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和朝鮮之間的合作又有了新動向，這次不是軍事，而是一個更加根本的領域：能源。據NK News報道，俄羅斯“帕維爾·戈爾季延科”號考察船已經出發，將在朝鮮日本海專屬經濟區內開展為期一個月的天然氣-水文-地球化學調查，目標是在海底沉積物中尋找油氣指標。同時還有另一艘俄羅斯深海船舶，也被發現在朝鮮清津附近活動。

這絕非臨時起意，俄羅斯的勘探船也不是閑得沒事來朝鮮這邊公費旅游，而是命運的齒輪轉到了特定的位置。

俄朝早在2023年11月就簽署了近海的碳氫化合物勘探協議，而普京本人年初已下令，今年要撥款8.9億盧布（約合8400萬元人民幣）用于聯合勘探。

這確實是件雪中送炭的援助，因為朝鮮的油氣現狀，簡單說就是兩個字：零蛋。該國境內目前沒有已經探明可以開采的油氣田，陸地上只有零星油氣顯示，根本達不到商業開采的價值；至于海上，更是超出了朝鮮自己勘探的能力之外。

雖然不產石油，但朝鮮本土有兩家煉油廠——新義州的烽火化工廠和羅先的勝利煉油廠。它們分別為中蘇兩國援建，合計一年能生產三四百萬噸汽油柴油，但原材料完全依賴進口。

不產油，但工業和經濟生活都離不開油，意味著朝鮮每年進口油品都會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上世紀90年代以前的經互會時期，它進口原油大約值6到8億美元一年，但那時是盟友之間的內部優惠價，不需要花這么多外匯。

蘇聯解體后，情況就變了。據韓國貿易協會的數據，朝鮮在2016年被制裁之前，進口原油加成品油的峰值年花費大約4.4億美元，占GDP的2.6%左右。其中約2億是原油，主要靠中國的管道輸送。

對一個幾乎一切都被制裁不準出口的國家而言，這筆負擔不可謂不重。

那么朝鮮附近的日本海海域到底會不會有石油呢？或許可以從周邊環境來參考一下。

2024年尹錫悅政府曾高調宣布，韓國東南部海域的日本海有夠該國用29年的天然氣和4年的石油。結果次年打了探井之后發現不具備開采價值，高調宣布變成了低調收場。

俄羅斯在遠東地區確實有世界級的海上油氣田薩哈林-1和薩哈林-2，但位置在庫頁島東側，距離朝鮮羅先地區近千公里，屬于不同的地質構造單元。

朝鮮此前被認為有油氣潛力的位置，其實在黃海方向。日本海的專屬經濟區大陸架與盆地，從地質條件看具備油氣生成與聚集的基本條件，但只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進行過少量勘探，之后就基本停頓了。這里打出油氣田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需要先進的技術和大規模的時間投入。

俄羅斯的海上石油勘探能力是世界一流的，但勘探本身是個周期極長的過程。以俄羅斯的薩哈林油氣田為例，上世紀50年代開始普查，70年代鉆探發現構造，到20世紀末左右才確認商業可行性，前后用了將近半個世紀。

1987年建造的“帕維爾·戈爾季延科”號，以前蘇聯北極科考隊員命名，屬于前期普查用船，用于海水和沉積物取樣分析，不是用于后期鉆探和精細評估的裝備。這艘船出動說明項目目前還在最初步的普查階段。后續要走到實際開采，不確定性很高，時間也不會短。

那么俄羅斯為什么愿意幫朝鮮干這件事？

這應該是雙方大戰略中的一個環節。如果能找到油氣田，朝鮮不產石油的歷史就會終結,這將是戰略性的發現，對于朝鮮而言，每年可以節省大量外匯。即使前期投入不菲，也可能會遭遇西方制裁，對該國的能源安全和經濟發展來說也是重大利好——哪怕只是自己用，都可以值回票價。

而且如果油氣田真的具備商業價值，俄羅斯也完全可以用產出的油氣來抵扣前期的勘探和建設費用，這是國際上常見的合作模式。對俄方來說，勘探船閑著也是閑著，做點符合國家戰略的工作，總比停在港口強。

俄朝2023年簽署的碳氫化合物勘探協議，體現出俄羅斯對朝鮮“授人以漁”的思路。朝鮮的工業底子其實不差，它有受過良好教育的勞動力、有軍工體系支撐的制造業基礎，但能源短缺一直是鎖死其發展上限的瓶頸。

如果能幫它解決這個問題，這個盟友的生存能力會更穩固，能發揮的戰略能量也會更大。這次考察只是一個開頭，后面應該還會有更多類似的活動。

朝鮮陸地的石油勘探工作，其實也進行得并不完全。蘇聯時期的技術人員曾在朝鮮陸地上做過一些工作，但遠遠談不上系統勘探。如果海上找油進展不順，俄羅斯的技術援助也有可能向陸上延伸。

所以以后如果哪一天韓國媒體上又出現俄羅斯在朝鮮陸地上幫找石油的消息，咱們也不用感到太意外，這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生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