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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被公公趕下桌,我帶女兒下館子,丈夫要33萬我笑了轉賬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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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

程義方坐在主位上,筷子一擺:“欣妍,你帶小蝶去廚房吃。”

我愣在原地,手里還端著一盤醋。

六歲的女兒程小蝶扯著我的衣角,仰起頭,小聲問我:“媽媽,為什么姑姑能在桌上吃,我不能?”

滿屋子親戚都看著我。

程義方頭都沒抬:“那是程家的規矩,你一個外姓人,不懂?”

我懂。

我嫁進來七年零三個月,比誰都懂。

可那天,我突然就不想懂了。



01

我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包餃子。

程曉敏坐在客廳沙發上嗑瓜子,她老公在旁邊玩手機,她兒子趴在地毯上看動畫片。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春晚重播的相聲沒一個人聽。

程曉敏朝廚房喊了一句:“嫂子,多包點肉餡的,爸愛吃。”

我在廚房應了一聲,手沒停。

面揉了兩斤,餡調了三種。

豬肉白菜、韭菜雞蛋、牛肉大蔥,都是按程義方口味來的。

餃子皮我搟得又薄又勻,一個個餃子排得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兵。

婆婆孫秀英在旁邊幫忙,一句話也不說。

她這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嫁進程家四十多年,沒上過幾次桌。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手上動作麻利,把剩下的面團揉成一團。她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縫里都是干裂的口子。

這雙手,干了一輩子活。

我把最后一盤餃子碼好,擦了擦手,往門口看了一眼。

程冠宇還沒回來。

早上他說廠里有點事,中午就能回。現在都下午三點了,人影子都沒見著。

程曉敏在客廳喊:“嫂子,茶水沒了,你續上。”

我拿起水壺去廚房燒水。

程曉敏比我小兩歲,嫁得比我遠,卻三天兩頭往娘家跑。

每次來都指使我干這干那,好像我是她家的保姆。

她說話聲音甜,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可在程家,她動動嘴皮子就能讓我忙活半天。

我從來沒跟她計較過。

不是我脾氣好,是我覺得沒必要。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翻了誰都不好看。

水燒開了,我給她的茶杯續上,又給程義方泡了一壺新茶。

程義方坐在沙發上閉著眼聽戲,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他今年六十八,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脾氣越來越倔。

村里的老人都說他“老古板”,重男輕女,一輩子改不了。

我沒敢說什么。

嫁進來這些年,我學得最多的就是“閉嘴”。

下午四點半,程冠宇終于回來了。

他進門換了鞋,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開始看。

程曉敏問:“哥,你咋才回來?”

“廠里有事,加了個班。”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一眼。

他沒看我。

我轉身把涼了的菜重新熱了一遍。紅燒肉熱了第二回,魚也回鍋了,連餃子湯都重新煮了一鍋。

小蝶在臥室里畫畫,我把她抱出來,讓她在客廳待著。她乖乖坐在沙發上,拿著畫筆畫我們倆,畫上兩個小人,手拉著手。

媽媽,你們在廚房吃飯?

“為什么?”

“因為……媽媽喜歡在廚房吃。”

她說:“那我也不在外面吃了,我陪媽媽。”

我蹲下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小蝶乖,媽媽一個人就行。

程義方從里屋出來,看了一眼小蝶的畫,沒說什么,轉身坐在了飯桌前。

年三十的年夜飯,從洗菜、切菜、燒菜,沒一個人問我累不累。

擺盤上桌的時候,程義方開了口:“你們幾個,坐吧。”

程曉敏和她老公坐下了,她兒子也坐下了。

程冠宇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一眼程義方,坐下了。

孫秀英端完最后一道菜,站在桌邊,沒敢坐。

程義方看她一眼:“你去廚房吃。”

孫秀英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我也跟著往廚房走。

程義方喊住我:“欣妍,小蝶也去廚房吃。”

我愣住了。

“爸,小蝶才六歲……”

“六歲也是女孩子,”程義方頭都沒抬,“程家的規矩,女人不上桌。”

小蝶站在客廳中間,手里還拿著那張畫。

她看看桌子,看看我,小聲問:“媽媽,我想跟大家一起吃,行嗎?”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程冠宇扒著飯,頭都沒抬:“不上一桌就不上唄,多大點事。”

我抱起小蝶,轉身進了廚房。

孫秀英已經坐在小板凳上開始吃了,面前擺著幾盤菜,都是我們挑剩下的。

她看見我抱著小蝶進來,也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我們騰了個位置。

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

小蝶坐在地上,小聲問我:“媽媽,為什么姑姑能坐,我不能?”

我說:“因為媽媽是嫁進來的,姑姑是嫁出去的。”

“那我長大了也要嫁出去嗎?”

我看著她,說不出話。

孫秀英在旁邊默默低著頭,夾菜的手都在抖。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小蝶碗里,一句話也沒說。

吃完飯,我一個人去洗碗。

廚房的燈很暗,水很涼。

我聽見客廳那邊傳來笑聲,程曉敏在講她兒子的考試成績,說考了班里第三名。程義方在夸孩子聰明,說這孩子隨他,將來有出息。

沒有人往廚房看一眼。

我洗碗洗了很久,直到手指都泡白了。水龍頭嘩嘩響,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重。

回到房間,小蝶已經睡了。

她抱著那個破布娃娃,睡得很熟,嘴角還帶著笑。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心里翻來覆去的。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程家的位置。從嫁進來那天,我就知道了。可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忍,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事,忍得越久,越沒人把你當人看。

02

半夜兩點多,我起床上廁所。

經過程義方房間時,聽見他在打電話。

“那個小蝶的事,我跟老劉家說好了,他家孫子今年六歲,正好配一對。”

我腳步一頓,站住了。

“彩禮先談著,趁著孩子還小,先把事定下來。也不貴,三五千塊意思意思就行,關鍵是門當戶對。”

“你放心,我是她爺爺,這點事我還做不了主?”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程義方又說:“女人嘛,長大了都是別人家的人,早定早省心。欣妍那邊你不用管,她一個外姓人,沒資格說話。”

我站在走廊里,渾身發冷。

六歲。他要把六歲的孫女定出去。

我用后背抵著墻,指甲掐進手心,疼,但沒心里疼。

回到房間,小蝶還在睡。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小小的臉,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爺爺昨天晚上,已經把她許出去了。

那晚我沒睡。我翻來覆去地想,想這些年的事。

想起嫁進來第一年,我懷了個兒子,沒保住。

程義方當時嘴上沒說,但我看見他摔了一個杯子,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撿,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想起第三年,我查出身體有問題,再也懷不上。

從那以后,程義方沒正眼看過我一次。

每次吃飯,他都把菜往程冠宇那邊推,好像我坐在桌子邊就是個多余的人。

想起程曉敏每次回娘家,話里話外都是“生不出兒子有什么用”。她說話的時候,程冠宇就在旁邊聽著,一句話也不說。

想起程冠宇,他從來不為我說一句話。我哭的時候,他裝沒看見;我累的時候,他裝不知道。我在這個家里,連個保姆都不如。

保姆還有一個房間住,有一頓飯吃。我呢?我有什么?

凌晨四點多,我打開手機,翻了翻銀行卡余額。

活期一萬二,定期十五萬。

十五萬是小蝶的學費,我悄悄攢的。

這些年我接了三個廠的縫紉活,每天晚上十一點坐到凌晨兩點。

手疼得握不住針,也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把這些錢藏在卡里,誰也不知道。連程冠宇都不知道。

我不敢讓他知道。因為我知道,一旦他知道了,他爸就知道了。他爸知道了,這錢就不是我的了。

我曾經親眼看著程義方把小姑子打工攢的錢拿走,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錢得歸公中管”。

我害怕有一天,我也會被那樣算計。

我看了手機很久,把它放下了。

有些決定,不需要說,也不需要問誰能不能。我知道,天一亮,我就要走了。



03

大年初一早上,天還沒完全亮。

程義方在客廳喊:“欣妍,把早飯做了。”

我穿上外套,去廚房點火。鍋里的水燒開了,我下了面條,打了兩個荷包蛋。蔥花切得細細的,撒在碗里,香得很。

小蝶也醒了,披著件小棉襖,光著腳跑過來:“媽媽,我幫你。”

“不用,你去看電視。”

我要陪媽媽。

我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她的小臉涼涼的,帶著剛睡醒的味道。

早飯端上桌,程義方又開口了。

“今天中午的團圓飯,欣妍你帶著小蝶在廚房吃。”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程曉敏在旁邊夾了個包子:“爸,今年還讓嫂子在廚房吃啊?”

“程家的規矩,女人不上桌。”

那我也……

“你嫁出去了,是客人,可以坐。”

程曉敏笑了,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低頭給小蝶剝雞蛋。雞蛋殼不好剝,我一點一點地摳,生怕弄破了。

小蝶問我:“媽媽,爺爺說的規矩是什么?”

“沒什么,吃你的蛋。”

“可是媽媽在廚房吃,我也要去廚房。”

“不用,媽媽一個人就行。”

她看著我,突然說:“媽媽,你眼睛怎么紅了?”

我轉過頭去:“沒事,煙熏的。”

轉身去廚房端粥的時候,我站在灶臺前,看著鍋里的白粥,發了好一會兒呆。

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撲在我臉上,熱熱的,澀澀的。

八年的委屈,像這鍋粥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吃飯的時候,程曉敏一邊吃一邊聊天。

“嫂子,我聽說鎮上那個服裝廠招人,一個月給兩千五,你要不要去試試?”

我低頭吃飯:“再說吧。”

“我覺得你可以去,”她說,“反正你在家也沒什么事做。”

程冠宇在旁邊接了一句:“她能干什么?沒文化,又沒手藝。”

我筷子一頓。

“我是在幫她,”程曉敏說,“總不能一輩子在家吃白飯。”

程義方哼了一聲:“程家不缺她這口飯。

我沒吭聲,繼續吃飯。飯很硬,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小蝶在旁邊看著我,不說話。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卻一直落在我臉上。

吃完飯,程曉敏帶著她兒子去院子里放鞭炮。

她兒子拿著一串紅炮,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放了一通。小蝶站在門口看著,想去又不敢去。她攥著門框,腳尖一點一點往外挪。

程曉敏回頭看了一眼,說:“小蝶,你回屋去,女孩子家家的,別放炮。”

小蝶站在門口,低著頭,慢慢轉身回去了。她走到我面前,小聲說:“媽媽,我想回家。”

我蹲下來,看著她:“這就是咱們家啊。”

她搖搖頭:“我想回咱們倆的家。”

那一瞬間,我心里某個東西,碎了。

好,”我說,“媽媽帶你回家。

她抬起頭,看著我,笑了。

04

快到中午的時候,程義方在客廳招呼親戚。

他家兩個兄弟,加上堂叔堂伯,一屋子人。客廳里擺了三張桌子,男人們坐主桌,女人坐旁邊的小桌。小孩在地上亂跑,吵吵鬧鬧的。

我在廚房忙著炒菜,孫秀英在旁邊切涼菜。鍋里的油燒得滋滋響,我把切好的菜倒進去,翻炒,加鹽,加醬油,動作麻利得很。

“媽,”我說,“今天小蝶能上桌嗎?”

孫秀英手沒停:“你爸說了算。”

“你就不想替我說句話嗎?”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欣妍,我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四十多年了,該忍的都忍了。”

“我不想像你一樣。”

她低下頭,沒再說話。她的刀起起落落,切著案板上的黃瓜。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最后一盤紅燒魚出鍋,我端著菜進了客廳。

程義方看見我,筷子一指:“放廚房去,你帶著小蝶在廚房吃。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那些眼神,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根本無所謂。

我的臉燒得通紅。

小蝶站在我旁邊,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她的手很小,力氣卻很大,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程曉敏在旁邊笑:“嫂子,你就聽爸的吧,別讓爸難做。”

我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程冠宇。

他坐在那兒,埋頭吃飯,像什么都沒聽見一樣。他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嚼得很香。

在廚房,我給小蝶盛了一碗飯。她坐在小凳子上,扒了兩口,突然抬頭看我:“媽媽,我不想在這里吃飯了。”

那你想去哪兒吃?

“我想去外面吃。”

“媽媽,你不是說鎮上有家館子,餛飩特別好吃嗎?”

我看著女兒的臉。六歲的孩子,說話軟軟的,卻像一把刀,把我心里那些猶豫全割斷了。

“好,媽媽帶你去。”

我給她穿好外套,自己也套上棉襖。棉襖是前年買的,袖子已經磨破了,但我沒舍得換。

我走出廚房,穿過客廳,往大門口走。

程義方喊了一聲:“你去哪?”

“帶小蝶出去吃。”

“你說什么?”

“我說,我帶小蝶去鎮上吃餛飩。”

程義方筷子往桌上一摔:“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

我站住了。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

我轉過身去,看著他:“爸,小蝶是我女兒。她不是程家的東西,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你說什么混賬話?”

“我說的是人話。”

程曉敏站起來:“嫂子,你怎么跟爸說話呢?”

我看著她:“你給我閉嘴。

她愣住了。

程冠宇終于抬起頭:“你發什么瘋?”

我看著他:“我沒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我轉身出了門。

身后傳來摔碗的聲音。瓷器碎裂的聲響,又脆又亮,像是什么東西徹底斷了。

我沒回頭。

小蝶問我:“媽媽,爺爺會不會很生氣?

“會。”

“那你不怕嗎?”

我看著她,笑了:“怕什么?有媽媽在,什么都不怕。”

風很大,我抱著小蝶走在村路上。遠處的煙花還在響,“砰”的一聲,在天上炸開,散成一片星星。

街上沒人,家家戶戶都在吃團圓飯。煙囪里冒著煙,窗戶上映著暖黃的燈光,偶爾傳來笑聲和碰杯的聲音。

小蝶趴在我肩膀上,小聲說:“媽媽,我有點冷。”

走快點,到了館子就暖和了。

她點點頭,把臉埋在我脖子里。她呼出的氣熱乎乎的,貼著我的皮膚。

我的眼淚,就這么流了一路。



05

鎮上的館子就一家還開門。

是家老面館,老板姓張,我認識。

以前在鎮上打工的時候,常來吃。

那時候我還沒嫁人,每個月發了工資就過來吃一碗餛飩,加個鹵蛋,就覺得日子美得很。

老板娘見我大年初一抱著孩子來,愣了好半晌。

“大妹子,你這是……”

“張姐,還有吃的嗎?”

“有,有,”她趕緊往里迎,“想吃啥?”

兩碗餛飩,再來一屜小籠包。

“行,你坐,馬上來。”

她轉身進了廚房,邊走邊嘀咕:“大年初一不在家吃飯,跑出來吃……”

我沒解釋。

小蝶趴在桌上,拿紙巾折飛機玩。她折得很認真,把紙巾疊了又疊,折出來的飛機歪歪扭扭的,但她很高興,舉起來給我看:“媽媽,你看!”

“好看。”

餛飩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湯底是骨頭湯,上面漂著蔥花和蝦皮,香味直往鼻子里鉆。小蝶吃了一口,抬頭沖我笑:“媽媽,好吃。

我也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吃著吃著,我手機響了。

是程冠宇。

“你在哪?”

“鎮上的館子。”

“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來,爸都快氣死了。”

“他氣什么?”

“你說他氣什么?大年初一,兒媳婦跑了,親戚們都在,你讓我這臉往哪擱?”

“你還有臉?”

他那邊沉默了幾秒:“你到底回不回?”

“不回。”

他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吃餛飩。餛飩皮滑溜溜的,咬開是肉餡的鮮味。小蝶問我:“是爸爸嗎?

“嗯。”

“他讓你回去嗎?”

“不回去。”

“那咱們住哪兒?”

我看著窗外:“媽媽找個地方住。”

吃完飯,我給張姐結了賬。

她死活不收,說大年初一,就當請我們娘倆吃的。

我說不行,把錢塞進她圍裙兜里,她追出來把錢塞回我手里,我急了眼:“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就不來了。”

她才肯收下,眼睛紅紅的:“大妹子,有啥難處,跟姐說。”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抱著小蝶,在鎮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家小旅館。三十塊一晚,房間不大,但有熱水。老板娘看了我一眼:“住幾天?”

“先住一個星期。”

“行,先交錢。”

我付了兩百一,拿了鑰匙。鑰匙上掛了個塑料牌,上面寫著“307”。

房間在三樓,窗戶對著街。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個電視,一個破舊的衣柜。

墻紙有些發黃,邊角翹起來了,但勝在干凈。

被子是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我把小蝶放在床上,她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媽媽,這里好小,但是好干凈。”

“對,以后咱們就住這兒了。”

“咱們不回家了嗎?”

“不回了。”

她看著我,突然笑起來:“那太好了!以后不用去廚房吃飯了!”

我也笑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小蝶沒看見,她已經趴在床上看電視了。電視只有一個臺,播著春晚重播,她看得津津有味。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

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人走過,都是著急回家的。我突然覺得,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感覺,也沒那么糟糕。雖然冷,但是自由。

我拿出手機,把程冠宇的微信拉黑了。

不為什么,就是想清凈幾天。

06

旅館住了兩天,程冠宇來了。

他是晚上來的,敲我門的時候,我正給小蝶講故事。小蝶枕在我腿上,我手里拿著一本皺巴巴的童話書,念到小紅帽遇見大灰狼那一段。

敲門聲一響,小蝶被嚇了一跳。

我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程冠宇站在走廊里,臉凍得通紅,耳朵尖都發白了。他身上還穿著廠里的工作服,袖口沾著機油。

“我來接你們回去。”

我看著他:“我不想回去。”

“你還生氣?”

“我不能生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爸那人是老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

他說要把小蝶定娃娃親,你也讓我別往心里去?

他愣了一下:“什么娃娃親?”

“你爸大年三十晚上給老劉家打電話,說好的。你裝作不知道?”

他臉色變了:“他沒跟我說。”

“那你兒子的事,你管不管?”

他沉默了。

“算了,”我說,“你回去吧,我帶著小蝶在這兒挺好。”

“這兒?”他看了一眼墻壁發黃的小房間,“你就住這兒?”

“三十塊一晚,有熱水,挺好。”

“跟我回去,爸那邊我去說。”

“你說什么?你說讓他別把小蝶定出去?還是說讓我上桌吃飯?”

他沒說話。

我明白了。他什么都改變不了。他在他爸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你走吧,”我說,“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了我是誰。”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后聽不見了。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長出一口氣。

小蝶問我:“爸爸走了嗎?”

走了。

“他不接咱們嗎?”

“不接,咱們自己過。”

她點點頭,繼續看她的電視。

我在床邊坐下來,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柏油路上,空蕩蕩的。

以后怎么辦?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回去過那種日子了。



07

住到第七天,我接到了程冠宇的電話。

“爸出事了。”

我正在給小蝶梳頭,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一下。梳子卡在頭發里,小蝶喊了一聲“疼”。

“什么事?”

心臟病,醫生說要做手術,得三十三萬。你趕緊轉一下。

“三十三萬?”我放下梳子,“我哪來那么多錢?”

“你卡里不是有十五萬嗎?你這些年攢的,不都還在嗎?”

“那是小蝶的學費。”

“先拿出來應急,回頭我再給你。”

“你怎么還?”

“我……我以后慢慢還。”

“你一個月賺四千五,你拿什么還?”

他急了:“你不拿錢,爸就沒命了!”

我站在那兒,手有點抖。

小蝶坐在鏡前看著我,小聲問:“媽媽,怎么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電話那頭,程冠宇還在催:“你趕緊轉,賬號我發給你了。”

“好,我轉。”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

心里翻江倒海的。

八年了,我在這個家里被當成外人的時候,他們想過我是誰嗎?

他們讓我帶著女兒蹲在廚房吃飯的時候,想過我是誰嗎?

他們把六歲的女兒往外定的時候,想過我是誰嗎?

現在出事了,想起我來了。

三十三萬,要我的命也拿不出來。可我能不給嗎?我不給,以后小蝶長大了,會問:“媽媽,你為什么不救爺爺?”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拿起手機,把卡里的十五萬轉了。又打電話給朋友借了十八萬。朋友問我借錢干什么,我說救命。她沒多問,把錢轉了過來。

我把程冠宇的電話拉黑了。拉黑之前,我在轉賬備注上寫了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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