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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制43年夫妻,丈夫退休想結束AA,妻子笑答:離婚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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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寧舒卷徹底退休的日子。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結束我們43年的AA制,從今往后,我養她。

畢竟我現在年薪640萬,她一個月才拿8000塊退休金,該讓她享享福了。

可當我滿懷期待地說出這句話時,她卻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平靜地推到我面前。

"房子歸你,車子歸你,存款歸你,我什么都不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AA了大半輩子,離婚也不例外。"


我叫陸謹言,今年72歲,申城第一人民醫院副院長兼心外科主任醫師。

從醫43年,手術成功率98.7%,業內公認的"金刀陸"。

年薪640萬,其中包括手術費、專家門診費、講課費,還有各種學術會議的出場費。

我開的是保時捷卡宴,住的是浦東濱江的大平層,300平米,市值2800萬。

在別人眼里,我是成功人士,是人生贏家。

可此刻,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結婚43年的女人,突然覺得陌生。

"舒卷,你在說什么?"我皺眉,"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我很清醒。"她站起身,"我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明天就搬走。"

"搬走?"我愣住了,"你要搬去哪?"

"這你不用管。"她淡淡地說,"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看吧,沒問題的話就簽字。"

我拿起那份協議,手都在抖。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婚姻存續期間所有共同財產歸男方所有,女方凈身出戶,雙方互不追究任何經濟責任。

"你瘋了?"我把協議拍在桌上,"結婚43年,說離就離?而且你一分錢都不要?"

"我從來就沒要過你的錢。"她看著我,眼神冷得讓我心里發慌,"我這輩子,也從沒需要過你的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沒回答,轉身走向玄關。

"寧舒卷!你給我站住!"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她回過頭,看著我的手,"松開。"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我急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對?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她笑了,那個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改?"她輕輕掙開我的手,"43年了,你還能改嗎?"

"什么43年?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自己想吧。"她拿起包,打開門,"對了,茶幾上有個賬本,你可以看看。"

說完,她走了。

我沖到陽臺,看著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牌號我記下來了,可我突然想起什么,趕緊拿出手機撥她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停機?

她的手機怎么會停機?

我又試了幾次,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轉身回到客廳,看到茶幾上那個陳舊的賬本。

牛皮紙封面,邊角都磨損了,封面上用黑色水筆寫著:家庭賬目1983年起。

我坐下來,翻開第一頁。

1983年1月。

房租:500元,陸謹言250元,寧舒卷250元。

水電費:120元,陸謹言60元,寧舒卷60元。

買菜:80元,陸謹言40元,寧舒卷40元。

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我繼續往下翻。

1983年2月,1983年3月……

一頁一頁,全是這樣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翻得越快,心跳得越快。

1984年,1985年,1986年……

每一年,每一個月,每一筆開銷,她都記下來了。

43年。

整整43年的賬目。

我的手開始發抖。

翻到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紙。

我抽出來,看到上面寫著幾行字。

"1985年,賣掉母親遺物(金鐲子、玉佩),得款48000元,用于買房首付款。"

"1986年,產后大出血輸血費用6000元,賣掉外婆銀鐲,得款6000元。"

"1993年,女兒幼兒園學費15000元,賣掉母親留下的玉鐲,得款15000元。"

"2003年,女兒小學學費40000元,抵押母親留下的老房子,貸款500000元。"

"2013年,女兒留學費用300000元,網貸300000元,年利率18%。"

"2011年,婆婆手術費125000元,網貸125000元,年利率18%。"

看到這里,我整個人僵住了。

原來……

原來她為了湊那些錢,是這么做的。

我以為她向父母借的,我以為她朋友幫的忙,我以為她有積蓄。

可我從來沒問過,也從來沒想過。

我只是每次到了要交錢的時候,提醒她一句:"該你交的錢準備好了嗎?"

然后她就會準時把錢交給我。

我從來不問她錢從哪來。

因為在我看來,這是她的事。

我們AA制,各管各的。

可現在我才知道……

她賣掉了所有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她抵押了唯一的老房子。

她甚至借了高利貸。

而我,年薪640萬,開著150萬的豪車,住著2800萬的大平層。

卻從來沒想過幫她一把。

我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些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


43年前,我29歲。

剛考上住院醫師,月薪1200塊。

在醫院組織的社區義診活動上,我認識了寧舒卷。

她是附近小學的校醫,月薪1000塊。

第一次見面,她穿著白大褂,正在給一個小孩包扎傷口。

動作很輕柔,一邊包扎一邊哄著孩子:"不疼不疼,阿姨輕輕的。"

那個孩子很快就不哭了。

我走過去:"包扎得不錯。"

她抬起頭,沖我笑了笑:"您是醫院的醫生吧?我是寧舒卷,在明德小學當校醫。"

"陸謹言,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醫師。"

就這樣,我們認識了。

之后我約她看電影,她堅持AA買票。

我約她吃飯,她堅持AA付錢。

我覺得這個女孩不錯,有獨立意識,不愛占便宜。

半年后,我決定求婚。

那天晚上,我帶她去外灘。

江風吹著,她的頭發有些凌亂。

我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地:"舒卷,嫁給我吧。"

她愣住了,眼眶紅了:"真的嗎?"

"真的。"我說,"不過在結婚之前,我想和你簽一份協議。"

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婚前協議書》。

她接過來,看了看:"AA制?"

"對。"我說,"我是學醫的,講究科學理性。婚姻也應該這樣,經濟獨立才能長久。"

"你看啊,現在醫患關系這么緊張,說不定哪天我就失業了。如果我們經濟獨立,你也有保障。"

她沉默了很久。

江風吹得更大了,她把協議書抱在胸前。

"如果以后……收入差距很大怎么辦?"她小聲問。

"那也要AA。"我很堅決,"公平就是公平,不能因為誰賺得多就破壞規則。"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些猶豫。

"會幸福嗎?"她又問。

"當然會。"我說,"我保證,我會好好對你的。"

她咬著嘴唇,最后點了點頭。

"好。"

我給她戴上戒指,抱住她。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理性、很正確的決定。

可現在想起來……

她當時眼神里的猶豫,我為什么沒有在意?

她問"會幸福嗎"的時候,聲音為什么那么不安?

我當時只顧著講大道理,只顧著堅持所謂的"原則"。

卻從來沒想過……

她答應的時候,是不是心里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1983年6月,我們結婚了。

在民政局門口拍了張照片,她穿著一件米色連衣裙,笑得很開心。

我說:"走吧,回家。"

"哪個家?"她問。

"我租的房子,虹口區的老公房,一室一廳,月租500。"

她點點頭:"好。"

搬進去那天,我拿出一個本子,翻開第一頁。

"從今天開始,所有開銷我們都AA。"我說,"房租500,一人250。水電費我估計一個月120,一人60。"

"買菜做飯的錢,我們每個月固定交200,一人100。多退少補。"

她聽著,點頭:"好。"

"每個月1號,我會提醒你交錢。"我繼續說,"你要提前準備好,不能拖欠。"

"好。"她還是那句話。

第一個月過得很順利。

到了月底,我算了一下賬:"房租250,水電費60,買菜做飯110,一共420。"

她從圍裙口袋里掏出錢,一張一張地數給我。

我當場點了一遍:"沒錯,正好420。"

她笑了笑,沒說話。

我把錢放進抽屜,覺得這樣挺好。

規規矩矩,清清楚楚,誰也不欠誰的。

可我沒注意到……

她的錢包越來越癟了。

有一次我早上起來,看到她在吃早飯。

兩個饅頭,一碟咸菜。

"就吃這個?"我問。

"嗯,挺好的。"她說,"省事。"

"你不餓嗎?"

"不餓。"她笑著說,"我不愛吃油膩的,這樣挺好。"

我也沒多想,轉身去醫院了。

醫院食堂24小時有熱飯,我經常值夜班,餓了就去食堂吃點。

有時候加班到深夜,食堂阿姨還會特意給我留菜。

我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邊想著:還好我選了醫生這個職業,不用擔心吃飯問題。

可我從來沒想過……

她在學校食堂,每天都吃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她每天中午都吃最便宜的素菜。

一份青菜,5毛錢。

有時候連青菜都舍不得吃,就買兩個饅頭,回辦公室泡點開水吃。

晚上回家,她做兩個人的晚飯。

一葷一素,看起來還不錯。

可我吃完后才發現……

葷菜基本都在我碗里,她碗里只有幾根青菜。

"你怎么不吃肉?"我問。

"我不愛吃。"她說,"你多吃點,你工作辛苦。"

我當時覺得挺感動。

還夸她:"你真賢惠。"

可現在想起來……

她不是不愛吃,她是舍不得吃。

因為肉要錢。

每個月200塊的伙食費,一人100塊。

她要把錢省下來,給我買肉吃。

而她自己,只吃青菜。

我當時怎么就沒發現呢?

我怎么就那么自以為是,覺得她"不愛吃油膩的"?


1985年,我們結婚第二年。

醫院附近的虹口區有套房子要賣,70平米,總價35萬。

那時候的35萬,是天文數字。

我的月薪漲到了1500,她還是1000。

我們兩個人存了兩年的錢,加起來也就5萬多。

可首付要10萬,一人出5萬。

我手里有5萬,還是靠著這兩年收紅包攢下來的。

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她只存了2萬多。

"你想辦法湊一湊。"我說,"房子不能等,我同事都買好了。"

她咬著嘴唇:"我……能不能先欠著?等我攢夠了再給你?"

"不行。"我搖頭,"AA制不能破例。你可以向你父母借。"

她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看報紙。

突然聽到衛生間里傳來她的聲音。

很小聲,好像在打電話。

"媽……我想借點錢……買房子……"

"不多,就三萬……"

"弟弟的學費?媽,您別擔心,學費我來想辦法……"

"您別跟爸說……他身體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哽咽。

我坐在客廳,心里動搖了一秒。

要不……我多出點?

可馬上,我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行。

我是醫生,要講原則。

如果因為感情破壞規則,那這個AA制還有什么意義?

一個月后,她把5萬塊交給我。

我問:"湊齊了?"

"嗯。"她點頭,"你點點。"

我數了一遍:"沒錯,正好5萬。"

她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她父母應該是借給她了。

可后來我才知道……

她父母根本沒錢借給她。

她弟弟那年正好考上大學,學費就要5000塊。

她父母把所有積蓄都給了她弟弟。

那5萬塊,是她賣掉母親留給她的金鐲子和玉佩湊的。

母親去世前,拉著她的手說:"這是媽留給你的,以后遇到難處了,就賣了它。"

她本來想留著,等以后傳給女兒。

可為了湊那5萬塊首付,她賣了。

當時市場價不高,她急著要錢,金店老板壓價壓得很低。

金鐲子本來值3萬,只給了她2萬5。

玉佩值2萬,只給了她1萬5。

還有1萬塊的缺口,她找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東拼西湊才借到。

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這些。

我只知道她按時把錢交給我了。

我很滿意,覺得她"辦事挺利索"。

買了房子之后,我們開始還房貸。

每個月2000,一人1000。

那時候我的月薪漲到了3000,升了主治醫師。

她還是1000,小學校醫的工資漲得很慢。

我每個月扣掉房貸,還剩2000。

她扣掉房貸,一分不剩。

我看著她臉色越來越差,人也瘦了一圈。

"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問。

"沒有,挺好的。"她說。

"那你多休息,別太拼了。"

"好。"

我以為她會聽我的話。

可實際上,她每天早上6點就起床,晚上10點才回家。

有一次,學校打電話給我。

"陸醫生,您愛人暈倒了,現在在保健室,您能來一趟嗎?"

我當時正在做手術,一臺冠脈搭橋,至少要6個小時。

"先讓她休息一下,我手術結束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繼續手術。

手術很成功,病人推出去的時候,家屬握著我的手:"陸醫生,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爸!"

我笑了笑:"應該的。"

出了手術室,我才想起寧舒卷。

趕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了。

她坐在保健室的椅子上,臉色蒼白。

"怎么了?"我問。

"沒事,低血糖。"她說,"吃了點東西,好多了。"

我看了看她的病歷本,上面寫著:低血糖,貧血,營養不良。

"你怎么搞的?"我皺眉,"怎么不好好吃飯?"

"忘了。"她笑,"工作太忙了。"

我信了。

回家的路上,我還叮囑她:"以后記得按時吃飯,別把身體搞垮了。"

"好。"

可我從來沒想過……

她不是忘了吃飯,她是沒錢吃飯。

每個月扣掉房貸,一分不剩。

她還要給娘家寄錢,還要買生活用品。

根本不夠。

所以她只能省。

早飯不吃,中午吃最便宜的,晚上回家做飯,把肉都給我吃,自己只吃青菜。

時間長了,身體怎么可能不出問題?

可我這個當醫生的,竟然沒發現。


1986年,她懷孕了。

那天她下班回來,拿著一張檢查單給我看。

"我懷孕了。"她小聲說。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太好了!"

我抱住她,心里很高興。

可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產檢費用怎么算?"我問。

她愣住了:"什么?"

"產檢費用啊。"我說,"我算過了,從懷孕到生產,產檢費用大概要8000,一人出4000。"

她的笑容僵住了。

"4000……"她重復了一遍。

"對。"我說,"你沒問題吧?如果不夠的話,你可以提前存錢。"

"……好。"

懷孕期間,她請了三個月產假。

產假期間只發基本工資,比平時少一半。

她每次產檢都選最便宜的項目。

有一次,婦產科主任是我的同事,她私下跟我說:"老陸啊,你老婆營養跟不上,孩子發育偏小。"

"是嗎?"我愣了一下,"那怎么辦?"

"讓她多吃點好的啊,魚肉蛋奶都要跟上。"

"哦,好的,我回去跟她說。"

回家后,我跟寧舒卷說:"醫生說你要多吃點好的,孩子發育偏小。"

"好,我知道了。"她說。

可第二天,我看到她還是吃白粥配咸菜。

"你怎么還吃這個?"我皺眉。

"我不餓。"她說,"而且孩子不是發育挺好的嗎,醫生說的。"

"醫生明明說發育偏小!"

"偏小一點沒關系的,我小時候也偏小,后來不是長大了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我也就沒再追問。

現在想起來……

她不是不想吃,她是沒錢買。

魚肉蛋奶,都要錢。

她每個月的錢,連自己都養不活,哪還有錢買這些?

可我這個當醫生的老公,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話。

1986年12月,女兒出生了。

那天半夜,她突然肚子疼。

我送她去醫院,她在產房待了12個小時。

我在外面等著,心里有些緊張。

突然,護士沖出來:"家屬!產婦大出血,需要輸血,趕緊簽字!"

我的手抖了一下,趕緊簽字。

"怎么會大出血?"我問。

"營養不良,貧血,生產時失血過多。"護士說完就跑了回去。

我站在產房門口,腦子嗡嗡響。

營養不良?

貧血?

我怎么不知道?

幾個小時后,她被推了出來。

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孩子呢?"她虛弱地問。

"很好,是個女孩。"我說。

她笑了,眼淚掉下來:"是女孩啊……"

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出院結算的時候,費用是1.2萬。

我拿著賬單,心算了一下:"一人出6000。"

她看著賬單,眼淚又掉下來了。

"怎么了?"我問。

"沒事。"她抹了抹眼淚,"我去取錢。"

她去銀行取錢,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沓現金。

我接過來數了數:"正好6000。"

然后我注意到,她手腕上外婆留給她的銀鐲子不見了。

"鐲子呢?"我問。

"放家里了。"她說,"怕磕著。"

我點點頭,沒多想。

后來我才知道……

那個銀鐲子,是她外婆留給她的,傳了三代的傳家寶。

市值至少一萬。

可她急著要錢,當鋪老板只給了6000。

她沒討價還價,拿了錢就走了。

女兒滿月,我媽來幫忙坐月子。

我媽看著她每天吃白粥配榨菜,忍不住說:"舒卷啊,坐月子要吃好點,不然身體恢復不了。"

"我不愛吃油膩的。"她笑著說。

"哪有產婦不吃肉的?"我媽嘆氣,"謹言,你多給她買點好的。"

"媽,我們是AA制。"我說,"她自己的錢自己管。"

我媽看著我,搖了搖頭:"你啊……"

晚上,我媽把我叫到房間:"謹言,你對舒卷好點,她太不容易了。"

"我對她挺好的啊。"

"什么叫好?"我媽說,"她生孩子差點沒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天天在醫院陪著她。"

"我不是說這個!"我媽急了,"我是說錢!她一個月才多少錢?你讓她AA,她怎么活?"

"媽,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約定,您別管了。"

我媽看著我,最后嘆了口氣:"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很快,我就說服了自己。

AA制是我們共同約定的,不是我一個人強加的。

她既然同意了,就要遵守規則。

這是契約精神。

女兒3歲的時候,要上幼兒園了。

我堅持要上私立雙語幼兒園,學費3萬一年。

"公立的也不錯啊,才幾千塊。"寧舒卷說。

"公立的怎么行?"我皺眉,"我同事的孩子都上私立,咱們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可是私立太貴了……"

"貴怎么了?教育投資不能省。"我說,"一人出1.5萬,沒問題吧?"

她沉默了很久。

"……我想辦法。"

一個星期后,她把1.5萬交給我。

我問:"哪來的?"

"存款。"她說。

我點點頭,沒再問。

女兒上幼兒園后,第一次開家長會。

老師介紹家長的時候,特別提到了我。

"這位是陸醫生,第一人民醫院的心外科專家,我們非常榮幸有這樣的家長。"

其他家長紛紛圍上來。

"陸醫生,能幫我看看這份體檢報告嗎?"

"陸醫生,我媽心臟不太好,能掛您的號嗎?"

我笑著一一回應,覺得很有面子。

散會后,寧舒卷坐在角落,一句話也沒說。

老師走過來,拉著她的手:"陸太太,您先生真厲害。"

"是啊。"她笑,"他很厲害。"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問我:"你覺得我厲害嗎?"

我愣了一下:"你?你也挺好的啊。"

"挺好的?"她重復了一遍。

"對啊,你是個好妻子,好媽媽。"

她沒再說話。

當時我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現在我懂了。

她是在問:你有沒有看見我的付出?

你有沒有看見我為了這個家犧牲了什么?

可我當時只顧著享受別人的恭維。

根本沒注意到,她眼里的失望。


女兒10歲那年,考上了市重點小學的國際班。

學費8萬一年,一人出4萬。

那時候我已經是副主任醫師了,年薪50萬。

她的工資漲到了3500。

"4萬對你來說有點多,但教育不能省。"我說。

"我知道。"她點頭。

一個星期后,她把4萬塊交給我。

我問:"哪來的?"

"我媽留給我的老房子抵押了。"她說。

我愣住了:"那房子……你不是說要留給女兒的嗎?"

"女兒的教育更重要。"她笑,"房子以后再說。"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我還是收下了錢。

我想:她自己的選擇,我管不著。

女兒18歲,考上了英國的大學。

學費加生活費,一年60萬,一人出30萬。

那時候我已經是主任醫師了,年薪300萬。

她的工資漲到了5000。

女兒知道這個消息后,拉著我的手:"爸,媽的工資太低了,要不你多出點?"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例。"我說。

"可是媽一年才6萬,讓她出30萬,她怎么可能拿得出來?"

"那是她的事。"

女兒看著我,眼神里有些失望。

她轉身找寧舒卷:"媽,要不我不去了,在國內上大學也挺好的。"

"別胡說。"寧舒卷說,"媽媽能想辦法。"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這是你的夢想,媽媽支持你。"

一個月后,她把30萬交給我。

我問:"哪來的?"

"朋友借的。"她說。

我點點頭,沒再問。

后來我才知道……

她借的是網貸,年利率18%。

30萬的本金,每年要還5.4萬的利息。

她一年工資才6萬,扣掉利息,只剩6000。

這6000塊,要支付她所有的生活費。

平均每個月只有500塊。

可我從來不知道這些。

我只知道,女兒順利去英國留學了。

我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女兒考上了倫敦政經,老父親很欣慰。"

下面一堆點贊和評論。

"厲害啊老陸,培養出這么優秀的女兒!"

"陸醫生真是人生贏家,事業家庭雙豐收!"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里很得意。

可我從來沒想過……

這些"豐收"的背后,是寧舒卷一個人在負重前行。

15年前,我媽突發心梗。

需要做搭橋手術,手術費加住院費,一共25萬。

我給寧舒卷打電話:"媽住院了,需要做手術,費用25萬,一人出12.5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12.5萬?"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有問題嗎?"

"我……"她停頓了一下,"我想想辦法。"

"盡快。"我說,"媽的手術不能等。"

兩天后,她把12.5萬交給我。

我問:"哪來的?"

"借的。"她說。

"記得還。"

"……好。"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

住院期間,寧舒卷天天來照顧。

喂飯,擦身,倒尿盆,什么都做。

我媽拉著她的手:"舒卷啊,你太辛苦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這里有護工。"

"沒事的媽,護工哪有我照顧得細心。"她笑著說。

我媽眼眶紅了:"你這孩子……"

出院那天,我偶然聽到她在走廊里打電話。

"我知道利息很高……能不能寬限幾天……好好好,我盡快還……"

她的聲音帶著絕望。

我走過去,她立刻掛了電話。

"跟誰打電話?"我問。

"朋友。"她說。

"什么朋友?"

"你不認識。"她轉身往病房走,"媽出院了,我們回去吧。"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安。

可很快,我就把這種不安壓了下去。

不管怎么說,媽的手術費她出了,這就夠了。

那一年,我的年薪突破了500萬。

我換了一輛保時捷卡宴,全款150萬。

去了一趟馬爾代夫度假,花了20萬。

回來的時候,給她帶了一條絲巾,3000塊。

"給你買的禮物。"我說。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放進柜子里。

"不喜歡嗎?"我問。

"喜歡。"她說,"謝謝。"

可后來,我再也沒見她戴過那條絲巾。

有一次我問她:"那條絲巾呢?怎么沒看你戴?"

"哦,收起來了。"她說,"太貴了,舍不得戴。"

我笑了:"才3000塊,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想戴就戴。"


她沒說話。

現在想起來……

那條3000塊的絲巾,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可對她來說,可能是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而我,竟然還說"有什么舍不得的"。

半年前,她突然說要提前退休。

"你還沒到年齡,為什么要提前退?"我問。

"我累了,想休息。"她說。

"那隨你。"我說,"反正你工資也不高,退了也無所謂。"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心里一緊。

一個月后,她正式退休了。

退休那天,她從學校搬回一個紙箱。

"都收拾好了?"我問。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還沒想好,可能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那挺好,正好你也該享享福了。"我說,"對了,你退休金多少?"

"8000。"

"也不少了。"我點頭,"夠你花了。"

她沒回答。

退休后,她每天早出晚歸。

我問:"你每天去哪?"

"出去走走。"她說。

有一次,她的包掉在地上,里面掉出一張名片。

我撿起來一看:"晨曦資本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寧舒卷?"

我愣住了:"這是什么?"

她平靜地說:"哦,那是以前的,沒用了。"

她拿過名片,隨手扔進垃圾桶。

可我心里起了疑心。

什么時候她做過投資?

而且那張名片上明明寫著"董事長",不是"職員",不是"經理"。

三個月前,我在陽臺偷聽到她打電話。

"對,就按上次說的方案執行……租金收益很穩定……下個季度的分紅按時打到賬戶上……"

她的語氣很專業,完全不像一個退休的小學校醫。

我走過去,她立刻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我問。

"以前的同事,問我點事情。"

"什么事?"

"學校的事,你不懂。"

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我站在那里,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和我過了43年的女人,我真的了解她嗎?

今天,寧舒卷退休了。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舒卷,從今天開始,咱們不AA了。"我說,"我養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不用了。"她說,"我這輩子,從來就沒需要過你的錢。"

說完,她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房子歸你,車子歸你,存款歸你,我什么都不要。"

"你瘋了?"我把協議拍在桌上,"結婚43年,說離就離?"

"AA了大半輩子,離婚也不例外。"她平靜地說。

然后她轉身離開了。

我追到門口,看著她上了出租車。

車子開走了,我站在那里,腦子一片空白。

回到客廳,我看到茶幾上那個陳舊的賬本。

翻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43年的賬目,密密麻麻。

看到最后一頁夾著的那張清單時,我整個人崩潰了。

她為了維持這個AA制的婚姻,賣掉了所有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她抵押了唯一的老房子。

她借了42.5萬的高利貸。

而我,年薪640萬,開著150萬的豪車,住著2800萬的大平層。

卻從來沒想過幫她一把。

我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回來了。

她看到我手里的賬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看了。"

"舒卷……"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關系,本來就是留給你看的。"她在我對面坐下。

"對不起,我……"

她抬手制止我:"不用道歉,AA制是我們共同約定的,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她從包里又拿出一個文件袋,扔到我面前。

她平靜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AA制這么多年,是時候好好清算真相了。"

“什么意思?”

我低頭看向文件袋,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我看清那幾個字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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