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合肥5月24日電(記者水金辰、金劍)29攝氏度,東風4至5級。早晨醒來,汪皓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查看當日天氣。“刮東風,湖西岸需要加派人手。好在今天風大,藍藻不容易聚集。”
汪皓是安徽清耀環保工程有限公司負責人。他的團隊主要負責巢湖合肥市包河區段的藍藻防控。每年5月到10月,是巢湖藍藻打撈期。汪皓和他的170多名同伴活躍在近岸,隨時“捕捉”這些微生物。
巢湖是中國五大淡水湖之一。常水位僅9米深的湖泊,在閘門控制下,流動性相對較弱。每年進入五月,氣溫逐漸升高。25攝氏度至35攝氏度的氣溫,是藍藻生長的“最佳舒適區”。
環湖大道,近岸的湖水泛著淡淡的綠色,有些岸邊還留下了綠漆般的印記。16.8公里的巢湖包河區段被劃成了10大片區,沿線布設了24座打撈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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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岸邊布設的原位控藻深井平臺。新華社記者金劍 攝
打撈期里,汪皓每天都會沿著岸線轉一圈。他會根據天氣實況,在藍藻發生重點區域加配人手。
精細化管理不僅體現在人員調配上。“我們24座打撈平臺都配有渦井泵,吸取藻水混合物后經提升泵站加壓,通過管網輸送至岸上不遠處的藻水分離站。”汪皓說,一些移動式取藻器還會布設在岸線邊角區域,實現打撈設施精準覆蓋。
沿岸線而行,記者看見一座座類似于水車的裝置浮于水面并不停攪動。據介紹,沿線架設的上百臺推流器能對湖水增氧爆氣,增強局部水體流動性,緩解藍藻聚集暴曬后發臭。
孟凡周也是安徽清耀環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員。他主要負責原位控藻深井平臺現場調度。巢湖長堤上,他指著一處深井說,“這口井有70米深,藍藻被‘推’入井中,在7個大氣壓的作用下,藍藻的氣囊結構被物理破壞,氣囊癟塌后的藍藻會下沉湖底,無法進行光合作用,也就沒法繼續繁殖。”
據介紹,目前原位深井控藻是國內主流治藻技術,是富營養化湖泊藍藻水華控制的有效舉措。孟凡周說,目前合肥市這樣的深井有8口,主要布局在巢湖西半湖,一口深井一天就能處理10萬方藻水。
藍藻治理是淺水型湖泊面臨的全球性難題。孟凡周住在巢湖岸邊約1公里,2020年以前,開窗就是藍藻的臭味,從岸邊遠眺,百米難見清澈湖水,“連片的‘綠漆’,漂浮時間長了,就變成了灰白色,散發出惡臭”。現在,家里門窗敢開了,岸邊游客多了,近岸還有了水上劃船項目。
一組數據直觀展現了變化:2025年巢湖共監測到藍藻水華41次,水華累計面積1251.97平方公里,較前5年平均值下降28%;藻密度從過去的每升億級、千萬級降至近年來百萬級。“這也是環湖沿岸連續5年無異味的原因。”安徽省巢湖管理局局長黃永宏說。
藍藻泛濫與湖泊富營養化緊密相關,減磷控氮是關鍵。巢湖藍藻治理,不只是被動地撈,還在主動系統治理。
合肥城區的城鎮污水處理廠出水標準提升至準Ⅳ類,利用生態濕地進行旁路水質凈化,測土配方供應專用低磷肥、輪作綠肥改良土壤有機質降低農業面源污染,開展湖泊生態清淤……綜合施策下,2025年巢湖平均水質達Ⅳ類,今年1月至4月,全湖總磷平均濃度為0.047毫克每升,達到Ⅲ類水質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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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4日,在安徽省巢湖市天河街道蛇山社區湖岸邊,市民和游客在湖畔露營休閑、樂享湖光美景。新華社發(馬豐成 攝)
“藍藻作為一種遠古生物,我們無法消滅,只能降低其密度、消除異味,與其共處。”巢湖研究院院長唐曉先說。
在合肥,圍繞藻水分離后的藍藻利用也在探索。馬曉靜是合肥工業大學食品與生物工程學院副教授,這些年她和團隊圍繞藍藻資源化利用做了一系列嘗試。
“傳統上收集藻水需要加入化學絮凝劑,經過藻水分離后的藻泥存在一定藻毒素風險,只能按照每噸約200元的價格送至固廢處理中心處置。我們通過酵母發酵并提取相關成分研發獲得了藍藻處理用生物制劑,便于藻泥資源化利用。”馬曉靜說,他們還開發了隧道微波干燥裝置物理消解藻毒素,并制成藻粉產品。由于其含有豐富的蛋白質等,藻粉可以替代水產飼料中的魚粉、豆粕,并且它還可以加工為氨基酸水溶肥,作為生物肥料促進植物生長。
據了解,藍藻生物質資源化無害化技術和產品入選了2025年合肥市新場景解決方案及合肥市“三新產品”,目前該技術已完成中試,正進入實際應用場景。“不久,我們就能真正將令人頭疼的藍藻轉變為可利用的生產資源,在循環經濟中實現生態治理與資源利用的良性循環。”馬曉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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