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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歲女子離婚4年后,走投無路去取前夫給的1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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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大廳里的冷氣讓我打了個寒顫。

我握著那張在抽屜里躺了四年的銀行卡,手心全是汗。卡面上的銀色字母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就像四年前周寒川把它塞進我手里時,我心里結成的那塊冰。

"女士,請問辦理什么業務?"柜員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走到窗口前,把卡遞過去:"取錢。"

聲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可握著包帶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四年了,我以為自己早就把那個男人忘得一干二凈。可當我真的需要這筆錢的時候,手指觸碰到這張卡的瞬間,那些被我埋在心底的畫面還是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柜員接過卡,熟練地在機器上刷了一下。她看了眼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女士,請輸入密碼。"

我深吸一口氣,在密碼鍵盤上按下六個數字——081520。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即使離婚了,他設置的密碼還是這個。當初他把卡給我的時候說過,密碼我一定能猜到。那時候我覺得他虛偽,現在想來,或許那是他最后的倔強。

"密碼正確。"柜員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女士,您要取多少?"

"全部。"我咬著牙說,"卡里有15萬,我要全部取出來。"

這是母親的救命錢。三天前她突發腦溢血倒在廚房里,現在還躺在ICU里,醫生說需要立即手術,費用至少15萬。

我跑遍了所有認識的人,能借的都借了,湊了不到5萬塊。信用卡全刷爆了,網貸也批不下來。走投無路之下,我翻出了這張塵封四年的卡。

柜員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抬頭看著我,欲言又止:"女士,這張卡的初始存款只有2000塊。"

我愣住了。

"什么?"

"2000塊。"柜員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是2020年8月15日存入的。"

血液一瞬間涌上大腦。

2020年8月15日,那是我們離婚的第二天。

他親口對我說過,這張卡里有15萬,是他這些年的全部積蓄,留給我以備不時之需。我當時把卡摔在他臉上,說我寧愿餓死也不要他的臭錢。

他撿起卡,硬塞進我的包里,說:"林念,你收著。等你真的需要的時候,它會在那里。"

現在你告訴我,只有2000塊?

"周寒川!"我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雙手撐在柜臺上,"他居然騙我?!"

四年前他裝得一副愧疚深情的樣子,說什么對不起我,要把所有錢都留給我。現在告訴我只有2000塊?他是把我當傻子耍了四年嗎?

柜員被我的情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但她很快又看向屏幕,小聲說:"女士,您要不要看看轉賬備注?"

"什么轉賬備注?"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柜員猶豫了一下,把屏幕轉向我。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每一條都是3125元,從2020年9月15日開始,每個月的15號,雷打不動。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手指顫抖著滑動鼠標,一條一條地往下翻。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直到2024年11月15日。

整整48個月。

每一筆轉賬后面都有備注,我點開第一條:

"念念,第一個月。我找到工作了,工資不高,但我會努力。"

第二條:"念念,第二個月。今天下雪了,你記得穿厚點。"

第三條:"念念,第三個月。我看到你在超市買東西,你瘦了。"

第十二條:"念念,一年了。對不起。"

第二十四條:"念念,兩年了。我還是很想你。"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淚水滴在鍵盤上,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在銀行大廳里失態。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寒川。

你這個騙子。

你說的15萬是這樣攢出來的嗎?

最后一條轉賬記錄停在三天前,11月15日,備注寫著:"念念,第48個月。這是最后一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為什么是最后一筆?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柜員:"能打印流水嗎?我要全部的!"

"可以的,女士。"

打印機嗡嗡作響,吐出長長的紙條。我盯著那些數字,手指緊緊攥著紙張邊緣。

48個月,每月3125元,一共150000元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真的做到了。

可為什么最后一筆的備注是"最后一筆"?

我沖出銀行,掏出手機,翻出那個塵封了四年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最后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嘟——

"喂?"

接電話的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01

四年前的8月14日,是我和周寒川結婚六周年紀念日。

那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去他最喜歡的那家川菜館訂了位置,還買了他一直想要的那塊手表。我以為他會像往年一樣,下班后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帶著那種有點傻氣的笑容說"老婆辛苦了"。

可我從七點等到十點,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部轉到語音信箱。

最后是他同事打來的,說周寒川下午就請假走了,說有急事要處理。

我提著那塊手表回到出租屋,打開門的瞬間,看到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兩份離婚協議書。

"林念,我們離婚吧。"

他沒有看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當我走近,看到那兩份協議書上他的簽名和手印時,才知道這不是玩笑。

"為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沒有為什么。"他站起身,避開我的目光,"我們不合適,早該結束了。"

"周寒川!"我沖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這六年你有一天不愛我嗎?"

他僵硬地站著,過了很久才轉過頭。那雙我熟悉的眼睛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我累了,林念。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什么叫不想再這樣下去?"我的聲音拔高了,"是工作不順嗎?你跟我說啊!是經濟壓力太大嗎?我可以多接些兼職!你告訴我到底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他突然吼了出來,然后又迅速壓低聲音,"就是不想過了,不行嗎?"

那一刻我才發現,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刺眼得很,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從上個月開始你就不對勁,經常半夜接電話跑出去,周末也說要加班。你是不是——"

"我沒有出軌。"他打斷我,"林念,別逼我說難聽的話。就當這六年是我對不起你,你簽了字,房子歸你,我名下的存款也全給你。"

"我不要房子!我不要錢!"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我只要你告訴我為什么!"

他別過頭,喉結滾動了幾下:"我愛上別人了。"

那五個字像一把刀,直直插進我的心臟。

我松開了抓著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愛上別人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我幾乎聽不清,"所以我們離婚吧,不要再糾纏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直覺告訴我他在撒謊。

可我也知道,一個男人能說出這種話,無論真假,都說明他是真的想走了。

"好。"我擦掉眼淚,走到茶幾前拿起筆,"我簽。"

簽名的時候,筆尖戳破了紙張。

第二天我們去民政局辦了手續。從遞交材料到拿到離婚證,全程不到半小時。他辦完手續轉身就走,我叫住他。

"周寒川,我問你最后一次,你真的愛上別人了嗎?"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真的。"

"那你為什么發抖?"

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林念,不要再見面了。"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那天下午,他給我發了條短信,讓我去銀行辦理房產過戶。我去了,卻發現他早就把自己名下的那套小兩居全部轉到了我的名下,還留了一張銀行卡,說是他全部的積蓄,15萬元。

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接。發短信,也不回。

我拿著那張卡在銀行門口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扔掉,而是帶回了家,鎖進抽屜最深處。

離婚后的前三個月,我無數次想給他打電話,問他過得好不好,問他真的有了別人嗎,問他會不會后悔。

可每次拿起手機,想到他說"我愛上別人了"時那種決絕,就又把電話放下了。

后來我搬了家,換了工作,逼著自己重新開始。我告訴自己,周寒川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要往前看。

可我沒想到,四年后,我會因為這張卡再次和他產生聯系。

更沒想到,那15萬是他用四年時間,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每個月3125元。

我算過,以他當時的工資水平,扣掉房租和生活費,能攢下3000塊已經是極限了。這意味著,這四年他過得比我還拮據。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如果他真的愛上了別人,為什么還要每個月給我轉賬?

如果他真的想和我斷得干干凈凈,為什么轉賬備注里都是"念念"?

我想起那句"第48個月,這是最后一筆了",心里突然涌起強烈的不安。

為什么是最后一筆?

是他終于要結婚了嗎?

還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手機里那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還在回響:"喂?喂?你找誰?"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問:"請問周寒川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句讓我大腦一片空白的話:

"您是他什么人?他現在在醫院,出了車禍。"

02

掛掉電話后,我在銀行門口站了很久。

出了車禍。

這四個字在腦海里反復回蕩,像一記重錘砸在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想再打過去問清楚,手指卻在發抖,連號碼都按不準。試了三次才撥通,可這次沒人接了。

周圍的車流人流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他出車禍了。

是什么時候的事?嚴重嗎?在哪家醫院?

那個接電話的女人是誰?

這些問題在腦子里盤旋,可我卻不知道該問誰。我和周寒川離婚四年,他的聯系方式我只有這一個,他現在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身邊有什么人,我一無所知。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把我嚇了一跳。

是醫院打來的。

"喂,林念女士嗎?您母親現在情況很不穩定,需要盡快手術。您這邊費用什么時候能籌到?"

現實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對,媽媽還在ICU里等著救命。

我看著手里那張銀行卡,上面的余額是150000元整。夠了,剛好夠手術費。

可我的腦海里卻浮現出那些轉賬備注:

"念念,你記得穿厚點。"

"念念,你瘦了。"

"念念,我還是很想你。"

還有最后那句:"這是最后一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給我攢了四年的錢。

而我,卻是在他出事的時候才想起來要用它。

"林女士?"電話那頭的醫生在催促,"您還在嗎?"

"在,在的。"我回過神,"我馬上去交費。"

掛掉電話,我又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次接電話的是同一個女人,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又是你?我說了他在醫院,現在沒空接電話。"

"請問他在哪家醫院?"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是他的——朋友,想去看看他。"

"朋友?"女人冷笑了一聲,"他的朋友我都認識,沒有你這號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是他的朋友,我叫林念。"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女人才開口,聲音里的敵意更重了:"你就是林念?周寒川的前妻?"

我愣住了:"你認識我?"

"呵,何止認識。"女人的聲音很冷,"他這四年嘴里念叨的就是你的名字。我早該想到,這個號碼會是你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他現在怎么樣了?"

"你關心他?"女人冷笑,"那這四年你在干什么?他每個月給你轉錢,你就心安理得地收著,連句謝謝都沒有。現在他出事了,你才想起來打電話?"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我的聲音哽咽了,"我今天才知道他給我轉賬的事。這四年我從來沒有用過那張卡,我以為里面就只有他當初說的那15萬——"

"你以為?"女人打斷我,聲音拔高了,"你以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聞不問?林念,你知道他為了給你攢這些錢,過得是什么日子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算了。"女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恢復了平靜,"說這些也沒用。他在市中心醫院,外科住院部。不過你最好別來,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見任何人。"

"他到底怎么了?"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是不是很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就在我以為她要掛斷的時候,她說:"三天前他出了車禍,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小孩。現在還在昏迷,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三天前。

11月15日。

正是他給我轉最后一筆錢的那天。

我的腿突然軟了,整個人靠在銀行門口的柱子上才沒有摔倒。

"還有,"女人繼續說,"他需要做手術,但是需要家屬簽字。我不是他的家屬,沒有簽字權。如果你作為前妻能過來簽字最好,如果不能,我就聯系他在老家的父母了。"

"我去。"我立刻說,"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媽媽需要15萬做手術。

周寒川也需要手術,需要人簽字。

我手里的這張卡,是他用四年時間,一點一點攢給我的。

如果我現在用這筆錢給媽媽做手術,那周寒川的手術費怎么辦?

如果我去醫院看他,給他簽字,那媽媽這邊誰來照顧?

我第一次覺得,錢這個東西可以讓人這么絕望。

手機又響了,是舅舅打來的。

"念念,你媽媽醒了,一直在找你。醫生說她情緒太激動,讓家屬趕緊過來安撫。"

我深吸一口氣:"舅舅,我馬上回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反復回想著這四年的點點滴滴。

離婚后,我搬離了那個充滿回憶的小區,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單間。每天上班下班,偶爾和朋友聚餐,周末去看望媽媽,日子過得平淡而麻木。

我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

可當我翻出那張卡的時候,才發現周寒川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一直在。

以一種我完全不知道的方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了我四年。

而我,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過他。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我付了錢,快步走進住院部。

ICU在五樓,我剛走出電梯,就看到舅舅站在走廊里。

"念念。"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你媽媽一直念叨著你,說有話要跟你說。"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到ICU門口。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媽媽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在動,似乎在說什么。

護士出來,讓我進去待五分鐘。

我穿上隔離服,走到床邊。

"媽。"

她聽到我的聲音,費力地轉過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念念。"她的聲音很虛弱,"手術費的事,你別發愁。"

"媽,你別說話,好好休息。"我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聽我說。"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家里還有點積蓄,在你姥姥那個老瓷罐里,大概有4萬塊。你去拿,再找舅舅和你表姐他們借一借,應該夠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媽,錢我已經籌到了。你別擔心,安心養病。"

她愣了一下,眼里閃過懷疑:"你從哪兒借的?"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總不能說,是前夫給我攢了四年的錢吧?

"朋友借的。"我撒了個謊,"媽,你先睡一會兒,醫生說明天就能安排手術了。"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念念,以后你要好好的。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讓你跟著我受苦。要是當初你爸爸不出那個意外,你也不會——"

"媽。"我打斷她,"別說這些了。你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好。"

從ICU出來,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舅舅遞給我一瓶水:"念念,錢的事真的解決了?"

我點點頭:"嗯,朋友幫忙的。"

"那就好。"他拍拍我的肩膀,"你也別太累,有什么事跟舅舅說。"

等舅舅走后,我掏出手機,盯著通話記錄里那個陌生的號碼。

市中心醫院就在隔壁,走過去不過十分鐘。

可我現在真的能去嗎?

03

在醫院走廊坐到晚上八點,我終于還是站了起來。

市中心醫院的外科住院部亮著燈,和我所在的這棟樓隔著一條街。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對面那棟白色的建筑,遲遲沒有邁開步子。

四年了。

四年沒見過周寒川,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長什么樣。

還是原來那個瘦高的個子嗎?頭發還留著短寸嗎?還會在笑的時候眼角出現細小的皺紋嗎?

我搖搖頭,甩開這些念頭,快步走向對面的樓。

外科住院部的護士站燈火通明。我走過去,問值班護士:"請問周寒川在哪個病房?"

護士看了眼電腦:"307,但是現在過了探視時間了,要等明天早上八點。"

"我是他的家屬。"我說,"我來簽手術同意書的。"

護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拿起電話打給了主治醫生。

幾分鐘后,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匆匆趕來,看到我就問:"您是周寒川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我頓了一下,"前妻。"

醫生愣了愣:"前妻也是可以簽字的。您跟我來。"

跟著醫生走向307病房的時候,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病房門是虛掩著的,里面傳來儀器的滴滴聲。

醫生推開門:"周先生的情況比較復雜,三天前他被車撞傷,多處骨折,還有顱內出血。雖然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現在仍然昏迷。我們建議盡快做開顱手術清除淤血,但手術風險很大,需要家屬簽字。"

我聽著這些話,腦子里嗡嗡作響。

多處骨折。

顱內出血。

昏迷。

這些詞匯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上。

"請問,"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為什么會被車撞?"

醫生嘆了口氣:"據當時的目擊者說,一個小女孩闖紅燈跑到馬路中間,他沖過去把孩子推開,自己被車撞飛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周寒川就是這樣的人。

當年我們剛結婚的時候,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一個老人摔倒,所有人都在圍觀沒人敢扶。他二話不說沖過去把老人扶起來,還自己掏錢把老人送到了醫院。

我當時擔心得要命,說萬一老人訛你怎么辦。

他笑著說:"念念,有些事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做。如果那天躺在地上的是你,我希望也有人能扶你一把。"

現在他又去救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而他自己卻躺在這里,生死未卜。

"我們進去吧。"醫生說,"周先生雖然昏迷,但偶爾還是有意識的。您可以跟他說說話,也許會有幫助。"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那個人,瘦得我幾乎認不出來。

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有很多擦傷,嘴唇干裂。左腿打著石膏吊在空中,右手臂也纏著繃帶。

這還是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周寒川嗎?

我走到床邊,手指顫抖著碰了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冰涼的。

"周寒川。"我輕輕叫他的名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背上,"是我,林念。"

他沒有反應。

"醫生說你要做手術,讓我來簽字。"我繼續說,聲音已經哽咽了,"你放心,我會簽的。你一定要好起來,聽到了嗎?"

還是沒有反應。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盯著他蒼白的臉。

四年了,我們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周寒川,"我握住他的手,"我今天去銀行了,看到你這四年給我轉的每一筆錢,還有那些備注。"

我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你個傻子,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們都離婚了,你為什么還要——"

話沒說完,我看到他的眼皮動了一下。

我立刻站起來,俯身看著他:"周寒川?你聽得到嗎?"

他的眼皮又動了動,像是在努力睜開眼睛。

"醫生!"我沖著門口喊,"他有反應了!"

醫生快步走進來,檢查了一番:"這是好現象,說明他的意識在恢復。您繼續跟他說話,保持刺激。"

我點點頭,再次握住他的手:"周寒川,我在這里。我知道你聽得見,所以你要醒過來。你不是說要看著我好好的嗎?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樣了?"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我感覺到了,立刻握得更緊:"對,就是這樣。周寒川,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那你再動一下,讓我知道你還好好的。"

這次他的整只手都動了,手指彎曲著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讓他握著我的手:"我在,我一直在。你慢慢來,不要著急。"

就這樣過了大概十分鐘,他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滿是血絲,卻在看到我的瞬間,露出了一絲震驚。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念..."

"嗯,是我。"我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來看你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眼里忽然涌出淚水。

然后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對不起。"

我愣住了。

為什么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你個傻子,"我哭著笑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醫生在旁邊檢查完,滿意地點點頭:"意識恢復得很好,看來刺激療法有效。不過周先生現在還很虛弱,不能說太多話。您可以明天再來。"

我看著周寒川,他正盯著我,眼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明天還會來的。"我對他說,"你好好休息,手術的事交給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么,可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走出病房的時候,我看到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穿著職業裝,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是她。

那個接電話的女人。

04

我和那個女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她叫蘇晴,是周寒川現在公司的同事。兩個人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她是策劃部主管,周寒川是設計師。

"周寒川出事那天,我們剛加完班。"蘇晴給自己點了支煙,深吸了一口,"他說要去銀行轉賬,讓我等他一起走。結果在路口那里,他看到一個小女孩沖到馬路中間,車都快撞上了,他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

她說著,眼圈紅了:"救護車來的時候,他躺在地上,滿身是血。我問他疼不疼,他居然笑了,說還好把孩子推開了。"

我握緊了手里的紙杯,熱水燙得手心發疼,可我卻感覺不到。

"他被送進手術室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給一個叫林念的人打電話。"蘇晴看著我,"他說那個人的手機號一直沒變,讓我告訴你,他對不起你。"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今天是故意那個態度的。"蘇晴突然說,"我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周寒川這么好的男人,怎么會被你拋棄。"

我愣了一下:"他跟你說,是我拋棄他的?"

"難道不是嗎?"蘇晴反問,"他說你們是和平分手,但我看得出來,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這四年他從來不參加公司聚餐,周末也不跟我們出去玩,就知道加班賺錢。"

她頓了頓,繼續說:"有一次我問他為什么這么拼命,他說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攢錢。我以為他是要追求誰,想幫他出主意,他卻說那個人已經不屬于他了,但他還是想為她做點什么。"

我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后來有次聚餐,他喝多了,說漏了嘴。"蘇晴的聲音變得很輕,"他說他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在四年前選擇離開你。可是當時他沒有別的選擇,他不能拖累你。"

我猛地抬起頭:"什么叫不能拖累我?"

蘇晴看著我,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知道?他沒告訴過你?"

"告訴我什么?"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四年前他查出——"

"蘇晴姐!"

一個年輕護士突然跑過來,打斷了蘇晴的話:"周寒川又昏迷了,醫生讓您過去一下!"

我們同時站起來,沖向307病房。

病房里,醫生正在給周寒川做檢查。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顱內壓升高了。"醫生嚴肅地說,"必須立即手術,不能再拖了。家屬馬上去辦住院手續,簽手術同意書。"

"我去。"我立刻說。

辦手續的時候,護士告訴我,手術費需要預交20萬。

我愣住了:"20萬?"

"對,周先生的情況比較復雜,開顱手術風險大,需要用到很多進口設備和藥品。而且術后還要在ICU觀察,費用會比較高。"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手里只有15萬,媽媽的手術也需要15萬。

就算我把錢全給周寒川用,也還差5萬。

"請問可以先交一部分嗎?"我問。

護士為難地看著我:"按規定,必須交夠基礎費用才能安排手術。您可以去找醫院的醫務科申請,看能不能減免一部分,或者申請分期付款。"

我點點頭,轉身往醫務科走。

走到一半,蘇晴追上來:"林念,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這是周寒川的工資卡,里面應該還有點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接過卡,手在發抖:"他的存款不是都——"

"都轉給你了,對。"蘇晴打斷我,"這是他這三個月的工資,還沒來得及轉。公司這個月15號才發工資,所以卡里大概有2萬左右。"

我握著那張卡,眼淚又掉了下來。

"還有,"蘇晴繼續說,"周寒川在公司有五險一金,應該可以報銷一部分醫藥費。我明天去公司幫你辦手續。"

我點點頭:"謝謝你。"

"不用謝我。"蘇晴說,"周寒川是個好人,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倒是你——"

她頓了頓,看著我:"林念,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我今天看到周寒川醒來第一眼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他這四年過得有多難。"

"你能告訴我,"我鼓起勇氣問,"你剛才要說什么?四年前他查出了什么?"

蘇晴沉默了。

良久,她才開口:"我說得不一定對,那是我從別的同事那里聽來的。周寒川從來不承認,每次問他都說是謠言。"

"你說。"

"他們說,四年前周寒川查出了癌癥。"蘇晴看著我,"晚期。醫生說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癌癥?

晚期?

不可能。

如果他真的得了癌癥,怎么可能活到現在?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蘇晴說,"所以從來沒有問過他。但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四年前突然提出離婚,就說得通了。"

我靠在墻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原來,原來他說的"愛上別人了"是假的。

原來,他是因為生病了,不想拖累我。

原來,這四年他是帶著這樣的秘密活下來的。

"林念,你沒事吧?"蘇晴扶住我。

我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沒事。我要去辦住院手續。"

拿著周寒川的工資卡和我自己那張15萬的卡,我去了住院處。

收費窗口的護士刷了兩張卡,告訴我總共17萬。

"還差3萬。"她說,"您能在今晚12點之前湊齊嗎?手術安排在明天早上6點。"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兩個半小時,去哪里借3萬塊?

朋友那里已經借過了,能借的都借了。

網貸也都試過了,全部被拒。

我站在醫院大廳,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第一次感覺到這么絕望。

手機響了,是舅舅打來的。

"念念,你媽媽的手術定在明天早上8點。我剛跟醫生確認過,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明天你早點過來。"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

媽媽的手術是8點,周寒川的手術是6點。

我要怎么辦?

我怎么可能同時照顧兩個人?

"念念?你在聽嗎?"舅舅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在。"我深吸一口氣,"舅舅,媽媽的手術——能不能推遲幾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

"念念,"舅舅的聲音變得嚴肅,"你媽媽的情況你也知道,醫生說不能再拖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舅舅,對不起。我遇到點急事,可能——"

"是不是錢還沒湊夠?"舅舅打斷我,"我這邊再想想辦法,你別太著急。"

"不是錢的問題。"我說,"是我可能明天過不來。"

"什么?!"舅舅的聲音拔高了,"念念,那是你媽媽!你怎么能不來?!"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混蛋。

可是周寒川也需要我。

他為我付出了四年,現在他生死未卜,我怎么能不管他?

"舅舅,對不起。"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求你幫我照顧好媽媽,拜托了。"

掛掉電話,我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

我到底在做什么?

為了一個前夫,放棄自己的親生母親?

可是如果我不管周寒川,他怎么辦?

我把臉埋在手心里,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無能為力。

"林念女士?"

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面前,西裝革履,神色嚴肅。

"您是?"

"我是周寒川的父親,周建國。"

05

我猛地站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

周建國,周寒川的父親。我見過他,在我和周寒川結婚的時候。那時他從老家趕來,穿著一身老舊的中山裝,手里提著兩只土雞,說是給我們補身體的。

現在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伯父。"我的聲音有些發顫,"您怎么來了?"

"蘇晴給我打的電話。"周建國的表情很冷淡,"她說寒川出了車禍,需要家屬簽字。"

我點點頭:"是,他現在需要做開顱手術,但是——"

"手術費的事我知道了。"周建國打斷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支票,"這是30萬,應該夠了。"

我愣愣地看著那張支票。

三十萬。

他隨手就拿出了三十萬。

"伯父,您這些年——"

"發了點小財。"周建國把支票遞給我,"去交費吧,別耽誤了手術。"

我接過支票,手指在發抖。

有了這30萬,周寒川的手術費就夠了。媽媽那邊,我還有15萬可以用。

兩個手術都能做了。

"謝謝您。"我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周建國說,"我來是有事要跟你談。跟我來。"

他轉身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后,來到醫院外面的花園。

夜晚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林念,我問你。"周建國轉過身,直視著我的眼睛,"你和寒川離婚四年了,為什么今天突然出現?"

我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我——我今天去銀行取錢,才知道他這四年一直在給我轉賬。我想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他出車禍了。"

"哦。"周建國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是去取錢的?"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15萬是寒川這四年攢下來的全部積蓄。"周建國的聲音很冷,"他每個月工資到手就往你卡里轉,自己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天三頓都是泡面和饅頭。去年冬天他生病發燒,一個人在出租屋躺了三天,是房東發現他暈倒在門口才送去醫院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我的聲音很小,"我從來沒用過那張卡,我不知道他給我轉了錢。"

"不知道?"周建國的聲音拔高了,"林念,你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四年了,你就沒想過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從來沒有打過電話。

離婚后我刻意回避一切和周寒川有關的東西,連我們以前常去的那條街都不再走。我以為這樣就能忘記他,卻不知道他一直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我。

"我不怪你。"周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寒川是自己選擇這么做的,我們做父母的也攔不住。但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這是什么?"

"寒川的病歷。"

我的手一抖,文件袋差點掉在地上。

"你打開看看吧。"周建國說,"有些事,你應該知道了。"

我顫抖著打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病歷本。

第一頁的日期是2020年7月3日。

診斷結果:胃癌晚期,建議立即手術,預后不良。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真的是癌癥。

蘇晴說的是真的。

"那年7月,寒川開始肚子疼,一直拖著不去醫院。"周建國的聲音有些哽咽,"后來疼得實在受不了了,才去檢查。結果一查,已經是晚期了。"

我握著病歷的手在劇烈顫抖。

"醫生說他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建議做手術和化療,但治愈的希望很渺茫。"周建國看著遠處,"寒川當時就做了決定,要和你離婚。"

"為什么?"我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他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們是夫妻啊!"

"就是因為你們是夫妻,他才不能告訴你。"周建國轉過頭看著我,眼眶通紅,"林念,你知道癌癥的治療費用有多高嗎?寒川當時剛買了房子,身上就只有不到5萬塊存款。手術加化療,至少需要50萬。"

"他怕拖累你。怕你為了給他治病,賣房子、借錢、背上一身債。更怕就算花光了所有的錢,他還是會死,到時候你不僅失去了丈夫,還要面對巨額的債務。"

我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

"所以他編了個理由和你離婚。把房子過戶給你,給你留了5萬塊錢。"周建國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離婚后,他回老家找我借錢治病。"

"我當時剛做生意賺了點錢,拿出50萬給他。他在老家做了手術,然后化療了半年。"周建國的聲音變得很輕,"去年3月,他復查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我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

"癌細胞消失了。"周建國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醫生說可能是誤診,也可能是手術做得好。總之,他活下來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活下來了?

周寒川活下來了?

"可他為什么不來找我?"我哭著問,"既然病好了,為什么還要瞞著我?"

"因為他欠了我50萬。"周建國說,"他說他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去找你,他要把欠我的錢還清,再給你攢夠15萬,才有臉去見你。"

我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這傻孩子,為了還錢和攢錢,這四年把自己累成了什么樣。"周建國擦了擦眼淚,"我跟他說不用還了,那些錢就當是我給他的。可他說,他必須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

我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周寒川,你這個傻子。

你這個大傻子。

"林念,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愧疚。"周建國站起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寒川這四年是怎么過來的。至于你們以后怎么樣,我不管。但現在,他需要做手術,我希望你能陪在他身邊。"

我用力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從周建國那里離開后,我去住院處交了手術費。

拿到收據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我給舅舅發了條短信:"舅舅,明天媽媽的手術我可能趕不回來。但是手術費我已經準備好了,在家里床頭柜的抽屜里,有張銀行卡,密碼是媽媽的生日,里面有15萬。拜托你幫我照顧好媽媽。"

發完短信,我關掉了手機。

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離開周寒川。

回到307病房,周寒川還在昏迷。

我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輕說:"周寒川,我都知道了。你為什么這么傻?癌癥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如果那時候你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就算你真的只剩一年的時間,那也是我們最后的一年。我寧愿陪你走完這一年,也不要這樣被蒙在鼓里四年。"

我的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

"不過沒關系,你現在好了,我們還有以后。"我擦掉眼淚,"明天你要做手術,我會一直陪著你。等你醒過來,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

我笑了,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周寒川,你一定要好起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護士來叫我簽手術同意書。

我在每一頁上都認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手指卻在發抖。

六點整,周寒川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亮起。

我坐在長椅上,盯著那盞燈,腦子里一片空白。

蘇晴趕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

"怎么樣?"她坐到我旁邊。

"還在手術。"我的聲音嘶啞,"醫生說至少要四個小時。"

蘇晴遞給我一杯熱咖啡:"你昨晚沒睡吧?先喝點東西。"

我接過咖啡,卻喝不下去。

就這樣一直等到上午十點,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淤血已經清除了。不過病人還要在ICU觀察一段時間,具體什么時候能醒不好說。"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謝謝醫生,謝謝。"

周寒川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我跟著推車一直走到ICU門口,看著他被推進去,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醫院大廳,我打開手機。

48個未接來電,全是舅舅打來的。

還有十幾條短信。

我點開最新的一條:"念念,你媽媽的手術很成功。但我真的很失望,你怎么能在這個時候不在?"

我靠在柱子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媽媽的手術成功了。

周寒川的手術也成功了。

可我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的號碼。

"林念女士,您是周寒川的家屬嗎?"

"是的。"

"周先生剛才醒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能過來一下嗎?"

我立刻站起來,沖向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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