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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薪1萬2養小姨子,她要加碼3200,我隔天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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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我男友家里負擔重,以后每月也給他轉3200吧。"

手機屏幕上,小姨子蘇晴發來的這條微信,讓我盯著看了整整三分鐘。

我叫陳默,今年29歲,在一家建筑設計院工作,稅后月薪12000元。三年前結婚時,妻子蘇雨的父母給了我們10萬元彩禮,條件只有一個——資助她妹妹蘇晴上大學。

那時蘇晴剛考上省城的大學,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一個大學生確實吃力。我和蘇雨商量后,決定每月給蘇晴轉2900元生活費。

2900元,對月薪12000的我來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扣掉房貸3500、日常開銷3000,我和蘇雨每月能存下的錢只有2600元左右。

三年了,我從沒斷過一個月。每月5號,準時轉賬。

但現在,她要我每月再給她男友轉3200元?

我點開蘇晴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自拍,背景是市中心的網紅咖啡廳,配文"afternoon tea time~"。照片里的她,戴著一副明顯不便宜的墨鏡,手里端著一杯卡布奇諾。

再往下翻,都是類似的內容。健身房打卡、日料店聚餐、電影院包場……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這是一個每月只有2900元生活費的大學生該有的消費水平嗎?

"怎么了?"妻子蘇雨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盯著手機發呆。

我把手機遞給她。

蘇雨看了幾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正常:"晴晴談戀愛了,男方家境不好,她想幫幫男友,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我感覺喉嚨有些發緊,"蘇雨,你知道6100元是什么概念嗎?是我月薪的一半。"

"那又怎么樣?"蘇雨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爸媽當年給了我們10萬彩禮,你忘了?現在讓你每月多拿點錢幫幫我妹,你就這么斤斤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陪我走過三年婚姻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蘇雨,我從來沒說不幫。但你有沒有想過,晴晴每月花的錢,已經遠遠超過2900了?"

"你什么意思?"蘇雨的眼神變得警惕。

我沒再說話,只是關掉了手機屏幕。

窗外的晚風吹進來,客廳里的氣氛凝固得像要結冰。

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01

認識蘇雨是在五年前的一次同學聚會上。

那時我剛從大學畢業一年,在設計院做助理,月薪只有5000出頭。蘇雨是朋友的朋友,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長得清秀,說話溫柔。

我們聊得很投機。她說她家在本市的老城區,父母都是紡織廠的工人,還有個妹妹在讀高中。我說我是外地人,父母在老家務農,供我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

兩個出身相似的年輕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交往兩年后,我們決定結婚。彩禮談得很順利,岳父蘇國棟和岳母張秀蘭都是實在人,沒有提太多要求。最后定下來,他們給10萬彩禮,但提了一個條件——

"小陳啊,"岳父那天坐在老舊的沙發上,手里的茶杯冒著熱氣,"晴晴明年就要高考了,如果能考上大學,我和她媽年紀大了,供起來有點吃力。你看……"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爸,您放心,"我當場就答應了,"晴晴要是考上了,我和蘇雨一起供她。"

岳父的眼眶紅了:"好孩子,好孩子……"

那時的蘇晴剛滿18歲,扎著馬尾辮,見到我還會害羞地叫"姐夫好"。她學習很刻苦,高考那年考了568分,被省城一所不錯的大學錄取,學的是財務管理。

我和蘇雨商量后,決定每月給她2900元。

"2900夠嗎?"蘇雨當時問我。

"夠了,"我算過賬,"學校食堂一頓飯十幾塊,一天三十多,一個月900。宿舍費一年1200,平攤每月100。剩下1900,買買衣服、日用品,偶爾和同學聚個餐,應該夠用。"

蘇雨點點頭:"那就這樣吧。不夠的話,她可以找我要。"

第一筆錢是三年前的9月5號轉的。我記得那天是周二,早上到單位后,我就用手機銀行給蘇晴轉了2900元,還附了一條留言:"晴晴,好好學習,有困難隨時說。"

很快,蘇晴回了一條:"謝謝姐夫!我會努力的!"

從那以后,每個月5號,我都準時轉賬。

大一那年,蘇晴每個月都會給我和蘇雨發消息,說說學校的事,曬曬食堂的飯菜,抱怨幾句期末考試太難。她的朋友圈也很正常,都是一些校園日常:圖書館自習、操場跑步、宿舍臥談。

大二開始,她的消息漸漸少了。

"晴晴最近怎么不怎么聯系了?"我有一次問蘇雨。

"她說功課忙,要考證書,"蘇雨不以為意,"大學生嘛,忙起來就顧不上家里了。"

我也沒多想。直到今年年初,我無意中刷到蘇晴的朋友圈,才發現不對勁。

她的朋友圈畫風變了。

以前發的都是校園生活,現在發的是:商場里的名牌包、高檔餐廳的精致擺盤、KTV包廂里的香檳塔……

我隨手點開一條。照片里,蘇晴和幾個女生坐在一家日料店里,桌上擺著滿滿的刺身和壽司。我認識那家店,就在市中心,人均消費至少300。

評論區里,有人問:"晴晴,這家店好貴啊,你怎么舍得?"

蘇晴回復:"偶爾獎勵一下自己呀~"

我皺了皺眉,但還是沒說什么。年輕人嘛,偶爾奢侈一次也正常。

直到昨天,她發來那條消息。

"姐夫,我男友家里負擔重,以后每月也給他轉3200吧。"

我盯著這條消息,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三年來,我給蘇晴轉的錢,總共104400元。這些錢,她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晚上,我和蘇雨的爭吵,以她摔門進臥室告終。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手機,又看了一遍蘇晴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她,妝容精致,衣著光鮮,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需要姐夫資助的大學生。

我突然想起,三個月前,蘇晴回家過暑假。那天我下班回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手腕上戴著一塊玫瑰金的手表。

"新買的?"我隨口問了一句。

"嗯,"她頭也不抬,"網上買的,很便宜。"

我當時沒在意。但現在想來,那塊表的款式,我在商場里見過,標價4800。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客廳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墻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決定,明天要好好查一查,這三年來,我給蘇晴的錢,到底去了哪里。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早。

蘇雨還在臥室里睡覺,我們昨晚的爭吵讓她到凌晨才睡著。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

晨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人在晨跑。

我打開微信,翻出蘇晴的聊天記錄,從三年前開始一條條往下看。

大一上學期,她的消息還挺頻繁:

"姐夫,今天食堂的紅燒肉超好吃!"

"期末考試周,圖書館都沒位置了……"

"姐夫,我想買本專業書,要180塊,可以找你要嗎?"

我記得那次我二話不說就給她轉了200,還說:"多的買點零食吃。"

大一下學期,消息開始變少,但還算正常:

"姐夫,謝謝這個月的生活費~"

"最近在準備會計從業資格考試,好難啊……"

大二上學期,她幾乎不主動聯系了。我每次轉賬,她只回一句"收到,謝謝姐夫"。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按時間順序仔細翻看。

大二上學期的10月,她發了一條:"人生第一個大牌包包,愛了愛了!"配圖是一個香奈兒的經典款,我查了一下價格——28000元。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28000?

她一個大學生,哪來的28000?

我繼續往下翻。

11月,她發了一組健身房的照片:"終于辦了年卡,堅持運動!"我認識那家健身房,就在市中心的高端商圈里,年卡至少8000。

12月,她和朋友去了一趟三亞,發了十幾條朋友圈,都是海邊度假村的照片。那種度假村,隨便一晚就要1500起步。

大二下學期更夸張。

3月,她換了新手機,最新款的iPhone,官網價格9999。

5月,她發了一張美甲的照片,評論區有人問在哪做的,她回復:"市中心那家新開的,手部護理加美甲,做了三個小時,超舒服~"我查了那家店,最便宜的套餐都要680。

6月,她曬出一雙小白鞋,我一眼就認出是某奢侈品牌的經典款,專柜價4200。

我算了一下,光這些能看到的消費,就已經超過了5萬。

5萬!

我三年給她轉的總共才10萬出頭,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樣用于日常生活,怎么可能還有錢買這些?

除非……

我的心臟突然狂跳起來。

除非,還有別的錢來源。

我想起昨天她說的話:"我男友家里負擔重……"

她有男友嗎?

我打開她的朋友圈,一條條仔細看。

沒有。

至少在朋友圈里,看不到任何男友的痕跡。

沒有合影,沒有提及,連暗示都沒有。

一個正在熱戀的大學生,朋友圈里會完全不提男友嗎?

不太可能。

我退出朋友圈,看著蘇晴的頭像發呆。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燦爛,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看起來青春又美好。

但我突然覺得,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孩。

"你在看什么?"

蘇雨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陽臺門口,披著睡衣,頭發有些凌亂。

"沒什么,"我關掉手機,"醒了?去洗漱吧,我做早餐。"

"陳默,"蘇雨叫住我,聲音里帶著疲憊,"昨天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蘇雨,你有沒有覺得,晴晴這三年花的錢,有點多?"

"什么意思?"她皺起眉。

"你看她朋友圈,"我把手機遞給她,"這些東西,都不便宜。"

蘇雨接過手機,隨意翻了幾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她男友買的吧?"

"她真的有男友嗎?"

"當然有!她親口跟我說的!"蘇雨的聲音突然提高,"陳默,你到底想說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我妹妹在騙我們的錢?"

我看著她漲紅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有,"我說,"我只是覺得,在給她男友轉錢之前,我們應該先見見這個人。"

"為什么?"蘇雨警惕地看著我,"你不信任我妹妹?"

"不是不信任,"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蘇雨,6100元不是小數目。我們至少應該了解一下情況,對吧?"

蘇雨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轉身走回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陽臺上,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已經完全照進來了,但我感覺身上還是冷的。

我重新打開手機,給蘇晴發了一條消息:"晴晴,你男友叫什么名字?哪個學校的?什么時候能帶回來讓我們見見?"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回復。

我等了一整天。

03

周一上午,我坐在辦公室里,眼睛盯著電腦屏幕,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CAD圖紙上的線條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完全看不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我立刻拿起來看——是蘇晴回的消息。

"姐夫,他叫李明,是我們學校經濟學院的。他比較內向,暫時還不想見家長,你們別催啦~"

短短一句話,卻讓我更加懷疑了。

談了戀愛,女方要每月給男方轉3200元,但男方卻"不想見家長"?

這不符合常理。

我又發了一條:"那他家里的情況,你了解嗎?為什么需要你每月給他轉錢?"

這次蘇晴回得很快:"他父母都是農民工,還有個弟弟在讀高中,家里負擔很重。他自己在外面兼職打工,但還是不夠用。姐夫,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想幫幫他……"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敲,最后還是忍住了,沒有繼續追問。

"好,我知道了。"

發完這條,我打開瀏覽器,搜索蘇晴的學校名稱。

她讀的是省城財經大學,我找到學校官網,進入經濟學院的頁面,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

當然,找不到。

學生信息是保密的,我不可能通過官網找到一個叫"李明"的學生。

我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同事們都在各自忙碌,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我的同事老張端著茶杯走過來,看到我發呆,笑著說:"老陳,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沒什么,"我勉強笑了笑,"有點累。"

"周末沒休息好?"老張在我旁邊坐下,"我看你這兩天狀態不太對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問他。老張今年38歲,女兒在讀大學,或許他能給我一些建議。

"老張,"我壓低聲音,"你女兒在大學里,每個月生活費多少?"

"2500,"老張想都沒想就說出來,"夠用了。她不亂花錢,平時在食堂吃飯,偶爾和同學聚餐,也不買什么奢侈品。"

"如果……"我斟酌著用詞,"如果她突然說要每月多給幾千塊,你會同意嗎?"

老張愣了一下:"多幾千?什么理由?"

"比如說,"我說,"資助男朋友?"

"那不可能,"老張斬釘截鐵地說,"大學生談戀愛,AA制最好。憑什么女方要資助男方?而且還是每月幾千塊?老陳,這事不對勁。"

我點點頭,心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老張看著我,"如果方便說,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

我想了想,還是把蘇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張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后說:"老陳,我跟你說實話,這事八成有貓膩。"

"你覺得……"

"要么,根本就沒有什么男友,她是在騙你們;要么,有男友,但這個男友不是什么好人,"老張壓低聲音,"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案例,女孩被騙進什么網貸、裸貸,或者被PUA控制,最后越陷越深……"

我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你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是提醒你,"老張認真地說,"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女孩子,很容易被人利用。你得好好查查,不然到時候出了事,后悔都來不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我該怎么辦?"

"你可以去她學校看看,"老張建議,"或者找她同學、室友了解情況。還有,她的消費這么高,錢從哪來的?你得弄清楚。"

我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老張。"

"別客氣,"老張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那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開車去了蘇晴的學校。

省城財經大學在市郊,離市區有四十多公里。我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校門口有保安,我說找人,他讓我登記身份證。

"找哪個學院的學生?"保安問。

"財務管理專業,蘇晴。"

保安在電腦上查了查:"有這個人。你是什么關系?"

"我是她姐夫。"

"那你給她打電話,讓她出來接你。"

我站在校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給蘇晴打電話。

如果我現在聯系她,她肯定會警覺,到時候什么都問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校門,沿著圍墻走了一段,在一個側門找到了機會——幾個學生刷卡進出,我趁保安不注意,跟在他們后面混了進去。

校園很大,到處都是年輕的面孔。

我掏出手機,打開蘇晴的朋友圈,找到一張她和室友的合影。照片是幾個月前拍的,地點在宿舍樓下。

我根據照片里的建筑特征,找到了那棟宿舍樓。

樓下有個小賣部,我走進去買了瓶水,然后問老板娘:"老板,我想找個人,財務管理專業的,叫蘇晴,你認識嗎?"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在理貨架。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找蘇晴啊?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姐夫。"

"哦,"老板娘笑了,"她經常來我這買東西。不過她人呢?現在應該在上課吧。"

"她最近怎么樣?"我試探著問,"我是說,在學校過得好嗎?"

"挺好的啊,"老板娘說,"看著挺光鮮的,穿得也好,用的也好。你們家條件不錯吧?"

我笑了笑,沒接話。

"不過啊,"老板娘突然壓低聲音,"她最近好像有點奇怪。"

我心臟一緊:"怎么奇怪?"

"前段時間,有幾次半夜來買煙,"老板娘說,"一買就是好幾包,還說是幫朋友買的。但我看她神色慌張,眼眶都是紅的,像是哭過。"

我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還有啊,"老板娘繼續說,"上個月,有個男的來找她,看著挺兇的。兩個人在樓下吵了起來,那男的好像要她還錢。后來蘇晴哭著跑了,那男的還追上去……"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中旬吧,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

我道了謝,走出小賣部。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心里越來越不安。

手機突然響了。

是蘇雨打來的。

"喂?"

"陳默,你在哪?"蘇雨的聲音很急,"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我爸昨天晚上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什么?嚴重嗎?"

"不知道,還在檢查,"蘇雨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你快回來,我們一起去醫院!"

我立刻轉身往校門跑:"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我快步走出校園。

但腦子里一直回想著老板娘的話:有個男的來找她,好像要她還錢……

還錢?

蘇晴欠了誰的錢?

04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和蘇雨趕到的時候,岳母張秀蘭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紅腫,手里攥著一張化驗單。

"媽!"蘇雨沖過去,"我爸怎么樣了?"

"還在里面檢查,"張秀蘭的聲音發顫,"醫生說可能是腦梗……"

腦梗?

我心里一沉。岳父今年才56歲,雖然有高血壓,但一直在吃藥控制,怎么會突然腦梗?

"怎么發生的?"我問。

"昨天晚上,你爸說頭疼,我以為是累的,讓他躺會兒,"張秀蘭抹著眼淚,"沒想到半夜他突然叫不出聲,半邊身子都動不了了……我嚇壞了,趕緊叫了救護車……"

蘇雨扶著母親坐下,轉頭看著我:"陳默,你去問問醫生,到底什么情況。"

我點點頭,走向護士站。

值班護士告訴我,岳父確實是急性腦梗,目前還在做進一步檢查,需要等主治醫生來了才能確定治療方案。

"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問了一句。

護士看了我一眼:"這得看病情,如果需要手術,加上后期康復,至少十幾萬。"

我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十幾萬……

我和蘇雨的存款,只有不到八萬。

回到走廊上,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蘇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媽!我爸怎么樣了?"

蘇晴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腳上是一雙馬丁靴,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她的頭發燙成了大波浪,妝畫得很精致。

看到她這身打扮,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些東西,得多少錢?

"還在檢查,"張秀蘭拉著小女兒的手,"晴晴,你怎么來了?不是在學校嗎?"

"我逃課了,"蘇晴的眼眶紅了,"聽說我爸住院,我怎么還坐得住……"

說著說著,她哭了起來。

蘇雨趕緊過去抱住妹妹:"別哭了,爸會沒事的。"

我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

"蘇國棟的家屬?"

我們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我是他女兒,"蘇雨說。

醫生拿著一份報告:"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CT顯示大腦中動脈有血栓,已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腦組織損傷。現在需要立即進行溶栓治療,如果效果不好,可能要考慮手術。"

"那……"蘇雨的聲音顫抖,"治療費用大概多少?"

"溶栓治療加住院,大概3到5萬。如果需要手術,再加10萬左右。后期康復治療,也需要持續投入,"醫生停頓了一下,"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張秀蘭聽到這些數字,整個人往后一仰,差點暈過去。

蘇雨和蘇晴趕緊扶住她。

"媽!媽!"

好一會兒,張秀蘭才緩過來。她抓著蘇雨的手,眼淚不停地流:"雨雨,家里……家里沒那么多錢啊……"

"媽,你別急,"蘇雨安慰她,"我和陳默有存款,夠的。"

我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們的存款不到八萬,如果需要手術……可能不夠。"

蘇雨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責怪:"那怎么辦?我爸現在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跟我說錢不夠?"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深吸一口氣,"我是說,如果真的不夠,我們可以找親戚朋友借……"

"借?"蘇雨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陳默,我爸為了我們結婚,給了你十萬彩禮!現在他病了,你卻跟我說要去借錢?"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蘇雨,我沒說不救……"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蘇雨的眼淚掉了下來,"陳默,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斤斤計較?那是我爸!是你岳父!"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走廊里的其他病人家屬都看了過來。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姐,"蘇晴突然開口,"你別這樣,姐夫也很為難……"

"你閉嘴!"蘇雨沖著妹妹吼了一句,"都是你!要不是你每個月要那么多錢,我們能存款這么少嗎?"

蘇晴愣住了,眼淚刷的一下涌了出來。

"姐……我……"

"行了!"張秀蘭突然站起來,聲音嘶啞,"都別吵了!"

她轉身看著我,眼神復雜:"小陳,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但你岳父現在這個樣子,我求求你,先救他的命……錢的事,以后我們慢慢還你們……"

我月薪1萬2,每月給上大學的小姨子轉2900,那天她說:“姐夫,我男友家里負擔重,以后每月也給他3200吧。”隔天我就刪了她的聯系方式06看著岳母紅腫的眼睛,我心里一陣酸澀。

"媽,您別這么說,"我說,"該用的錢,我們肯定會用。我現在就去辦住院手續。"

我轉身走向收費處。

身后傳來蘇雨抽泣的聲音。

排隊繳費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賬戶余額發呆。

78000元。

這是我和蘇雨三年來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

而蘇晴,三年花掉了我十萬多。

我突然覺得很累。

繳費窗口的護士叫了我兩次,我才反應過來。

"先生?該你了。"

"哦,好。"

我把銀行卡遞過去:"住院押金,先交五萬。"

刷卡的瞬間,我感覺心臟被掏空了一塊。

回到病房外,岳父已經被推進了病房。蘇雨和張秀蘭守在床邊,蘇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著頭玩手機。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她在和人聊微信。

對方的備注是"亮哥"。

對話框里,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對方發來的:"還差多少?這個月必須還上,不然你知道后果。"

蘇晴正在打字:"我知道……我在想辦法……"

我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晴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臉刷的一下白了。

"姐……姐夫……"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欠了誰的錢?"

05

蘇晴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慌亂地鎖掉手機屏幕,塞進包里,聲音發顫:"沒……沒有……"

"我剛才看到了,"我盯著她的眼睛,"'亮哥'是誰?你欠他多少錢?"

"姐夫,你誤會了,"蘇晴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那是我同學,我借了他一點錢,很快就還……"

"一點錢?"我打斷她,"他說'這個月必須還上',還說'你知道后果'。這是同學之間借錢的口氣嗎?"

蘇晴的嘴唇顫抖著,眼淚掉了下來。

"姐夫,我……"

"到底欠了多少?"

蘇晴低著頭,不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蘇晴,你爸現在躺在病床上,你媽急得都快暈過去了。你如果真的有事,現在說出來,我們還能想辦法。但你要是繼續瞞著……"

"我沒有……"

"那把手機給我看。"

蘇晴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慌:"為什么?"

"因為我要知道真相,"我說,"三年了,我每個月給你轉2900,從來沒斷過。但你的朋友圈里,那些奢侈品、那些高消費,是哪來的錢?"

"那是……那是我兼職賺的……"

"兼職?"我冷笑一聲,"一個大學生兼職,能買得起28000的香奈兒包?能去三亞度假?能換最新款的iPhone?"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白。

就在這時,蘇雨從病房里走了出來。

"你們在干什么?"她看著我們,皺起眉,"吵吵嚷嚷的,讓別人聽見像什么話?"

我轉頭看向她:"蘇雨,你知道你妹妹欠錢了嗎?"

"什么?"蘇雨愣了一下,看向蘇晴,"晴晴,怎么回事?"

蘇晴哭得更厲害了:"姐,我……"

"她欠了人錢,"我說,"而且聽對方的口氣,應該不是小數目。"

蘇雨的臉色也變了。她走到蘇晴面前,抓住妹妹的手臂:"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姐說!"

"姐……"蘇晴抽泣著,"我……我被騙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被騙了?"

蘇晴終于崩潰了。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我談了個男朋友,他說要創業,讓我幫他……我……我拿錢給他了,還幫他辦了網貸……后來他失蹤了……那些貸款公司一直找我要錢……我不敢跟你們說……"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網貸。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多少錢?"我的聲音發緊,"你一共欠了多少?"

蘇晴哭得說不出話來。

蘇雨蹲下去,抱住妹妹:"晴晴,你告訴姐,到底多少?"

好一會兒,蘇晴才顫抖著說出一個數字:

"二……二十萬……"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二十萬?

"怎么會有二十萬?"蘇雨的聲音都變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一開始只是借了五萬,給他創業用,"蘇晴哭著說,"后來他說還差錢,讓我再借……我就……就辦了幾個網貸平臺……他們說利息不高,可以慢慢還……可是后來利息越滾越多,我還不上了,他們又讓我去別的平臺借錢還……"

"拆東墻補西墻……"我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你男朋友呢?"蘇雨質問。

"他……他失蹤了,"蘇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機關機了,人也找不到了……他騙了我……姐,他騙了我……"

蘇雨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蘇晴的哭聲在回蕩。

我靠著墻壁,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二十萬。

加上岳父的醫藥費,至少三十萬。

我們哪來的三十萬?

"陳默,"蘇雨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哀求,"我們……我們想想辦法……晴晴還年輕,她是被騙了,我們不能不管她……"

我看著蘇雨,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心里一陣絞痛。

"蘇雨,"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三年前,你爸媽給了我們十萬彩禮,讓我們資助晴晴上大學。我答應了,每個月2900,三年從來沒斷過。"

"我知道……"

"但是現在,"我繼續說,"這些錢不知道去了哪里。晴晴還欠了二十萬網貸。你爸住院要十幾萬。我們的存款只有七萬八,剛才我交了五萬押金,現在只剩兩萬八。"

蘇雨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知道你想讓我想辦法,"我說,"借錢,對吧?找親戚朋友借。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三十萬,我們要還多久?"

"陳默……"

"十年,"我打斷她,"如果我們能借到這三十萬,按照我們現在每個月只能存兩千多的能力,我們要還十年。十年!"

蘇雨哭著搖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怎么辦?那是我爸,是我妹妹……"

"那我呢?"我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是什么?我是提款機嗎?"

蘇雨愣住了。

"三年了,"我的聲音在顫抖,"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九點下班,加班到深夜也不敢喊累。為什么?為了多存點錢,為了以后我們能買個大一點的房子,為了萬一有什么事,我們能撐得住。"

"可是現在,"我看著蘇晴,"這些錢都沒了。你爸的病我會治,因為那是我應該做的。但是她,"我指著蘇晴,"她欠的這二十萬,我不會管。"

"陳默!"蘇雨站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會管,"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蘇晴已經21歲了,是成年人了。她自己做的決定,應該自己承擔后果。"

"她是被騙了!"

"被騙了就可以不負責任嗎?"我反問,"她在網貸平臺簽字的時候,沒有看過合同嗎?那些平臺借給她錢的時候,她不知道要還嗎?"

蘇雨瞪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陳默,她才21歲……"

"21歲不小了,"我說,"況且,她也不是第一次騙我們。那個'男朋友'根本不存在,對吧?"

我看向蘇晴。

蘇晴低著頭,哭得說不出話。

"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我說,"你想要更多錢,所以編了一個男朋友。你以為我會相信,會繼續給你轉錢。"

蘇晴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褲腿:"姐夫……姐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那些人說了,如果這個月還不上錢,他們就要……就要找上門來……"

我低頭看著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經那個扎著馬尾辮、羞澀地叫我"姐夫好"的女孩,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不會救你,"我說,"但我會幫你報警。"

說完,我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陳默!你瘋了嗎?"蘇雨沖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開:"蘇雨,這件事必須報警。網貸詐騙是違法的,那些平臺的高利息也是違法的。只有報警,警察才能幫她。"

電話接通了。

"你好,110……"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對方讓我們去派出所做筆錄。

掛了電話,我看著蘇雨:"我會陪她去派出所,但僅此而已。至于那二十萬,我不會管。"

"陳默!"蘇雨徹底崩潰了,"你還是不是人?那是我妹妹!"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平靜了下來。

"蘇雨,我是人,但我不是圣人,"我說,"我盡力了。但這件事,我真的沒有能力再管了。"

說完,我轉身走向電梯。

身后傳來蘇雨歇斯底里的哭喊:"陳默!你給我回來!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蘇雨跪在地上,抱著蘇晴,兩個人哭成一團。

電梯緩緩下降。

我靠在墻上,手機震了一下。

我機械地打開,是蘇晴發來的微信:"姐夫……求求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后,我按下了刪除鍵。

然后,我把蘇晴從通訊錄里刪除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外面的陽光刺眼。

我走出醫院,坐進車里。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我握著方向盤,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家?

可是那個家,現在還算是我的家嗎?

我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里彌漫。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蘇雨發來的:"陳默,你如果現在不回來,我們就離婚。"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關掉屏幕,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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