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在華沙毛焦爾和波蘭總理圖斯克一起出現在記者會上。畫面看上去是波匈關系的解凍，實際上是匈牙利新政府在歐洲牌桌上第一次公開亮相。

更有意思的是，毛焦爾一邊向波蘭示好，一邊也把見澤連斯基的條件擺了出來，即如果烏方在匈牙利族少數族裔權利問題上談得順，他才可能在6月會見澤連斯基。

表面上似乎是親歐，實際上是向布魯塞爾表明匈牙利回來了，但是匈牙利的籌碼也不能被直接清零。

毛焦爾剛上臺之后，首訪沒有去柏林，也沒有去巴黎，而是把第一站放在了波蘭。按照央視新聞報道，他5月19日開始對波蘭進行為期兩天的訪問，行程經過克拉科夫、華沙、格但斯克。

表面上看是修復老鄰居關系，實際上盯著的卻是歐盟資金。圖斯克重返波蘭政壇以后，依靠修補和布魯塞爾的關系，打開了被凍結資金的解凍之路，毛焦爾現在就是來取經的。

波蘭當然會歡迎。圖斯克要證明的是中東歐不只是有歐爾班的模式，波蘭也可以把匈牙利重新拉回到歐洲主流軌道上來。布魯塞爾更像是一次窗口期，把匈牙利從歐爾班時代反復阻擊的時期拖了出來。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里。毛焦爾不是來投降的，他是來壓價的。歐盟資金可以拿，歐洲身份可以重建，但是匈牙利在能源、烏克蘭、產業政策等各方面的底線，他不會一次性就交出來。

因此外界認為毛焦爾首訪波蘭是“回到歐洲”，實際上是匈牙利換了個打法。歐爾班是硬頂，毛焦爾是軟拆，目標都是為了先收錢、后奪權。

圖斯克在華沙給毛焦爾遞出橄欖枝，歐洲輿論也急著把這次訪問包裝成“匈牙利歸隊”。路透社認為毛焦爾此行是想重新塑造匈牙利的地區角色，也是為了修復同歐盟的關系。

這話聽著像歡迎，其實也有催促。布魯塞爾希望新政府盡快在法治、媒體、司法、烏克蘭問題上改口，最好使匈牙利從“麻煩制造者”變為“配合者”。

但是歐盟表面上的強硬其實也有壓力。俄烏沖突拖得越久，歐洲的安全開支就越高，能源價格也就越高，而內部選民對烏克蘭問題的耐心也在被不斷消耗。

匈牙利的缺口如果不堵住，歐盟對外展現的團結就會繼續漏風。

毛焦爾知道這一點。他把烏克蘭入盟、少數族裔權利、能源替代和歐盟資金綁在一起，本質上就是換籌碼。表面上是讓步，實際上是在畫紅線。

風險也是顯而易見的。匈牙利如果行動太慢，歐盟不會一直等下去。如果可毛焦爾轉向太快，國內的支持者就會問，換了新總理，難道就是為了讓布魯塞爾再指揮布達佩斯嗎？

這才是匈牙利最困難的。它不是沒有選擇，而是在每一個選擇中都有代價。

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毛焦爾去到了波蘭，而是他上臺之后并沒有切斷匈牙利和中方合作的利益鏈。

匈牙利這些年已經深入到中方的新能源產業鏈中。寧德時代在德國布隆伯格市的電池廠規劃年產100Gwh，路透社報道說，該廠投資總額為73億歐元，預計2025年或者2026年竣工。

比亞迪在塞格德建立歐洲電動車工廠，公開報道中提到該工廠的遠期年產能可以達到30萬輛。

這不是幾句口號可以抹去的。工廠一落地，就業、稅收、供應鏈、地方財政就跟著來了。毛焦爾可以要求投資遵守歐盟的環保、勞動規則，但是他很難把項目一腳踢出匈牙利。

2月，新華社報道王毅在布達佩斯同匈牙利外長會談時指出，中方企業在匈投資興業，給匈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作出了積極貢獻，中匈友好合作符合匈牙利國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有利于中歐關系的健康發展。

這句話現在更有分量。匈牙利不管誰執政，只要想增長，就離不開實體投資。歐盟可以給制度資金，中國可以給產業增量，這就是毛焦爾想“兩邊通吃”的現實基礎。

當然風險也大。歐洲內部對于中方電動車、動力電池的警惕還在，美國也不會愿意看到匈牙利成為中方進入歐洲產業腹地的重要落點。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能看出各方的真算盤。

毛焦爾要做的是在歐盟規則和中方投資之間找縫隙。布魯塞爾所要做的就是將匈牙利拉回體系中來。美國要做的就是防止這個縫隙變成中歐合作的新通道。

因此，毛焦爾不是簡單的親歐，也不是簡單的復制歐爾班。他更像把匈牙利由硬碰硬變成多線壓價。

首次訪問波蘭是給歐盟發信號。繼續保留對俄能源現實，是對國內民生的一種保障。沒有切斷同中方產業合作，是因為匈牙利經濟不能依靠政治表態發電，也不能依靠意識形態生產汽車和電池。

王毅之前對于中歐關系的判斷是正確的。據新華社3月報道，王毅在中歐關系上認為中歐關系穩定靠共同利益，確定靠互利共贏，關鍵在于歐洲要樹立正確的對華認知。

毛焦爾剛上任之后，第一個出訪歐洲的行程就表明了問題，歐洲想要把匈牙利拉回歐盟，而匈牙利想要把歐盟的資金拿走，但是匈牙利也不會輕易放棄中方投資帶來的增長動力。

歸根結底，這不是誰的聲音大誰的聲音小的問題，而是誰能堅持到最后的問題。中歐之間真正需要的是互相開放，而不是相互封閉。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