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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樣的演員才能演江濱柳?俊朗深情、靜水深流,又要自帶“活在記憶里”的孤獨感——于是,在賴聲川編劇、導演的話劇《江/云·之/間》里,張震成了那個《暗戀桃花源》40年留白中的江濱柳。這個周末,他站上國家大劇院的舞臺,為漂泊者代言、喚醒集體鄉(xiāng)愁。
外公的沉默和鄉(xiāng)愁同江濱柳很像
之前雖然看過電影版《暗戀桃花源》,但張震從沒想過江濱柳和云之凡被戰(zhàn)亂和海峽隔開的那40年會有怎樣新的不一樣的火花。“第一次聽賴老師聊,就覺得非常激動,從來沒想過那40年云之凡和江濱柳各自過著怎樣的人生。我自己是外省家庭長大的,對長輩們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其實都挺熟悉的。”劇中,咫尺天涯的遺憾痛而無言,但也有臺北美食留下的故鄉(xiāng)記憶,在張震看來,“一部劇可以用這樣的方式把一些記憶留下來,有趣又珍貴。”
或許當初是因為外公和江濱柳同為長春人的奇妙緣分促成了他的第一次舞臺體驗,但張震說,他并沒有從外公那里得到過關(guān)于那個年代的更多信息。“我對他們那代人的印象就好像我們臺詞里面講的,江濱柳每天在家里就是泡上一杯茶,站在窗前,望著遠方不講話,家里的事他也不管,思緒好像神游了,去到另外一個世界了。”張震的印象里,那代人都不太愿意去講他們過去發(fā)生的事情,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思念著故鄉(xiāng)。
從戀人間的思念到錯過,再到鄉(xiāng)愁,在張震看來,《江/云·之/間》最吸引自己的地方就是情感的真實。“不論是愛情、親情、友情,還是鄉(xiāng)愁,每一種情緒都非常鮮明。這對于那一代人來講或許更加重要,那個年代娛樂形式很少,資訊也不像現(xiàn)在這么蓬勃,日子要怎么過?所以他們可能每天都沉浸在過去,對很多人來講,這就是他們的人生。江濱柳對云之凡的思念是深沉綿長的,在看劇本的時候就會覺得他是一個活在過去的人。但這一次演出,我覺得如果40年都活在過去,其實蠻困難的,所以我會加一些日常的生活在里面,偶有開心的一面,只是在思念云之凡的時候,就又陷入到過去的情感世界。”
當眾念出私密的信,有一種“偷窺”的感覺
張震身上的斯文憂郁與破碎感雖然極為適配江濱柳,但因多年的影視經(jīng)歷,他一直追求的是生活質(zhì)感的表演狀態(tài),尤其是在臺詞上,“我其實很不喜歡或者說很不習慣聽到類似朗誦的方式去念臺詞,但是演話劇,我一面覺得那樣的方式很不生活,同時又很糾結(jié),擔心觀眾會因為聽不清而出戲。所以在這個之間要怎么去拿捏,也是一直在尋找的。開始我會通過比較類似朗誦的方式去訓練臺詞,在這個過程里面慢慢找到不同的發(fā)聲位置,然后再試著讓很朗讀的那部分慢慢減少,回到可以很日常的狀態(tài)。話劇不能夠輕易嘗試,因為每一個瞬間對觀眾來講都非常重要,一旦出戲想要再回到劇情里,其實是蠻困難的。”隨著巡演的腳步,張震越能感受到表演的樂趣,“這對我來講是一個很好的經(jīng)驗”。
在張震看來,賴(聲川)老師是一個會給演員很大創(chuàng)作空間的導演,“過去賴老師的戲會用很多即興的方式去創(chuàng)作,這一次雖然有完整的劇本,但在現(xiàn)場他還是會給演員很大的空間,讓演員自己去理解,做個性化的呈現(xiàn)。”賴聲川的作品中有很多一以貫之的標志性對白或場景,而張震也常常會在某些時候能夠感受到那種似曾相識,反復堆疊,一些多次出現(xiàn)的影子就會成為記憶點。
在那個音書斷絕的年代,江濱柳和云之凡的每一封信都寄往了風中,但寫信卻成了兩個人的一種習慣,如何把每封信念出時代感和層次感,張震表示,“寫信本身就非常有時代感,曾經(jīng)在某些特定的年代,信件是非常流行的。看到字就好像看到人一樣,所以寫信的人在文字的選擇和措辭上,都是非常講究的,自己的態(tài)度也會透過文字去呈現(xiàn)。而我們無法讓觀眾看到字,只能透過語言去傳遞,我覺得有趣的地方也是在這里。怎樣將一封信讀給別人聽,這種感覺挺特別的,我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畢竟信件一般都是比較私密的,所以觀眾在看戲的時候,聽到人家念信也可能會有一種‘偷窺’的感覺。”而劇中蕭艾飾演的云之凡念出的第一封信,也出自林青霞之手,作為曾經(jīng)飾演過云之凡的演員,她也以這樣的方式表達了對角色的惦念。
致敬金士杰,保留他的味道
劇中那句常常令人會心的臺詞“還不錯”,聽起來云淡風清,卻有著放下、釋然等多重人生況味,張震說,“這三個字就好像老北京問你‘最近怎么樣?’你回答‘還行吧’,其實包含了很多。我最近在后臺聽到他們講‘還不錯’的時候,自己也很有感觸,千言萬語不知該怎樣去講,就用一句簡單易懂的‘還不錯’來代替一切。”相比愛而不得、念而不見的“意難平”,“錯過”或許是“江云”之間最令人唏噓的,每個人都有過“錯過”,而張震稱自己最刻骨銘心的就是小時候跟人家約好多少年以后要在什么地方見面,大家都去了,只有自己沒去。
14歲時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中演了一個內(nèi)心壓抑的男生,到這部《江/云·之/間》,江濱柳后來也是沉郁孤獨,這樣的角色會讓自己在一段時間走不出嗎?張震表示,演話劇其實不會。“每天演一遍江濱柳的人生,從分別到最后離開,真的蠻辛苦,如果一直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應該很崩潰。但劇場是一個封閉空間,一旦離開,回到酒店,吃一點宵夜,稍微發(fā)呆放空一下,大概兩三個小時之后,其實就可以回到比較正常的生活。但如果一部影視作品,需要三四個月演這樣一個角色,會非常辛苦。”
電影《暗戀桃花源》中,雖然張震覺得金士杰版江濱柳的那種浪漫,跟自己對浪漫的定義不太一樣,但他的江濱柳仍然讓自己印象深刻。“所以其實這一次我對角色的大部分印象都是從金士杰老師身上獲得的,我甚至會去想象如果他再演江濱柳,會怎么演,我是可以想象到的,我是在他的基礎(chǔ)之上再去做一些改變,而不想完全脫離他塑造的江濱柳,那是一個非常經(jīng)典的形象。在某種意義上,這次來演江濱柳我就是在向金士杰老師致敬,希望保留他所創(chuàng)造的江濱柳的這個味道。”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郭佳
編輯/張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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