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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 年主將拒交兵權,拒不赴延安進修,還加害接任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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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百度百科"邢仁甫"詞條、百度百科"黃驊(中國共產黨黨員、革命烈士)"詞條、《冀魯邊區抗日斗爭史》、劉賢權撰《冀魯邊邢仁甫叛變的史實》、《黃驊烈士傳》、《八路軍第115師暨山東軍區戰史》、《鹽山縣志》、《海興縣志》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43年6月30日傍晚,山東新海縣大趙村的天空飄起了蒙蒙細雨。

這是華北平原典型的雨季天氣,雨點不大,連綿不斷,把村口的土路澆成了一片泥濘。

村里的老鄉早早把家門關上,避開這場不期而至的細雨。

村東頭的一處普通農家小院里,氣氛和外面的安靜截然不同。

一間土屋里圍坐著幾位身穿八路軍軍裝的干部,桌上攤著地圖和文件,墻角立著幾支步槍,桌子中央放著一盞煤油燈。

這是冀魯邊軍區機關臨時召開的一次偵察工作會議,從清晨一直開到了日暮。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副司令員,身材瘦削,目光炯炯。

他的身旁是軍區參謀長,一位川中口音的紅軍干部。

參加會議的另外幾位都是軍區機關的干部,議題集中在敵情研判和下一階段的反掃蕩部署上。

雨越下越密,屋里那盞煤油燈漸漸顯得吃力,連記錄員桌上的筆尖都看不太清楚。

副司令員吩咐警衛員到附近老鄉家再借幾盞煤油燈過來。

警衛員前腳剛邁出土屋的門檻,院子里突然晃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軍區新編手槍隊的隊長,身后跟著十多名同樣佩戴軍區武裝的人員。

他們沒有按照規矩報告,沒有等候批準,徑直推門而入。

還沒等屋里的同志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十幾支短槍幾乎同時開火。

狹小的會議室里槍聲大作,硝煙彌漫,桌上的煤油燈被震得搖搖晃晃。

槍聲停歇時,副司令員、參謀長,連同軍區機關的另外幾位干部,一共八人當場倒在血泊里。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下令開槍的不是日軍,不是漢奸,也不是國民黨特務,而是同一個軍區的最高軍事主官。

一道再尋常不過的人事調令,一處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土屋,串聯起了一段震動整個抗日根據地的血色往事。



【一】從鹽山子弟到軍區司令員

故事的開端,要從冀魯交界處的鹽山縣講起。

鹽山縣位于河北省東南端,緊鄰山東省北部,再向東百余里便是渤海灣。

這一帶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民間幫派活動比較活躍的地區。

明清以來,鹽山一帶的民風以彪悍善戰著稱,加之地處冀魯兩省交界、官府管轄相對薄弱,各種江湖勢力在此盤根錯節,土匪、青紅幫、地方武裝相互交織。

1910年,邢仁甫出生在鹽山縣舊縣鎮東街一戶地主家庭。

從經濟條件上看,邢家在當地算得上殷實人家,有田有產,宅院規模也不小。

可邢家的家風比較特殊:邢仁甫的父親并非普通鄉紳,而是當地有名的青紅幫頭目,年輕時拉過土匪、占過山頭,依靠幫派勢力在鄉里立足。

家中雖然有讀書人的體面,更多的還是江湖人的氣息。

邢仁甫七歲那年喪母,少年時代由父親一手帶大。

父親一邊督促他讀書識字,一邊把他帶在身邊見識江湖人情。

這樣的成長經歷,讓邢仁甫的性格中具備了兩種不同的特質:讀書人的精明算計和江湖人的果斷狠辣。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里,這兩種特質相互結合,造就了一個既能審時度勢、又敢于下手的人。

念過幾年中學之后,邢仁甫離開家鄉獨自闖蕩。

1920年代末,他南下投奔國民革命軍的部隊,曾在馬鴻逵部當過差。

由于讀過書、識文斷字、又會動腦筋,他從一名普通士兵慢慢做到了連參謀、副官等位置。

在馬家軍服役的幾年里,他系統學習了軍事指揮、文書處理、部隊管理等基本功,為日后獨當一面打下了基礎。

1929年前后,邢仁甫與中國共產黨在華北的地下組織取得聯系,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脫離馬家軍以后,他回到家鄉鹽山,按照黨組織的安排,開始在冀魯交界一帶從事地下工作。

鹽山縣地處冀魯兩省交界,又緊鄰渤海灣,地形復雜,民風彪悍,是開展秘密斗爭的天然溫床。

這幾年的地下工作經歷,讓邢仁甫對家鄉的人脈、地形、風土人情了如指掌。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全民族抗戰的烽火很快燒到了華北平原。

日軍沿津浦鐵路南下,鹽山一帶成為日軍掃蕩的重點區域之一。

邢仁甫憑著早年積累的人脈和軍事經驗,在家鄉迅速拉起了一支抗日武裝。

這支隊伍起初規模不大,裝備也十分簡陋,但成員多是本鄉本土的子弟,熟悉地形,作戰時進退有據。

為了在復雜的政治環境中生存下來,邢仁甫率部接受了國民革命軍別動總隊的番號,被改編為別動總隊第三十一游擊支隊,由邢仁甫擔任支隊司令員。

這支部隊名義上屬于國民黨序列,實際上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在冀魯邊一帶打游擊。

1938年到1939年間,八路軍第115師挺進山東。

冀魯邊一帶原本獨立活動的抗日武裝陸續被整編進八路軍序列。

邢仁甫所部被改編為八路軍第115師教導第六旅,邢仁甫出任教導第六旅旅長。

從游擊支隊司令員到八路軍教導旅旅長,這次身份的轉換,把邢仁甫和他的部隊正式納入了人民軍隊的整體系統之中。

1941年3月,八路軍山東軍區作出決定,在冀魯交界設立冀魯邊軍區,統一指揮這一帶的抗日斗爭。

邢仁甫出任冀魯邊軍區司令員。

1942年4月,他又兼任教導六旅旅長,集軍區與主力旅的指揮權于一身,成為這片根據地名副其實的軍事主官。

冀魯邊軍區的轄區,大致包括今天的河北滄州東南部、山東德州北部和濱州、東營北部一帶。

這片土地東臨渤海,南接山東腹地,北面隔海與天津相望,距離北平也只有幾百公里。

日軍在濟南、滄州、天津三座城市的重兵長期對這里形成包圍之勢,反復進行大規模掃蕩。

根據地軍民處境之艱難,遠超一般人的想象。

從一名鹽山子弟,到一片根據地的軍事主官,邢仁甫用了不到十年時間。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里,這是一條相對少見的人生軌跡。



【二】望子島上的不尋常變化

1942年是冀魯邊抗日斗爭史上最艱難的一年。

這一年5月,日軍華北方面軍調集重兵,對冀中根據地發動了所謂"五一大掃蕩",規模之大、手段之殘忍前所未有。

冀中根據地遭受重創以后,日軍并沒有停下腳步,又把掃蕩的矛頭轉向了相鄰的冀南、冀魯邊、清河等根據地。

6月份開始,日軍集中大量兵力,對冀魯邊區發動了空前規模的掃蕩行動。

日偽軍采用拉網式合圍、分進合擊、鐵壁合圍等戰術,妄圖一舉摧毀根據地的核心力量。

根據地的面積一度被壓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不到,部隊減員嚴重,群眾基礎也受到極大沖擊。

許多基層村莊被燒成白地,老百姓被迫躲進青紗帳和地道之中。

形勢急轉直下,根據地進入了抗戰開始以來最艱苦的階段。

黨中央向全黨全軍發出了"咬緊牙關,渡過困難"的號召,要求各根據地軍民同日本侵略者展開殊死搏斗,一切工作都要服從于反掃蕩的需要。

八路軍第115師下達指示,要求冀魯邊軍區精簡機構、分散堅持、化整為零,在艱苦的條件下保存有生力量。

就在這種關鍵時刻,作為冀魯邊軍區一號軍事主官的邢仁甫,開始流露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消極情緒。

他向軍區領導班子提出了一個建議:在大口河河口附近的望子島上建立后方生產基地。

這座島今天屬于河北海興縣境內,當年是一處偏僻的近海小島,四面環水,與陸地之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相連。

從軍事角度看,島上的確具備一定的隱蔽條件:日軍的大規模掃蕩很難推進到這種近海小島上,島上的部隊可以相對安全地保存下來。

按照邢仁甫對外的說法,望子島地形隱蔽,易守難攻,適合作為軍區的物資儲備和后方機關駐地。

這個理由在當時的緊張形勢下,聽起來似乎并無不妥。

軍區領導班子經過研究,同意了在島上建立一定規模的后方設施。

可后來在島上修建起來的那些建筑,規模和用途都遠遠超出了一處軍事工事的需要。

島上不僅有專門的住所、專門的廚房、專門的庫房,還有專供休閑娛樂使用的院落和花園。

從生活用品的配置來看,島上儲存的物資也遠遠超過了一處普通后方基地應有的標準。

綢緞、洋貨、各類奢侈用品被陸續運上島來,有些是邢仁甫專門派人到天津敵占區采購的高檔商品。

島上的生活條件與根據地內部艱苦的反掃蕩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島上發生的另一件事,更讓根據地的同志覺得不尋常。

邢仁甫在島上安頓了一位名叫宋魁玲的年輕女子。

宋魁玲是邢仁甫在地方上結識的一位女子,兩人的關系并不符合人民軍隊的紀律要求。

更值得注意的是,宋魁玲的家庭背景比較特殊,她的親戚關系網延伸到了天津方面。

通過宋魁玲的家族聯系,邢仁甫陸陸續續接觸到了一些在天津活動的國民黨特務系統人員。

這些接觸起初打著"搜集敵占區情報"的旗號,隨著接觸的深入,性質開始悄悄發生變化。

根據地里的同志慢慢都看在了眼里,礙于邢仁甫作為軍區一號主官的特殊地位,許多事情一時難以挑明。

軍區機關的一些同志曾私下議論,說邢司令員在望子島上的做派,越來越不像一名八路軍指揮員。

這些議論一開始還只是在小范圍內流傳,逐步開始向上級機關匯報反映。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軍區參謀長陸成道開始在公開場合,對邢仁甫在望子島上的種種做法提出批評。

陸成道是四川人,紅軍干部出身,身材魁梧,精力充沛。

他的成長經歷和邢仁甫截然不同:放牛娃出身的他沒讀過幾年書,靠著自學練就了一手好墨筆字,又靠著實戰磨礪出敏銳的政治判斷力。

陸成道還沒有結婚,一心撲在工作上,對軍區里的各種異常情況比一般人觀察得更仔細。

早在1942年下半年,陸成道就發現邢仁甫身上出現了很多反常跡象,并通過組織渠道向上級反映過這些情況。

陸成道反映的內容主要包括:邢仁甫在望子島大興土木、生活作風存在嚴重問題、與天津方面有可疑的聯系、在軍區內部搞結黨營私、排擠外來干部等等。

這些反映材料一份份呈送上級機關,逐步引起了山東分局和八路軍第115師師部的高度關注。

陸成道的這些公開批評和上報反映,是冀魯邊軍區領導層內部第一道公開亮起的紅燈。

這道紅燈雖然沒能立刻改變什么,卻為后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埋下了重要的伏筆。



【三】南來的副司令員與一道來自延安的調令

陸成道之所以敢于公開提出批評,是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斗。

1941年7月,一位新的軍區副司令員從魯南調到了冀魯邊。

這位新來的干部叫黃驊,原名黃金山,又名黃為有,湖北省陽新縣仙島湖石港區鳳凰鄉良上村人。

黃驊1911年出生,比邢仁甫小一歲,但兩人的家庭背景天差地別。

黃驊出生在一戶貧苦佃農家庭,從小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

七歲那年,黃驊就被迫給當地地主放牛,幼年時期受盡了打罵和凌辱。

十幾歲時,他到湖北黃石、武漢等地的工廠里當過學徒,干過最苦最累的體力活。

這些早年的經歷,讓他對窮苦人的處境有著切身的體會,也培養出他堅韌不拔的性格和強烈的反抗意識。

1929年,黃驊在家鄉陽新縣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那一年他才十八歲。

第二年,他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從一名普通戰士做起,參加了鄂東南蘇區的反"圍剿"作戰。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開始長征,黃驊隨部隊踏上了那條艱苦卓絕的征途。

兩萬五千里長征,他翻越了雪山,穿越了草地,經歷了紅軍主力的幾乎全部主要戰斗,最終走到了陜北。

長征結束之后,黃驊被分配到晉西北一帶繼續作戰,在賀龍、關向應領導的部隊中擔任過營、團一級的指揮員,積累了大量在敵后開展游擊戰爭的實戰經驗。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以后,他先后在山西、山東等地參加抗日作戰,逐步成長為一名經過嚴酷戰爭考驗的紅軍干部。

1941年初,組織上把他調到了山東境內,先是在魯南軍區擔任了一定的職務,當年7月又把他調任冀魯邊軍區副司令員,并兼任八路軍第115師教導第六旅副旅長。

黃驊到任以后,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部隊整頓和軍紀建設上。

他工作踏實勤奮,作戰勇敢頑強,敢于同各種錯誤傾向作斗爭。

短短幾個月時間,部隊的精神面貌發生了明顯變化。

從基層連隊到軍區機關,從游擊小分隊到主力團營,將士們對這位副司令員的工作作風心悅誠服。

在艱苦的反掃蕩作戰中,黃驊多次親臨前線,與部隊同甘共苦,威信迅速建立起來。

基層指戰員看到的不再只是望子島上深居簡出的邢司令員,還有奔波在反掃蕩前線的黃副司令員。

黃驊和陸成道兩人很快建立起了相互信任的工作關系。

一位是從中央紅軍一路走過來的老紅軍,一位是基層成長起來的紅軍干部,兩人一文一武,相互配合。

他們對邢仁甫在望子島大興土木、與天津方面暗通款曲、生活作風嚴重問題等行為提出了系統的、嚴肅的批評。

批評的內容是公開的,依據是充分的,目的是希望軍區工作回到黨的紀律和戰斗任務的正確軌道上來。

可邢仁甫并不這樣看待這些批評。

在他眼里,黃驊的到來不是為了幫助軍區工作,而是有意要分走他手中的指揮權;陸成道的反映也不是出于黨性原則,而是有意要替別人鋪路。

一種被人步步緊逼、被人架空的感覺,在邢仁甫的心里越來越強烈。

矛盾就這樣在冀魯邊軍區的領導層中悄悄堆積,越積越深。

表面上的協作之下,是不斷激化的對立情緒。

到了1943年5月,一封來自上級機關的調令送到了邢仁甫手上:根據組織決定,調他到延安接受黨校訓練;冀魯邊軍區司令員的職務,由現任副司令員黃驊接替;冀魯邊軍區今后的工作,由黃驊全面負責。

按照常理,延安黨校訓練是培養干部的重要安排,被點名參訓通常意味著將被委以更重要的職責。

許多干部到延安受訓之后,回到原部隊或者被調往其他重要崗位,都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

可邢仁甫收到通知后,第一反應不是收拾行裝準備啟程,而是斷定這道調令是黃驊在背后"告狀"的結果,是有人有意要把他從軍區主官的位置上拉下來。

他沒有立刻動身赴任。邢仁甫向上級電告說:自己身體不適,等病情好轉之后再赴延安學習。

上級方面接受了他的請求,并允許他先把軍區工作妥善交接以后再行啟程。

可邢仁甫所謂的"病",從1943年5月一直拖到了6月。

在這段時間里,他沒有為去延安做任何準備工作,也沒有把軍區的日常事務向黃驊作系統的移交。

望子島上的安樂窩照樣歇息,與天津方面的暗中聯絡也沒有中斷。

那段時間里,邢仁甫真正在做的,是一件他從未向任何外人公開提及的事情。

他把軍區新編手槍隊的隊長馮冠奎單獨叫進了望子島上一處隱蔽的密室,連同自己的幾位心腹親信,關上房門反復密談了好幾次。

每次密談的時間都很長,參加人員都被嚴格限定,密談的內容也被嚴密封鎖。

馮冠奎走出密室的時候,每一次臉色都異常凝重。

然而,幾天之后,1943年6月30日傍晚,當大趙村那間下著細雨的土屋里突然響起十幾支短槍同時開火的槍響時,整個冀魯邊軍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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