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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回來的路上,我把B超單揣進包里最深處,手心全是汗。
車窗外十月的陽光刺眼,我側過臉,假裝在看街景,實際上腦子里反復演練著等會兒要說的話。
"是兒子。"我在心里默念了無數遍,"一定要說是兒子。"
車子拐進小區,遠遠就看見婆婆站在樓下,脖子伸得老長。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里還拎著保溫桶——里面肯定又是什么大補湯。
我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已經七個月的肚子。
"別怕。"我在心里對女兒說,"媽媽會保護你。"
車剛停穩,婆婆就沖過來拉開車門:"怎么樣?醫生說了嗎?是男孩還是女孩?"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就像盯著什么寶貝似的。
我丈夫陳默從駕駛座下來,皺眉說:"媽,您慢點,別嚇著她。"
"我這不是著急嘛!"婆婆扶著我下車,另一只手就往我包里摸,"B超單呢?給我看看!"
我下意識地護住包,心臟砰砰直跳:"媽,醫生說了,是...是兒子。"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婆婆握著我手臂的力道突然加重,她的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
"真的?"她的聲音都在抖,"真的是兒子?"
"嗯。"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醫生說得很清楚,是男孩。"
"太好了!太好了!"婆婆突然松開我,轉身就往樓上跑,"我得趕緊給你公公打電話!我們陳家終于要添孫子了!"
看著婆婆激動的背影,我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陳默扶住我:"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可能是剛才檢查太累了。"
他打量著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真的是兒子?"
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但還是點了點頭:"醫生說的,應該不會錯。"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那就好。這樣媽也能消停點了。"
我們慢慢往樓上走。每上一個臺階,我都覺得肚子里的女兒在動,像是在問我:"媽媽,你為什么要說謊?"
因為媽媽想留住你啊。
我在心里回答,眼眶突然就紅了。
推開門,婆婆已經在客廳里打電話了,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對對對!醫生說是兒子!我兒媳婦給我生了個大孫子!"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那表情,就好像我給她生了個金元寶似的。
我默默走進臥室,關上門,把包里的B超單拿出來。
超聲圖像上,那個小小的生命蜷縮著,醫生用筆圈出的標記清清楚楚——女性特征。
"對不起。"我用手指輕輕摩挲著B超單,"媽媽不是不愛你,只是...只是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是女孩,他們會逼著媽媽..."
我不敢往下想。
五年前生大兒子陽陽的時候,婆婆在產房外守了整夜。當護士抱著孩子出來喊"是男孩"的時候,她當場跪下磕頭,說老天保佑。
可如果當時喊的是"女孩"呢?
我記得很清楚,懷陽陽六個月的時候,婆婆有一次跟她姐妹聊天,說隔壁王家兒媳婦生了個女兒,被趕出家門了。
"女人就得給婆家生兒子!"婆婆當時說得斬釘截鐵,"生不出兒子,還有臉在婆家待著?"
那時候我還沒查出陽陽的性別,聽得心驚肉跳。
后來知道是兒子,我如釋重負。可這一次...
這一次我肚子里懷的是女兒。
我該怎么辦?
臥室門被敲響了,婆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淑慧,出來喝湯!我專門給我大孫子燉的烏雞湯,可補了!"
我連忙把B超單塞進枕頭下面,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才打開門。
婆婆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我就往餐廳走:"快快快,趁熱喝!以后可得好好補補,把我大孫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餐桌上,那碗烏雞湯冒著熱氣。
我端起碗,手在抖。
湯很燙,可我的心更涼。
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就必須一直演下去了。演到孩子出生,演到他們看見是女孩的那一刻。
可那一刻,又會發生什么呢?
我不敢想。
婆婆坐在對面,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肚子,就像透過我的肚皮在看里面的孩子。
"我明天就去給孫子買衣服!"她興致勃勃地說,"還要準備紅雞蛋,辦滿月酒,對了,名字也得想好..."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低頭喝湯,一口一口,機械地喝著。
肚子里,女兒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
"別怕。"我在心里對她說,"不管發生什么,媽媽都會保護你。"
就算要付出任何代價。
01
晚上,陳默加班還沒回來,婆婆終于回了她自己房間。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把枕頭下面的B超單又拿出來看。
手機屏幕亮了,是閨蜜蘇晴發來的微信:"檢查完了嗎?寶寶健康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著,最后只回了兩個字:"健康。"
沒敢說是女孩,更不敢說我撒謊的事。
蘇晴秒回:"那就好!你婆婆肯定又問性別了吧?"
我苦笑,打字:"問了。"
"你怎么說的?"
我猶豫了很久,刪刪改改,最后還是撒了謊:"說是兒子。"
"真的是兒子?恭喜啊!這下你婆婆該滿意了!"蘇晴發了個慶祝的表情。
我沒再回復,把手機扣在床上。
房間里只有鐘表滴答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其實從懷上這個孩子開始,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
我發現月經推遲了兩周,去醫院一查,懷孕了。
拿到化驗單的那一刻,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慌。
因為五年前生完陽陽,婆婆就明確表態了:"再生一個,一定要兒子!女兒就不用生了,浪費錢。"
那時候陽陽還不到一歲,我根本沒想過要二胎,就隨口應付了一句"好"。
可婆婆記著呢。
這五年里,她三天兩頭就暗示我:"淑慧啊,陽陽都五歲了,該給他添個弟弟了。"
每次陳默說暫時不想要,婆婆就擺臉色,一連幾天不做飯,家里氣氛壓抑得要命。
去年過年,婆婆的姐姐來家里,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一個兒子可不夠,萬一以后有個閃失,你們老了靠誰?"
陳默臉色很難看,拉著我回了臥室。
"要不...再生一個?"他試探著問我。
我當時沒答應。因為生陽陽的時候,婆婆重男輕女的嘴臉我見識夠了。
月子里,因為我奶水不夠,婆婆天天罵我:"連奶都不夠,你還能干什么?"
陽陽晚上哭鬧,婆婆就說:"男孩子就是精力旺,以后肯定有出息。"
如果是女孩哭,她肯定會說"煩死了,女孩子就是事多"。
我當時就發誓,如果再生孩子,一定要生兒子,不然我和孩子都沒好日子過。
可這次懷上了,我做夢都沒想到,肚子里是個女兒。
最開始我不知道。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婆婆就開始旁敲側擊:"淑慧啊,現在醫院檢查可準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說太早了,看不準。
她就說:"那等四個月,四個月就能看了。"
可到了四個月,我又推說醫生建議不要查。
婆婆臉色就不對了:"不查怎么知道是男是女?萬一是女孩,還來得及..."
她后面的話沒說完,但我懂。
那天晚上,我和陳默吵了一架。
"你媽什么意思?"我壓著嗓子,怕吵醒陽陽,"如果是女孩,她想怎么樣?"
陳默沉默了很久:"她...她就是老思想,別跟她一般見識。"
"別一般見識?"我冷笑,"她是想讓我打掉吧?"
"不會的。"陳默說得沒什么底氣,"再說了,也不一定是女孩啊。"
我看著他,心里一陣發涼。
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可他連護著我的勇氣都沒有。
從那以后,我就下定決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去查性別。
可婆婆不依不饒。
她開始每天給我燉各種湯,說是補身體,實際上頓頓都要念叨:"淑慧啊,你就去查一下吧,查了我們也好準備準備。"
有一次我實在煩了,沖她說:"不查!就算是女孩我也要生!"
婆婆當場就變了臉:"你說什么?你敢生女孩?"
"為什么不敢?"我也來了脾氣,"都是我的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樣!"
"放屁!"婆婆拍著桌子站起來,"我們陳家世世代代都是男丁,到了你這兒想斷根?"
陳默連忙拉住我:"媽,您消消氣,淑慧不是那個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清楚得很!"婆婆指著我,"你要是敢生女孩,就別進我陳家的門!"
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婆婆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
到了六個月,她直接下了通牒:"這周必須去查!查了是兒子,我們高高興興準備;查了是女兒,趁早...你自己看著辦!"
我知道躲不過去了。
去醫院的前一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如果真的是女兒,我該怎么辦?
打掉她?不,我做不到。
生下她?可婆婆那邊...
我摸著肚子,感覺到孩子在里面輕輕地動,那么小,那么無辜。
"對不起寶寶。"我輕聲說,"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媽媽都會保護你。"
第二天去醫院,做B超的是個年輕女醫生。
她看著屏幕,皺了皺眉,然后對我說:"寶寶很健康,各項指標都正常。"
"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問,聲音在抖。
女醫生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在報告單上寫了幾個字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女性特征明顯。
回家的路上,陳默一直在問:"醫生說什么了?"
我把報告單攥在手心里,手心的汗把紙都浸濕了。
怎么辦?
如果說是女兒,婆婆會逼我打掉。
可如果說是兒子...
車窗外的陽光晃得我眼睛疼,我閉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就在那一刻,我決定撒謊。
撒謊說是兒子。
至少,這樣能保住我的女兒。
02
撒謊的第二天,我就開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保護女兒,而是后悔低估了這個謊言的威力。
婆婆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大早就跑到我房間,拉開窗簾,讓刺眼的陽光直接照到我臉上。
"起來起來!我帶你去買東西!"她興高采烈,"給我大孫子準備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看時間,才七點。
"媽,我想再睡會兒..."
"睡什么睡!"婆婆已經開始翻我的衣柜,"懷著孫子呢,得多活動活動!走,跟我去母嬰店!"
我沒辦法,只能起床。
吃早飯的時候,婆婆一直在念叨:"等孫子出生,咱們得辦個大滿月酒,把所有親戚都請來!還有,名字得想好,我昨晚想了一宿,叫陳家興怎么樣?振興家族的意思!"
陳默喝著粥,沒吭聲。
我看著碗里的白粥,一點胃口都沒有。
"對了。"婆婆突然想起什么,"B超單給我看看,我要拿去給老家的神婆算算,看孫子是幾月幾號生,好日子得提前選!"
我的勺子差點掉在桌上。
"那個...單子我找不到了。"我硬著頭皮說。
"找不到了?"婆婆眼睛一瞪,"這么重要的東西你能弄丟?"
"可能落在醫院了。"我低著頭,"要不我改天再去拿一份?"
婆婆狐疑地看著我,半晌才說:"算了,反正醫生都說了是兒子,單子丟了就丟了。"
我松了口氣,手心全是汗。
B超單現在被我藏在床墊下面,那是唯一能證明真相的東西。如果被婆婆看到...
我不敢想。
上午,婆婆真的拉著我去了母嬰店。
一進門,她就直奔男嬰區,各種藍色的衣服、鞋子、帽子,一件件往購物車里扔。
"這個好看!""這個也不錯!""多買點,孫子要穿得體體面面的!"
導購員笑著問:"恭喜啊,是要生兒子嗎?"
"可不是嘛!"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我兒媳婦給我生了個大孫子!這是第二胎,大的也是兒子,倆孫子,我這輩子值了!"
導購員羨慕地看著我:"您婆婆對您真好。"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心里像壓著一塊石頭。
婆婆買了一大堆東西,光是衣服就買了三十多件,還有被子、尿布、奶瓶,連嬰兒床都定了。
"全買藍色的!"她吩咐導購員,"男孩子就得用藍色!"
結賬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價格,將近五千塊。
如果孩子生下來是女孩,這些東西怎么辦?
我想開口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下午回到家,婆婆把買來的東西全擺在客廳里,拍了照發到家族群里。
"我孫子的衣服!""還有倆月就出生了!""我們陳家又要添男丁了!"
群里一片恭喜聲。
陳默的姑姑發語音:"嫂子,這次總算如愿了啊!上次生陽陽的時候,你高興得三天沒合眼,這次生了小孫子,你不得樂瘋了?"
婆婆笑著回復:"可不是嘛!我這輩子就盼著多子多孫呢!"
陳默的舅舅也冒泡:"到時候滿月酒一定要辦大點!我們都去喝喜酒!"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些消息,心里越來越慌。
謊言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現在整個家族都知道我懷的是兒子,如果生下來是女孩...
我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晚上,陳默下班回來,看到客廳里堆成山的嬰兒用品,愣了一下。
"媽,您買這么多?"
"給我孫子準備的,多嗎?"婆婆理直氣壯,"我還嫌少呢!明天我還要去買玩具和推車!"
陳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飯,他把我拉進臥室,關上門,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心一緊:"什么事?"
"B超單。"他盯著我,"你真的弄丟了?"
"真的。"我避開他的眼神,"可能是在醫院落下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淑慧,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孩子不是兒子,你會告訴我嗎?"
我的心臟狂跳,手緊緊攥著衣角。
"你什么意思?"我反問。
"沒什么意思。"他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我媽這些天太反常了,好像...好像特別急。"
"她就是高興。"我勉強笑了笑,"終于要抱孫子了嘛。"
陳默看著我,眼神復雜:"但愿吧。"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能聽到隔壁婆婆房間傳來她跟別人打電話的聲音。
"對對對,我兒媳婦懷的是兒子!""我早就說了,我們陳家的基因好!""到時候滿月酒一定要來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驕傲和得意,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
我摸著肚子,女兒又動了。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我輕聲說,"媽媽讓你還沒出生就背上了謊言。"
淚水滑下臉頰,打濕了枕頭。
我知道這個謊言撐不了多久,生產的那一天,一切都會暴露。
可我還能怎么辦呢?
如果早點說實話,婆婆會逼我打掉孩子。
如果晚點說,至少孩子能平安出生。
我只是想賭一把,賭到了那個時候,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們總不能...
我不敢往下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我回復:"還沒。"
"是不是壓力很大?"她問,"你婆婆是不是又開始作妖了?"
我苦笑,打字:"她買了一堆男嬰用品,還通知了所有親戚。"
"天哪..."蘇晴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她怎么這么確定是兒子?"
因為我告訴她的。
可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淑慧,如果實在不行,你就搬出來住。"蘇晴說,"別讓她折騰你。"
"沒事,我能應付。"我回復。
應付?我能應付什么?
我只是在茍延殘喘罷了。
關掉手機,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腦子里全是婆婆那張興奮的臉,還有客廳里堆成山的藍色嬰兒用品。
如果孩子生下來,護士抱出來說"是女孩"...
那一刻,會發生什么?
03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像踩在鋼絲上,每天都提心吊膽。
婆婆的熱情越來越高漲,幾乎每天都在為"孫子"做準備。
她找人算了日子,說預產期那天是個好日子,正月十五,說孩子生在元宵節,一輩子都有福氣。
她還張羅著要提前訂酒店辦滿月酒,說至少要擺三十桌,把所有能請的親戚都請來。
"我們陳家這次可得風風光光的!"她在電話里跟親戚們說,"倆孫子!哪家能比得上?"
每次聽到她這么說,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謊言越來越大,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有一天,婆婆的姐姐王梅來家里串門,帶了一堆補品。
"給我侄媳婦補補!"她笑呵呵地說,"生兒子可是大功臣啊!"
婆婆拉著她在客廳里參觀那些嬰兒用品:"看,我都準備好了!就等孫子出生了!"
王梅嘖嘖稱贊:"嫂子,您這準備得可真齊全!不過..."她壓低聲音,"您真確定是兒子?要是到時候..."
"我兒媳婦親口說的!"婆婆打斷她,"醫生都檢查了,錯不了!"
王梅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我頭皮發麻,趕緊低頭喝水。
"那就好。"王梅笑了笑,"不過我聽說,現在很多人為了保住孩子,會故意說是兒子,等生下來了就來不及了。"
婆婆臉色變了:"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兒媳婦會騙我?"
"我可沒那么說!"王梅連忙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多心。"
可婆婆已經開始懷疑了。
送走王梅后,她把我叫到房間,關上門。
"淑慧。"她盯著我,"你老實告訴我,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我的心臟像要跳出來:"媽,我不是告訴您了嗎?是兒子。"
"那B超單呢?"她步步緊逼,"你把單子拿出來,我要親眼看看!"
"我真的找不到了..."我的聲音都在抖。
"找不到就再去醫院拿一份!"婆婆的臉色很難看,"我不管,明天你就去醫院,必須把單子拿回來!"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答應:"好,明天我就去。"
那天晚上,我徹夜未眠。
明天去醫院,我能拿什么回來?
如果拿不出單子,婆婆肯定會起疑心。
可如果偽造一份假單子,被識破了怎么辦?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最后決定冒險一試。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個借口出門,直奔蘇晴家。
"你瘋了?"蘇晴聽完我的計劃,瞪大了眼睛,"你要我幫你做假B超單?"
"求你了。"我拉著她的手,"我實在沒辦法了。"
"可這是違法的!"蘇晴說,"而且你這樣瞞下去,早晚會露餡的!"
"我知道。"我紅著眼眶,"可我不能讓他們逼我打掉孩子。"
蘇晴嘆了口氣,最后還是妥協了:"行,我幫你想辦法。"
她找了一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托關系拿到了一張空白的B超單模板。
我們對著我之前的單子,照著格式填寫,把"女性特征"改成了"男性特征"。
做完這一切,我拿著假單子,手都在抖。
"淑慧,你真的想好了?"蘇晴擔心地看著我,"這樣下去,你會越陷越深的。"
"我沒有退路了。"我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家,我把假單子遞給婆婆。
她接過去,仔仔細細看了半天,然后露出滿意的笑容:"果然是兒子!我就說嘛,我們陳家的種,不可能生女兒!"
我強顏歡笑,心里卻在流血。
可就在我以為總算過關的時候,一件事讓我徹底慌了。
那天下午,我去產檢,在醫院門口碰見了之前給我做B超的那個女醫生。
她認出了我,走過來關切地問:"寶寶還好嗎?"
"挺好的。"我點點頭。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聽說你告訴家里人是男孩?"
我愣住了:"您...您怎么知道?"
"有人來醫院打聽過你。"女醫生說,"問你的B超結果,我沒告訴他們。但你要小心,你家里人好像在調查你。"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什么人?什么時候?"我急切地問。
"大概一周前,是個中年女人,說是你婆婆的親戚。"女醫生說,"我懷疑她不相信你說的話,想來醫院核實。"
我腦子嗡的一聲。
婆婆在調查我。
她不相信我。
"謝謝您。"我道謝后,匆匆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婆婆已經起疑心了,她在背后調查我。
如果她去醫院調查,會不會查到真相?
如果她知道我在撒謊...
我簡直不敢想。
回到家,婆婆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回來,笑著說:"產檢怎么樣?醫生說寶寶健康嗎?"
"健康。"我機械地回答。
"那就好。"婆婆轉身繼續切菜,"對了,我姨媽說想來看看你,明天過來,你在家待著啊。"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個姨媽,會不會就是去醫院打聽的那個人?
晚上,陳默回來得很晚,身上一股酒味。
"又應酬?"我問。
"嗯,公司項目。"他在床邊坐下,"淑慧,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我看你整個人都瘦了。"
我搖搖頭:"還好。"
"我媽是不是又說什么了?"他問。
"沒有。"我說謊。
陳默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如果她為難你,你告訴我。"
可你能幫我什么?
我在心里問,卻沒有說出口。
這個男人,面對他母親的時候,永遠都是軟弱的。
他保護不了我,更保護不了我的女兒。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孩子出生了,護士抱出來說"是女孩",婆婆當場暈倒,然后所有人都指著我罵,說我是騙子,說我不配做陳家的兒媳婦。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
窗外天還沒亮,我摸著肚子,感覺到女兒在里面動。
"寶寶,媽媽好害怕。"我哭著說,"可是媽媽會保護你,一定會。"
04
婆婆的姨媽王梅第二天真的來了,而且一來就直奔主題。
"淑慧啊,姨媽想問你點事兒。"她笑得特別假,"你那B超單,能再讓姨媽看看嗎?"
我心里一緊,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在房間里,我去拿。"
回到房間,我拿出那張假單子,手心全是汗。
王梅接過去,拿出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得特別仔細。
"這單子...看著怎么有點不太對勁?"她突然說。
我的心臟都要停跳了:"哪里不對?"
"這個章。"她指著醫院的章,"顏色好像淺了點,跟我之前看過的不太一樣。"
婆婆在旁邊聽著,臉色也變了:"真的嗎?"
"我也不太確定。"王梅把單子舉到光線下,"要不咱們拿去醫院讓醫生看看?"
"不用了!"我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尖了,"醫生都說了是兒子,還看什么?"
王梅和婆婆對視了一眼。
"淑慧,你這么激動干什么?"婆婆的聲音冷了下來,"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沒有!"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醫生都確認過了。"
"確認過?"王梅冷笑一聲,"那你敢不敢當著我們的面,再去醫院做一次檢查?"
我愣住了。
"不敢了吧?"婆婆站起來,臉色鐵青,"你是不是在騙我?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是兒子!"我大聲說,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媽,我為什么要騙您?"
"那就再去查一次!"婆婆也吼起來,"現在就去!我要親眼看著醫生說是兒子!"
我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如果現在去醫院,一切都會暴露。
可如果不去,她們會更加懷疑。
就在這時,陳默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起電話:"喂?"
"淑慧,我在公司出了點事。"陳默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你能過來一趟嗎?我需要你幫忙。"
"好,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對婆婆說,"陳默公司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什么時候出的事不行,非得這時候!"婆婆陰沉著臉,"你是不是故意的?"
"媽,我真沒有。"我拿起包就往外走,"我先去看看陳默,回來再說。"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家。
走在路上,我的腿都是軟的。
剛才那個場面,如果不是陳默打電話,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可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早晚有一天,真相會暴露的。
到了陳默公司,他正在辦公室里愁眉苦臉地看文件。
"什么事這么急?"我問。
"一個項目出了問題,需要緊急處理。"他抬頭看我,"你來了就好,幫我整理一下這些資料。"
我坐下來幫他忙,可腦子根本不在這上面。
陳默看出來了:"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實話:"沒什么,就是有點累。"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他說,"這里我自己能搞定。"
"不用,我陪你。"我說。
其實我不敢回去。
我怕一回家,又要面對婆婆的質問。
在公司待到晚上八點,陳默終于忙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說。
我點點頭,心里卻在打鼓。
回到家,婆婆和王梅都還在,正坐在客廳里說著什么,看到我進來,立刻停了話頭。
"回來了?"婆婆冷冷地說,"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我低著頭。
"那現在能說了吧?"婆婆站起來,"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陳默愣了一下:"媽,您這是干什么?"
"你閉嘴!"婆婆瞪了他一眼,"我在問你媳婦!"
"是兒子。"我重復了無數遍的話,"醫生都說了..."
"我不信!"婆婆打斷我,"明天你必須跟我去醫院,當著醫生的面,讓他再說一遍!"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充滿懷疑和憤怒的臉,突然感到一陣悲哀。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孩子,為什么就這么難?
"媽。"我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孩子不是兒子,您會怎么樣?"
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盯著我,眼神像刀子一樣:"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說,"我只是想問,如果是女兒,您會不會也疼她?"
"女兒?"婆婆冷笑,"我們陳家不需要女兒!如果你敢給我生個賠錢貨,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看著她,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媽,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您的親孫子。"我哽咽著說,"為什么您就不能..."
"閉嘴!"婆婆尖叫起來,"你現在是不是想告訴我,你肚子里是個賠錢貨?"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問這種話!"婆婆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是不是!"
"夠了!"陳默突然吼了一聲,"媽,您別再逼她了!"
婆婆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你...你敢吼我?"
"我不是吼您,我只是..."陳默深吸一口氣,"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我們的骨肉,您為什么一定要這樣?"
"因為我們陳家需要男丁!"婆婆拍著桌子,"你懂不懂?如果沒有兒子,我們陳家以后靠誰?"
"靠陽陽不行嗎?"陳默說,"他就是兒子。"
"一個夠嗎?"婆婆反駁,"萬一以后有個閃失..."
"那您的意思是,要生十個兒子才夠?"陳默說,"媽,您這是什么年代的思想?"
婆婆被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行!行!"她指著我們,"你們現在翅膀硬了,都敢頂撞我了!那我倒要看看,這孩子生下來到底是什么!"
說完,她氣呼呼地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陳默,還有一臉尷尬的王梅。
"那個...我先走了。"王梅識趣地說,"你們自己處理吧。"
送走王梅,陳默扶著我坐下:"別哭了,我媽就是那個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不會好的。"我擦著眼淚,"除非孩子生下來是兒子,不然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默沉默了。
半晌,他問:"淑慧,你告訴我實話,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我看著他,這個我嫁了五年的男人,這個孩子的父親。
"你猜呢?"我反問。
陳默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是女兒,對嗎?"
我沒有回答,但眼淚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什么要撒謊?"他問,"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們?"
"因為她會逼我打掉孩子。"我哭著說,"因為我想保住我的女兒。"
陳默睜開眼睛,眼眶也紅了:"你傻不傻?你這樣瞞下去,最后只會更慘。"
"我知道。"我說,"可我沒辦法,我只能賭一把,賭孩子生下來后,她們總不能..."
"她們可以。"陳默打斷我,"我媽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不了解她。"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怎么辦?"我抓著他的手,"陳默,你說怎么辦?"
陳默看著我,眼神復雜:"我...我也不知道。"
那一刻,我徹底絕望了。
連我的丈夫都保護不了我。
我還能指望誰?
05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婆婆不跟我說話,每天擺著一張臭臉,連飯都不給我做了。
陳默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既要哄他媽,又要照顧我,整個人憔悴了一圈。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得做個決定。
那天晚上,陳默又加班到很晚,我一個人坐在臥室里,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如果繼續撒謊,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謊言會徹底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現在說實話,婆婆會逼我打掉孩子,或者把我趕出家門。
兩條路,都是死路。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第二天一早,我給蘇晴打了電話。
"晴子,我需要你幫我最后一個忙。"
"什么忙?"蘇晴問。
"幫我找個醫院,我要提前住進去待產。"我說,"就說是因為身體原因,需要提前住院觀察。"
"你想干什么?"蘇晴擔心地問。
"我想等到臨產前,再把真相告訴她們。"我說,"到那時候,孩子快生了,她們總不能當場讓我打掉。"
"可是..."蘇晴猶豫,"你確定這樣有用嗎?"
"不確定。"我苦笑,"但我只能賭一把了。"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答應了:"行,我幫你打聽打聽。"
兩天后,蘇晴給我找了一家私立婦產醫院,環境很好,最關鍵的是,可以拒絕家屬探視。
"就這家了。"我做了決定。
可怎么跟婆婆說呢?
我想了一個晚上,決定裝病。
第三天早上,我故意摔了一跤,不重,但足夠嚇人。
陳默嚇壞了,趕緊送我去醫院。
醫生檢查了一遍,說沒什么大問題,但建議我住院觀察幾天。
"住院?"陳默問,"有這個必要嗎?"
"你媳婦懷的是雙胞胎。"醫生看著檢查報告說。
我愣住了。
陳默也愣住了。
"雙...雙胞胎?"我結結巴巴地問,"可是之前..."
"之前的B超可能沒看清楚。"醫生說,"今天做彩超才發現,有兩個孩子,一個位置比較靠后,所以之前沒看出來。"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雙胞胎?
我懷的是雙胞胎?
"醫生,那...那是兩個兒子嗎?"陳默緊張地問。
醫生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這個...具體性別我不能說,但你們可以看報告。"
陳默接過報告,我也探頭去看。
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雙胎妊娠,胎兒A男性,胎兒B女性。
龍鳳胎。
我懷的是龍鳳胎。
那一瞬間,我的心情無比復雜。
驚喜,恐懼,迷茫,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陳默看著報告,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媳婦的情況比較特殊,建議還是住院觀察。"醫生說,"雙胞胎的風險比單胎大,尤其是孕晚期,需要密切監護。"
"好,那就住院。"陳默立刻答應了。
就這樣,我住進了那家私立醫院。
病房很安靜,只有我一個人。
躺在床上,我摸著肚子,還有些恍惚。
龍鳳胎。
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這算是老天給我的補償嗎?
可這個消息,我該怎么告訴婆婆?
如果說是龍鳳胎,她會不會只要兒子,不要女兒?
我不敢想。
陳默回去拿東西,順便把消息告訴了婆婆。
一個小時后,他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我媽說了。"他坐在床邊,"如果是龍鳳胎,女孩生下來可以送人。"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送人?"我盯著他,"她說的是送人?"
"她說養一個就夠了,兩個太費錢。"陳默說,"而且她覺得,女孩早晚要嫁人,不如趁早送給別人家養,還能省點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那是她的親孫女!她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我也覺得不對。"陳默說,"可我媽就是這個想法,我勸不動她。"
"你勸不動,是因為你根本就沒用力勸!"我吼了出來,"陳默,那是你的女兒!你就這么不想要她?"
陳默沉默了。
"你說話!"我哭了出來,"你倒是說話啊!"
"淑慧,你冷靜一點。"陳默說,"孩子還沒生下來,我們還有時間..."
"有什么時間?"我打斷他,"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你是不是也覺得,把女兒送人比較好?"
"我沒有!"陳默急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盯著他,"你只是不敢違抗你媽,對嗎?"
陳默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心里一陣悲哀。
這個男人,我還能指望他什么?
"你走吧。"我閉上眼睛,"我想一個人靜靜。"
"淑慧..."
"我讓你走!"我吼道。
陳默站起來,最后還是離開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眼淚不停地流。
雙胞胎又怎么樣?
在婆婆眼里,女兒永遠都是不如兒子的。
我該怎么辦?
真的要把女兒送人嗎?
不,我做不到。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我怎么能把她送給別人?
可如果不送,婆婆會怎么對她?
會不會虐待她?會不會冷落她?
我不敢想。
就這樣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婆婆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陳默每天下班后會來一趟,但也不敢多待,因為婆婆在家等著他回去吃飯。
我就像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樣,一個人待在病房里,對著天花板發呆。
蘇晴來看我的時候,被我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
"天哪,你怎么瘦成這樣?"她心疼地說,"這才一個星期啊!"
"吃不下。"我淡淡地說。
"你婆婆還是不肯讓步?"蘇晴問。
我搖搖頭:"她說要把女兒送人。"
"什么?"蘇晴瞪大眼睛,"她瘋了嗎?那是她的親孫女!"
"在她眼里,女孩就是賠錢貨。"我苦笑,"她只要孫子,不要孫女。"
蘇晴氣得直咬牙:"那陳默呢?他什么態度?"
我沒說話,眼淚又下來了。
蘇晴明白了,嘆了口氣:"淑慧,要不你就離婚吧,帶著孩子離開這個家。"
"離婚?"我搖搖頭,"我能去哪?我爸媽都不在了,就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怎么活?"
蘇晴沉默了。
是啊,我能去哪?
我沒有工作,沒有積蓄,除了這個家,我一無所有。
"那就只能等孩子生下來再說了。"蘇晴握著我的手,"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總不能真的把孩子送走。"
我點點頭,心里卻沒有底。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越來越大,預產期也越來越近了。
終于,在一個深夜,我的羊水破了。
護士緊急把我推進產房,陳默接到電話趕到醫院,婆婆也來了。
"生了嗎?"婆婆在產房外焦急地問,"是不是要生了?"
"應該快了。"陳默說。
產房里,我正在經歷人生中最痛苦的時刻。
宮縮一陣比一陣強烈,疼得我幾乎要暈過去。
"加油!再用力!"醫生在喊,"看到頭了!"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
終于,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第一個孩子出生了。
"是男孩!"護士說。
我還來不及高興,第二陣宮縮又來了。
"繼續!第二個快出來了!"醫生說。
我再次用力。
幾分鐘后,第二個孩子也出生了。
"是女孩。"護士說。
我躺在產床上,渾身虛脫,但心里卻松了口氣。
孩子終于生下來了。
兒子和女兒,都平平安安的。
護士抱著兩個孩子走出產房。
我聽到婆婆興奮的聲音:"是兒子!是兒子!我的大孫子!"
然后是陳默的聲音:"媽,還有一個女兒。"
婆婆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女兒放一邊,讓我先抱孫子。"
我閉上眼睛,眼淚滑了下來。
果然,女兒還是不如兒子。
可就在這時,護士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帶著驚訝和不解:
"不對...這兩個孩子..."
然后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低聲的討論。
我的心一緊,掙扎著想起來看看發生了什么。
可我太虛弱了,只能躺在那里,聽著外面越來越混亂的聲音。
到底怎么了?
我的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