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明天11:30有個空檔，咱們通個10分鐘電話。」這句話對我來說，簡直是效率的噩夢。
對打電話的人來說，這只是當天幾十通會議中的一通。但對我而言，它會成為整天的軸心。我得強行中斷手頭的工作，把任務擱置，接完電話再重新進入狀態。最后算下來，10分鐘的通話可能吞噬掉我幾個小時的專注時間。而且我可能一整天都在想著這件事。
更糟的是，如果通話中我不喜歡對方的語氣、說話方式或者情緒，這一天就毀了。明明同樣的內容，用文字就能解決。
很多人選擇打電話，是因為懶得把想法整理成文字。開口說、邊想邊說，比先結構化再落筆要輕松得多。通話允許即興發揮、隨時補充、跳躍話題。而文字要求你先想清楚，這需要時間。
但想想1500年。你是個將軍，戰爭正在進行，需要給千里之外的軍官下達任務。你不能打電話口頭解釋任務的重要性、戰役的價值、征服世界的愿景。你只能把任務寫成文書，蓋上印章，派信使送去，幾周后才能抵達。收信人讀完后如果有疑問，也無法立即得到答復。所以你必須把信的內容、任務清單、解釋的深度都想透徹。要簡潔，又要包含所有細節。因為信使一旦消失在地平線，你就再也無法修改或收回那封信了。
今天我們沒有了這些約束。可以寫個模糊的任務，通話時再補充細節。可以因為自己是「管理者」就隨時把員工從專注狀態中拽出來。錄條語音消息也比打字省事。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先當了程序員，后來才成為管理者和創始人。做程序員時，我就立刻厭惡上了電話。當團隊負責人后，我始終試圖用結構來減少通話。如果能選打電話還是發消息，我永遠選文字。
久而久之，這演變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法。現在我推進整個項目、管理團隊，全程不通一個電話。我只需要把任務想透徹，用文字寫清楚，用文字討論細節，用文字接收完成報告。報告里只要「已完成」三個字就夠了，不需要兩頁紙的過程描述。
我曾經在完全圍繞Scrum運轉的公司工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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