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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注銷丈母娘的身份證,銀行柜員:這個賬戶,剛存入了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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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岳母葬禮結束的第三天,妻子把身份證遞給我。

「銀行那邊要本人去注銷,我跑了三天手續,這是最后一件了。」

我接過來,去了。

柜員操作了片刻,皺起眉。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先生,這個賬戶的開戶人,三天前有一筆兩百萬的存入記錄。操作人,是開戶人本人。」

本人。

岳母的遺體,五天前已經火化了。

01

柜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化了淡妝,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她說完那句話之后看著我,等一個解釋。

我的手指在柜臺大理石臺面上摁了一下。

「本人?」

「是的。」她把屏幕又轉過來一點,「你看,三天前的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柜面存入,金額兩百萬。簽字是開戶人本人,身份證原件驗證也通過了。」

屏幕上那行數字清清楚楚。

貳佰萬元整。

存入。

三天前。

「先生?」柜員叫了我一聲。

我把目光從屏幕上拉回來。

腦子轉了三圈。

如果我告訴她,這個開戶人五天前已經火化了,銀行會立刻啟動反洗錢程序,凍結賬戶,報警,通知家屬——通知我妻子。這件事會在今天之內脫離我的控制。

我的嘴比腦子快。

「可能搞錯了,」我說,「我回去問問。」

柜員點點頭,沒起疑。

她把身份證還給我。

我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怕。

是冷。

岳母今年七十二,退休工資三千二,住在城東老小區的公租房里。兩百萬。她攢兩百年也攢不出這個數。但有人在她死后第三天,用她的真身份證,在柜臺存了兩百萬。

身份證。

那東西一直在妻子手里。

從岳母咽氣那天起,所有后事手續都是蘇文玥一個人在跑。死亡證明,社保注銷,戶口注銷,殯儀館手續,火化證明——她說我退休手續剛辦完,這事她來。

她的確跑得很勤。

勤到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累得連話都懶得說。

昨晚她還靠在我肩上,說辦完這些就不想了。

我當時覺得她孝順。

現在站在銀行門口,深秋的風灌進領口,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張身份證。

岳母的照片是五年前拍的,笑得慈眉善目。

身份證在塑料套里,完好無損。

有人在岳母死后,拿著它去了銀行。

那個人不是我。

只可能是蘇文玥。



02

回家路上我拐進菜市場,買了排骨和山藥。

蘇文玥愛吃山藥排骨湯。

進門的時候她正在廚房擇菜,聽到開門聲回過頭,圍裙上沾著水漬。

「注銷了嗎?」

「銀行說有個小問題,」我把菜放在灶臺上,「說媽的賬戶有點異常,需要本人核實。」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菜刀停在萵筍上。

不到一秒。

但是被我看到了。

「人都走了怎么核實,」她把切好的萵筍撥進碗里,語氣很平,「改天我去問問。」

「會不會是銀行搞錯了?媽那個賬戶能有什么,每個月就那點退休金。」

蘇文玥沒有接我的話。

她把菜板放進水槽里沖洗,水聲嘩嘩響。

水流聲里她說了句什么。

我沒聽清。

「什么?」

「沒什么,」她擰上水龍頭,「可能是銀行系統升級,有些舊賬戶需要重新認證。你別管了。」

別管了。

岳母活著的時候她從不這樣說話。

岳母生病,她請一周假陪床。岳母住院,她每天送飯。岳母打完點滴手腫,她拿熱毛巾敷。岳母說有她在身邊踏實,她紅了眼眶。

現在岳母的賬戶在她死后被人動了兩百萬。

她說別管了。

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媽賬戶里進了多少錢?

我把排骨放進水池解凍,背對著她。

心里那把尺子,開始了丈量。

0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二院。

岳母生前在這里住過幾次院,病歷應該都存著。

我掛了個內科號,在候診區坐了四十分鐘,輪到我時推開診室的門。

坐診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戴金絲眼鏡,胸牌寫著劉建民,副主任醫師。

「劉醫生,」我在他面前坐下,「我不是來看病的。」

我把隨身帶來的死亡證明復印件放在桌上。

「我叫趙遠志,周秀蘭的女婿。我岳母六天前在你們這兒去世的。」

劉醫生看了一眼證明,表情變得謹慎。

「您今天來是?」

「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具體死因。」

「死亡證明上寫得很清楚,心源性猝死。」

「我知道,」我把語氣壓得很客氣溫和,「我想知道更多細節。她入院的時候狀態怎么樣?為什么會突發心跳驟停?」

劉醫生沉默了幾秒,在電腦上調出病歷。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鏡片上。

「周秀蘭是六天前的上午九點十七分入院,」他慢慢念著病歷,「自述胸悶氣短,持續約一周。急診查了心電圖和心肌酶,提示心肌缺血。我們安排了住院觀察。」

「她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劉醫生往下翻了翻記錄。

「入院登記表上寫了聯系人,是蘇文玥,應該是您妻子。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那一欄的關系沒有填。」

沒有填。

入院登記表上,名字寫了,電話寫了,和患者的關系是空白的。

護士不會漏這一欄。除非填表的人當時猶豫了。

「她在入院當天下午兩點零六分突發心跳驟停,」劉醫生繼續說,「搶救四十分鐘,沒有恢復自主心跳,兩點四十六分宣告死亡。」

「她入院前有沒有吃過什么藥?」

劉醫生看了我一眼。

「您問這個的意思是?」

「我就是想知道,好好的一個人,怎么上午還能自己走進醫院,下午就沒了。」

劉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這個動作持續了好幾秒。

「趙先生,」他把眼鏡戴回去,「從醫學角度說,心肌缺血確實有引發猝死的可能。但以周秀蘭入院時的狀態來看,她的缺血程度不算特別嚴重。這種情況在幾小時內發生驟停,我們不能說不可能,但確實……」

他選了個謹慎的詞。

「不太常見。」

不太常見。

這四個字不是證據。

但這四個字已經足夠讓我繼續往下查。

我從門診出來,在住院部一樓的大廳里站了一會兒。

電梯門開了又關,護士推著推車穿過走廊,家屬拎著保溫桶在窗口排隊。

我走到護士站,對值班護士說我是周秀蘭的女婿,想問問岳母入院那天是哪位護士接診的。

護士翻了翻記錄本,說那天接診的李護士今天輪休。

我謝過她,沒有追問。

不是不想問。

是不能打草驚蛇。

04

從醫院出來,我沒有回家。

導航去了城東。

岳母住的小區叫紅梅新村,八十年代的老公房,樓道里堆著舊紙箱和落了灰的自行車。岳母住三樓,門牌號303。

門鎖著。

我沒有鑰匙。

但二樓拐角的花壇邊上坐著個老人,正在聽收音機。收音機里放著評書,單田芳的《白眉大俠》,聲音沙沙啞啞。老人跟前放了個搪瓷茶缸,茶葉漬把缸壁染成了深褐色。

我提了一袋水果走過去。

「王大爺吧?」我往上彎了彎嘴角,「我是秀蘭的女婿。」

王建國七十出頭,退休前是紅梅廠的翻砂工。他和岳母做了二十多年鄰居。岳母活著的時候說過,王大爺人好,經常幫她收快遞。

「遠志啊,」他把收音機音量調小,「找我有事?」

「我想問問媽生前最后那幾天的事。有些手續要補,單位那邊需要核實。」

這句話說得四平八穩。

王建國沒起疑。

「你媽那人啊,」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走得太突然了。前幾天還跟我打招呼呢,說出去散了幾天心,心情挺好。回來第二天人就不行了。」

我心頭一跳。

「出去散心?」

「對啊。上上周的事,你媳婦帶她出去的,去了三四天。」

三四天。

六天前岳母入院當天。

上上周出去三四天,回來第二天就入院,入院當天就死了。

蘇文玥跟我說的是,岳母那幾天在醫院觀察。

「她回來那天……」我斟酌著用詞,「您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下午回來的,還給我送了盒點心,說是在外面買的特產。」王建國把收音機抱在膝蓋上,「她家狗寄養在我這兒三天,那天回來就給接回去了。第二天晚上我遛彎回來,就看見樓下停了救護車。」

狗。

岳母有條串串狗,養了五年。

她出門三四天,把狗寄養在王建國家。回來接走,第二天住院,當天就沒了。

那狗現在在哪?

蘇文玥跟我說岳母住院那幾天狗一直在家,她每天去喂。

「你媽走的那天晚上,」王建國忽然壓低了聲音,「有個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說。」

「什么事?」

「那天晚上,就是救護車來之前大概一個多小時,我遛狗路過她家門口,聽到里面有人在吵架。」

「吵架?」

「你媳婦的聲音,還有你媽的聲音。你媽好像哭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緊。

「您聽清說什么了嗎?」

「沒聽清,隔了一道門。就聽到你媳婦說了句什么『那我現在怎么辦』,你媽說了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擔』,然后就沒聲了。」

王建國嘆了口氣。

「我還想著第二天去問問你媽,結果第二天人已經沒了。后來葬禮上我看你媳婦哭成那樣,就沒提。可能是母女鬧點小別扭,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母親死前一小時間跟女兒吵架。

然后心跳驟停。

然后人沒了。

然后女兒在葬禮上哭得站不起身。

我把水果放在王建國的搪瓷缸旁邊,起身告辭。

走出小區門口時我給老孟打了個電話。

老孟接得很快:「老趙?」

「老孟,幫我查個人。」

05

當天晚上,蘇文玥做了紅燒魚。

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她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夾到我碗里。

「多吃點,這幾天你都沒好好吃飯。」

我低頭吃了一口。

她坐在對面,喝湯的樣子沒什么異常。

電視開著,新聞頻道在播一條經濟報道。她把遙控器放在碗邊,又拿起來換了個臺。

「文玥,」我說,「今天收拾媽的東西,看到她的病歷。」

她的筷子尖停了一瞬。

「病歷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媽入院那天是你送的嗎?」

「不是,」她夾了筷青菜,「我下班趕過去的,到的時候媽已經在病房了。」

「那她是自己去醫院的?」

「這個她沒說。」蘇文玥把魚刺挑出來放在碟子邊上,「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起來,辛苦媽了。」

我沒說別的。

飯后她洗碗,我在客廳看電視。

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通知欄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沒有備注名字,只是一串號碼。

「那筆單子到賬了沒」

然后是第二條。

「他還不知道吧」

第三條隔了大概十秒。

「別擔心,有我」

屏幕息了。

我繼續看電視。

余光里蘇文玥從廚房出來,一邊擦手一邊拿起手機。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快速劃了兩下。然后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認識她二十六年。

這是她第一次當我的面把手機翻過去。

這一天,我和她之間隔著一塊永遠無法跨過的玻璃。

她叫我「遠志」,聲音和以前一樣溫和自然,像陽臺上晾著的干凈棉布。

我只是笑了笑。

然后我們一起看了一晚上的電視。

等她睡著后,我拿起她的手機,用她的右手食指解了鎖。

她的指紋印在屏幕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醒。

我翻到通話記錄,把最近一周的通話全部截了屏。

有七條通話都在同一個號碼上,每條時長不超過兩分鐘。

其中一條在岳母入院當天下午一點五十八分打進來的,距離岳母心跳驟停只有八分鐘。

我把手機原樣放回去。

蘇文玥翻了個身。

被子滑下來一截,我給她拉了上去。

06

第二天我去見了老孟。

老孟全名叫孟慶國,五十五歲,退休前是市稅務局稽查局的。他經手過的案子比我看過的書都多。五年前我追一筆建材款壞賬,是他幫我查到了對方藏匿的資產。

我們約在城西一家茶室,包廂在最里面,隔音不錯。

我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老孟聽完,把煙屁股摁進煙灰缸。

「你是說,你老婆不但騙了你,還可能跟你岳母的死有關?」

「我不確定。」我把那串手機號放在桌上,「但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老孟看了一眼號碼,沒說話。

他當了一輩子稽查,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給我三天。」

「兩天。」

老孟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

兩天后老孟發來一條信息。

只有一行字。

「周偉,三十四歲,城商行珠江路支行客戶經理。」

周偉。

我不認識這個人。

蘇文玥從未在我面前提過這個名字。

當天下午我去了珠江路。

城商行珠江路支行的營業廳不大,大堂里坐了七八個等號的人。我沒取號,直接走到開放式理財柜臺區。

「周經理在嗎?」

大堂經理指了指靠窗的工位。

我遠遠看了一眼。

周偉大概一米七八,偏瘦,穿深藍色行服,頭發噴了啫喱。他正跟一個老太太介紹理財產品,笑得標準又專業,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我沒過去。

站在取號機后面假裝刷手機,眼睛盯著他的手。

他給老太太遞筆的時候,左手伸出來。

中指根部貼了一塊創可貼。

肉色的。

跟蘇文玥右手虎口那道傷用的創可貼,是同一個牌子。

我從銀行出來,給老孟發了條信息。

「周偉和蘇文玥是什么關系?」

兩個小時后老孟回了我。

「親戚。周偉的母親姓陳,叫陳秀芳。陳秀芳的妹妹嫁給了蘇文玥的堂叔。算是遠親。」

遠親。

「還有呢?」

「五年前周偉在城南買了套房子,組合貸。商貸部分需要擔保人。」

「擔保人是?」

「蘇文玥。」

五年前。

周偉買房子,蘇文玥給他做擔保。

不是普通遠親能做的事。

「再查深一層,」我給老孟發了最后一條,「我要知道周偉和蘇文玥之間有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07

我開始往回推時間線。

岳母死前三天和那個號碼通了十一次電話。總時長四個多小時。

我把通話記錄攤在桌上。

那三天應該是蘇文玥「帶岳母出去散心」的三天。

岳母不在家,沒住院觀察,也沒到處走走。

她是個中轉站。

她接打這些電話,參與這場謀劃,像一個人肉公章一樣去完成她女兒和周偉要她完成的事情。

但應該不是被脅迫。

她還在享受——和狗在一起的日子,樓下花壇里的太陽,給鄰居寄養的禮物。她還在笑著和王建國打招呼。

然后她入院了。

然后有個電話在她心跳驟停前八分鐘打進來。

我找到劉醫生。

「周秀蘭入院那天的隨身物品里,有手機嗎?」

劉醫生查了記錄。

「有。放在床頭柜。」

「她那天接過電話嗎?」

劉醫生看了我一眼,翻了兩頁病歷記錄。

「病人入院時自述可以自理,她的手機是自由使用的。我們沒有通話記錄。」

也就是說,岳母死前接過電話。

那個電話在她心跳驟停之前八分鐘打進來,通話時長八分鐘。

電話是周偉打的。

八分鐘后她心跳驟停。

周偉在電話里說了什么?

08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電信營業廳。

以辦理遺產繼承手續為由,調取了岳母名下的手機號近半年的通話記錄。

營業員幫我打印了厚厚一疊。

我沒在營業廳看,找了個路邊的小面館,點了一碗沒吃的面,把通話記錄攤在油膩的桌上。

岳母的手機號在死前一個月,和周偉的通話最密集。

前兩個月偶爾有,平均一周一兩次。

但死前七天,一天三次。

死前三天,一天五次。

死前一天,六次。

死的那天上午,三次。

最后那通電話,上午十點二十三分打進,通話時長八分鐘。

岳母入院時間是當天上午九點十七分。

她是在醫院病房里,帶著監測儀器,打的這通臨終電話。

她說了什么?

周偉說了什么?

是不是那些話讓她情緒崩潰,心跳驟停?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周偉欠蘇文玥的不是十幾萬塊錢的事。

是二十年。

二十年前蘇文玥做過一次手術。

當時我們結婚六年,她告訴我她因為子宮肌瘤做了全切,以后不能生育。

我信了。

信了二十六年。

但如果她騙了我呢?

如果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樣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

我給老孟發了條信息。

「想辦法查一下周偉的戶口記錄。」

幾個小時后,老孟發來一張翻拍的照片。

等我看清上面的內容,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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