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安東尼奧·卡斯特執政第69天，在強烈抗拒之下，終于作出讓步，于近日進行了上任后的首次內閣調整。這也是自1990年民主回歸以來，來得最快的一次內閣改組。

這原本不在他的計劃之中。過去幾周里，不僅反對派，連執政陣營內部也在公開和私下持續批評，最終他不得不撤換安全部長特立尼達·施泰納特。她原本負責推進卡斯特最核心的承諾之一：控制犯罪。

總統也順勢更換了政府發言人部長瑪拉·塞迪尼。這個職位的重要性相對較低，但她的表現同樣問題不斷。如此之早就調整團隊成員，并不符合卡斯特最初的政治設計。他在宣布改組時也承認：“這不是我在這個階段原本打算做的事。”

對于這樣一位總統來說，這顯然是個艱難決定。卡斯特在2017年、2021年和2025年三次總統競選中——并在2025年勝選——以及在執政最初幾個月里，一直以一種絕對而幾乎不留余地的判斷來定義智利缺少什么、智利人想要什么，仿佛犯錯并承認錯誤，是前任那些“新手”才會做的事。

當卡斯特決定聽從其權勢頗大的財政部長豪爾赫·基羅斯的建議，不去抑制燃油價格，并把漲價歸咎于消費者時，外界一度懷疑，這個右翼政府是否真的在意支持率。既然他們認為財政整頓是必須推進的事，那么支持度經歷低谷、甚至下滑，又有什么關系？

民調機構“標準”數據顯示，執政首月，政府支持率下跌10個百分點，從46%降至36%。根據同一機構的數據，目前支持率為38%，反對率為53%。

但隨后下滑的已不只是人氣，還有政府的公信力。近日，總統本人承認，驅逐智利境內估計30萬名非法移民的承諾——這是他的標志性主張之一——其實“是一種隱喻”。這一說法直接沖擊了他此前的政治敘事。“標準”一周前的調查顯示，76%的智利人認為，這一承諾應被理解為具體、現實的承諾，而不是象征性表述。

按政治立場劃分，左翼認同者中這一比例為94%，中間派為79%，而或許最引人注意的是，右翼認同者中也有65%持這一看法。只有16%的人支持“這原本就是象征性承諾”的說法。施泰納特的執政表現也在一點點下沉。她今年1月的任命本身，就反映出卡斯特政府在這一領域——也就是其立身之本——存在臨時拼湊的意味：由于缺乏更合適的人選，她從公共部被調來，而她此前已在那里任職20多年。

施泰納特上任后也并未做得更好。她履新幾天后，智利警察調查局情報、有組織犯罪和移民安全前副局長孔蘇埃洛·佩尼亞的爭議性離職，就像一層疑云，始終籠罩著她69天的任期。另一個節點出現在5月12日。當天，她應邀出席眾議院特別會議，表現備受批評。這位律師在1小時18分鐘里一直在照稿宣讀。

真正的導火索發生在5月15日。施泰納特在接受“農業電臺”采訪時說：“我沒有預料到，他們會要求一份結構完整、具體明確的安全計劃。”4天后，她被撤職，盡管卡斯特此前曾多次公開為她辯護。總統作出這次內閣調整時，距離眾議院全體會議表決那項大型經濟改革法案，僅有數小時。該法案最終獲得通過。預計下次參議院將就此展開審議，而討論很可能更為復雜。

卡斯特任命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共和黨人馬丁·阿勞接替施泰納特。阿勞此前已在公共工程部任職。接替塞迪尼的是智利獨立民主聯盟成員克勞迪奧·阿爾瓦拉多。他自3月11日起擔任內政部長，如今兼任政府秘書處部長，成為同時負責內政和政府秘書處的“雙部長”，而后者掌管政府對外傳播事務。

接替阿勞原職務的，則是另一位部長路易·德格朗日。他改任運輸與公共工程“雙部長”。這一人事拼圖讓一些分析人士認為，共和黨可用的人才儲備有限。不過，這種反復在同一批人中調配的做法，更可能是在傳遞縮減國家規模的政治信號，而這正是他們一貫主張的方向。

由阿爾瓦拉多同時掌管內政和政府傳播，再加上擔任發言人的內政次長、智利獨立民主聯盟成員馬克斯·帕韋斯，卡斯特理論上應能比此前更少直接暴露在日常政治風波中，也能獲得更多緩沖。在過去69天里，人們看到的是總統本人不斷出面為自己的部長辯護，尤其是施泰納特和塞迪尼，而按通常邏輯，本應由部長來承擔這類政治壓力。

但改組之后，仍有一些關鍵因素沒有變化。卡斯特最信任的顧問、內閣設計者、也是他朋友的顧問辦公室主任亞歷杭德羅·伊拉拉薩瓦爾，依然擁有很大影響力，至少目前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失勢。

此外，內閣中仍有相當一部分部長缺乏政治經驗。至于性別平衡——盡管這從來不是本屆政府的承諾——在近日調整之后也進一步后退。如今內閣有13名男性、9名女性，而女性部長現在只負責各個業務部門。作為總統作出決策空間的政治委員會，目前由阿爾瓦拉多、總統府秘書處部長何塞·加西亞·魯米諾特、社會發展部長瑪麗亞·何塞·武爾夫，以及新任安全部長阿勞組成。

其中，加西亞·魯米諾特來自傳統右翼政黨民族革新黨，武爾夫則是共和黨成員。他們都屬于總統高度信任的核心圈層。不久前，卡斯特與全體內閣成員會面，在執政滿69天之際，正式開啟了“第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