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83歲的張克群在網上火了一把。
不是因為她的兒子高曉松又出了什么事,而是她自己。
![]()
她在洛杉磯住了整整23年,突然宣布不待了,回北京養老。
老太太發了兩條消息。
她出了一本回憶錄,叫《我的大半生》,自費印的,送給朋友看看。
第二條,人已經從美國搬回北京了。
![]()
這事傳開以后,網上的反應就兩撥。
一撥人說,年輕時跑去美國享受那邊的資源環境,老了又回來享受國內的醫保,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
另一撥人覺得,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想回家,有什么好說的。
![]()
兩邊吵得正兇的時候,老太太對著媒體來了一句:美國不如中國。
這句話從一個在美國山頂別墅住了23年的老人嘴里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她是真真實實在兩邊都生活過的人,不是走馬觀花也不是道聽途說,是柴米油鹽地過了日子的。
![]()
更有意思的是她那本140頁的回憶錄。
從德國出生、清華讀書、留學德國、各種工作,都寫了。
偏偏在美國那23年,一個字都沒提。
![]()
記者問她為什么不寫,她說得干脆:因為不喜歡,所以不寫。
八十多歲的人,沒必要湊那個字數,也不想說違心的話。
但這句“不喜歡”不是隨口說說的。
![]()
她在美國的23年,其實做了很多事。
退休以后,她把精力放到了寫書上,給父親做紀念冊,兩年時間出了三套十余本書。
在洛杉磯的后院里種菜,專門從國內帶黃瓜種子,因為美國買不到頂花帶刺的那種黃瓜。
她還自己出錢組建了一個華人合唱團,每周練歌,組織演出,日子看起來挺熱鬧的。
![]()
熱鬧是熱鬧,可她骨子里始終不是一個“美國人”。
翻開她寫的書,全是關于北京的。
《紅墻黃瓦》《晨鐘暮鼓》《八面來風》,三本古建筑專著,講的是故宮、潭柘寺、盧溝橋這些地地道道的中國建筑。
她研究了一輩子中國古建,在美國卻天天對著玻璃幕墻和草坪獨棟,心里那一塊空缺,只有真正干這行的人才能明白。
![]()
她在美國的23年,筆尖上沒留下一個字,精神世界卻從來沒有離開過中國。
這事本身就說明問題了,一個人在不喜歡的土地上住了23年,用一個字都不留的方式,完成了最徹底的告別。
說來也奇怪,一般人寫回憶錄,二十多年的海外生活怎么也算人生的重要一段。
![]()
她偏不,這老太太就是這么個脾氣,不委屈自己,也不討好別人。
很多人認識張克群,是因為她兒子高曉松。
可是翻翻她的家底,你就發現完全倒過來了,高曉松那個顯赫的家族圈子,核心從來不是他,而是她。
![]()
張克群的父親張維,當過清華大學的副校長,還是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的雙院士,深圳大學的首任校長也是他。
母親陸士嘉,中國第一代流體力學專家,參與籌建了北京航空學院。
舅公施今墨,民國時期北京四大名醫之一,到今天中醫界提起來都要尊一聲前輩。
![]()
1942年,張克群出生在德國柏林。
父母當年是去德國留學的,本來打算兩三年就回來,結果趕上抗戰爆發,歸途被戰事阻隔了。
一直到張克群四歲,一家子才輾轉波折回到國內,之后就住在清華大學的家屬大院里。
![]()
梁思成就住在她家后面第三排。
她管人家叫“梁伯伯”,經常跑過去串門。
1959年暑假,清華組織教師家屬去北戴河避暑。
張克群一個人在海灘上畫畫,被梁思成看到了。
![]()
梁思成隨口夸了一句“畫得不錯嘛”,問她以后想干什么。
張克群說家里想讓她學外語。
梁思成聽完笑著搖頭,說學外語不就是跟著別人學說話嘛,你愛畫畫,不如學建筑。
他用手比劃著解釋:建筑比工程多了藝術,比藝術多了工程。
![]()
就這一句話,把學建筑的想法種進了她心里。
1961年,張克群考進清華大學建筑系,正式成了梁思成的弟子。
畢業之后,她一直在做建筑設計。
參與過的項目有中旅大廈、301醫院耳科實驗室,后者還拿了全軍一等獎。
![]()
說到感情生活,張克群的經歷也是曲折。
在清華讀書的時候,她和同校的高立人相戀結婚。
高立人后來也成了清華的教授,但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透著冷。
![]()
高立人性格嚴肅木訥,在家說一不二。
張克群后來回憶說,只要高立人在家,全家連電視都不敢出聲。
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分居兩室、分餐吃飯。
高立人買魚回來自己殺好拿回房間,張克群再出來燒魚,燒好了一人半條,各回各屋吃。
![]()
這種零交流的日子過了很多年,直到女兒考上大學,張克群自己都快50歲了,兩人才正式離婚。
高立人去世的時候,張克群只留下一句話:
![]()
離婚之后,張克群聯系上了小學的同桌好友黃二陶。
黃二陶的祖父是大教育家黃炎培,父親是水利專家黃萬里。
兩個老同學通了九個月長途電話,越聊越投緣。
![]()
2003年,張克群從建設部設計院退休,去美國本來就是為了找黃二陶。
處了一段時間覺得挺合得來,就結了婚,留在洛杉磯。
從學術世家的千金,到梁思成的親傳弟子,再到國家一級注冊建筑師,張克群的身份從來不需要靠“高曉松的母親”來定義。
![]()
一個在清華園里被大師們看著長大的女孩,一個用腳步丈量過北京每一條胡同的建筑師,
一個敢在快50歲時重新開始人生的女人,這樣的人生,早就是一部完整的劇本了。
可這樣一個獨立、有主見的人,在美國住了23年,為什么偏偏在83歲高齡折騰回來?
![]()
回國這件事,對張克群來說不是什么“落葉歸根”的感性決定。
是一筆實實在在的賬,落到每一天睜開眼就要面對的事情上。
![]()
先說看病,這是擺在老人面前最現實的一道坎。
張克群自己說過,美國不管基礎設施、醫療效率還是交通便利,跟北京差了不少。
在美國就算有醫保,約個專科醫生動不動要等好幾周,運氣不好排兩三個月也正常。
去急診室坐半天,賬單一打開,心跳都要漏半拍。
八十多歲的身體,哪經得起這種折騰?
![]()
有數據統計過,一對退休的美國夫婦,終身自付的醫療費用可能高達71萬到108萬美元。
回到北京以后,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醫院人雖然多,掛號、看病、檢查、拿藥,一上午基本能辦完。
社區醫院也越來越普及,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家門口就能解決。
對老人來說,這種遇事能立刻辦妥的踏實感,是多少綠卡都換不來的。
![]()
再說日常出行,洛杉磯除了市中心少數幾個區域,其他地方基本沒有公共交通。
在美國大部分地方,沒有車寸步難行。
買個蔥姜要開車,剪個頭發要開車。
八十多歲了還得自己握方向盤,光想想就累得慌。
![]()
北京就不一樣了,胡同口有早點攤,街對面有藥店,掃碼就能坐公交地鐵。
手機一點,菜蛋奶直接送到門口。
這些看起來是小事情,積累起來就是每一天的舒心。
![]()
還有她研究了一輩子中國古建筑,寫過的每一頁稿紙,記錄的都是北京的青磚灰瓦、故宮脊獸、四合院影壁。
這些東西,在洛杉磯的草坪和玻璃幕墻里找不到替代品。
回國,不僅是身體的移動,也是精神上的一次歸位。
![]()
她終于不用再隔著太平洋想念那些磚瓦了,可以直接走到胡同里,站在它們面前。
現在83歲的張克群已經回到北京,住在自己熟悉的胡同附近。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