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4月末閉幕的北京國際電影節上,國產影片《森中有林》包攬了兩個演員獎項,于和偉獲得最佳男主,喬杉獲得最佳男配。本片也是我個人比較關注的一部,本來定檔五一假期,后來撤檔至5月23日上映。本片導演兼編劇鄭執(同樣也是原著作者)是被文學和出版圈譽為“東北文藝復興三杰”之一的代表人物。
他的短篇小說《仙癥》曾被改編成電影《刺猬》,除鄭執本人外,導演顧長衛也是編劇之一。而這次的《森中有林》,鄭執相當于親自以導演和編劇的身份把自己的同名小說搬上大銀幕,這篇故事也同樣收錄于小說集《仙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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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創作基本上是原著的延續與擴展,也可以說是一個新的故事。小說的體量有限,表達方式也更具文學意味。改編后的電影里有更多情感層面的疊加,考慮到市場和票房,必然要加入更多戲劇性和類型化元素。當然,因為原著小說的文學基礎,影片整體氣質也的確適合拿到電影節去參賽。
韓庚飾演的呂新開意外打瞎了廉加海(于和偉飾演)的一只眼睛,卻因此意外地談了一場戀愛。呂新開主動去醫院承認錯誤,廉加海看到這個態度,沒有過度追究,而是反過來把幾乎失明的女兒廉婕(張天愛飾演)介紹給呂新開,想讓小婕能和呂新開組建家庭,以后生活也有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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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知道廉婕是盲人的呂新開也埋怨過廉加海,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特別是小婕在盲人按摩工作中,給呂新開帶來的體驗,也讓他逐漸接受了這份戀情和婚姻,不久后也和小婕成家后育有一子,算是了卻廉加海的一份心愿。
雖然解決了廉婕的個人問題,但廉加海自己的一段戀情卻讓他陷入一場危機之中,甚至讓自己的家庭也受到重創,牽扯了他的一生。讓廉加海掛念的女人叫王秀義(高圓圓飾演),由于知道自己窘迫的處境無法給對方帶來安全感,于是廉加海從這段關系中逃離出來,雖然寫信表達了歉意,但因為找不到王秀義而沒能成功把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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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緣分就此注定,兩人還有再次相遇的機會,只是再見面時,王秀義已經委身于當地的黑道大哥郝勝利,此人腦子里的鋼板是為她留下的。其實就這個層面來說,廉加海曾為王秀義在手上留下的傷疤就顯得輕了一些。不過,從王秀義的態度來看,她心里還是有廉加海的。于是借著讓廉加海來家中換煤氣罐的機會,留他吃飯,表達舊情。
王秀義傍大款一方面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另一方面更是為兒子的未來著想。她向廉加海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等兒子考上大學,就離開郝勝利,意思是讓廉加海繼續等她。可是人生如戲,更不會事事如意。郝勝利雖然曾為王秀義受過傷,但本質卻是個暴徒,終于某次在他家暴王秀義時,被王秀義的兒子王放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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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勝利神秘“失蹤”后,曾與此人發生過口角的廉加海被警察問訊。后者知道此事后,憑借他曾是一名獄警的直覺,知道此事肯定沒有那么簡單,更是回想起前幾日要給王秀義煤氣罐換軟管時,發現王秀義那時突然重新換家里的地板,說是被水泡的,但其實應該是為了掩蓋郝勝利被殺后留下的血跡。
由于王秀義與罪惡相連,替兒子掩蓋罪行,也讓關心他的廉加海牽扯進來。如上所述,如果廉加海不繼續跟進此事,也就沒有后來發生的慘劇。廉加海在燒鍋爐的衛峰(喬杉飾演)這里找到了一塊燒不化的鋼板,推測出這正是王秀義毀尸滅跡的方式,而曾受恩于王秀義的衛峰冒險幫了這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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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這樣的事,廉加海還是想著去報案,但他剛剛扭了腰,于是心疼他的女兒廉婕決定替父親去做這件事。廉加海不會想到這個臨時的決定會讓自己后悔一輩子。去報案的途中,衛峰竟然親自去搶奪廉婕身上的背包(里面有代表罪證的鋼板),后者拉扯不過,撒手時朝向另一個方向摔去,被疾駛的車撞倒后,當場身亡。
按照原著小說的內容,故事最后停留在衛峰為了贖罪吃了耗子藥抵命,并被埋在樹下(之后還有一個章節)。知道事情敗露的王秀義也跑來說自己愿意抵罪償命,但對她充滿愛意的廉加海還是不忍心這樣做,只是朝著王秀義的方向開了一槍,還是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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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了豐富故事的層次,電影又在小說基礎上擴充了未來20年后的內容。原著最后一章描寫的是下一代人的相識。電影則安排了郝勝利的哥哥郝順利(宋小寶飾演)出獄后為哥哥報仇的戲碼。這就增加了一個新的維度,也就是冤冤相報,沒有盡頭,惡人的親兄弟多年后又來算賬。
這個過程不再贅述,最終達到的效果是故事中出現的這些人物在另一個地方再次聚首,包括呂新開的兒子呂曠和他的女朋友也加入進來。在郝順利展開廝殺的過程中,包括王放在內的幾個人都全力對抗。受了重傷的廉加海和王秀義相擁在一起,故事情感層面令人觸動的點,都集中在兩人的戀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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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果不是他們兩人的情感糾葛,也就不會牽扯出更多的禍端和無辜殞命的人。正如廉加海說的那樣,不知道該去找誰報仇。這復雜的人物關系里牽扯的生命無常和命運軌跡的確令人唏噓,在深感無奈的情況下,也只有廉加海和王秀義相戀一生的糾纏還有些僅存的溫暖。
于和偉作為本片的男主,的確有更豐富的人物內心世界需要展現,他本人也是其他演員的偶像,比如飾演自己女兒的張天愛在某個首映禮活動上,就曾表達說自己是于和偉老師的粉絲,總想著和對方演情侶,結果這次的人物關系是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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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過45歲的高圓圓卻呈現出一個觀眾不太熟悉的人物形象。她早已不是《十七歲的單車》里被少年們爭搶的漂亮女生,這次飾演的王秀義則是一個有故事的中年女子,沒有她本人端莊穩重,也和以往本色演出的角色不同,雖然算是走出舒適區,讓人看到不一樣的她,但這個角色的表現還是令人耳目一新的。
整部電影的故事性較強,有類型化元素,也包含一定的嚴肅文學基礎,其實是一部國產電影里比較有特點的劇情片,至少證明了鄭執本人的創作能力是比較全面的,不但能寫小說,導演的水準也不遜他的小說創作。期待今后能有更多這樣的創作者帶來不同尋常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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