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下旬,立陶宛外長布德里斯當著歐盟同僚的面,把話挑明了:歐盟去年批的那筆900億貸款,不是終點。
布德里斯的意思很清楚——凍結在歐盟境內的俄羅斯央行資產,本身就應該被視為對烏長期支持的真實來源,同時也是推動莫斯科回到談判桌的有效手段。
在他看來,問題的核心不在于怎么把利息撥出去,而在于要不要動那筆本金。動與不動,決定了歐洲手里拿著的到底是“利息支票”還是“戰略籌碼”。
但問題恰恰卡在這里。根據歐盟內部估算,凍結在比利時歐洲清算銀行的俄羅斯央行資產已超過2000億歐元,分散在法國、盧森堡等國的約100億歐元。
按照現行操作,歐盟從凍結資產的利息收入中提取了約14億歐元作為對烏資金援助,這筆資金的償還以未來凍結資產收益為擔保。
歐洲清算銀行的運營結構能說明很多事。2025年該機構從俄凍結資產中產生的運營利潤約為3.35億歐元,其中2.7億歐元作為稅款繳納給了比利時政府,剩余6500萬歐元作為風險緩沖留存。
這意味著,目前流向烏克蘭的資金,本質上是由歐盟成員國從各自預算中先墊付,再用凍結資產的未來收益來還。
法律層面的障礙更為棘手,法國、意大利等國此前明確反對歐盟委員會提出的資產動用方案。德國也持保留態度,核心擔憂在于——一旦打破主權資產豁免的先例,其他國家的央行可能不再愿意將儲備存放于歐元區,這將直接沖擊歐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的信譽基礎。比利時前首相此前也曾將直接沒收資產定性為“戰爭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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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方面的法律反制正在同步推進。2026年5月15日,莫斯科仲裁法院裁定歐洲清算銀行須向俄羅斯央行支付約18.2萬億盧布的賠償金。歐洲清算銀行隨即聲明不承認該法院的管轄權,表示將提出上訴,被凍結的資產仍在歐盟制裁框架下維持現狀。
這一幕并非突然出現,早在5月上旬,荷蘭財政部長就在歐盟閉門會議上主張重啟該議題的討論,芬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等國表示支持。要求“動用本金”的聲音并非僅來自波羅的海三國,而是一股跨區域的政策推動力量。
立陶宛在此時高調發聲,時間節點值得注意,美國2026年11月大選日益臨近。G7此前批準的500億美元貸款計劃中,美國承諾出資200億美元,其余部分由歐盟、英國、日本等國分攤。
在美國政策走向尚未明朗的背景下,部分歐盟成員國提出,資產處置的主導權應當保留在歐盟內部,而非依賴外部承諾的延續。
同時觀察俄羅斯的應對策略不難發現,莫斯科正試圖通過法律渠道對沖西方的金融施壓,為凍結資產問題制造對等的法律反制空間,進而推高歐盟直接動用本金的制度成本也就是說,越接近7月關鍵會議的召開,法律層面的拉鋸就越激烈。
截至2026年5月下旬,歐盟27國尚未就動用資產本金達成一致。歐盟定于7月召開會議審議下一筆凍結資產收益的撥付,屆時比利時歐洲清算銀行將同步公布2026年上半年的資產運營數據,這將是觀察歐盟能否協調內部分歧、找到更大公約數的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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