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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社娃扔下斧頭跑進晨霧里時，梯子上還掛著幾根茅草。
那是1974年4月15日，河南汝陽三屯公社丁溝大隊的天剛蒙蒙亮。
巷口有人認出他，喊了一嗓子，他卻回過頭，眼珠子亮得瘆人，一群人愣是不敢上前。
我讀到這段舊案卷宗時，手里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一個副隊長，因為被撤了職，就能把斧頭磨得锃亮，在凌晨三點順著房梁溜進別人家里。
這種仇恨，在心里得憋多久才能發酵成屠村的毒藥。
最先遭殃的是狄根家。
劉根娃被砸門聲驚醒，從窗縫里看見狄根捂著肩膀跌進院子，后面跟著舉斧頭的狄社娃。
門沒劈開，狄社娃在墻外跺著腳罵，那聲音能把人魂兒嚇飛。
等大隊干部和公安趕到，狄根家主屋炕上橫著三具尸體。
狄根、他媳婦魏黃英，還有那個才三歲的小兒子狄忠獻，脖子全被砍爛了。
西屋那個十三歲的老二，硬生生扛了十一斧子，居然沒砍到動脈，撿回了一條命。
這孩子后來出院，村里老人說他以前見人就笑，回來以后眼神就空了。
你說這得是多大的陰影，親爹親媽親弟弟死在眼前，自己頭上還挨了那么多下。
這種痛，不是時間能輕易抹平的。
狄社娃跑路也挺有意思，沒跑多遠，跳進一口旱井里。
水不深，他蹲在里頭縮成一團，像個鵪鶉。
民兵拿繩子把他拽上來時，衣服上的血被水一洇，紅得跟剛從染缸里撈出來似的。
公安局長劉振卿帶著人蹲了兩個月，把幾百號社員問了個遍。
狄社娃原本是第七生產隊的副隊長，就因為偷棉花、砍公家樹被會計告發，被隊長狄根撤職。
這根刺扎了兩年，最后變成了一把加鋼復新的雙刃斧頭。
鐵匠后來跟警察說，這斧頭是4月8號他專門定做的。
這就不是什么“一時糊涂”，這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他連繩子、手電筒都備齊了，半夜爬房頂，順著椽子溜進屋里，這心理素質簡直冷血。
更邪門的是，殺完狄根一家，他居然還去砸狄更新的家。
沒砸開，他又爬上狄根德家的房頂。
人家問誰呀，他還能臉皮厚地說“是我，來找你玩的”，等人家一開門，斧頭就劈下來了。
狄根德命大，歪了一下頭，只傷了左肩，光著腳跑進了霧里。
狄社娃被抓后，在派出所椅子上裝瘋賣傻，說自己是精神病。
結果新鄉的鑒定出來了：精神分裂初期，發病時也能控制行為，該負刑責一點跑不了。
1974年7月21日，汝陽縣高中操場開了萬人公判大會。
狄社娃脖子上掛著“現行反革命殺人犯”的木牌，被押上卡車游街。
那年他三十六歲，為了泄私憤，搭進去五條人命，最后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那把沾滿血的斧頭，后來被收進了縣公安局的證物室。
鐵銹慢慢爬滿了斧刃，再也沒機會砍向任何人。
可那個幸存下來的十三歲少年，這輩子怕是都睡不了安穩覺，夢里全是那晚的斧頭聲。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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