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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歲被開除,跑網約車接單回家,竟聽到妻子要轉移資產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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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盤有點黏。

我用手指摳了摳那塊磨損的皮革,黏的地方還是黏。這輛車開了快十年,當初買的時候,林雪說要買黑色的,顯得穩重。現在想想,灰塵落在黑色上,反而更明顯。

凌晨兩點的街道很安靜。我把車停在路邊,點開接單軟件,屏幕亮了又暗。平臺派單的聲音響了三次,我都沒接——太遠,不劃算。跑了快兩個月,我已經學會算這筆賬。

手機震了一下。

林雪發來消息:"還沒回來?"

我回:"再跑一單。"

她秒回:"別太累。"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幾秒。林雪以前不會這么快回消息,也不會說"別太累"。她以前的口頭禪是"錢夠花嗎",或者"這個月賬單你看了沒"。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沒再回復。

又一個派單音響起。我看了眼目的地——錦華小區。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家所在的小區。

起點是一家24小時便利店,距離不到三公里。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單。反正順路,拉一個是一個。

車開到便利店門口,一個女人站在路燈下。她穿著黑色風衣,低頭看手機,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按了兩聲喇叭。

她抬起頭,快步走過來,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來。

"錦華小區,麻煩了。"

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她把包抱在胸前,臉側對著我,一直看著窗外。路燈的光一閃一閃地掃過她的側臉,我覺得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

"這么晚還出門?"我隨口問了一句。

她沒回答。

我也就不說話了。跑車這兩個月,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乘客,有人話多,有人沉默,都正常。

車開了大概一分鐘,她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她"嗯"了一聲,然后說:"我現在在外面……對,馬上就到家了……你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早知道他被開除了,我就該提前準備。"她繼續說,"現在也不晚,等我把婚內資產轉移得差不多,就找律師……對,你說得對,不能心軟……"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后視鏡里,她還在繼續說話,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么:"他現在每天跑網約車,累得跟狗一樣,根本沒精力管這些……我女兒那邊我已經做通工作了,到時候她肯定跟我……"

我突然很想咳嗽,但我忍住了。

"行,那就這么定了,我先掛了。"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包里,又恢復了沉默。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車里只剩下發動機的低鳴聲和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我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離譜,她應該聽得見。

我偷偷從后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

這次,我看清了她的臉。

是林雪。

我的妻子。

01

我沒踩剎車。

車平穩地往前開,經過熟悉的轉角,路過熟悉的早餐店,那家店的卷簾門還拉著,門口的共享單車倒了一排。我每天早上都會從這里經過,但現在是凌晨,我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條路上。

林雪還坐在后座。

她沒認出我。

我把遮陽板放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又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小區哪個門?"

"北門就行。"她說。

北門離我們家最近。我平時都走北門,但今天我不能走北門,我得繞到南門,假裝不認識這個小區,假裝不認識這個女人。

"北門封了,只能走南門。"我說。

她"哦"了一聲,沒懷疑。

車開到南門,我停穩,她推開車門下車,沒說謝謝,也沒多看我一眼,徑直往小區里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然后關掉了接單軟件。

手機屏幕上顯示:訂單已完成,收入7.5元。

我把車開到小區外的馬路邊,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盯著前方的路燈發呆。

剛才那通電話,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腦子里。

"早知道他被開除了,我就該提前準備。"

"等我把婚內資產轉移得差不多,就找律師。"

"他現在每天跑網約車,累得跟狗一樣,根本沒精力管這些。"

我被開除已經兩個月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部門經理把我叫進辦公室,遞給我一份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說公司要優化結構,我的崗位被取消了,給我一個月工資作為補償,讓我下周之前辦完交接手續。

我在那家公司干了十二年,從普通職員做到主管,每年的績效考核都是優秀,結果說裁就裁,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我當天晚上回家,沒告訴林雪。

她正在廚房做飯,圍著圍裙,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聽見開門聲頭也沒回,只說了句:"回來了?去叫你女兒吃飯。"

我走到女兒房間門口,敲了敲門:"笑笑,吃飯了。"

女兒打開門,看了我一眼:"爸,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

我說:"今天事情少。"

她"哦"了一聲,拿起手機去了餐廳。

吃飯的時候,林雪問我:"這個月工資什么時候發?"

我說:"月底。"

她夾了塊魚放進碗里,慢慢剔著刺,又說:"我們家的存款你最近看了嗎?我覺得應該做點理財,不能都放在活期里。"

我說:"再說吧。"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白天經理跟我說的那些話。林雪已經睡了,呼吸聲很均勻,我側過身看著她的背影,想告訴她,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后來我還是沒說。

第二天開始,我每天假裝去上班,實際上在外面找工作。我投了幾十份簡歷,面試了七八家公司,要么嫌我年紀大,要么嫌我要求高,一個offer都沒拿到。

一個月過去,我存款只剩下不到三萬塊。

我開始慌了。

那天晚上,我在路邊看到一輛網約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車里放著保溫杯和靠枕,方向盤上套著一個毛茸茸的套子。我站在路邊看了他很久,然后回家下載了接單軟件。

林雪問我:"你下班怎么越來越晚?"

我說:"公司項目忙。"

她說:"那工資會不會漲?"

我說:"可能吧。"

她沒再問。

我以為她信了。

我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剛才在車上,她說:"早知道他被開除了,我就該提前準備。"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我點了根煙,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煙霧很快就散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雪發來消息:"怎么還不回來?外面冷,早點回家。"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剛才坐在我的車上,跟別人說要轉移財產,要找律師,要離婚,現在又發消息讓我早點回家。

我沒回復,直接發動車輛,開回了家。

02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是暗的。

林雪已經回房間了,門關著,里面沒有動靜。我脫掉鞋,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門縫里透出一絲光,她應該還沒睡。

我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最后還是推開了門。

林雪靠在床頭看手機,見我進來,抬了抬眼皮:"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

她又低頭看手機,我走到衣柜前,脫掉外套掛起來,換上睡衣,整個過程她都沒再說話。

我爬上床,側躺著背對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她剛才坐在我的車上。

她說要轉移財產。

她說女兒已經被她做通了工作。

我想轉過身問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什么?問她是不是要離婚?問她是不是在轉移財產?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能問。

一旦問了,就等于承認我聽到了那通電話,承認我知道了她的計劃。

我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雪放下手機,關了燈,床微微晃了一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黑暗里,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林雪還在睡,我輕手輕腳走出臥室,去了女兒房間。

笑笑已經醒了,坐在床上玩手機。

"笑笑。"我叫她。

她抬頭看我,眼神有點閃躲:"爸,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學習怎么樣?"

"還行。"她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我在她床邊坐下:"笑笑,爸問你個事。"

她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沒抬頭:"什么事?"

"你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的手指完全停住了,過了幾秒,她才說:"沒有啊,能有什么事?"

"真沒有?"

"真沒有。"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著我,"爸,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我,但她的眼神在躲。

她在撒謊。

我站起來:"沒事,就隨便問問。你媽還沒起,我去買早飯,你想吃什么?"

"豆漿油條吧。"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關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重新拿起手機,但手指沒動,只是盯著屏幕發呆。

我下樓買了早飯,回來的時候,林雪已經起床了,她穿著睡衣站在廚房,在煮咖啡。

"買早飯了?"她問。

"嗯,豆漿油條。"

"哦。"

她端著咖啡走到餐廳,坐下,拿起手機,一邊喝咖啡一邊刷新聞,全程沒看我一眼。

我把早飯擺在桌上,叫了笑笑出來,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各自吃各自的,誰也沒說話。

林雪吃了兩口油條,放下筷子,忽然開口:"對了,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我抬頭看她:"去哪?"

"見個朋友。"

"哪個朋友?"

她頓了一下,說:"你不認識,以前的同事。"

我"哦"了一聲,沒再問。

她吃完早飯,回房間換了衣服,拎著包出門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她走出小區,上了一輛出租車,車開走了,我才收回視線。

笑笑站在我身后,我回頭看她,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笑笑,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爸……"

"說吧。"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沒事,我去上學了。"

她背起書包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覺得這個家很陌生。

下午,我照常出車。

接了幾單,都是些短途,賺不了多少錢。到了晚上八點,我接到一個去機場的單,乘客是個年輕女孩,上車就戴著耳機,一路上都在看劇,沒跟我說一句話。

送完她,我準備回家,剛開出機場,林雪打來電話。

"你在哪?"她問。

"外面。"

"幾點回來?"

"不知道,可能晚點。"

她沉默了幾秒,說:"家里存折你放哪了?"

我手一抖,差點打滑方向盤。

"存折?找存折干什么?"

"我想看看咱們家到底有多少錢,之前你一直說不用我管,現在我想管管。"

我深吸了一口氣:"存折在書房抽屜里。"

"哪個抽屜?"

"第二層,右邊。"

"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我把車停在路邊,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遍所有賬戶,存款加起來還有十八萬,其中十萬是定期,八萬是活期。

這些錢,林雪都知道。

她現在要存折,是要確認具體數字,然后轉移。

我又點開微信,翻到林雪的聊天記錄,最近一周,她發的消息都很正常,都是些"今天吃什么""記得買菜""晚上早點回來"之類的話,沒有任何異常。

但她騙了我。

她騙了我兩個月。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點了根煙,抽了一半,掐滅,又點了一根。

手機響了。

我以為是林雪,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陳墨先生嗎?"對方是個女人,聲音很客氣。

"我是。"

"您好,我是華誠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姓王,有位女士委托我們處理一些事情,想跟您約個時間見面,方便嗎?"

我的手猛地握緊了手機。

"什么事?"

"具體的事情,我們見面詳談比較好,您看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我咬了咬牙:"可以。"

"好的,那明天下午三點,華誠律師事務所,地址我稍后發您微信。"

她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過了幾分鐘,微信收到一條消息,是那個王律師發來的地址。

我沒回復,直接刪了聊天記錄。

然后發動車,開回了家。

03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林雪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三本存折,她正拿著手機在拍照。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很自然地把手機放下:"回來了?"

我換了鞋,走到茶幾前,看了眼那三本存折,都是我的名字。

"找到了?"我問。

"嗯,在抽屜里。"她把存折合上,整齊地碼在一起,"我看了一下,咱們家現在一共有十八萬,你覺得這些錢夠不夠?"

"夠什么?"

"夠花啊。"她看著我,表情很平靜,"笑笑明年要上大學,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一年至少要三四萬,咱們兩個人的日常開銷,一年也得五六萬,房貸車貸加起來每個月一萬多,這些錢最多撐兩年。"

我坐在她對面,點了根煙:"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想辦法多賺點錢。"她說,"你現在這份工作,工資是不是有點低?"

我深吸了一口煙,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

"沒有。"

"為什么?"

"我在公司干了十幾年,不想換。"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事?"

"我總覺得你最近怪怪的,以前你每天回來都跟我說說公司的事,現在什么都不說,而且每天很晚才回來,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

我彈了彈煙灰:"沒有,就是最近忙。"

她盯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探究,過了幾秒,她收回視線,拿起存折:"行吧,那這些存折我先收著,到時候我去銀行把定期轉成活期,方便用。"

"等等。"我叫住她,"你要轉活期干什么?"

"我剛說了,笑笑馬上要上大學,我得提前準備點錢。"

"定期利息高,你轉成活期不是虧了?"

她看著我,表情有點冷:"那你說怎么辦?咱們家現在就這么多錢,總不能一直放著不動吧?萬一哪天急用呢?"

我把煙掐滅,站起來:"存折先放我這,我再想想。"

"想什么?"她也站了起來,語氣有點硬,"陳墨,這些錢是咱們兩個人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有權利知道這些錢怎么用。"

"我沒說你沒權利,我只是說再想想。"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盯著我,聲音提高了一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說話。

最后,我妥協了。

"行,你拿去吧。"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上,聽見外面傳來她收拾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推開臥室門,走進來,把存折放進抽屜里,然后上床躺下。

我坐在床邊,背對著她,盯著墻上的裂縫發呆。

"陳墨。"她忽然叫我。

我回頭看她。

她側躺著,看著我,表情很認真:"我問你,你是不是被開除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跟你說的?"

"你先回答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嗯。"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坐了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兩個月前。"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怕你擔心。"

她盯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所以你現在每天在干什么?"

"跑網約車。"

"能賺多少?"

"一天兩三百。"

她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最后,她躺下,背對著我:"我知道了,你也睡吧。"

我沒動,坐在床邊,盯著她的背影。

她沒有安慰我,沒有說"沒關系我們一起想辦法",沒有說"你辛苦了",只是問了幾個問題,然后就背過身去睡覺了。

我躺下,閉上眼睛,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她早就知道我被開除了。

她剛才問我,只是在試探,看我會不會主動坦白。

而我坦白了,她卻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林雪已經不在了。

笑笑也不在,她應該去上學了。

我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林雪的字跡:"我今天有事出門,晚上不回來吃飯,你自己解決。"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華誠律師事務所。

那個王律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黑色套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專業。

她讓我坐下,遞給我一杯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陳先生,這是您妻子林雪女士委托我們草擬的一份離婚協議,您可以先看一下。"

我拿起那份協議,第一頁就是"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

我的手開始發抖。

04

協議書一共七頁,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

第一條:雙方自愿離婚。

第二條:婚生女陳笑笑隨女方林雪生活,撫養費由男方陳墨承擔,每月支付三千元至女兒年滿十八周歲。

第三條: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如下——

我往下看,手抖得更厲害了。

房產歸女方所有,男方需在離婚后一個月內協助辦理過戶手續。

車輛歸男方所有,但需支付女方折價款五萬元。

存款十八萬元,女方分得十二萬,男方分得六萬。

家具家電歸女方所有。

男方名下公積金賬戶余額八萬元,女方分得五萬,男方分得三萬。

我看完這一條,抬起頭看著王律師:"這是她提的條件?"

"是的。"王律師推了推眼鏡,"林女士認為,孩子跟著她,需要更多的經濟支持,所以在財產分割上,她希望能多分一些。"

我把協議書摔在桌上:"房子是我買的,首付是我出的,貸款也是我還的,憑什么給她?"

"陳先生,根據婚姻法,婚后購買的房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離婚時應該平分。"王律師的語氣很平靜,"林女士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按理說她應該分得一半房產,但考慮到您的實際情況,她愿意自己拿房子,補償您一部分現金。"

"補償?補償多少?"

"三十萬。"

我冷笑了一聲:"我那房子現在市價至少兩百萬,她拿房子,補我三十萬,這叫讓步?"

王律師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同意。"

"陳先生,我建議您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一下。"她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林女士提供的證據材料,證明您在婚姻存續期間有隱瞞收入、轉移財產的行為,如果這件事鬧到法院,對您很不利。"

我拿過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是一張銀行流水,我的名字,我的賬戶,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我這兩個月跑網約車的每一筆收入。

我翻到第二頁,是一份聊天記錄截圖,我和一個朋友的對話,我說"我被開除了,現在在跑網約車,先別告訴我老婆"。

第三頁,是我的工資卡流水,最后一筆工資是兩個月前,之后再也沒有收入進賬。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把我查得一清二楚。

"林女士說,她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但您一直瞞著她,讓她很失望。"王律師說,"她希望您能配合,好聚好散,對大家都好。"

我把文件扔在桌上,站起來:"我不簽。"

"陳先生……"

"我說了,我不簽!"

我轉身走出律師事務所,一直走到樓下,蹲在路邊,點了根煙。

手機響了,是林雪打來的。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很平靜:"律師跟你說了?"

"你什么時候查我的?"

"你瞞著我的時候,我就開始查了。"

我握著手機,用力到指關節發白:"林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離婚。"她說得很直接,"陳墨,咱們這婚姻,早就該結束了。"

"為什么?"

"你自己心里沒數嗎?"她的聲音忽然有了情緒,"你被開除了,瞞著我兩個月,每天假裝去上班,實際上在外面跑網約車,你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嗎?你有信任過我嗎?"

"我是怕你擔心!"

"你怕我擔心,還是怕我跟你離婚?"她冷笑了一聲,"陳墨,你別裝了,我都知道。你現在沒工作,沒收入,你怕我知道了會跟你離婚,所以你才瞞著我,對不對?"

我說不出話。

她說得沒錯。

我確實怕她知道了會跟我離婚。

"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疲憊,"陳墨,咱們這婚姻,早就沒意思了,你也別掙扎了,簽了協議,大家都解脫。"

"我不簽。"

"那就法院見。"

她掛了電話。

我蹲在路邊,把煙抽完,又點了一根,一直抽到天黑。

回到家的時候,林雪不在,笑笑也不在,只有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出那份離婚協議,一字一句地看,越看越覺得可笑。

她要房子,要存款,要孩子,要我每個月給撫養費,她把所有東西都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肯讓。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夜里十一點,林雪回來了。

她推開門,看到我躺在沙發上,愣了一下,然后徑直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我坐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干什么?"她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協議你愛簽不簽,不簽就法院見。"

我推開門,她正在卸妝,看到我進來,皺了皺眉:"我讓你進來了嗎?"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林雪,你真的要跟我離婚?"

"對。"

"為什么?"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不信。"我盯著她,"你不是因為我被開除才要跟我離婚,你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她放下化妝棉,轉過身看著我:"你想聽真話?"

我點頭。

她笑了,那種笑很冷:"真話就是,我早就不想跟你過了。"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你跟我結婚這么多年,你給過我什么?一套貸款買的房子?一輛開了十年的破車?還是你那點可憐的工資?"她的聲音越來越尖,"我當初嫁給你,是以為你能給我好日子,結果呢?結婚十幾年,我還是過著這種日子,每個月算計著錢夠不夠花,買件衣服都要考慮再三,我受夠了!"

我看著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陌生。

"所以你早就想離婚了?"

"對,早就想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她說,"現在機會來了,你被開除了,我正好可以離婚,還能多分點財產,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墻上。

"所以你這兩個月一直在準備?"

"對。"

"查我的銀行流水,查我的聊天記錄,找律師,草擬協議,這些你都準備好了?"

"對。"

我盯著她,忽然笑了:"林雪,你真厲害。"

她沒說話,轉過身繼續卸妝。

我轉身走出臥室,關上門,一個人坐在客廳,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銀行,查了所有賬戶,發現定期存款那十萬塊,已經被轉成活期,然后轉走了八萬。

我的賬戶里,只剩下兩萬塊。

我給林雪打電話,她沒接。

我發微信,她也不回。

我回到家,她不在,笑笑也不在。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看著墻上的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拍的,照片里我們三個人笑得很開心,笑笑站在中間,我和林雪一人摟著她一邊肩膀。

那時候我們還是一家人。

現在,什么都沒了。

05

我沒有去找林雪,也沒有再給她打電話。

我知道找她沒用,她既然已經決定離婚,就不會改變主意。

我得想辦法保住我的財產。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不是林雪找的那家,是我自己在網上找的。

接待我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律師,姓張,他聽完我的情況,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陳先生,說實話,你這個情況不太樂觀。"

"為什么?"

"首先,你確實有隱瞞收入的行為,雖然你是出于好心,但在法律上,這屬于不誠信,對你很不利。"他翻著我帶來的資料,"其次,你妻子已經掌握了大量證據,證明你隱瞞收入、轉移財產,這些證據一旦提交法院,你很難翻盤。"

"那我該怎么辦?"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他放下資料,"第一,接受她的協議,雖然你會損失一些財產,但至少能避免對簿公堂,保留一點體面。第二,跟她打官司,但你要做好敗訴的準備,到時候你可能會損失更多。"

我沉默了。

"陳先生,我建議你考慮清楚,離婚這件事,拖得越久,對雙方傷害越大,尤其是孩子。"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跟他握手:"謝謝張律師,我會考慮的。"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手機響了,是笑笑打來的。

"爸,你在哪?"她的聲音有點哭腔。

"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能不能來學校接我?我想跟你談談。"

"好,我馬上過去。"

我開車到笑笑的學校,她站在校門口,背著書包,低著頭,看起來很沮喪。

我按了按喇叭,她抬起頭,看到我,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爸。"她一上車就哭了。

我遞給她紙巾:"怎么了?"

她抹了抹眼淚:"爸,你和我媽是不是要離婚?"

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她哭得更厲害了:"為什么?你們為什么要離婚?"

"笑笑,這是我和你媽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我是你們的女兒!"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爸,你們能不能不離婚?我不想你們分開,我想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笑,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改變的。"

"那你有沒有試著挽回?有沒有好好跟我媽談過?"

"談過,但你媽主意已定。"

她咬著嘴唇,哭了很久,才開口:"爸,我媽說,離婚以后我要跟她住,你每個月給我撫養費,我不想這樣,我想跟你住。"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笑笑……"

"我知道我媽為什么要離婚。"她忽然說,"她有別的男人了。"

我猛地轉過頭看她:"你說什么?"

"她有別的男人了。"笑笑抹了抹眼淚,"我上個月看到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開著一輛很貴的車,他們在車里說話,還……還接吻了。"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你確定?"

"我確定。"笑笑點頭,"我當時在商場門口等我媽,她說出去接個電話,結果我看到她上了一輛車,我就過去看,然后看到她和那個男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個男人長什么樣?"

"我沒看清,隔得太遠了,我只看到他開的車是黑色的奔馳。"

黑色奔馳。

我在腦子里搜索林雪認識的人,開黑色奔馳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她以前的同事,姓趙,叫趙凱。

趙凱是林雪以前公司的銷售經理,三十多歲,離異,據說挺有錢,林雪以前經常提起他,說他能力強,會賺錢,還說如果當初嫁給他就好了。

我當時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啟動車輛,送笑笑回家,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到了家門口,笑笑下車前,回頭看著我:"爸,你會爭取我的撫養權嗎?"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會。"

她眼睛又紅了:"那你一定要爭取到,我不想跟我媽住,我想跟你住。"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爸答應你。"

她下了車,我看著她走進小區,然后掏出手機,給林雪發了條消息:"我們談談。"

她很快回了:"沒什么好談的。"

我回:"關于你和趙凱的事。"

她這次隔了很久才回:"你在說什么?"

我沒再回復,直接給她打了電話。

她接起來,聲音很冷:"你想說什么?"

"你和趙凱在一起多久了?"

她沉默了幾秒:"你怎么知道的?"

"笑笑告訴我的。"

她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最后,她說:"對,我和趙凱在一起了,怎么樣?"

"所以你要跟我離婚,是為了跟他結婚?"

"對。"

我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林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這是婚內出軌,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法官,你會凈身出戶的。"

她冷笑了一聲:"你有證據嗎?"

我愣住了。

"沒有證據,你就閉嘴。"她說,"陳墨,我勸你識相點,簽了協議,大家好聚好散,不然我會讓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威脅我?"

"隨你怎么理解。"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盯著手機,過了很久,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個人。"

"誰?"

"趙凱,我妻子的情人。"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輛,準備回家,剛開出沒多遠,林雪又發來消息:"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把戶口本帶上。"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著,最后還是沒回復。

我把車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停下,一個人坐在車里,點了根煙。

腦子里全是林雪剛才說的那些話。

"我和趙凱在一起了。"

"我要跟你離婚,是為了跟他結婚。"

"我會讓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抽到煙盒空了,又下車買了一包,繼續抽。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律師打來的。

"陳先生,我查到了一些信息,關于趙凱。"

"什么信息?"

"趙凱,三十六歲,離異,有一個女兒,目前在天成公司擔任銷售總監,年薪大概在八十萬左右,名下有兩套房產,一輛奔馳,一輛寶馬,資產總計大概在五百萬左右。"

我握著手機,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五百萬。

難怪林雪要跟我離婚。

我一年辛辛苦苦賺十幾萬,他一年就賺八十萬,我們家總資產不到三百萬,他一個人就有五百萬。

我拿什么跟他比?

"陳先生,還需要我繼續調查嗎?"張律師問。

"不用了,謝謝。"

我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林雪說得對,我給不了她好日子。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顯赫的背景,沒有過人的能力,只能靠每天辛苦工作,賺一點微薄的工資,養家糊口。

而趙凱不一樣,他有錢,有地位,有能力,他能給林雪她想要的生活。

我輸了。

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我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林雪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還是打了一行字:"好,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發送。

然后我把手機扔在一邊,發動車輛,開回了家。

推開門,屋子里黑著燈,林雪不在,笑笑也不在。

我打開燈,屋子里一片狼藉,茶幾上擺著幾個沒洗的杯子,沙發上扔著笑笑的書包,地上散落著幾件衣服。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關上門,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新聞,主持人用標準的普通話念著稿子,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手機又響了。

我以為是林雪,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陳先生嗎?我是物業,您家的車位費已經欠了三個月,麻煩盡快繳納一下。"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看了眼余額:2137元。

車位費一個月五百,三個月一千五。

交了車位費,我只剩六百多。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忽然,門鎖響了。

我坐起來,看向門口,林雪推門進來,她手里拎著幾個袋子,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家?"

"我不在家能在哪?"

她沒說話,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這是離婚協議的正式版本,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明天簽字。"

我接過文件,翻開,內容和之前那份差不多,只是多了幾條補充條款。

我看到最后一條:男方需在離婚后三個月內搬離現住房,并將房產過戶至女方名下。

我抬起頭看她:"你這是要把我趕出去?"

"這是我的房子,你當然要搬出去。"

"這是我們的房子。"

"法律上是我的。"她坐在我對面,翹著腿,"陳墨,你就別爭了,你爭不過我的,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我,你拿三十萬補償,這已經很公平了。"

"公平?"我冷笑了一聲,"房子現在市值兩百萬,你拿房子,給我三十萬,這叫公平?"

"那是因為你隱瞞收入,轉移財產,按法律規定,你應該少分。"

我盯著她,忽然問:"林雪,趙凱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么急著跟我離婚?"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復正常:"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我都知道了。"我把協議扔在茶幾上,"你跟趙凱在一起多久了?半年?一年?還是更久?"

她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你知道又怎么樣?陳墨,你能給我什么?一個月幾千塊的收入?一輛開了十年的破車?還是你那點可憐的自尊?"

"所以你就出軌?"

"對,我出軌了,怎么樣?"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趙凱比你強一百倍,他有錢,有能力,還會疼人,跟你在一起這么多年,我過夠了這種苦日子,我要過好日子,這有錯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陌生。

這還是那個當初跟我說"我不在乎錢,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的林雪嗎?

"你變了。"我說。

"是你沒變。"她冷笑,"陳墨,你還活在十年前,以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過上好日子,但現實是,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人家的起點,你明白嗎?"

我沒說話。

她拿起包:"我今天不回來住了,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別遲到。"

她轉身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我看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看,越看越覺得可笑。

最后,我把協議撕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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