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個死人來干什么?趕緊滾,別臟了咱爸的輪走路!”
靈堂前,我親生弟弟死死堵住大門,手里還攥著我剛打回來的奔喪錢。
我盯著他身后那張黑白遺像,供桌上的長明燈忽明忽暗,透著股詭異。
父親臨終前沒給我留下一句遺言,只讓姑姑偷偷塞給我一把生銹的銅鑰匙。
親生女兒回家奔喪,為什么全村人看我的眼神像見了鬼?
直到我在派出所的戶籍系統里,看到了自己被打上鮮紅大叉的名字。
雨下得很大,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連夜從深圳坐高鐵轉大巴,又雇了輛黑車,才趕回這個閉塞的小縣城。
十年來,這是我第一次踏進家門。
推開院門的瞬間,哀樂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院子里擺著幾桌冷清的白事酒,來幫忙的鄉親們看到我,夾菜的手全都僵在了半空。
張嬸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見鬼似的往后退了兩步。
“晴丫頭?你……你不是早就投海沒了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堂屋里沖出一個人。
是我弟弟,蘇明。
十年不見,他胖了一大圈,穿著一身劣質的黑西裝,胸前別著白花,眼神里沒有悲傷,只有毫不掩飾的驚恐和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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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氣極大,直接把我掀翻在泥水里。
我帶來的黑色雙肩包滾落在一旁,里面裝著我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五萬塊現金。
那是給父親辦后事買墓地的錢。
“你個死人來干什么?趕緊滾,別臟了咱爸的輪走路!”
蘇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掙扎著站起來,死死盯著他。
“蘇明你瘋了嗎?爸沒了,我連磕個頭都不行?”
我往前邁了一步,蘇明卻像發了瘋一樣,從旁邊抄起一把鐵鍬橫在門口。
“我姐早死了!你是哪來的騙子,敢上我家來鬧事!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他喊得聲嘶力竭,但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的一絲慌亂。
他在怕。
怕什么?怕我回來分家產?
我咬著牙,不去理會周圍人驚悚的目光,硬生生往前闖。
就在這時,一雙干枯的手猛地從側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姑姑李秀蓮。
她滿臉是淚,眼神里藏著巨大的恐懼和哀求,拼命把我往院子外面拽。
一直把我拉到村口的歪脖子樹下,姑姑才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晴晴,你快走吧,別回來了!在法律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死人?
我每個月準時往家里打錢,上個月還剛給父親寄了進口的特效藥。
我活生生地站在這里,有呼吸,有溫度。
怎么就成了死人?
縣城派出所的戶籍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
我坐在塑料椅上,看著民警遞過來的一張復印件,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薄薄的A4紙。
《關于宣告蘇晴死亡的民事判決書》。
申請人:劉桂英(母親)、蘇建國(父親)。
時間是四年前。
判決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被申請人蘇晴,離家出走多年下落不明,經公告期滿,依法宣告死亡。
我的戶籍狀態,已經被徹底注銷。
變成了系統里的一個“黑戶”。
我盯著那個刺眼的紅色注銷章,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警察同志,我沒失蹤!我一直在深圳打工,每個月都在給家里匯款,他們怎么能宣告我死亡?”
民警同情地看著我,嘆了口氣。
“姑娘,你這事兒太離譜了。你父母拿著你失聯的證明去法院起訴,法院登報公告了一年。這期間沒人提出異議,程序上完全合法。你現在在法律上,確實不存在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胃里一陣痙攣,惡心感直沖天靈蓋。
全家合謀。
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親弟弟。
他們每個月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用命換來的血汗錢,卻背著我走完了全套法律程序,把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殺了。
他們甚至連一通試探的電話都沒打過。
從派出所出來,外面的雨停了,空氣里全是泥土的腥氣。
姑姑在路口等我,她把我拉進了一家破舊的快捷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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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那一刻,姑姑捂著臉痛哭出聲。
“晴晴,都是你媽和你弟造的孽啊!當年村里傳出消息要拆遷,按人頭和戶口分錢分房。你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況你還沒嫁人,要是讓你知道了,肯定要回來分一杯羹。”
“你弟在外頭賭博欠了高利貸,催債的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媽為了保住這個獨苗,就想出了這個惡毒的法子。”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疼。
“那我之前談的對象呢?趙剛呢?他就在隔壁村,我被宣告死亡,他不知道?”
提到趙剛,姑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閃躲。
她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弟……你弟拿你的QQ給趙剛發了消息,說你在深圳跟了個六十歲的老頭,懷了孕被原配打流產,得了臟病,沒臉活了,跳了海……”
我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
難怪趙剛那幾年突然斷了聯系,難怪我每次打電話回去,母親都說趙剛嫌我家窮悔婚了。
蘇明不僅抹殺了我的身份,還用最下作的手段毀了我的清白,把那十萬塊彩禮錢心安理得地扣下還了賭債。
他們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我的命,還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碾碎。
“那我爸呢?他也跟著他們一起作惡?”
我咬碎了牙,一字一頓地逼問。
姑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渾身抖得像篩糠。
“你爸是被你弟活活逼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