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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開店要我擔保626萬,我回絕后全家責備我沒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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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的自助取款機前,我盯著余額發呆。

卡里還有三萬七,這個月的房貸要扣掉一萬二,剩下的要撐到下個月發工資。我按了取消鍵,把卡塞回錢包。

走出銀行的時候,手機響了。

"舅舅!"外甥女欣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下周六我過生日,你來不來呀?"

我愣了一下。欣欣是我姐姐的女兒,今年該八歲了。

"舅舅會去的。"我說,"想要什么禮物?"

"我想要那個會唱歌的娃娃!媽媽說太貴了不給買。"

我應下了,掛掉電話后在手機里搜了一下,那個娃娃要四百多。我想了想,還是下了單。

從小到大,我欠姐姐太多。

小時候家里窮,只夠供一個人讀書。姐姐成績比我好,但她初中畢業就去工廠打工了,把機會讓給了我。她每個月寄回來的錢,有一半都貼補我上學。

我一直記得她說的那句話:"弟弟,你要好好讀書,以后有出息了,別忘了姐姐就行。"

現在我在市里當公務員,收入穩定,也算是有了出息。姐姐嫁給姐夫張誠后,日子過得也還可以。姐夫做點小生意,雖然賺得不多,但夠一家三口過日子。

只是最近,姐夫說要開個店,需要找人擔保貸款。

他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得很含糊,只說是開餐飲店,讓我幫個忙。我當時在開會,就說回頭再聊。

那天晚上,姐姐又打來電話。

"小宇,你姐夫那個事……"姐姐的聲音有點猶豫,"你方便的話,就幫幫忙。不方便的話,也沒事。"

我聽出她話里的小心翼翼。這么多年,姐姐從來沒跟我開過口要什么。

"姐,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問。

"就是開個小餐館,你姐夫看好了個門面,需要貸點錢裝修進貨。銀行要擔保人,你姐夫說……說想讓你幫個忙。"

"要擔保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六百二十六萬。"

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01

"六百多萬?"我重復了一遍,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是有點多。"姐姐的聲音更小了,"但你姐夫說了,就是走個手續,不用你出錢的。他生意做起來了,很快就能還上。"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一片混亂。

六百二十六萬,不是六萬,不是六十萬。這是一個普通餐館能貸出來的數字嗎?

"姐,開個小餐館,用得著這么多錢?"

"你姐夫說要開連鎖的,一次性開三家店,所以……"姐姐解釋得很吃力,"小宇,我知道這錢不是小數目,但真的不用你出錢,就簽個字……"

"姐,擔保不是簽個字那么簡單。"我打斷她,"萬一還不上,銀行會找我要錢的。"

"不會的,你姐夫做生意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事。這次他是真的看好了,說餐飲業現在很賺錢……"

我聽著姐姐的話,心里卻越來越不踏實。

姐夫張誠做生意,我是知道的。他之前開過服裝店、搞過批發,但都是小打小敲,一年賺個十來萬就不錯了。現在突然要開三家連鎖餐廳,而且一開口就要貸六百多萬,這不對勁。

"姐,我考慮考慮,過兩天給你回話。"

掛了電話,我在網上查了查餐飲貸款的情況。一般的小餐館,貸款額度也就幾十萬,像姐夫這種情況,銀行怎么可能批六百多萬?

除非……他有什么抵押物,或者有其他擔保。

第二天是周六,我開車回了老家。

姐姐住在縣城邊上的一個小區,房子是五年前買的,八十多平,姐夫的名字。我按了門鈴,是外甥女欣欣開的門。

"舅舅!"她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欣欣乖,舅舅給你帶了好吃的。"我摸了摸她的頭,把帶來的零食遞給她。

姐姐從廚房里走出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

"小宇來了?吃飯了沒?姐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還沒吃。"我換了鞋,"姐夫呢?"

"他去店里看場地了,說晚上回來。"姐姐擦了擦手,"你先坐,菜馬上就好。"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顧四周。房子裝修得很簡單,家具也都是普通款,唯一顯眼的是電視柜上擺著的一張全家福——那是去年過年拍的,姐姐、姐夫和欣欣笑得很開心。

"姐,姐夫的店,你去看過嗎?"我問。

"看過呀。"姐姐從廚房探出頭來,"在開發區那邊,人流量挺大的,你姐夫說那個位置好,以后肯定賺錢。"

"三家店都看了?"

"嗯……"姐姐猶豫了一下,"有一家還在談,另外兩家已經定下來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吃飯的時候,姐姐一直給我夾菜,問我工作累不累,身體怎么樣,有沒有談女朋友。我一邊應付著,一邊觀察她的神態。

姐姐看起來有點憔悴,眼角的細紋比上次見面時又深了一些。她今年才三十六歲,但看上去像四十多歲的人。

"姐,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哪有,就是店里的事情多,有點操心。"姐姐笑了笑,"等店開起來了,日子就好過了。"

晚上七點多,姐夫才回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走過來:"小宇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順路過來看看姐。"我站起來,"姐夫,你的店怎么樣了?"

"挺好的,挺好的。"張誠搓了搓手,"就是手續有點麻煩,銀行那邊還在審批。"

"六百多萬,確實不是小數目。"我盯著他,"銀行批得下來嗎?"

張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批得下來,我有抵押的,就是需要找個擔保人走個流程。"

"你抵押了什么?"

"店鋪的租賃權,還有一些設備訂單。"他說得很快,"你放心,這個生意我做過調查的,現在餐飲業利潤高,只要位置好,回本很快。"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張誠見我不接話,又說:"小宇,你也知道,姐這些年為了你付出了多少。現在姐夫有個機會想做點事業,你要是能幫個忙,以后咱們一家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但我總覺得他的目光有點閃躲。

"我再考慮考慮。"我說。

那天晚上我沒住在姐姐家,找了個借口回了市里。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姐夫的話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我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六百多萬不是小數目,萬一他生意做砸了,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這筆債就會落到我頭上。

我的工資一個月一萬出頭,扣掉房貸和生活費,存不下多少錢。如果真要我還這六百多萬,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是姐姐……

我想起小時候,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我的棉鞋破了個洞。姐姐把她唯一的一雙新鞋給了我,自己穿著破鞋去上學,腳凍得通紅。

我想起她十六歲就去工廠打工,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就為了多賺點錢寄回家。

我想起她結婚的時候,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因為要把錢留給我上大學。

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02

接下來的一周,姐姐每天都給我打電話。

剛開始她還只是旁敲側擊地問我考慮得怎么樣了,到后來語氣就變得越來越著急。

"小宇,銀行那邊催得緊,你能不能盡快給個話?"

"姐夫說了,只要你簽了字,他馬上就能把店開起來。"

"你是不是擔心什么?你有什么顧慮都可以跟姐說……"

我能聽出她聲音里的焦慮,但我始終沒有松口。

周四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林宇先生嗎?"對方是個男聲,很客氣,"我是誠信貸款咨詢公司的,關于您姐夫張誠先生的貸款擔保事宜……"

我立刻掛了電話。

幾分鐘后,姐夫給我發來微信:"小宇,剛才那個電話是銀行合作的貸款公司,你接一下,他們就是走個流程。"

我沒回。

當天晚上,爸媽打來了電話。

"小宇啊,你姐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老爸的聲音有點嚴肅。

"爸,我還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老爸打斷我,"你姐這些年為你付出了多少,現在她開口找你幫個忙,你還要考慮?"

"爸,不是我不想幫,是這個數目太大了……"

"再大能大到哪去?不就是簽個字嗎?又不用你出錢!"老爸的聲音提高了,"你姐夫做生意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讓你姐吃過虧?"

我捏著手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小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有出息了,就看不起你姐他們了?"老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你忘了你小時候是怎么過來的了?"

"媽,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肯幫?"老媽哭出了聲,"你姐為了你,連婚都推遲了兩年,就為了多攢點錢供你讀大學。現在她找你幫個忙,你就這么推三阻四的?"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爸媽,我周末回去,咱們當面說。"

掛了電話,我癱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手機又響了,是姐姐發來的消息:"小宇,爸媽不該給你打電話的,你別放在心上。這事你要是真為難,就算了,姐再想別的辦法。"

看到這條消息,我心里更難受了。

周六一早,我又開車回了老家。這次不是去姐姐家,而是直接去了爸媽那里。

老房子還是十幾年前的老樣子,墻皮都掉了一大塊,但爸媽一直舍不得翻新。我勸過幾次,他們總說夠住就行,把錢省下來給我買房。

我推開門,爸媽正坐在客廳里,茶幾上擺著幾樣水果,明顯是專門準備的。

"小宇回來了?"老媽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吃早飯了沒?"

"吃了。"我在他們對面坐下,"爸,媽,姐夫的事,我想再跟你們說清楚。"

老爸點了根煙,沒說話。

"擔保不是簽個字那么簡單。"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萬一姐夫還不上貸款,銀行會找我要錢。六百多萬,我根本還不起。"

"你姐夫不會還不上的。"老爸吐了口煙,"他做生意這么多年,心里有數。"

"可是爸,開餐館的風險很大,現在倒閉的餐廳到處都是……"

"那是別人!"老爸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姐夫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踏踏實實做事,從來不搞歪門邪道。他說能成,就一定能成!"

我看著老爸,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老媽在旁邊抹眼淚:"小宇,你姐這些年不容易,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過上好日子,你就幫幫她吧。"

"媽……"

"你要是不幫,你姐這個店就開不成了。"老媽哭得更厲害了,"到時候你姐夫怪你姐,你姐在家里怎么做人?"

我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還想什么?"老爸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我跟你說,這事你必須答應。你姐為你付出了這么多,現在她開口找你幫忙,你要是拒絕了,以后別說是我兒子!"

這話說得很重。

我看著老爸,他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是姐姐和姐夫來了。

姐姐一進門就看見了我,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小宇,你怎么……"

"我讓他過來的。"老爸站起來,"這事得說清楚。"

姐夫張誠笑著走過來,手里還提著一袋水果:"叔叔嬸嬸,小宇,你們都在呢。"

他在我旁邊坐下,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小宇,我知道你有顧慮,所以我把所有資料都帶來了,你看看。"

我接過文件,里面是店鋪的租賃合同、裝修方案、設備清單,還有一份商業計劃書。

看起來確實很正式。

"這三家店,位置我都考察過了。"張誠指著文件說,"第一家在開發區,那邊新建了好幾個小區,人流量大。第二家在大學城附近,學生多,消費能力強。第三家……"

他說得頭頭是道,但我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個細節吸引了。

商業計劃書上,有一行小字寫著:"本項目由誠鑫投資公司提供資金支持。"

"姐夫,這個誠鑫投資公司是什么?"我問。

張誠愣了一下:"哦,那是我一個朋友開的公司,這次也投了一部分錢。"

"投了多少?"

"這個……具體數字我記不清了,反正是合伙做。"他笑了笑,"小宇,你就放心吧,這個項目不是我一個人做,是有團隊的。"

我翻著文件,心里卻越來越不踏實。

如果真的有投資公司參與,為什么還需要我來擔保?投資公司不能擔保嗎?

我正想繼續問,老爸突然拍了拍桌子:"行了,別問那么多了!你姐夫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姐姐在旁邊小聲說:"爸,你別逼小宇……"

"我這是為他好!"老爸指著我,"他現在是有出息了,但不能忘本!你為他付出了這么多,他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以后還怎么做人?"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握著那沓文件,手心全是汗。我知道,如果我現在拒絕,就等于跟全家人翻臉。但如果我答應,萬一出了事……

姐姐突然站起來:"爸媽,算了,這事就到這吧。"

"你說什么?"老爸瞪著她。

"我說算了。"姐姐的聲音有點哽咽,"小宇不想簽就不簽,我不怪他。"

"你……"

"走吧。"姐姐拉著姐夫往外走,"我們回去了。"

姐夫還想說什么,被姐姐拉著出了門。

我坐在那里,動不了。

老媽抹著眼淚說:"你看看你,把你姐都氣成什么樣了……"

老爸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我拿著那沓文件,感覺它有千斤重。

03

從爸媽家出來,我沒有馬上離開縣城。

我開著車在街上轉,不知道該去哪里。最后把車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門口,點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發呆。

手機響了幾次,我都沒看。

直到服務員提醒我快打烊了,我才回過神來。看了眼手機,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全是家里人發來的。

老媽:小宇,你好好考慮考慮,別讓你姐寒心。

老爸:明天中午來家里吃飯,把話說清楚。

還有幾條是表哥發來的:聽說你不肯幫你姐?兄弟,怎么回事?

我一條都沒回。

開車回市里的路上,我經過姐姐家樓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停。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

老媽每天至少打三個電話,每次都哭著說姐姐為我付出了多少,我怎么能這么無情。

老爸干脆不打電話了,直接發短信:"你要是不簽字,以后就別回來了。"

姑姑也打來電話:"小宇啊,你姐當年為了你,連對象都不敢談,就怕分心影響賺錢。現在你有出息了,不能忘了她啊。"

舅舅也發來消息:"你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你姐夫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人踏實。這次開店是好事,你應該支持。"

甚至連我高中的班主任都給我打了電話——他是姐姐托人找來的。

"林宇,我記得你上學那會兒,你姐姐經常來學校看你,每次都給你送吃的。那時候她才十八九歲,為了多賺錢,在工廠上兩班……"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們說的都對,姐姐確實為我付出了太多。可是,這不代表我就必須拿自己的未來去冒險啊。

周三晚上,我正在加班,姐姐突然打來了電話。

"小宇,你在忙嗎?"她的聲音很平靜。

"還好,怎么了姐?"

"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說一聲,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跟爸媽說了,讓他們別再逼你了。"

我愣住了。

"姐……"

"真的,我理解你。"姐姐輕聲說,"六百多萬確實不是小數目,你擔心是應該的。我不該讓家里人給你那么大壓力。"

聽到她這么說,我反而更難受了。

"姐,不是我不想幫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姐姐頓了頓,"小宇,姐這些年對你好,不是為了讓你將來報答我。你過得好,姐就高興。"

我的眼眶有點熱。

"那你們的店……"

"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姐姐說得很輕松,但我能聽出她聲音里的疲憊,"實在不行就晚點再開,或者先開一家,慢慢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同事小王路過,看了我一眼:"林哥,還在加班呢?"

我點了點頭。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王在我旁邊坐下,"這幾天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事跟他說了。

小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林哥,你別介意我多嘴,擔保這事真的要慎重。我之前有個同學,就是給親戚擔保,結果對方跑了,他現在還在還債,房子都賣了。"

"我也知道風險大,可是……"

"可是你覺得愧對你姐,對吧?"小王看著我,"林哥,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真出了事,你拿什么還這六百多萬?到時候不光你完了,你姐也會內疚一輩子。"

他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而且……"小王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覺得,你姐夫這事有點蹊蹺?一般的小餐館,哪能貸出六百多萬?他肯定有什么沒跟你說清楚。"

我心里一沉。

這個疑問我不是沒想過,但一直不敢深想。

"你最好查清楚再決定。"小王拍了拍我的肩膀,"別讓親情綁架了你的理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姐姐小時候的樣子。

她十六歲就輟學了,當時她的成績是全班前三,老師找了爸媽好幾次,勸她繼續讀書,說她肯定能考上重點高中。

但姐姐還是去了工廠。

她跟我說:"弟弟,姐讀不讀書無所謂,但你一定要讀,咱家就指望你了。"

那時候她還笑著,但我看見她眼睛紅了。

我想起她第一次發工資,給我買了一雙運動鞋,是當時我們班最流行的那種。她自己還穿著五塊錢的布鞋。

我想起她結婚的時候,彩禮只要了八萬八,她說不想給家里添負擔,結果連婚紗都是租的。

這些年,我一直想報答她,可現在她第一次開口找我幫忙,我卻……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表哥的電話。

"林宇,今天晚上有時間嗎?出來坐坐。"

表哥是姐姐那邊的親戚,跟我關系一直不錯。我們約在了一家火鍋店。

見面后,表哥也沒拐彎抹角:"聽說你不肯給你姐夫擔保?"

"哥,不是我不肯,是這事……"

"我知道你的顧慮。"表哥給我倒了杯茶,"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不簽,你姐在家里怎么辦?"

"什么意思?"

"你姐夫這人,平時看著老實,但脾氣犟。"表哥壓低聲音,"這次開店是他提出來的,他跟你姐說了,要是辦不成,就是你姐娘家人不幫忙。到時候你姐在家里的日子,能好過嗎?"

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而且……"表哥嘆了口氣,"你爸媽現在年紀也大了,這事要是鬧僵了,他們心里得多難受?"

我低著頭,不說話。

"林宇,我知道你不容易。"表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有時候,家人之間就是要互相幫襯。你姐當年那么幫你,現在該你回報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翻到了姐姐的微信。

她的頭像是一張欣欣的照片,笑得很甜。

我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打了一行字:"姐,我簽。"

發出去后,我立刻后悔了,想撤回,但已經超過兩分鐘了。

手機很快就響了。

"小宇?"姐姐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說什么?"

"我說……我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姐姐的抽泣聲。

"謝謝你,小宇。姐……姐真的謝謝你。"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04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

拿起手機一看,姐夫已經發來了好幾條消息,全是感謝的話,還有一句:"小宇,你放心,姐夫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沒有回復。

下午,姐夫打來電話,說銀行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合同,讓我周末過去簽字。

"不用那么急吧?"我說。

"銀行那邊催得緊,早點簽完早點放款,店里還等著裝修呢。"姐夫的聲音很興奮,"小宇,你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心里說不出的堵。

小王從外面進來,看了我一眼:"林哥,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嗯。"

"那個擔保的事,你最后怎么決定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簽了。"

小王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那你自己多注意吧。"

周六一早,我開車回了縣城。

姐夫約我在一家茶樓見面,說銀行的人會過來。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旁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小宇,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姐夫站起來,"這位是王經理,負責貸款審批的。"

那個王經理跟我握了握手:"林先生,久仰大名。"

我勉強笑了笑。

"林先生,您的資料我們都審核過了,完全符合擔保人的條件。"王經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這是擔保合同,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簽個字。"

我接過合同,一頁一頁翻著。

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看得我頭暈。

"林先生,您主要看這幾頁。"王經理翻到某一頁,指給我看,"這里是擔保金額,626萬。這里是還款期限,五年。這里是您的擔保責任……"

我盯著那一行行字,手心全是汗。

"王經理,我想問一下,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還不上款,會怎么樣?"

"那就要看具體情況了。"王經理笑了笑,"不過張先生的項目我們評估過,風險很低,您不用擔心。"

"那如果真的還不上呢?"

王經理的笑容僵了一下:"如果借款人無法償還,銀行會要求擔保人履行擔保責任。"

"就是說,我要替他還?"

"理論上是這樣。"王經理頓了頓,"但林先生,這種情況基本不會發生。張先生的項目很有前景,而且他本人信用記錄良好……"

"我能再考慮考慮嗎?"我打斷他。

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

姐夫的臉色變了:"小宇,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姐夫的聲音提高了,"合同都拿來了,你現在跟我說要考慮?"

"我就是想再看看……"

"看什么?你到底簽不簽?"姐夫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王經理連忙打圓場:"張先生別激動,林先生謹慎一點也是正常的。"

"謹慎?"姐夫冷笑一聲,"我看他是根本就不想簽!從一開始就不想簽!"

"姐夫,你別這樣……"

"我怎么了?"姐夫指著我,"你姐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沒數嗎?現在讓你幫個忙,你推三阻四的,還算個男人嗎?"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姐姐走了進來。

"怎么回事?外面都聽見你們吵架了。"姐姐看了看我們,"張誠,你對小宇吼什么?"

"我吼他?"姐夫氣得發抖,"你問問他,答應好的事,現在又反悔了!"

姐姐愣了一下,看向我:"小宇,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算了,別簽了。"姐姐突然說,"王經理,不好意思,今天耽誤您了。"

"誒,張太太……"王經理還想說什么。

"走吧。"姐姐拉著我往外走。

姐夫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姐姐沒理他,拉著我出了茶樓。

到了外面,她才松開我的手。

"小宇,對不起。"姐姐低著頭,"是姐考慮不周,不該讓你為難。"

"姐……"

"這事就算了,你回去吧。"姐姐轉身要走。

"姐,你等一下。"我拉住她,"不是我不想幫你,我就是想再了解一下情況……"

"我理解。"姐姐的眼睛紅了,"小宇,姐真的理解。是我們自己不爭氣,不該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她說完,快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當天晚上,老爸打來了電話。

"你今天又反悔了?"老爸的聲音冷冰冰的。

"爸,我沒有反悔,我就是想再看看合同……"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就不想簽?"

"爸……"

"你姐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爸的聲音顫抖著,"她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對你太好了,把你寵成了白眼狼!"

"我不是白眼狼……"

"那你是什么?"老爸吼道,"你姐十六歲就出去打工,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你!現在她求你幫個忙,你連個字都不肯簽,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

"從明天開始,你別回這個家了。"老爸說完,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又響了,是老媽發來的消息:"小宇,你姐說你從小就自私,只知道要,不知道給。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看到這句話,我突然崩潰了。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抱著頭蹲在地上。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好兒子,好弟弟。我努力工作,賺錢養家,逢年過節給爸媽買東西,給外甥女買禮物……

可到頭來,我在他們眼里,就是個自私的白眼狼。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直到手機響了好幾次,我才回過神來。

是姐姐發來的消息。

"小宇,爸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們就是一時生氣。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姐不怪你。"

看到這條消息,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不是要報案,而是想咨詢一下擔保的法律責任。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民警,他聽完我的情況,沉吟了一會兒。

"擔保這事確實要慎重。"他說,"根據法律規定,如果借款人無法償還,擔保人要承擔連帶責任。"

"那如果我發現借款人有詐騙行為,我能免責嗎?"

"理論上可以,但你得有證據證明對方存在詐騙,而且要在簽字之前提出。一旦簽了字,除非合同本身有問題,否則很難撤銷。"

我點了點頭,心里更加忐忑了。

從派出所出來,我又去了一趟姐夫說的那幾個店鋪地址。

第一家店在開發區,門面確實挺大,位置也不錯。但我問了周圍的商戶,他們說這里的租金很貴,一年要三十多萬。

第二家店在大學城,我到的時候發現那個門面還在裝修,但掛的牌子不是餐飲,而是一家培訓機構。

我心里一沉,拍了照,給姐夫發了過去。

"姐夫,這個店是你租的嗎?"

過了很久,姐夫才回:"哦,那個店還在談,牌子是之前租戶的,還沒換。"

我盯著這條消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第三家店的地址,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按照姐夫給的地址,那里應該是一個商業街,但我轉了一圈,根本沒看到什么合適開餐館的門面。

我又給姐夫發消息,這次他沒回。

當天晚上,我把這些疑點整理了一下,越想越覺得不對。

姐夫說要開三家連鎖餐廳,但這三家店的情況都很可疑。要么是還沒定下來,要么是根本找不到地址。

那他要這六百多萬,到底是干什么用?

我想起小王說的話:"他肯定有什么沒跟你說清楚。"

我決定不簽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姐姐打了電話。

"姐,這個擔保,我真的簽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姐姐的聲音很平靜,"小宇,你不用解釋,姐理解你。"

"姐……"

"以后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姐姐說完,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家里人再也沒聯系過我。

我試著給爸媽打電話,沒人接。給姐姐發消息,她也不回。

就連欣欣的生日,我買了禮物送過去,都被門衛攔住了。門衛說:"你家人說了,不讓你進來。"

我站在小區門口,手里拿著那個會唱歌的娃娃,不知道該怎么辦。

最后,我把娃娃放在門衛室,請他轉交,然后一個人開車離開了。

從那以后,我和家里人徹底斷了聯系。

05

三年后。

我的生活還在繼續,只是少了家人的消息。

這三年里,我升了職,工資也漲了不少。房貸還清了,還買了輛新車。工作之余,我開始學攝影,周末經常一個人開車去周邊的古鎮拍照。

朋友們都說我過得不錯,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始終有個空洞。

我不是沒想過跟家人和解,但每次鼓起勇氣拿起電話,又放下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說對不起嗎?可我覺得我沒做錯。

說我想你們嗎?可他們會在乎嗎?

就這樣,我們像兩條平行線,再也沒有交集。

直到那個周五下午。

我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市。

"喂,請問是林宇先生嗎?"對方是個女聲,很公式化。

"我是,你哪位?"

"我是中原銀行貸款催收部的工作人員。"對方頓了頓,"關于您為張誠先生擔保的626萬元貸款,現已逾期三個月,請您盡快聯系我們處理。"

我腦子嗡的一下。

"你說什么?"

"2020年5月,您為張誠先生在我行申請的貸款做了擔保,金額626萬元,還款期限五年。目前借款人已失聯三個月,貸款逾期,根據擔保合同,請您履行擔保責任。"

"不可能!"我站起來,"我沒有簽過任何擔保合同!"

"林先生,您的簽名和身份信息都在合同上,如果您對此有異議,請攜帶身份證到我行核實。"

"我真的沒簽過!"

"那麻煩您盡快來一趟銀行,我們當面說清楚。地址是……"

我記下地址,掛了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我明明沒有簽字,怎么會有擔保合同?

我立刻給姐夫打電話,關機。

給姐姐打,也關機。

我坐在辦公桌前,手在發抖。

六百二十六萬……如果這筆債真的落到我頭上,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請了假,立刻開車去了銀行。

到了催收部,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職員接待了我。她調出了我的擔保合同,放在我面前。

"林先生,您看,這是您的簽名,這是您的身份證復印件。"

我盯著那份合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合同上確實有我的名字,字跡……看起來還挺像我的。

但我發誓,我從來沒有簽過這份合同。

"這不是我簽的!"我說。

"林先生,根據筆跡鑒定,這個簽名與您之前在我行辦理業務時的簽名一致。"女職員的語氣很冷靜,"如果您認為簽名是偽造的,可以申請司法鑒定。但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您仍需承擔擔保責任。"

我腦子一片混亂。

"借款人張誠呢?他人在哪里?"

"張誠先生目前失聯,我們也在尋找他的下落。"女職員頓了頓,"林先生,根據合同約定,如果借款人失聯超過六個月,銀行有權要求擔保人立即清償全部債務。目前已經三個月了,請您盡快籌款。"

"我沒有錢!"我的聲音都變了,"六百多萬,我怎么可能有這么多錢?"

"那您可以考慮分期還款,或者用資產抵押。"女職員拿出一張表格,"這是您名下的資產清單,一套房產,一輛車……"

我看著那張表格,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套房子是我這幾年攢錢買的,花了我所有的積蓄。如果被拍賣了,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要見張誠!"我拍了拍桌子,"這筆債不是我的!"

"林先生請冷靜。"女職員的表情沒有變化,"您的訴求我們理解,但根據法律規定,擔保人需要先履行擔保責任,之后再向借款人追償。"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樣?

我明明沒有簽字,為什么會有我的簽名?

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冒出來。

姐夫當時拿來的那些文件里,有沒有空白的合同?

我努力回憶那天在茶樓的情景。王經理拿出一沓文件,我翻了幾頁……然后姐姐進來,我們就離開了。

那些文件,我沒有簽。

但是,會不會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偽造了我的簽名?

我拿出手機,給姐姐打電話,還是關機。

給老爸老媽打,也關機。

我沖出銀行,開車直奔縣城。

到了姐姐家樓下,我按了半天門鈴,沒人應。

我問物業,物業說:"哦,那家人搬走了,三個月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他們沒留新地址。"

我又去了爸媽家。

老房子的門鎖著,我翻墻進去,發現屋里積了一層灰,明顯很久沒人住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姐姐一家搬走了,爸媽也不見了。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蹲在地上,抱著頭,不知道該怎么辦。

手機又響了,還是銀行的催收電話。

"林先生,鑒于您的態度,我們將在下周啟動法律程序。請您做好準備。"

我掛了電話,手機掉在地上。

六百二十六萬。

這是一個我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數字。

我想起三年前,姐夫拿著那沓文件,信誓旦旦地說:"小宇,你放心,姐夫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想起姐姐哭著說:"小宇,姐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對你太好了。"

我想起老爸說:"從明天開始,你別回這個家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成了他們口中的白眼狼。

而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那天晚上,我在老房子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開車回了市里。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機器人一樣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同事們都發現了我的異常,但沒人敢問。

小王偷偷問我:"林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

周三下午,銀行的律師函送到了我的單位。

領導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很難看。

"林宇,這是怎么回事?"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你給別人擔保了六百多萬?"領導翻著律師函,"你知不知道,這會影響單位的形象?"

"領導,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這個簽名是怎么回事?"領導把合同復印件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我盯著那個簽名,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簽名的最后一筆,有個很小的頓點。

這是我的習慣,每次簽名,最后一筆都會不自覺地頓一下。

但這個頓點的位置,和我平時的習慣不太一樣。

它稍微靠左了一點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我自己簽了這么多年的名字,我能看出來。

這個簽名,是模仿的。

而且模仿得非常像,像到連銀行的工作人員都沒看出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一定是非常熟悉我的簽名的人。

一定是見過我簽名很多次的人。

一定是……家里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給爸媽買了一套保險,簽了很多文件。

那些文件,一直放在老家。

會不會是有人拿著那些文件,練習模仿我的簽名?

我越想越覺得可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意味著……這一切都是預謀好的。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讓我真的簽字。

他們只是需要制造出我拒絕幫忙的假象,然后和我鬧翻,再偷偷偽造我的簽名。

這樣一來,即使將來事情敗露,他們也可以說是我不肯幫忙,所以他們被逼無奈才這么做的。

而我,因為愧疚,因為虧欠,一定會選擇息事寧人,替他們還債。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冷。

原來,我在他們眼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工具。

一個用來騙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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