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孩子要怎樣才能熬過日復一日的恐懼？
不是離家出走，不是大聲呼救，而是在筆記本里畫下一只老虎、一條龍、一個像少年漫畫里那樣強大的女孩。然后讓她們對自己說："你很棒""這只是讓你變強的訓練""嘿，這根本不算什么"。
這些話其實是她自己說給自己聽的。但當時，真的感覺有人陪在身邊。常常就這樣笑著睡去。
這是她在初中時發明的生存方法。
從青春期開始，挨打的日子變多了。現在回頭看，有些時刻她承認是自己該打，但更多時候，她至今仍在問："為什么？"
她本來就對恐懼和大聲吼叫有很深的創傷，平時在父母身邊總是戰戰兢兢。但一上初中，她開始反抗了。話總是比腦子快，也許是激素作祟，也許只是忍不住。即便如此，身體始終緊繃——因為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飛來什么。
初中是她被打得最狠的時期，也是她最接近徹底崩潰的時候。可能因為個子變大了，暴力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污言穢語像 barrage 一樣砸過來。她想，能活過這些，大概能長壽吧。
就是在那時，她創造了第一批想象朋友。被打之后躺在床上，在筆記本里畫各種角色。老虎人、東方龍、天使、像少年漫畫里那樣強大自信的女性角色。她想象這些角色在為她加油。
這種方法一度有效。但隨著焦慮和壓力加劇，想象朋友不再管用，她漸漸忘了她們。
然后她想起見過有人用刀割手腕，就從筆袋里拿出美工刀。但一個念頭閃過：我真的痛苦到想死嗎？她自己判斷，還沒到那個程度。覺得說"危及生命"太戲劇化了，于是決定退而求其次——自殘。
她知道割手腕會被發現，那等于暴露軟弱，她討厭那樣。于是改割大腿內側。第一次用力按下去，血開始流的瞬間，所有神經都集中在傷口上，內心的痛苦仿佛被抹去了。看見血讓她感到解脫，像吞下一勺芥末，把里面所有東西都沖干凈了。
就這樣，她對自殘上了癮。
這不是一個關于康復的故事。原文到這里就結束了，沒有后來的轉折，沒有"最終她走了出來"的結尾。只有一個孩子在筆記本里畫下龍和天使，在血流出來的時候感到一絲 relief 的片段。
但我想讓你記住那個畫面：一個初中生，被打完之后躺在床上，給想象的朋友畫翅膀和爪子，讓她們夸自己很棒。那是她在那個年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有時候 survival 不是什么宏大的敘事，就是今天找到一種方式，讓自己活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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