十年的隱瞞……這些信息像子彈一樣,一顆顆打在我身上。

"你吃藥我怎么不知道?"我問。

"我都是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吃。"韋東說,"藏在我媽那里。"

怪不得。

怪不得他每個周末都要去他媽家,說是盡孝。原怪不得他總說自己應酬多,經常不回家吃飯。

原來都是為了瞞著我吃藥。

"你為什么……"我的聲音都在抖,"你為什么要這樣?"

"我怕你知道了會嫌棄我。"韋東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你那么年輕,那么漂亮,我不想拖累你。"

"所以你就瞞著我,讓我一個人傻乎乎地過了二十年?"我轉身往外走,"韋東,你真自私。"

"小雅!"韋東在身后喊我。

我沒回頭。

走出病房,我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涌出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我以為自己嫁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每天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婚姻,為了孩子,為了家庭,為了所謂的體面。

結果呢?

結果他一直在生病,一直在隱瞞,一直在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保護"我。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電梯里的鏡子反射出我的樣子——五十歲的女人,頭發花白,眼角的皺紋怎么也遮不住。

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三十歲,剛懷孕,每天挺著肚子去醫院看他。醫生說他傷得很重,需要好好休養。我就每天給他燉湯,給他按摩,陪他說話。

有一天晚上,護士都下班了,病房里只剩我們兩個。韋東突然拉著我的手說:"小雅,以后我會好好對你的。"

我當時笑著說:"那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的寶寶還等著你呢。"

他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我以為他是疼,安慰了他很久。

現在想想,他哭的是什么呢?是絕望嗎?是愧疚嗎?還是在為未來的二十年做心理準備?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去,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家嗎?那個空蕩蕩的家,韋東不在,兒子也在外地上學,只有我一個人。

去找誰傾訴嗎?這種事,我能跟誰說?

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小雅啊,東子怎么樣了?"婆婆的聲音帶著焦急,"醫生說什么了?"

"他……"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媽,你知道他生病的事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媽?"我追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小雅……"婆婆的聲音變得很小,"你先回來,我們見面說。"

02

婆婆家離醫院不遠,走路十五分鐘。

我沒打車,就這么慢慢走著。初春的風還有些涼,吹在臉上生疼。街邊的梧桐樹發出新芽,嫩綠嫩綠的。

二十年前,就是這樣的春天,我和韋東結的婚。

那時候我們住在一間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房租三百塊一個月。韋東在建筑公司做施工員,一個月掙兩千塊。我在商場賣化妝品,底薪八百,加提成能拿一千五。

我們每天早出晚歸,周末也舍不得休息。我記得很清楚,結婚那天,我們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辦,就請了幾個親戚朋友吃了頓飯。

韋東說,等賺夠了錢,一定給我補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可是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婆婆家到了。

這是一棟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六樓的老房子。我爬樓梯的時候,腿都在發軟。

門開了,婆婆站在門口,臉上全是愁容。

"小雅,快進來。"她拉著我的手,"醫生都跟你說了?"

我點點頭,跟著她進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都是老式的。客廳的墻上掛著全家福,韋東還年輕,我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笑得很燦爛。

"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坐在沙發上,直接問,"他的病,你知道對不對?"

婆婆嘆了口氣,在我旁邊坐下:"知道。"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的眼淚又涌上來,"我是他妻子,我有權利知道。"

"是東子不讓說的。"婆婆握著我的手,"小雅,你別怪他。他是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負擔。"

"所以就讓我一個人在外面瞎猜?"我甩開她的手,"媽,我們是夫妻,不是外人。他生病了,我應該陪著他,照顧他,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抹著眼淚,"可是東子他……他自尊心太強了。那次車禍之后,整個人都變了。"

"怎么變了?"

"他變得很沉默。"婆婆說,"以前他多開朗啊,總是笑呵呵的。可是那次車禍之后,他就不太愛說話了。有一次我去醫院看他,他哭著跟我說,媽,我對不起小雅。"

我愣住了。

"他說,小雅那么好的姑娘,跟著他受苦,結果他還出了這種事。"婆婆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他說,媽,我不是個男人了。"

病房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后來呢?"我問。

"后來他就出院了。"婆婆說,"醫生開了藥,讓他定期復查。他怕你發現,就把藥都放在我這里。每次來我這兒,說是看我,其實是來吃藥的。"

我突然想起那些周末。

韋東總說要去看媽,我還夸他孝順。有時候我也想跟著去,他就說,媽那里地方小,你在家休息吧。

原來都是借口。

"那他的肝病呢?"我問,"醫生說是輸血感染的,這個你也知道?"

婆婆點點頭:"知道。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病毒已經開始破壞肝細胞了。醫生說要長期吃藥控制,不然會惡化成肝硬化。"

"那他這么多年有好好吃藥嗎?"

婆婆沉默了一下:"前幾年還算按時吃,最近這兩年……"她抬起頭看著我,"小雅,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吵架?"我愣住了,"沒有啊,我們這么多年都沒怎么吵過架。"

"那他怎么最近總來我這里喝酒?"婆婆說,"我說他不能喝,他就說,媽,我心里難受。"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什么時候來喝酒的?"

"就這大半年。"婆婆說,"每次來都喝得醉醺醺的。我問他怎么了,他不說,就一個勁兒地喝。上個月還吐血了,我嚇死了,趕緊叫了救護車。"

我突然想起來,上個月有一天晚上,韋東很晚才回來。我問他去哪了,他說應酬。當時他臉色很差,我還以為是喝多了。

"媽,他為什么突然開始喝酒?"我問,"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婆婆看著我,欲言又止。

"媽,你說啊。"我急了,"到底什么事?"

"小雅……"婆婆握著我的手,"你跟東子,是不是要離婚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婆婆的臉色一下就白了:"真的要離?"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其實我確實動過這個念頭。就在半年前,兒子考上大學離家的那天,我送他上火車,回到家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突然就冒出這個想法。

孩子大了,不需要我們了。我和韋東之間,除了一紙結婚證,還剩下什么?

我們不說話,不親熱,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每天早上起床,他去他的公司,我去我的單位,晚上回來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

這算什么婚姻?

"我沒說要離婚。"我最后還是否認了,"媽,你別多想。"

"那東子怎么跟我說……"婆婆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跟你說什么了?"我追問。

婆婆搖搖頭:"沒什么,可能是我聽錯了。"

"媽!"我提高了聲音,"到底是什么?"

婆婆嘆了口氣:"上個月他吐血那天,我陪他去醫院。路上他醉醺醺地跟我說,媽,小雅要跟我離婚。"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要離婚。"我說,"他怎么會這么想?"

"那你們最近有什么不對勁嗎?"婆婆問,"是不是你說了什么,讓他誤會了?"

我努力回想這半年的事。

好像確實有一次,兒子走后的第二天,我整理他的房間,韋東剛好路過。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突然冒出一句:"孩子走了,我們是不是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當時韋東愣了一下,問我什么意思。我說,沒什么,就是覺得孩子大了,不用我們操心了。

現在想想,他是不是誤會了?以為我在暗示要分開?

"媽,我真的沒想過要離婚。"我說,"可能是他自己多想了。"

"那你現在怎么想的?"婆婆問,"知道他的情況之后。"

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一方面,我心疼他。二十年了,他一個人扛著這么多秘密,該有多苦。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很生氣。他為什么不信任我?為什么不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小雅,我知道東子對不起你。"婆婆說,"可是他也是沒辦法。你想想,一個男人,三十歲就……他心里得多難受啊。"

"那我這二十年呢?"我的眼淚又掉下來,"我也難受,我也委屈,可是我有說嗎?"

婆婆抱著我,拍著我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東子不好,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在婆婆懷里哭了很久。

哭累了,我抬起頭,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個藥瓶。我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恩替卡韋"。

"這是什么藥?"我問。

"抗病毒的。"婆婆說,"醫生開的,要長期吃。"

我看著藥瓶上的日期,是上個月配的。瓶子里還有大半瓶藥。

"他最近沒按時吃藥?"我問。

婆婆點點頭:"這段時間他狀態很不好,說吃不吃都一樣。我勸他,他不聽。"

我握著藥瓶,手指都在發抖。

韋東他是不想活了嗎?

03

從婆婆家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街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醫院嗎?我不知道該跟韋東說什么。

回家嗎?那個空蕩蕩的房子,我一個人待著會發瘋。

手機響了,是單位同事打來的。

"小雅,你今天怎么沒來上班?主任問你了。"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請了假陪韋東看病。

"我老公生病住院了,我在醫院。"我說。

"嚴重嗎?需要幫忙嗎?"同事關心地問。

"不嚴重,謝謝。"我隨便應付了幾句,掛了電話。

我在路邊找了個長椅坐下來。這條街我很熟悉,以前經常和韋東一起走。那時候我們剛結婚,手里沒什么錢,就愛在街上散步。

他會拉著我的手,跟我說以后要賺很多錢,給我買大房子,買漂亮衣服。

我笑他:"我又不在乎那些,只要你對我好就行。"

他就會把我抱得更緊:"我一輩子都對你好。"

可是后來,他不牽我的手了,不抱我了,甚至連話都很少跟我說。

我以為是感情淡了,是生活磨平了激情。

原來是因為他生病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兒子。

"媽,爸的病怎么樣了?"兒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擔心。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爸生病了?"

"奶奶給我打電話了。"兒子說,"她說爸住院了,讓我有空回來看看。"

"你別擔心,不嚴重。"我說,"你好好上課,期末考試快到了吧?"

"媽,你別瞞我。"兒子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爸到底什么病?奶奶說得含含糊糊的,是不是很嚴重?"

我沉默了幾秒:"是肝病,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肝病?"兒子的聲音提高了,"怎么會得肝病?爸不是一直身體挺好的嗎?"

"可能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我說,"你別多想,醫生說可以治好的。"

"那我周末回來看看吧。"兒子說,"正好這周末沒課。"

"不用。"我趕緊說,"你好好上學,等爸出院了你再回來。"

"可是……"

"聽話。"我的語氣有些強硬,"你爸最擔心的就是影響你學習。你要真孝順,就好好考試,別讓他操心。"

兒子沉默了一會兒:"那好吧。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我的眼淚又掉下來。

兒子今年二十歲,長得很像韋東,高高瘦瘦的,性格也像,不愛說話,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有時候我看著他,會想,如果當年知道韋東的情況,我還會生下他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就嚇了一跳。

怎么能這么想?兒子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沒有他,這二十年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天完全黑了。路邊的小吃店飄出香味,我的肚子咕咕叫,才發現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我走進一家面館,要了碗牛肉面。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給我端面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姑娘,哭過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眼淚的痕跡還在。

"沒事。"我低頭吃面。

"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了?"老板在旁邊擦桌子,"我看你坐在外面好久了。"

我沒說話。

"我開這店二十年了,見過各種人。"老板說,"有個經驗你聽不聽——人生啊,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大難。"老板坐下來,"老婆生孩子難產,差點一尸兩命。當時我跪在手術室外面,覺得天都塌了。"

"后來呢?"我問。

"后來啊,老婆孩子都活下來了。"老板笑了,"雖然老婆身體落下病根,不能再生了,但是一家三口好好的,還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點點頭,繼續吃面。

"姑娘,我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遇到家里的事了吧?"老板說,"是跟老公吵架了?"

"嗯。"我隨口應了一聲。

"男人嘛,都要哄著點。"老板說,"我們那個年代的男人,都愛面子,很多話說不出口。你得主動點,把話說開了,什么都好辦。"

我苦笑:"有些話,說開了可能更糟。"

"那也得說。"老板說,"夫妻之間,最怕的就是把話憋在心里。憋久了,就變成疙瘩了,怎么解都解不開。"

我吃完面,付了錢,走出面館。

老板的話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

把話說開?說什么?說我知道他生病了?說我不在乎他有沒有生理功能?說我這二十年過得很痛苦?

我突然想起婆婆說的那句話——韋東以為我要跟他離婚,所以才開始喝酒,才不好好吃藥。

他是在自暴自棄嗎?還是在等我提出離婚,好解脫?

我掏出手機,想給韋東打個電話,但撥號鍵按了一半,又放下了。

我能跟他說什么?

走到小區門口,保安老王跟我打招呼:"小陳回來了?韋工呢?今天沒一起?"

"他出差了。"我隨口說了個謊。

"哦,那你路上小心。"老王說,"最近小區里有人丟東西,晚上早點回家。"

我點點頭,走進小區。

電梯上到十二樓,走廊里的聲控燈突然亮了。我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沒人。

打開門,房子里黑漆漆的。我按亮客廳的燈,屋子里空蕩蕩的,寂靜得可怕。

我走到韋東的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房間很整潔,床鋪平整,桌上放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我走到書桌前,隨手翻了翻文件,都是公司的項目資料。

抽屜里有個小盒子。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些照片。

最上面那張,是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的我穿著紅色的婚紗,笑得很燦爛。韋東摟著我,眼睛里全是溫柔。

我翻到下一張,是我懷孕時的照片。大著肚子,站在公園里,韋東蹲在我旁邊,手放在我肚子上。

再下一張,是兒子出生的照片。小小的一團,包在襁褓里,韋東抱著他,臉上的笑容我從來沒見過。

我一張一張地翻,眼淚止不住地掉。

照片的背面,有韋東的字跡。

"小雅懷孕三個月,今天產檢,寶寶很健康。"

"寶寶出生了,7斤2兩,像小雅。"

"小雅說,要給寶寶取名叫韋晨,希望他的人生像早晨的太陽一樣光明。"

最后一張照片,是去年兒子高考結束那天。我們三個人站在學校門口,兒子比我們都高,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面寫著:"晨晨考完了,小雅說要請他吃大餐。看著他們,覺得這輩子值了。"

我握著照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韋東,你這個傻瓜。

你為什么什么都憋在心里?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生病了?為什么要一個人扛著這么多?

我把照片收好,放回盒子里。

就在這時,我看到抽屜深處還有個小瓶子。我拿出來一看,是一瓶藥。

瓶身上寫著:"他達拉非片"。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機搜索這個藥名。

搜索結果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治療男性功能障礙的藥。

可是韋東不是說,他因為車禍,已經……

那他為什么要吃這種藥?

難道他還在治療?還是說,他當年根本沒有傷到那里,只是騙我的?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04

我握著藥瓶,手在發抖。

如果韋東沒有生理功能障礙,那他這二十年為什么不碰我?為什么要撒這個謊?

還是說,他在努力治療,想要恢復?

我突然想起婆婆說的話——韋東最近狀態很不好,經常喝酒。

他是在為什么痛苦?是因為治療沒有效果?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我坐在韋東的床上,腦子里一團亂麻。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醫院的號碼。

"喂?"我接通電話。

"請問是韋東家屬嗎?"護士的聲音,"韋東的情況有些不穩定,你能過來一下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什么情況?嚴重嗎?"

"他情緒很激動,一直要拔掉輸液管。我們勸不住,需要家屬過來。"

"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抓起包就往外沖。

打車到醫院,已經快十點了。

病房里,韋東坐在床上,輸液管已經被他拔掉了,手背上還在流血。兩個護士站在旁邊,臉上都是無奈。

"你來了。"護士看到我,松了口氣,"你快勸勸他,這樣下去病情會惡化的。"

我走到床邊:"你干什么?"

韋東看到我,眼神閃躲:"我不想治了。"

"為什么?"我壓著火氣,"你不想活了?"

"活著也是拖累你。"韋東低著頭,"小雅,我們離婚吧。"

病房里突然安靜了。

護士看看我,又看看韋東,識趣地退了出去。

"你說什么?"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們離婚。"韋東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這二十年,是我對不起你。你還年輕,可以重新開始。"

我被氣笑了:"韋東,你發什么瘋?"

"我沒發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想清楚了。你跟著我,這輩子都不會幸福的。趁我還活著,把事情處理清楚,免得將來你麻煩。"

"你……"我的眼淚掉下來,"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說離就離?"

"小雅,這是我最后的請求了。"韋東說,"求你了,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

我突然沖過去,一把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里回蕩。

韋東愣住了,捂著臉看著我。

"韋東,你真是個懦夫。"我的聲音在發抖,"你生病了,你痛苦,所以你就要把我推開?你有沒有問過我愿不愿意?"

"可是……"

"你閉嘴!"我打斷他,"二十年了,你從來沒問過我愿不愿意。你自己決定隱瞞病情,你自己決定不碰我,現在又自己決定要離婚。韋東,你把我當什么了?一個可以隨便擺弄的木偶嗎?"

韋東的眼淚掉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吼道,"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韋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在你房間里找到了藥。"我掏出那瓶他達拉非,"這是什么?"

韋東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不是說你因為車禍,已經……"我的聲音都在抖,"那你為什么要吃這種藥?你是在騙我嗎?"

"我沒有騙你。"韋東低下頭,"我確實傷到了。但是醫生說,可以試試藥物治療。"

"那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問,"為什么要一個人偷偷吃藥?"

"因為……"韋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我怕沒效果,讓你失望。"

"所以你就瞞著我,讓我這二十年都活在不明不白里?"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韋東,你真自私。你知道嗎?這二十年,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不夠漂亮,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所以你才不要我。"

"不是的……"韋東想抓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你知道我有多自卑嗎?"我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知道我每次看到別的夫妻手牽手,我有多羨慕嗎?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過離開你嗎?"

"那你為什么不離開?"韋東也哭了,"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受苦?"

"因為我愛你啊!"我吼出來,"我愛你,所以我選擇留下來。可是你呢?你愛我嗎?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不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韋東捂著臉,肩膀不停地抽搐。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的哭聲。

過了很久,韋東才抬起頭:"小雅,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擦干眼淚,"我要你告訴我實話。這二十年,你到底在想什么?"

韋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工作,給你好的生活,你就會幸福。"

"可是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說,"我要的是一個真心對我的丈夫,一個可以跟我分享喜怒哀樂的伴侶,而不是一個只會賺錢的機器。"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韋東說,"我是個男人,可是我連最基本的……我沒臉面對你。"

"誰說的?"我問,"誰說男人就一定要……韋東,婚姻不只是那些事。我們可以有別的方式相處,可以有別的方式相愛。"

"可是你會幸福嗎?"韋東問,"一個不完整的男人,怎么能給你幸福?"

"那你問過我嗎?"我反問,"你有沒有問過我,什么才是幸福?"

韋東愣住了。

"在我心里,幸福就是兩個人坦誠相待,有什么困難一起面對。"我說,"不是你一個人扛著,把我推得遠遠的。"

"可是我怕……"韋東的聲音很小,"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會看不起我。"

"那現在呢?"我問,"我知道真相了,你看我有看不起你嗎?"

韋東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淚。

"我只是心疼你。"我說,"心疼你一個人扛了這么多年。也生氣你不信任我,不給我機會陪你一起面對。"

韋東突然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也抱著他,淚水打濕了他的病號服。

二十年了,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的擁抱。

良久,韋東松開我,看著我的眼睛:"小雅,你還愿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婆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東子,小雅。"她的聲音在發抖,"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

我和韋東都愣住了。

"什么事?"韋東問。

婆婆走進來,關上門。她在床邊坐下,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關于晨晨……"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他不是你們親生的。"

05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媽,你說什么?"韋東的臉色變得慘白。

"晨晨不是你們的親生孩子。"婆婆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是我二十年前抱養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不可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遙遠,"我懷孕十個月,我親自生下他的。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你確實懷孕了,也確實生了。"婆婆說,"但是那個孩子……沒保住。"

我的手開始發抖。

"媽,你別開玩笑。"韋東的聲音都在抖,"晨晨是我看著小雅生下來的,我親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是我抱進產房的另一個孩子。"婆婆抬起頭,"東子,你還記得嗎?小雅難產,在產房里待了十幾個小時。醫生說孩子缺氧,情況很危險。"

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疼得快昏過去了,醫生說要剖腹產,可是麻醉出了問題。后來我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在我身邊了。

"醫生最后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婆婆的聲音在發抖,"護士說,孩子在產道里憋太久了,腦缺氧,就算救回來也是個傻子。"

"不可能……"我搖頭,"不可能的……"

"東子當時在產房外面急瘋了。"婆婆說,"我看著醫生抱著那個沒了呼吸的孩子出來,心都碎了。東子跪在醫生面前,求他們救孩子。可是醫生說,已經盡力了。"

韋東捂著臉,肩膀不停地抖。

"我當時也在場。"婆婆說,"我看著東子那個樣子,心里就想,小雅肯定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她懷孕那么辛苦,每天挺著大肚子還要照顧東子。如果孩子沒了,她會崩潰的。"

"所以你就……"我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婆婆說,"那天正好隔壁產房也有個產婦,生了個男孩。那個產婦是個未婚媽媽,沒有家人陪著。我聽到護士說,她生完孩子就走了,把孩子留在醫院。"

我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我當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小雅知道孩子沒了。"婆婆說,"我趁著醫院亂,把那個孩子抱了過來。"

"你瘋了嗎?"韋東吼道,"那是偷孩子!"

"我知道。"婆婆哭著說,"可是我當時只想著,讓小雅醒來能看到孩子,讓你們能有個完整的家。"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后來醫院發現孩子不見了,還報了警。"婆婆說,"但是那個產婦沒有留下任何信息,警察查不到什么。再加上我做得很隱秘,沒人懷疑。"

"那東子呢?"我問,"他當時知道嗎?"

婆婆搖頭:"他不知道。醫生把小雅生的孩子抱走的時候,東子已經崩潰了,坐在走廊里發呆。我把晨晨抱給他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醫生救活了。"

韋東站起來,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這二十年,我一直瞞著你們。"婆婆說,"我以為這個秘密會跟著我進棺材。可是今天聽你們說要離婚,我……我不能讓這個秘密毀了你們。"

"所以你就現在說?"我冷笑,"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什么感受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婆婆跪了下來,"小雅,東子,是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晨晨是無辜的,他叫了你們二十年爸媽,你們不能……"

"夠了!"韋東吼道,"媽,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婆婆哭著爬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東子,小雅,晨晨雖然不是你們親生的,但是你們養了他二十年。他就是你們的兒子。"

門關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韋東。

我們站在那里,誰也不說話。

良久,韋東開口:"小雅,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說,"我相信你。"

"那晨晨……"韋東的聲音在發抖,"我們要告訴他嗎?"

"不能告訴他。"我說,"絕對不能。"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不管他是不是我們親生的,他都是我們的兒子。這件事,誰也不許說出去。"

韋東看著我,眼淚掉下來:"小雅……"

"我累了。"我轉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小雅!"韋東在身后喊我。

我沒回頭,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燈光昏暗,我的影子在地上搖晃。我靠著墻,慢慢蹲下來。

二十年。

我以為我的人生已經夠糟糕了。

丈夫生病瞞著我,婚姻名存實亡。

結果現在又告訴我,連兒子都不是我親生的。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電梯里的鏡子反射出我的樣子——頭發凌亂,眼睛紅腫,像個瘋子。

我突然想起晨晨小時候的樣子。

他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丑得很。韋東說他像我,我說他像韋東。我們為了這個爭論了很久。

后來晨晨慢慢長大,越長越好看。所有人都說他像韋東,高鼻梁,大眼睛。

原來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我們的孩子。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去,醫院大廳里還有零星的人。

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晨晨的電話在最上面。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要跟他說什么?說你不是我親生的?說你是奶奶從醫院抱來的?

不行。

絕對不行。

不管他是不是我親生的,他都是我的兒子。我懷胎十月雖然沒能把他生下來,但是這二十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大的。

沒有人可以否定這一點。

就在這時,韋東打來電話。

"小雅,你在哪?"他的聲音很急,"你別亂想,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說,"韋東,我想清楚了。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

"離婚?"韋東的聲音在發抖,"因為晨晨的事?"

"不只是因為這個。"我說,"是因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信任了。你瞞著我生病,你媽瞞著我們抱養孩子。這個家,處處都是謊言。我受夠了。"

"小雅,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等你出院了,我們就去辦手續。房子車子都給你,我什么都不要。晨晨跟著你,我每個月給撫養費。"

"小雅!"韋東在電話里喊,"你別這樣……"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直接關了機。

走出醫院,外面下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涼的。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濕頭發、衣服。

這二十年,我到底圖什么?

突然,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回頭,看到韋東披著病號服沖了出來。他光著腳,在雨里跌跌撞撞地跑著。

"小雅!"他跑到我面前,氣喘吁吁,"你別走……"

"你瘋了?"我看著他,"你還在住院,跑出來干什么?"

"我不能讓你走。"韋東抓著我的手,"小雅,求你了,別離開我。"

"放手。"我掙扎,"韋東,你清醒點。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不,還有。"韋東跪了下來,"只要你不離開,什么都有可能。小雅,我求你了。"

雨越下越大。韋東跪在雨里,握著我的手不放。

"你起來。"我說,"你這樣有用嗎?"

"那你說要我怎么做?"韋東抬起頭,"你說,我什么都答應你。"

我看著他,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這個男人,五十歲了,跪在雨里求我不要離開他。

可是我們之間,還剩下什么?

"韋東。"我說,"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為什么要等到現在?"

"我錯了。"韋東哭著說,"我真的錯了。小雅,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

我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傳來。救護車停在醫院門口,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跑進去。

我突然想起,人生無常。

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韋東。"我睜開眼睛,"我給你機會。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都答應。"韋東立刻說。

"從今天開始,不許再有任何隱瞞。"我說,"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訴我。"

"好,我答應你。"韋東站起來。

"還有,關于晨晨的事,誰也不許說。"我說,"這個秘密,就讓它爛在我們心里。"

"好。"

我扶著韋東往回走。他的身體很冷,在雨里凍得發抖。

走到醫院門口,婆婆站在那里。她看到我們,眼睛一亮。

"小雅,東子……"她想走過來。

"別過來。"我說,"媽,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婆婆的臉色一白。

"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我說,"但是有一點,關于晨晨,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們就斷絕關系。"

婆婆連忙點頭:"不會的,絕對不會。"

我扶著韋東上樓。

回到病房,護士看到韋東渾身濕透,嚇了一跳。

"天哪,你怎么跑出去了?"護士趕緊拿毛巾給他擦,"你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嗎?萬一出事怎么辦?"

"對不起。"韋東說。

護士一邊擦一邊叨叨:"你們這些病人啊,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韋東被護士照顧。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幫我接一下。"韋東說。

我接通電話。

"喂,是韋東嗎?"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在,你哪位?"我問。

"我是……"女人猶豫了一下,"我是林靜。二十年前,我在中心醫院生過一個孩子。我聽說,那個孩子被人抱走了,現在想找回來。"

我的手開始發抖。

電話那頭繼續說:"我打聽到,當年抱走孩子的,可能和你們有關。我想見見你們,確認一下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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