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敬輝,今年45歲,我的老家在甘肅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
我出生于1979年,母親生我的那天挺著大肚子在地里割麥子,臨盆的時候來不及往家里跑,就在麥地里生下了我,看著金燦燦的麥子,母親摸著我的小臉笑著說:“那小名就叫麥子吧。”
父親20歲的時候,奶奶就病故了,所以母親嫁給父親是沒有婆婆的,母親生了我都沒能好好坐月子,當時我們那里還處于生產隊時期,父親每天都要去干活,母親只能拖著虛弱的身體,月子里就下炕做飯做家務了。
奶奶生了父親兄弟姊妹五個,父親排行老四,我有一個大姑,兩個伯伯,一個叔叔,奶奶走后,爺爺為了給父親和伯伯叔叔娶媳婦,拼命的干活,那些苦活累活他都搶著干,差點把半條老命都丟了。
那時候的日子過得十分清苦艱難,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家里窮得叮當響,一點家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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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父親結婚那年,父親剛好25歲,我們那里跟父親同齡的,大多都是十八九歲結的婚,而當時家里太窮了,根本沒人敢嫁給父親。
母親是村里二爺爺介紹給父親的,說是二奶奶的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母親是個苦命的女人,一出生就被父母遺棄了,是被無兒無女的太姥姥太姥爺抱回家拉扯大的,母親叫爺爺奶奶。
母親之所以會嫁給父親,是因為當時太姥爺已經去世了,太姥姥年紀也很大了,身體又不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親。
而且太姥姥家里條件還不如爺爺家的條件,所以太姥姥也沒多高的要求,只希望父親能對母親好一點就行。
父親和母親只見了一次面,就把婚事定了下來,太姥姥什么都沒要,只要求給父親母親結婚置辦一張雙人床、洗臉盆、洗臉盆架子、桌子。
爺爺看太姥姥可憐,最后還是問人借了20塊錢給了太姥姥。太姥姥推搡著不要,眼眶泛紅,嘴里不停念叨著:“我都是馬上入土的人了,要錢干什么啊,留著讓兩個娃好好過日子吧,只要他們過得好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父親和母親的婚禮很簡單,只擺了四桌,叫親戚朋友吃了一頓飯就算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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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家里的日子很苦,可母親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和父親一起撐起了這個家。
母親生了我之后,生活愈發忙碌與艱辛。她不僅要照顧尚在襁褓中的我,還要操持家中的大小事務。
母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燒炕,打掃房間,后來母親要下地干活,就只能在炕角釘一個木頭樁子,用繩子把我拴在炕上,然后匆忙趕到田間勞作。
等到父親母親回到家的時候,我哭的都快沒聲了,屎尿糊了一身,甚至嘴里都是屎,母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給我擦洗著身體,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母親哭著說:“對不起兒子,媽沒辦法。”
夜晚,母親把我哄睡著后,又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縫補衣物,父親看著疲倦的母親,這時都會端來一盆熱水給母親泡泡腳。
因為家里太窮了,沒人帶孩子,所以父親母親生了我之后,一直忙于農活不敢要孩子,1983年分田到戶后,父親母親的勞動積極性空前高漲,每天在地里干的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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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時,母親卻突然懷孕了,當時正好是秋收季節,父親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母親就跟著父親一起收割莊稼,我們那里的地都比較陡峭,收割完,父親母親又拉著毛驢去馱莊稼。
可是很不幸,母親和父親往驢背上抬莊稼的時候,由于太重動了胎氣,母親捂著肚子疼得直叫,父親一看,血順著母親的大腿就流了下來。
父親一著急,扔下地里的活,背著母親就往村衛生室跑去,可最終還是沒保住,流產了。
回到家后,父親十分責怪自己,就讓母親在家好好坐月子,什么活都別干,為了讓母親坐好月子,父親每天忙完地里的活就匆匆跑回家做飯。
母親坐著空月子,心里也非常難過,總是摸著我的腦袋說:“如果肚里的娃兒還在的話,再過兩三年就跟你一般大了。”
父親母親脾氣都很好,即使我犯了錯,他們也不會沖著我大吼大叫,所以那個時候就算日子過得窮,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可這樣幸福的日子沒過多久,我就失去了雙親,成了沒爹沒媽的孩子,這也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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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6歲的那年,父親母親為了多掙點錢,就會在家編一些紅柳筐子拿到集市去賣。
那天,父親母親帶著我,拉著毛驢馱了六七個筐子就趕往集市。
去集市的路比較遠,差不多有七八公里左右,而且路也特別的難走,有將近兩公里的路都是羊腸小道,特別陡峭,邊上就是懸崖,要是到了冬天,那條路就會有賊冰,我們幾乎是不敢走的。
毛驢走在前面,父親和母親就跟在毛驢的后面,我比較貪玩,就落在最后,可這時溝底的另一頭毛驢一叫喚,我家的毛驢就像受到了驚嚇一樣,發出尖銳的叫聲,聲音中充滿恐懼和驚慌,猛地向旁邊跳開,又向后退。
父親緊緊的跟在毛驢后面,毛驢后退,父親身子往后一傾,腳底一打滑,一下摔倒滾到了懸崖邊,半截身子都掉下了懸崖,母親慌了,一下跪在地上就拽住了父親的雙手。
我嚇得哇哇大哭,不停地喊著:“有沒有人來救救我爸啊?”
母親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前不久才下了雨,懸崖邊上松松軟軟的,非常危險。
父親直喊讓母親撒手,可母親說什么都不放,死死的拽著父親,大聲喊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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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懸崖邊塌了,父親母親順勢一起掉了下去,我嚇傻了,站在懸崖邊上不停地喊著爸爸媽媽,可再也沒有了回應。
對面山上的人看到了,就隔山喊伯伯和叔叔他們,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我已經哭得都沒聲了。
等他們把父親母親從懸崖下面抬上來的時候,我哭的撕心裂肺,但他們說什么都不讓我看,后來我才知道父親母親摔下去摔的很重,面容都毀了,伯伯和叔叔不想給我留下心理陰影。
父親母親的葬禮上,我哭得嗓子都啞了,伯伯和叔叔看著我的樣子,都忍不住留下了眼淚,把我抱在懷里不停地安慰著我。
大姑哭得眼睛都腫了,一把把我抱在懷里,哭著說:“不哭了麥子,我的好孩子,以后大姑疼你。”
我也忍不住趴在大姑的肩膀上,哇哇大哭。
葬禮結束后,大姑就對伯伯和叔叔說:“弟弟,我想把麥子帶回去拉扯,你姐夫是木匠,家里條件能好點。”
兩個伯伯和叔叔也想撫養我,可是確實條件不允許,兩個伯伯家都是三個孩子,叔叔當時還沒結婚,所以他們就答應了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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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姑大姑父走的那天,我抱著父親母親穿過的衣服,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
大姑安慰了我好久,我才依依不舍的跟著他們走了,到了大姑家,他們對我都特別好,哥哥姐姐怕我想起父親母親難過,就帶著我出去玩,轉移我的注意力。
哥哥姐姐的爺爺奶奶拿我就當親孫子一樣,每次貨郎來家里的時候,爺爺奶奶都會給我換豌豆糖吃,有一次換了三根大麻花,我們三個一人一根,坐在門檻上咂吧著嘴,別提多香了。
大姑和大姑父對我更是上心,對我甚至比對哥哥姐姐還好,大姑給我做衣服做布鞋。
自從到了大姑家,大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生日,每到生日那天,大姑都會給我包餃子吃。
大家對我都特別好,可我還是會想父親母親,有時也會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淚,大姑大姑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年到了清明,大姑大姑父都會帶我回家給父親母親燒紙,那成了我唯一能紀念他們的方式。
或許是父親母親離開的原因,我小小年紀就變得很懂事,到了大姑家,我都是爭著搶著幫大姑大姑父干活。
后來我上了學,學習也不錯,大姑總是夸我有出息,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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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和大姑父為了拉扯我,也吃了不少苦,當時我就暗暗發誓,我要好好學習,將來我得報答大姑大姑父。
功夫不負有心人,寒窗苦讀多年,我終于考上了名牌大學,那一刻,大姑大姑父喜極而泣,畢業后我進入了國企單位工作,工資待遇都很不錯。
后來我想給大姑大姑父更好的生活,就辭職做起了生意,如今我在市里買了大房子,也把大姑和大姑父接了過去。
生意做的還不錯,所以在錢上也幫了哥哥姐姐不少,大姑紅著眼眶說:“我麥子是個有出息的娃,誰都想幫,唯獨不舍得給自己花錢。”
我在大姑家那些年,伯伯和叔叔也在錢上幫了不少,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我,這些我都牢牢記在心中,這些年,只要伯伯和叔叔在錢上遇到了問題,我從來沒有袖手旁觀過。
看到他們現在的生活一天天過好了,我也無比的高興,這就是我努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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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應當心懷感恩,沒有他們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感恩每一個幫助過我的人,是他們的善良,讓我相信人間有愛。感恩,讓生活更加美好,讓世界更加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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