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領導媽70大壽,我咬牙隨禮68888,今年我兒子"升學宴",領導沒來,只讓司機送文具,說"給孩子學習用",半年后,我徹底愣住
方致遠從來沒想過,一個普通的周一早晨,會成為他人生軌跡轉變的開端。
前年十月的江城,秋高氣爽。
方致遠像往常一樣,早上七點十分從家里出發,開車前往位于城東的公司總部。
他在華遠科技集團市場部擔任副總監,這份工作干了整整九年,算得上是公司的老員工了。
"老方,記得晚上回來吃飯,我燉了你愛吃的排骨。"妻子江嵐在門口叮囑道。
"知道了。"方致遠笑著揮揮手。
江嵐比他小兩歲,在一家民營企業做行政主管,兩人是大學同學,畢業后不久就結了婚。
兒子方以恒今年十八歲,正在讀高三,是個讓父母省心的孩子。
一家三口日子過得平淡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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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遠的月薪兩萬出頭,江嵐一萬五,加起來足夠支撐一個小康之家。
他們在江城有一套120平的房子,車貸已經還清,存款也有三十多萬。
"按照這個節奏,再過幾年,以恒大學畢業工作了,咱們日子會越來越好。"方致遠經常這樣對妻子說。
到了公司,他刷卡進門,和保安老李打了個招呼,然后乘電梯上樓。
華遠科技是一家外企,主要做智能設備的研發和銷售,在行業內有一定知名度。
電梯在八樓停下。
方致遠正要走出去,卻看見電梯外站著公司常務副總溫紹庭。
"溫總,早。"方致遠連忙讓到一邊。
"小方啊,早。"溫紹庭走進電梯,目光在方致遠身上停留了幾秒,"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不錯,華東區的業績這個月有明顯提升。"方致遠匯報道。
他負責華東區的市場開拓,最近確實拿下了幾個大客戶。
"嗯,聽市場部的人說了。"溫紹庭點點頭,"你在市場部這么多年,確實很穩。"
"謝謝溫總肯定。"
電梯到了十樓,溫紹庭要下去了。
他走出電梯,又回過頭來:"對了,小方,下個月我母親七十大壽,到時候公司會有一些活動,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如果有時間的話......"
他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方致遠一眼,然后轉身離開了。
方致遠站在電梯里,心里咯噔一下。
溫紹庭的母親七十大壽?
還說公司會有活動?
這是什么意思?
電梯門關上,繼續往上升。
方致遠腦子里亂糟糟的。
回到辦公室,他坐在位子上,打開電腦,卻沒心思工作。
溫紹庭剛才那番話,明顯話里有話。
"如果有時間的話......"什么叫如果有時間?
這不就是在暗示他應該參加嗎?
但話又說得很委婉,沒有直接邀請,只是點到為止。
這種欲說還休的態度,讓方致遠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方,在想什么呢?"同事何文軒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文軒是三年前從競爭對手公司挖來的,今年三十五歲,是市場部的另一位副總監。
兩人平時關系還算不錯,但總有一種微妙的競爭關系。
"沒什么。"方致遠回過神,"你來得挺早啊。"
"今天有個方案要趕。"何文軒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誒,你聽說了嗎?溫總母親下個月要過七十大壽。"
"我知道。"方致遠說道,"剛才在電梯遇到溫總,他提了一句。"
"提了什么?"何文軒眼睛一亮。
"就說公司會有活動,讓我有時間參加。"
"那你打算去嗎?"
"不知道。"方致遠猶豫道,"你呢?你準備去嗎?"
"我肯定去啊。"何文軒理所當然地說,"這種場合不去,不是擺明了不給領導面子嗎?"
"可是......"方致遠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可是什么?"何文軒看著他,"你是不是在擔心隨禮的事?"
被說中了心思,方致遠有些尷尬。
"老方,咱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何文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領導的母親過壽,這種場合,去的人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你去了,說明你被領導看重,你不去,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話是這么說......"
"而且,"何文軒繼續說道,"聽說這次壽宴的規格很高,會來很多業內的大佬,這可是個難得的社交機會,說不定能認識些有用的人。"
"你消息挺靈通啊。"方致遠有些驚訝。
"我有個朋友在溫總秘書處工作。"何文軒神秘兮兮地說,"我打聽了一下,這次壽宴的地點在濱江私人莊園,那可是江城最高檔的宴會場所,能去那里辦宴會的,都不是普通人。"
"濱江私人莊園?"方致遠倒吸一口涼氣。
他聽說過那個地方,據說消費極高,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在那里辦壽宴,光是場地費就要好幾十萬。
"所以說,這次壽宴不簡單。"何文軒壓低聲音,"老方,咱們都在市場部干了這么多年,市場部總監的位置遲早要有人坐,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在考慮部門重組的事情,如果這個時候能得到領導的青睞......"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方致遠沉默了。
何文軒說得沒錯。
市場部現在有兩個副總監,一個是他,一個就是何文軒。
市場部總監的位置空缺已經兩年了,一直由溫紹庭兼任。
公司內部一直有傳言,說要正式任命一個市場部總監,人選就在他們兩個之間。
如果在這種關鍵時刻,他缺席了溫紹庭母親的壽宴,那會給領導留下什么印象?
"我考慮考慮。"方致遠說道。
"別考慮太久,時間不多了。"何文軒站起來,"我先去忙了,你自己琢磨吧。"
看著何文軒離開的背影,方致遠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打開電腦上的公司內網,果然看到一條通知:"關于溫紹庭副總母親壽宴的通知,為慶祝溫紹庭副總母親七十大壽,公司定于下月十五日在濱江私人莊園舉辦慶祝活動,歡迎公司核心管理層和業務骨干參加,具體事宜請聯系秘書處。"
"核心管理層和業務骨干。"方致遠盯著這幾個字,心里五味雜陳。
他算是核心管理層嗎?
作為市場部副總監,應該算吧?
但如果不去,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下班回到家,江嵐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香氣撲鼻。
"怎么心不在焉的?"江嵐給他盛了碗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沒什么。"方致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溫紹庭母親壽宴的事說了出來。
"領導母親過壽?"江嵐皺起眉頭,"這種事你去合適嗎?"
"不知道。"方致遠嘆了口氣,"溫總今天在電梯里特意提了一句,我感覺他是在暗示我應該去。"
"那你打算去嗎?"
"我也不知道。"方致遠揉了揉太陽穴,"去的話,隨禮肯定不能少,不去的話,又怕得罪領導。"
"隨禮要多少?"江嵐問道。
"我也不清楚。"方致遠說道,"但何文軒說,壽宴的地點在濱江私人莊園,那種地方辦宴會,肯定不是小數目。"
"濱江私人莊園?"江嵐也吃了一驚,"那隨禮起碼得......"
她沒有說下去,但兩人心里都有數。
在那種地方辦的壽宴,隨禮至少要五位數起步。
"我覺得你別去。"江嵐想了想說道,"這種事說不清楚,萬一你去了,花了錢,結果什么好處都沒撈到,那不是白搭嗎?"
"可是不去,我怕錯過機會。"方致遠說道,"老婆,你也知道,我在公司干了九年,一直都是副總監,市場部總監的位置,我不是沒想過。"
"我知道你想上進。"江嵐握住他的手,"但老方,有些錢不該花的,就別花,咱們家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你又何必去冒這個險?"
"我再想想吧。"方致遠沒有把話說死。
晚上躺在床上,方致遠輾轉反側,一直在想這件事。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隨禮多少合適?
如果不去,會不會得罪溫紹庭?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打轉,讓他一夜沒睡好。
周末,方致遠約了大學同學陸志成見面。
陸志成是他的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大學也是同一個學校。
畢業后,陸志成留在了體制內,現在在市里的一個事業單位工作。
兩人在老地方見面,城南的一家小酒館。
這家店開了二十多年,見證了他們從學生時代到為人父的整個過程。
"老方,好久不見。"陸志成給他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樣?"
"還行吧,就那樣。"方致遠喝了口茶,"你呢?"
"老樣子唄,混日子。"陸志成笑道,"不像你,在外企工作,風光得很。"
"什么風光,累死累活的。"方致遠苦笑。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方致遠終于忍不住,把溫紹庭母親壽宴的事說了出來。
"溫紹庭?"陸志成想了想,"是你們公司常務副總嗎?"
"對。"
"哦,我聽說過這個人。"陸志成點點頭,"業內挺有名的,手段厲害,人脈也廣。"
"你認識他?"方致遠有些驚訝。
"不認識,但聽說過。"陸志成說道,"我有個朋友在商會工作,提起過溫紹庭這個人,說他很會經營人脈關系,在江城的商界和官場都吃得開。"
"是嗎?"
"老方,你是不是在糾結要不要參加他母親的壽宴?"陸志成看著他。
"被你看出來了。"方致遠嘆了口氣,"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勸你慎重。"陸志成認真地說,"這種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一個領導突然邀請你參加他母親的壽宴,這背后會不會有什么深意?"陸志成分析道,"要么是他真的看重你,想拉攏你,要么,就是在試探你。"
"試探我什么?"
"試探你的忠誠度,試探你愿意為他付出多少。"陸志成壓低聲音,"老方,你在職場混了這么多年,應該明白,有些領導喜歡玩這種心理戰,他們通過各種方式測試下屬,看誰更值得信任和培養。"
方致遠心里一沉。
"而且,"陸志成繼續說道,"你說壽宴的地點在濱江私人莊園,那種地方辦宴會,規格很高,去參加的人,隨禮肯定不會少,你準備隨多少?"
"我還沒想好。"方致遠說道,"起碼得五位數吧?"
"五位數?"陸志成挑了挑眉毛,"老方,你確定你拿得出這么多錢嗎?"
"咬咬牙應該可以。"方致遠說道,"咱們家還有三十多萬存款。"
"那是你們家全部的積蓄。"陸志成提醒道,"你兒子明年要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要錢,你拿這么多錢去隨禮,值得嗎?"
"可是如果不去......"
"如果不去,你就覺得會錯過機會?"陸志成打斷他的話,"老方,我得提醒你,有些機會,不是你花錢就能買來的。"
方致遠沉默了。
"我不是說不讓你去。"陸志成緩和了語氣,"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這件事的風險和回報是否成正比。"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么辦?"
"先打聽清楚再說。"陸志成建議道,"你可以問問其他同事,看看他們是什么態度,如果大家都去,你不去,確實有點說不過去,但如果只是個別人去,那你也沒必要跟風。"
"有道理。"方致遠點點頭。
"還有,"陸志成繼續說道,"你得搞清楚,溫紹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拉攏你,還是只是走個過場?這個很重要。"
"怎么搞清楚?"
"觀察唄。"陸志成說道,"看他后續的行動,如果他真的看重你,肯定會有一些表示,如果只是客套話,那你就別當真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志成突然想起什么,說道:"對了,我聽說溫紹庭這個人,很喜歡玩權術,他手下有幾個心腹,都是通過類似的方式一步步培養起來的。"
"什么意思?"
"就是先拋出誘餌,看誰愿意上鉤。"陸志成說道,"然后通過各種方式測試這些人,最后選出最忠誠、最聽話的人重點培養。"
"你的意思是,這次壽宴也可能是一種測試?"
"很有可能。"陸志成點點頭,"老方,你得小心點,有些人看起來是在給你機會,實際上是在挖坑。"
方致遠心里越來越不安。
從酒館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方致遠開車回家,一路上都在想陸志成說的話。
測試?
誘餌?
挖坑?
他真的要參加這個壽宴嗎?
回到家,江嵐還沒睡,正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她看了他一眼,"和老陸聊得怎么樣?"
"還行。"方致遠坐到她身邊,把陸志成的話轉述了一遍。
"老陸說得對。"江嵐說道,"這種事確實要慎重。"
"可是我現在更糾結了。"方致遠揉著太陽穴,"到底該不該去?"
"你自己決定吧。"江嵐說道,"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只是有一點,別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這件事上。"
"我明白。"方致遠點點頭。
但他真的明白嗎?
那天晚上,方致遠又失眠了。
接下來的一周,方致遠一直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公司里知道壽宴這件事的人不少,但真正打算去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中層管理人員都選擇了低調回避,只有少數幾個和溫紹庭走得比較近的人明確表示會參加。
何文軒是其中之一。
"老方,你考慮得怎么樣了?"何文軒又來找他,"壽宴還有三周就到了,你還不表態嗎?"
"我還在想。"方致遠敷衍道。
"別想了,趕緊決定吧。"何文軒說道,"我已經讓秘書處幫我報名了。"
"報名?還要報名?"方致遠愣了一下。
"當然要報名。"何文軒理所當然地說,"這種私人宴會,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得先通過秘書處報名,然后溫總那邊審核通過了,才會給你發正式邀請函。"
"還有這個流程?"方致遠更加猶豫了。
"是啊。"何文軒說道,"所以你得趕緊決定,過了報名期,想去也去不了了。"
方致遠心里更加糾結。
又過了幾天,秘書處的林秘書突然給他打來電話。
"方總監,溫總想見你一下,您現在方便嗎?"林秘書客氣地問道。
"現在?"方致遠看了看時間,"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方致遠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然后去了溫紹庭的辦公室。
溫紹庭的辦公室在十樓最里面,裝修得很氣派。
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辦公桌是進口的紅木,墻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
"小方,來了,坐。"溫紹庭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沙發。
"溫總,您找我有事?"方致遠小心翼翼地坐下。
"也沒什么大事。"溫紹庭給他倒了杯茶,"就是想和你聊聊。"
"您說。"
"你在市場部干了多少年了?"溫紹庭問道。
"九年了。"
"九年......"溫紹庭重復了一遍,"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你剛來公司的時候,還是個小伙子,現在都是市場部副總監了。"
"謝謝溫總的培養。"方致遠客套道。
"培養談不上,主要還是你自己努力。"溫紹庭笑了笑,"不過小方,你有沒有想過,未來想在公司有什么發展?"
方致遠心里一緊。
這個問題,是在試探他嗎?
"我希望能繼續為公司做貢獻。"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話說得太官方了。"溫紹庭擺擺手,"小方,咱們私下聊,不用那么拘謹,我問你,市場部總監的位置,你有沒有興趣?"
方致遠的心跳加速。
"當然有興趣。"他坦誠地說,"但我知道,這個位置競爭很激烈。"
"競爭激烈是肯定的。"溫紹庭點點頭,"不過小方,我覺得你是有機會的,你在市場部這么多年,業績穩定,客戶關系也維護得不錯,如果公司要提拔市場部總監,你應該是重點考慮對象之一。"
"謝謝溫總的肯定。"方致遠激動地說。
"不過,"溫紹庭話鋒一轉,"小方,你也知道,公司是個大家庭,除了業務能力,公司也很看重員工的綜合素質,尤其是團隊精神和歸屬感。"
"我明白。"方致遠點頭。
"那就好。"溫紹庭笑了笑,"對了,我母親下個月要過七十大壽,你應該聽說了吧?"
來了。
方致遠心里咯噔一下。
"聽說了。"他說道。
"我看秘書處的名單上還沒有你的名字。"溫紹庭看著他,"是不是時間不方便?"
"不是......"方致遠有些緊張,"我只是不確定自己夠不夠資格參加。"
"夠不夠資格?"溫紹庭笑了,"小方,你是公司的副總監,當然有資格,而且說實話,我母親這次過壽,主要是想見見公司里的年輕骨干,你要是不來,我還怎么向老人家介紹你?"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
方致遠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
"那我一定參加。"他說道。
"好。"溫紹庭滿意地點點頭,"那你抽空去秘書處報個名,林秘書會安排的。"
"好的,謝謝溫總。"
"別客氣。"溫紹庭站起來送他,"小方,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盡管說。"
"好的,溫總。"
走出溫紹庭的辦公室,方致遠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剛才那番對話,信息量很大。
溫紹庭幾乎明確表示了對他的看重,甚至暗示了市場部總監的位置。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
但同時,參加壽宴也成了一件必須做的事情。
回到辦公室,方致遠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晚上回到家,他把溫紹庭找他談話的事告訴了江嵐。
"看來你是非去不可了。"江嵐說道。
"是啊。"方致遠嘆了口氣,"溫總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不去,那就是不識抬舉。"
"那你準備隨多少禮?"
"我也不知道。"方致遠說道,"我打算明天問問何文軒,看看他準備隨多少。"
"你可別沖動。"江嵐提醒道,"雖然這個機會很重要,但也別把全部家當都搭進去。"
"我知道。"方致遠點點頭。
但他真的知道嗎?
第二天,方致遠找到何文軒,委婉地問起了隨禮的事。
"老方,你終于決定去了?"何文軒笑道,"我就說嘛,這種機會怎么能錯過。"
"你準備隨多少禮?"方致遠直接問道。
"我打算隨五萬。"何文軒說道,"這個數字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正好合適。"
"五萬......"方致遠心里盤算著。
"怎么,你覺得多了?"何文軒問道。
"不是,我覺得剛好。"方致遠說道,"那我也隨五萬吧。"
"行,咱們差不多就行。"何文軒說道,"對了,你聽說了嗎?壽宴的地點又變了。"
"什么?"方致遠愣住了。
"原來說在濱江私人莊園,現在改成濱江莊園的梅園別墅了。"何文軒說道,"那可是莊園里最高檔的區域,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為什么突然改地點?"
"聽說是溫母的意思。"何文軒壓低聲音,"老太太說濱江莊園太公開了,不夠私密,梅園別墅是會員專屬區域,更適合家宴。"
方致遠心里一沉。
從濱江莊園到梅園別墅,這規格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那隨禮五萬,還合適嗎?
"老方,你怎么了?"何文軒看著他,"是不是覺得五萬不夠了?"
"有點。"方致遠坦誠地說。
"那就再加點唄。"何文軒說道,"我打算改成八萬。"
"八萬?"方致遠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這種級別的壽宴,五萬確實有點拿不出手。"何文軒說道,"老方,咱們都是爭取市場部總監位置的人,在這種時候可不能小氣。"
方致遠沉默了。
從五萬到八萬,這個跨度不小。
但何文軒說得對,在這種關鍵時刻,確實不能小氣。
"我再考慮考慮。"他說道。
"別考慮太久,時間不多了。"何文軒拍了拍他的肩膀,"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了。"
那天晚上,方致遠和江嵐商量了很久。
"八萬......"江嵐皺著眉頭算賬,"加上之前準備的五萬,咱們得拿出十三萬,這可是咱們存款的三分之一。"
"我知道。"方致遠說道,"但老婆,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你確定溫總不是在畫餅嗎?"江嵐擔憂地問道。
"應該不是。"方致遠說道,"他那天找我談話,態度很誠懇,而且明確提到了市場部總監的位置。"
"那萬一......"
"沒有萬一。"方致遠打斷她的話,"老婆,相信我,這次我一定要賭一把。"
看著丈夫堅定的眼神,江嵐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就聽你的吧。"她嘆了口氣,"但老方,咱們可說好了,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管發生什么,咱們都不能再這樣冒險了。"
"我答應你。"方致遠握住她的手。
決定隨禮八萬之后,方致遠面臨一個現實問題,錢不夠。
家里的存款雖然有三十多萬,但其中二十萬是定期存款,還有半年才到期。
如果現在取出來,會損失不少利息。
剩下的活期存款只有十幾萬,還要留一部分應急。
算來算去,方致遠發現自己手里能動用的現金只有六萬多。
還差一萬多怎么辦?
他想到了信用卡。
他有兩張信用卡,額度加起來有十萬。
但信用卡取現的手續費和利息都很高,而且他不確定能不能一次性取出這么多現金。
"要不然,先用信用卡墊著?"那天晚上,他和江嵐商量。
"信用卡取現利息很高的。"江嵐說道,"而且你信用卡里還欠著上個月的賬,這個月又要還房租和水電費......"
"那怎么辦?"方致遠有些著急。
江嵐想了想,說道:"要不然,你把那塊手表當了?"
方致遠愣住了。
江嵐說的手表,是他三年前為了談一個大客戶,咬牙買的一塊瑞士手表。
那塊表花了他六萬多,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當手表?"方致遠有些舍不得。
"也不是真的當,就是先當幾個月,等有錢了再贖回來。"江嵐說道,"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方致遠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周末,方致遠去了城南的一家典當行。
這是江城最大的典當行之一,專門收各種奢侈品。
方致遠以前路過過很多次,但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進去。
"先生,需要什么幫助?"柜臺后面的工作人員客氣地問道。
"我想典當一塊手表。"方致遠掏出那塊瑞士表。
工作人員接過手表,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后拿到里面去鑒定。
幾分鐘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先生,您這塊表成色不錯,是正品。"中年男人說道,"我們可以按照市場價的五折收購,也可以典當,如果是典當的話,我們可以給您兩萬五的額度,期限三個月。"
"兩萬五?"方致遠皺起眉頭,"這塊表我當年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六萬多。"
"我知道,但典當價格都是這樣的。"中年男人解釋道,"如果您覺得不合適,也可以選擇其他方式。"
方致遠咬了咬牙:"行,就典當吧。"
辦理典當手續的時候,方致遠的手一直在顫抖。
他看著那塊陪了他三年的手表被裝進盒子里,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走出典當行,方致遠握著那兩萬五千塊現金,感覺它們沉重得像千斤。
加上家里的六萬多,現在他總算湊夠了八萬塊。
但這八萬塊,是他用存款、信用卡和手表拼湊出來的。
如果這次投資打了水漂,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回到家,江嵐看到他手里的現金,眼眶都紅了。
"老方......"她哽咽著說,"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
"已經這樣了。"方致遠把錢放到保險柜里,"老婆,相信我,這次一定會有回報的。"
江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進了臥室。
方致遠知道,妻子是心疼他,也是擔心他。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前年十一月十五日,壽宴如期舉行。
方致遠穿上最好的西裝,把八萬塊現金裝進精致的紅包里,開車前往濱江莊園。
濱江莊園位于江城郊區,占地幾百畝,是江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
梅園別墅區是莊園里的VIP區域,只對會員開放。
方致遠到達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奔馳、寶馬、保時捷......每一輛車都價值不菲。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他。
方致遠掏出邀請函。
保安仔細核對了一番,才放行。
進入梅園別墅區,方致遠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別墅區內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每一處都透著奢華。
壽宴設在最大的一棟別墅里,門口搭著紅色的拱門,上面寫著"溫母七十大壽"幾個大字。
別墅內部裝修得更加氣派。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板、紅木家具,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方致遠走進大廳,發現已經來了不少人。
他認出了公司的幾個高管,還有一些陌生面孔,看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老方,你來了。"何文軒迎上來,手里拿著一杯紅酒,"怎么樣,這地方夠氣派吧?"
"確實。"方致遠環顧四周,"來的人挺多啊。"
"是啊,聽說今天來了不少業內大佬。"何文軒壓低聲音,"你看那邊那個穿灰色西裝的,是華信集團的總裁,旁邊那個,是江城商會的副會長。"
方致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里更加緊張了。
"對了,你把禮金準備好了嗎?"何文軒問道。
"準備好了。"方致遠拍了拍口袋里的紅包。
"那就好。"何文軒說道,"待會兒隨禮的時候,咱們一起去。"
就在這時,主持人開始宣布壽宴正式開始。
賓客們陸續入座。
方致遠跟著人流往里走,卻發現自己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這個座位,距離主桌至少有二十米遠。
前面幾排坐的都是公司高管和各界大佬,中間幾排是溫家的親戚,而他和其他幾個中層管理人員一起,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方致遠心里一沉。
何文軒的座位也在后面,但比他靠前一些,在倒數第三排。
看到方致遠的座位,何文軒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壽宴開始,主持人先介紹了溫母的生平和家族背景。
然后是溫紹庭致辭,感謝大家的到來。
"今天是家母的七十大壽,承蒙各位親朋好友捧場,在此表示衷心感謝......"
溫紹庭的致辭很得體,但方致遠坐在最后一排,幾乎聽不太清楚。
他只能看著前排那些人不時點頭微笑,自己卻像個局外人。
接下來是隨禮環節。
賓客們依次上臺,把紅包交給主持人。
主持人會打開紅包,報出金額和送禮人的名字。
"華信集團總裁李先生,隨禮二十萬。"
"江城商會副會長王先生,隨禮十五萬。"
"恒泰投資董事長張先生,隨禮二十五萬。"
一個又一個驚人的數字被報出來。
方致遠坐在角落里,握著手里的紅包,手心全是汗。
他準備的八萬塊,在這些數字面前,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華遠科技市場部總監何文軒先生,隨禮八萬。"
終于輪到何文軒了。
何文軒走上臺,雙手遞上紅包,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溫紹庭親自接過紅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幾句話。
方致遠看不清溫紹庭說了什么,但能看到何文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又過了十幾個人,終于輪到方致遠。
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向主桌。
長長的走道,感覺像走了一個世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華遠科技市場部副總監方致遠先生。"主持人接過他的紅包。
方致遠注意到,溫紹庭正在和旁邊的一個客人說話,并沒有看向他。
主持人打開紅包,看了看里面的金額,聲音停頓了一下。
"隨禮八萬元。"
主持人報完數字,把紅包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整個過程,溫紹庭都沒有看他一眼。
方致遠站在那里,尷尬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最后還是主持人示意他可以回去了,他才轉身離開。
回到座位上,方致遠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他剛才期待的場景——溫紹庭親自接過紅包,拍著他的肩膀說幾句鼓勵的話——并沒有發生。
相反,他甚至連溫紹庭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壽宴繼續進行。
溫母被請上臺,接受大家的祝福。
老太太精神矍鑠,笑容滿面,一一回應著賓客們的祝福。
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向后排。
方致遠坐在角落里,看著臺上觥籌交錯的熱鬧場面,突然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他花了八萬塊,典當了手表,掏空了積蓄,就為了參加這場壽宴。
但到頭來,他連一個正眼都沒得到。
宴會進行到一半,方致遠實在坐不住了。
他起身往外走,想透透氣。
走廊里很安靜,和大廳里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方致遠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江景,心里五味雜陳。
"方總監,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方致遠轉身,看見市場部的另一個同事顧承峰。
顧承峰也是三十多歲,在市場部當經理,和方致遠平時關系還算不錯。
"出來透透氣。"方致遠說道。
"是不是覺得有點失望?"顧承峰走到他身邊,也靠在欄桿上。
"你怎么知道?"方致遠苦笑。
"我也一樣。"顧承峰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本來不想來的,但公司內部傳言,說不來就是不給領導面子,我怕影響前途,就硬著頭皮來了。"
"你隨了多少?"方致遠問道。
"五萬。"顧承峰說道,"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呢?"
"八萬。"
"八萬?"顧承峰吃了一驚,"老方,你也太拼了吧。"
"沒辦法。"方致遠苦笑,"何文軒說要隨八萬,我不能比他少。"
"何文軒啊......"顧承峰搖搖頭,"老方,我得提醒你,何文軒這個人,心機很深,你別被他帶跑了。"
"什么意思?"
"你沒發現嗎?他今天的座位比你靠前,而且溫總還特意和他說了幾句話。"顧承峰說道,"我覺得,市場部總監的位置,可能已經內定給他了。"
方致遠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顧承峰說道,"不過這種事,一般都是提前內定好的,表面上說公平競爭,實際上早就有了人選。"
方致遠沉默了。
"老方,我知道你想上進。"顧承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說完,顧承峰轉身回了大廳。
方致遠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看著遠處的江景,突然感覺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壽宴結束后的那段時間,方致遠一直在等溫紹庭的回應。
他以為,自己花了這么大代價參加壽宴,領導應該會有所表示。
哪怕只是一句口頭的感謝,或者一個認可的眼神,都能讓他覺得這八萬塊花得值。
但什么都沒有。
溫紹庭對他的態度,和壽宴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見面時依然客氣地點頭微笑,但僅此而已。
沒有特別的關照,沒有額外的重視,就好像那場壽宴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老方,你最近怎么了?"一天中午,顧承峰在食堂遇到他,"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沒什么。"方致遠勉強笑了笑。
"還在想壽宴的事?"顧承峰壓低聲音,"我早就跟你說了,別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方致遠嘆了口氣。
"你看何文軒,最近春風得意的。"顧承峰努了努嘴,示意方致遠看向不遠處。
何文軒正和幾個高管坐在一起吃飯,談笑風生。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聽說他最近經常和溫總一起開會。"顧承峰說道,"公司里都在傳,說他要被提拔了。"
方致遠心里一陣刺痛。
那天下午,方致遠主動去找溫紹庭匯報工作。
他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溫紹庭對他的態度。
"溫總,這是華東區這個月的業績報告。"方致遠把文件遞上去。
溫紹庭接過文件,翻了幾頁,點點頭:"嗯,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謝謝溫總。"方致遠猶豫了一下,"溫總,關于市場部重組的事情......"
"這個還在討論中。"溫紹庭打斷他的話,"有結果了會通知大家的。"
"好的。"方致遠只能作罷。
走出溫紹庭的辦公室,方致遠心里越來越不安。
溫紹庭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普通下屬,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那八萬塊,真的白花了?
回到家,江嵐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樣子,關心地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沒什么。"方致遠不想讓妻子擔心,"就是有點累。"
"老方,"江嵐坐到他身邊,"你是不是在為壽宴的事煩惱?"
被說中了心思,方致遠苦笑道:"被你看出來了。"
"我就知道。"江嵐嘆了口氣,"你這段時間都心不在焉的,晚上睡覺也總是翻來覆去,老方,要不咱們就別想了,順其自然吧。"
"怎么順其自然?"方致遠有些激動,"我花了八萬塊,還當了手表,結果什么都沒得到,你讓我怎么順其自然?"
"可是你現在這樣折磨自己,有用嗎?"江嵐也有些急了,"老方,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方致遠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我明明那么努力,為什么就得不到認可?"
"也許......"江嵐欲言又止。
"也許什么?"
"也許人家根本就沒打算重用你。"江嵐說出了自己的擔心,"老方,你想想,如果溫總真的看重你,為什么壽宴上把你安排在最后一排?為什么壽宴后對你的態度一點都沒變?"
方致遠愣住了。
"我不是潑你冷水。"江嵐走到他身邊,"我只是不想看你繼續被人耍著玩。"
"你的意思是,溫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重用我?"
"很有可能。"江嵐說道,"也許他只是想測試一下,看誰愿意為他付出,你通過了測試,證明了你的忠誠,但這不代表你就能得到回報。"
方致遠坐回沙發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那我這八萬塊......"
"就當買個教訓吧。"江嵐安慰道,"老方,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你別把自己搞壞了。"
那天晚上,方致遠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壽宴上的場景。
那些豪華的排場,那些驚人的隨禮數字,還有溫紹庭對他的視而不見。
他突然想起陸志成的話:"有些領導喜歡玩心理戰,通過各種方式測試下屬,看誰更忠誠。"
難道自己真的被測試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通過測試了嗎?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測試,而是一場騙局?
方致遠越想越難受,最后直接起床,去陽臺上抽煙。
江嵐被驚醒,披著衣服走出來:"老方,你怎么了?"
"睡不著。"方致遠彈了彈煙灰。
"還在想那件事?"
"嗯。"方致遠點點頭,"老婆,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怎么這么說?"
"我干了九年,還是個副總監,看著比我年輕的人一個個往上爬,我卻原地踏步。"方致遠苦笑道,"而且我還傻乎乎地拿出八萬塊去討好領導,結果什么都沒得到。"
"老方......"江嵐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我真的好不甘心。"方致遠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明明那么努力,為什么命運就是不眷顧我?"
"別這么說。"江嵐抱住他,"你已經很努力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那我還要繼續嗎?"方致遠問道。
"什么繼續?"
"繼續在這家公司干下去。"方致遠說道,"我在想,要不要換個工作。"
"現在換工作?"江嵐有些驚訝,"你確定?"
"我不確定。"方致遠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在這里已經看不到希望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方致遠掐滅煙頭,"先看看吧,也許還會有轉機。"
但轉機會來嗎?
就在方致遠為職場困境焦慮的時候,家里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那是去年七月的一個下午。
方致遠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突然響了。
是兒子方以恒打來的。
"爸!我考上了!"電話那頭,兒子的聲音興奮得有些發抖,"浙江大學!我的第一志愿!"
方致遠愣了幾秒,然后反應過來:"真的?以恒,你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方以恒激動地說,"錄取通知剛剛出來,我查到了!"
"好!好!"方致遠激動得站了起來,"兒子,你太棒了!"
掛了電話,方致遠感覺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了。
兒子考上了985大學,這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立刻給江嵐打電話,江嵐那邊也激動得不行。
"老方,咱們兒子真爭氣!"江嵐在電話里說,"晚上咱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
"好!"方致遠說道,"我現在就請假回家!"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去了市區最好的餐廳。
方致遠破天荒地點了一瓶紅酒,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
"以恒,爸爸為你驕傲。"方致遠舉著酒杯,眼眶有些濕潤。
"爸,我只是運氣好。"方以恒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運氣,是你努力的結果。"方致遠認真地說,"爸爸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這個兒子。"
"老方,你又煽情了。"江嵐笑著抹眼淚。
那一刻,方致遠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親。
回到家,方致遠開始考慮要不要辦個升學宴。
"老婆,你覺得咱們要不要辦個宴會慶祝一下?"他試探性地問江嵐。
"辦宴會?"江嵐想了想,"你是說像別人家那樣辦升學宴?"
"對,以恒考上浙大,這是大喜事,值得慶祝。"方致遠說道。
"可是辦宴會要花不少錢。"江嵐有些猶豫,"咱們家現在經濟也不寬裕......"
"沒事,我還有點積蓄。"方致遠說道,"而且我覺得,這也是個機會。"
"什么機會?"江嵐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
"可以邀請公司的同事和領導來參加。"方致遠說道,"咱們家有喜事,如果溫總能來捧場,說明他還是重視我的,如果他不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江嵐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方,你還沒放下那件事?"江嵐有些擔憂,"我覺得你不應該再試探溫總了。"
"我不是試探,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方致遠說道,"老婆,我需要知道,溫總對我到底是什么態度。"
江嵐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同意了:"那就辦吧,但我有個條件,別辦得太鋪張,咱們就請一些親朋好友和關系好的同事,規模別太大。"
"好。"方致遠點點頭。
他們選定了江城比較有名的錦江大酒店,定在一個月后的周六。
方致遠親自設計了請柬,用最正式的措辭寫道:"犬子方以恒有幸考入浙江大學,特設薄宴以示慶賀,恭請光臨。"
最關鍵的一張請柬,他決定親自送到溫紹庭手里。
選了個上午,方致遠拿著精心準備的請柬,敲開了溫紹庭辦公室的門。
"溫總,打擾您了。"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溫紹庭正在看文件,抬起頭看見是他,點了點頭:"小方啊,什么事?"
"是這樣的,我兒子最近高考成績出來了,考上了浙江大學。"方致遠把請柬雙手遞上,"我想辦個簡單的慶祝宴,希望溫總能賞光參加。"
溫紹庭接過請柬,看了看日期:"九月二十號是吧?"
"是的,就在本地的錦江大酒店。"方致遠補充道,"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溫紹庭翻著桌上的日程表,眉頭微微皺起:"九月二十號......"
方致遠的心跳加快,他緊張地等待著溫紹庭的回復。
"小方啊,不是我不想去。"溫紹庭放下請柬,語氣有些為難,"但那天正好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是總部安排的戰略研討會,我必須參加。"
方致遠心里一沉:"那......要不改個時間?"
"這個......"溫紹庭猶豫了一下,"小方,你也知道,我平時工作很忙,時間真的不太好協調,這樣吧,你兒子考上浙大,確實是大喜事,我讓秘書準備一份禮物,到時候讓人送過去,表示一下心意。"
"溫總,您太客氣了......"方致遠勉強擠出笑容。
"應該的,應該的。"溫紹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兒子能考上浙大,說明你們家教育得好,小方,好好培養孩子,這比什么都重要。"
從溫紹庭辦公室出來,方致遠的腳步有些飄。
他握著那張被婉拒的請柬,感覺像握著一張判決書。
回到辦公室,他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響了,是江嵐打來的。
"怎么樣?溫總答應來嗎?"
"他說有重要會議,不能來。"方致遠的聲音很平淡,"但會讓人送禮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方,要不咱們就別辦了?"
"不。"方致遠斬釘截鐵地說,"該辦還是要辦,我倒要看看,他會送什么禮物。"
接下來的一個月,方致遠忙著籌備升學宴。
雖然心里已經對溫紹庭不抱希望,但表面上他還是把該做的準備都做到位了。
他邀請了公司的一些同事,還有幾個關系好的客戶。
大部分人都答應會來,只有溫紹庭婉拒了。
"老方,溫總不來啊?"何文軒聽說這件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方致遠淡淡地說。
"不過也正常,溫總那么忙,哪有時間參加咱們這種小場合。"何文軒說道,"我會去的,到時候一定給你捧場。"
"謝謝。"方致遠客氣地說。
九月二十號那天,錦江大酒店的宴會廳里賓客盈門。
方致遠的親戚朋友、江嵐的同事、公司的一些同事都來了。
方以恒穿著新買的襯衫,落落大方地和賓客們打招呼。
宴會進行到一半,酒店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溫紹庭,是他的司機錢師傅。
錢師傅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禮盒走進宴會廳,環顧四周找到了方致遠。
"方總監。"錢師傅走到他身邊,把禮盒遞過來,"溫總今天確實有重要會議抽不開身,特意讓我帶了份禮物過來,恭喜令郎考上浙大。"
方致遠接過禮盒,手指微微顫抖:"麻煩你替我轉達對溫總的感謝。"
"應該的。"錢師傅客氣地笑笑,"溫總還說了,希望方公子在大學里好好學習,前程似錦,對了,我來得有點晚,路上堵車了,抱歉。"
"沒關系,謝謝。"方致遠勉強維持著表情。
"那我就不打擾了。"錢師傅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錢師傅離去的背影,方致遠握著那個禮盒,感覺它沉重得像千斤。
"爸,溫總送了什么?"方以恒好奇地湊過來。
"等會兒再看。"方致遠把禮盒放到一邊,"現在先招待客人。"
宴會結束后,回到家里,一家三口才打開了那個禮盒。
里面是一套文具,幾支鋼筆、一個筆記本、一盒書簽、一個文件夾。
全是普通的學生用品,加起來價值不會超過一百五十塊錢。
禮盒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祝方以恒同學學業有成,前程似錦。——溫紹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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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遠盯著那套文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江嵐也愣住了。
"挺好的,正好開學用得上。"方以恒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爸,溫總還挺用心的。"
"嗯......"方致遠把禮盒蓋上,"爸爸有點累,先去休息了。"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一個人坐在床邊。
去年,他咬牙拿出八萬八,典當了手表,參加溫紹庭母親的壽宴。
今年,溫紹庭派司機送來一套價值一百五十塊的文具,還遲到了一個小時。
這種巨大的落差,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
升學宴之后,方致遠和溫紹庭之間的關系徹底降到了冰點。
不是說溫紹庭對他惡言惡語,相反,溫總依然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和禮貌。
但就是這種客氣和禮貌,讓方致遠更加難受。
因為它們意味著,你只是一個普通下屬,僅此而已。
去年十月,公司正式宣布了市場部重組方案。
原本由溫紹庭兼任的市場部總監職位,將通過公開競聘的方式選出。
"所有符合條件的員工都可以報名參加競聘。"人力資源部發出通知,"競聘方式為述職演講加答辯,由公司領導班子和外部專家共同評審。"
這個消息讓方致遠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婆,這是個機會!"那天晚上,他興奮地對江嵐說,"公開競聘,至少給了我公平競爭的機會。"
"你確定要參加?"江嵐有些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方致遠打斷她的話,"我在市場部干了九年,業績也不差,這次競聘,我一定要試試。"
"那你就好好準備吧。"江嵐說道,"我支持你。"
接下來的兩周,方致遠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準備競聘材料上。
他梳理了自己這九年的工作成果,制作了詳細的PPT,還反復演練了述職演講。
競聘那天,方致遠穿著最好的西裝,提前半小時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有幾個人了,其中就包括何文軒。
何文軒看起來很輕松,正在和旁邊的人聊天。
看到方致遠進來,他笑著打招呼:"老方,準備得怎么樣?"
"還行。"方致遠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何文軒說道,"咱們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嗯。"
競聘開始,一共有四個人報名參加,除了方致遠和何文軒,還有兩個其他部門的經理。
按照抽簽順序,方致遠第三個上場。
他的述職演講準備得很充分,從市場分析到客戶開發,從團隊建設到業績提升,每一個方面都講得很詳細。
他能感覺到,評委們在認真聽,有幾個人還在記筆記。
答辯環節,評委們提了幾個問題,方致遠都回答得不錯。
"謝謝方總監的精彩演講。"主持人說道,"請下一位候選人準備。"
方致遠走下臺,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至少沒有出什么差錯。
接下來是何文軒。
何文軒的演講風格和方致遠完全不同。
他不太講具體的業務數據,而是更多地談戰略規劃和市場愿景。
他的PPT做得很精美,演講也很有感染力。
"如果我有幸成為市場部總監,我將帶領團隊開拓三個新的市場領域......"何文軒侃侃而談,"我相信,在公司領導的支持下,我們一定能創造更輝煌的業績。"
方致遠坐在臺下,心里越來越不安。
何文軒的演講確實很精彩,而且他注意到,溫紹庭一直在點頭,似乎對何文軒的內容很認可。
競聘結束后,公司說會在一周內公布結果。
這一周,方致遠過得心神不寧。
他不停地回想自己的表現,擔心哪里出了問題。
江嵐看他這樣,勸道:"老方,別想太多了,你已經盡力了,結果怎樣就順其自然吧。"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想。"方致遠說道。
一周后,結果公布了。
市場部總監的位置,給了何文軒。
看到公司內網上的公告,方致遠感覺天旋地轉。
"經公司領導班子和外部專家共同評審,決定聘任何文軒同志為市場部總監,何文軒同志工作能力突出,戰略眼光獨到,是公司未來發展的重要人才......"
公告寫得冠冕堂皇,但方致遠只感覺到深深的諷刺。
公開競聘?
公平競爭?
這些都是笑話。
從一開始,這個位置就已經內定給何文軒了。
所謂的競聘,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老方......"顧承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順變。"
"我沒事。"方致遠勉強笑了笑。
"我就說嘛,這種事都是提前定好的。"顧承峰壓低聲音,"你看何文軒,壽宴的時候就和溫總走得很近,你覺得溫總會把這么重要的位置給一個他不熟悉的人嗎?"
方致遠沒有說話。
"不過老方,你也別太灰心。"顧承峰安慰道,"副總監的位置也不錯,至少穩定。"
穩定?
方致遠苦笑。
他不要穩定,他要的是突破,是上升,是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那天晚上回到家,方致遠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直接進了臥室,關上門,一個人躺在床上。
江嵐知道他心情不好,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陪著他。
深夜,方致遠睡不著。
他起身去陽臺抽煙,看著城市的夜景,心里五味雜陳。
九年了。
他在這家公司干了九年,從一個普通員工做到副總監,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他以為自己足夠努力,以為自己有資格競爭那個位置。
但現實告訴他,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他想起那八萬八的隨禮,想起那套價值一百五的文具,想起溫紹庭那些客氣but疏離的笑容。
突然,他笑了。
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和堅持。
原來,一切都是笑話。
方致遠用力擦干眼淚,走出洗手間。
他決定,今天下班后就遞辭呈。
他受夠了。
但就在他準備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陸志成打來的。
"老方,晚上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我......"方致遠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
晚上,兩人還是在那家老酒館見面。
"老方,你臉色怎么這么差?"陸志成看到他,嚇了一跳。
"沒什么。"方致遠勉強笑了笑。
"別騙我了。"陸志成給他倒了杯酒,"說吧,出什么事了?"
方致遠沉默了一會兒,把這段時間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陸志成聽完,也沉默了很久。
"老方,我覺得你應該離開那家公司了。"最后,陸志成認真地說。
"我也是這么想的。"方致遠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遞辭呈。"
"等等。"陸志成攔住他,"我不是讓你沖動辭職。"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走,就要體面地走。"陸志成說道,"你現在這個狀態,就算辭職了,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
"那我該怎么辦?"
"先冷靜下來,調整好心態。"陸志成說道,"然后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未來,等找到合適的機會了,再體面地離開。"
"可是我不想再待在那個地方了......"
"我理解。"陸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老方,你得為你的家庭考慮,你兒子還在讀大學,每年學費生活費都要錢,你如果沖動辭職,斷了收入來源,你們家怎么辦?"
方致遠沉默了。
陸志成說得對。
他不能只顧自己的情緒,他還有家庭要養。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陸志成繼續說道,"但老方,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等待機會。"
"我明白了。"方致遠深吸一口氣,"謝謝你,老陸。"
"咱們兄弟還說什么謝。"陸志成舉起酒杯,"來,喝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方致遠想了很多。
他決定,暫時不辭職。
他要先穩住,然后默默尋找機會。
但他對這家公司,已經徹底死心了。
競聘失敗后,何文軒宣布了項目分工。
"這個項目很重要,但也很有挑戰性。"何文軒說道,"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讓方總監擔任項目負責人。"
方致遠愣住了。
"何總,這個項目......"他想說什么,但何文軒打斷了他。
"方總監,你在市場部工作這么多年,經驗豐富。"何文軒笑著說,"這個項目交給你,我很放心。"
"可是......"
"就這么定了。"何文軒拍板道,"項目具體要求,林秘書會發給你,大家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
會議結束后,顧承峰悄悄對方致遠說:"老方,小心點,這個項目不好做。"
"什么意思?"
"你沒看出來嗎?"顧承峰壓低聲音,"這個項目風險高,回報低,何文軒把它交給你,分明是想讓你背鍋。"
"背鍋?"
"是啊。"顧承峰說道,"如果項目成功了,功勞是他的,如果項目失敗了,責任是你的,老方,你被算計了。"
方致遠心里一沉。
仔細看了項目資料后,他發現顧承峰說得沒錯。
這個項目確實很棘手,客戶要求高、預算低、工期緊,而且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何文軒在部門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任命他為項目負責人,他如果拒絕,那就是公然對抗新領導。
"老婆,我可能要忙一段時間了。"那天晚上,方致遠對江嵐說。
"又要加班?"江嵐皺起眉頭。
"嗯,接了個項目,比較復雜。"方致遠沒有說太多。
"那你注意身體。"江嵐叮囑道。
接下來的四個月,方致遠幾乎沒有休息過。
他帶著團隊做市場調研,協調各方資源,和客戶方反復溝通。
很多個夜晚,他加班到凌晨才回家。
"爸,你這段時間怎么總是不在家?"方以恒放寒假回來,發現父親明顯憔悴了很多。
"工作忙。"方致遠揉了揉太陽穴。
"您注意身體。"方以恒有些心疼。
"我知道。"方致遠勉強笑了笑。
項目進行得很艱難。
客戶方不斷提出新的要求,預算卻一再壓縮。
方致遠夾在公司和客戶之間,兩頭為難。
有一次,客戶方突然要求增加三個功能模塊,但不增加預算。
方致遠去找何文軒商量,何文軒只是淡淡地說:"方總監,這是你的項目,你自己看著辦吧,公司相信你的能力。"
"可是何總,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客戶是上帝。"何文軒打斷他的話,"我們要盡量滿足客戶的需求,方總監,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
說完,何文軒就去忙別的事了,留下方致遠一個人站在那里。
方致遠知道,他被拋棄了。
何文軒根本不關心這個項目的死活,他只是想讓方致遠去承擔所有的責任。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他帶著團隊加班加點,想辦法壓縮成本,同時又要保證質量。
他把自己累得筋疲力盡,體重掉了十幾斤,頭發也白了不少。
"老方,你這樣拼命值得嗎?"江嵐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我沒辦法。"方致遠苦笑,"這個項目如果失敗了,我在公司就真的沒立足之地了。"
"可是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知道。"方致遠說道,"但我必須堅持,老婆,等這個項目結束,我就好好休息。"
今年一月,項目終于完成了。
雖然過程很艱難,但最終成果還不錯。
客戶方基本滿意,驗收也順利通過了。
"方總監,辛苦了。"何文軒在部門會議上表揚了他,"這個項目能順利完成,離不開你的努力。"
"謝謝何總。"方致遠疲憊地笑了笑。
"對了,"何文軒說道,"公司決定給項目組發獎金,總共十萬元。"
十萬元?
方致遠心里一喜。
這個數字雖然不多,但至少是對他們付出的認可。
"具體分配方案,人力資源部會公布。"何文軒說道。
幾天后,獎金分配方案出來了。
方致遠看著方案,整個人都愣住了。
十萬元獎金,按照"公平原則"分配給項目組所有成員。
作為項目負責人的方致遠,分到了一萬五千元。
剩下的八萬五,分給了其他十幾個項目組成員,每人五六千不等。
"這是什么公平原則?"方致遠找到人力資源部質問。
"方總監,這是公司的規定。"人力資源部的經理說道,"獎金分配要考慮到所有人的貢獻,不能一個人獨占。"
"可是我是項目負責人,我付出的最多!"方致遠有些激動。
"我理解您的心情。"經理說道,"但規定就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
方致遠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拼命干了四個月,累得頭發都白了,最后只分到一萬五?
這就是他的回報?
獎金的事情讓方致遠徹底心寒了。
但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今年二月初的年終總結大會。
那天,公司全體員工聚集在大會議室,聽取各部門的年終總結和公司領導的講話。
方致遠坐在市場部的區域,心不在焉地聽著臺上的發言。
他已經對這種形式化的會議失去了興趣。
"下面,請市場部總監何文軒做年度工作總結。"主持人說道。
何文軒走上臺,開始他的總結報告。
他講得很精彩,把市場部這一年的業績都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幾個成功的項目。
"特別要感謝我們團隊的努力。"何文軒說道,"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完成了年度目標,為公司創造了可觀的收益。"
他提到了幾個項目,也提到了幾個員工的名字,但始終沒有提到方致遠和他負責的那個項目。
方致遠坐在臺下,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接下來是溫紹庭講話。
"今年公司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離不開大家的努力。"溫紹庭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的員工,"但我們也要看到不足,有些部門、有些項目,存在著管理不善、執行不力的問題。"
說到這里,溫紹庭停頓了一下,然后點名道:"比如市場部的國企合作項目,雖然最終完成了,但過程中出現了多次延期,客戶滿意度也不高,項目負責人方致遠同志,在項目管理上存在明顯不足,需要認真反思。"
方致遠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
溫紹庭在年終大會上,當著全公司的面,點名批評他?
"我希望方致遠同志能夠吸取教訓,提高管理能力。"溫紹庭繼續說道,"公司不養閑人,更不養不負責任的人,希望大家都能以此為戒。"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致遠身上。
方致遠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他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會議結束后,方致遠像行尸走肉一樣走出會議室。
"老方......"顧承峰追上來,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沒事。"方致遠擺擺手,快步走開了。
他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四個月的拼命工作,換來的是當眾羞辱。
八萬八的隨禮,換來的是一套一百五的文具。
九年的忠誠和努力,換來的是被邊緣化、被打壓、被羞辱。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命運要這樣對他?
方致遠用力擦干眼淚,走出洗手間。
他決定,今天下班后就遞辭呈。
他受夠了。
但就在他準備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陸志成打來的。
"老方,晚上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我......"方致遠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
晚上,兩人還是在那家老酒館見面。
"老方,你臉色怎么這么差?"陸志成看到他,嚇了一跳。
"沒什么。"方致遠勉強笑了笑。
"別騙我了。"陸志成給他倒了杯酒,"說吧,出什么事了?"
方致遠沉默了一會兒,把這段時間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陸志成聽完,也沉默了很久。
"老方,我覺得你應該離開那家公司了。"最后,陸志成認真地說。
"我也是這么想的。"方致遠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遞辭呈。"
"等等。"陸志成攔住他,"我不是讓你沖動辭職。"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走,就要體面地走。"陸志成說道,"你現在這個狀態,就算辭職了,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
"那我該怎么辦?"
"先冷靜下來,調整好心態。"陸志成說道,"然后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未來,等找到合適的機會了,再體面地離開。"
"可是我不想再待在那個地方了......"
"我理解。"陸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老方,你得為你的家庭考慮,你兒子還在讀大學,每年學費生活費都要錢,你如果沖動辭職,斷了收入來源,你們家怎么辦?"
方致遠沉默了。
陸志成說得對。
他不能只顧自己的情緒,他還有家庭要養。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陸志成繼續說道,"但老方,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等待機會。"
"我明白了。"方致遠深吸一口氣,"謝謝你,老陸。"
"咱們兄弟還說什么謝。"陸志成舉起酒杯,"來,喝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方致遠想了很多。
他決定,暫時不辭職。
他要先穩住,然后默默尋找機會。
但他對這家公司,已經徹底死心了。
在年終大會被當眾批評之后,方致遠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該做的工作一項不落,但心已經不在了。
他像一個機器人,機械地完成著各項任務,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同事們都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但沒人敢多問。
畢竟在年終大會上被領導點名批評,這是很丟臉的事情。
何文軒對他的態度也變得更加冷淡。
以前還會偶爾找他商量一下工作,現在基本上都是直接下達指令,完全當他是個執行人員。
方致遠也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這家公司已經沒有前途了。
他現在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離開。
今年二月的一個下午,方致遠處理完手頭的工作,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走到公司樓下的停車場,方致遠正要上車,突然聽到有人叫他。
"方總監,請等一下。"
他轉身,看見溫紹庭的司機錢師傅快步走過來。
"錢師傅?"方致遠有些疑惑,"有事嗎?"
"是這樣的,溫總讓我給您送個東西。"錢師傅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方致遠。
方致遠愣了一下,接過信封:"什么東西?"
"溫總說是關于您兒子升學宴的事情。"錢師傅說完這句話,又補充道,"溫總還說,讓您回家再看。"
"關于升學宴?"方致遠更加疑惑了,"可是升學宴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我也不太清楚。"錢師傅搖搖頭,"溫總只是讓我轉交給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謝謝。"方致遠握著信封。
"那我先走了。"錢師傅點點頭,轉身離開。
方致遠站在停車場里,看著手里的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很普通,但封口處貼著溫紹庭公司的標志封條。
顯然,這不是隨便的信件。
他本想當場打開看看,但想起錢師傅說"讓您回家再看",還是忍住了好奇心。
開車回到家,江嵐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回來了?"江嵐從廚房探出頭,"正好,開飯。"
"好。"方致遠把信封放進書房,洗了手出來吃飯。
晚飯時,他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那個信封里裝的是什么。
"老方,你怎么了?"江嵐注意到他的異常。
"沒什么。"方致遠說道,"今天溫總讓司機給我送了個信封,說是關于以恒升學宴的事。"
"升學宴?"江嵐皺起眉頭,"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提這事?"
"我也不知道。"方致遠說道,"等會兒我去看看。"
吃完飯,方致遠迫不及待地走進書房,把信封拿了出來。
他坐在書桌前,深吸一口氣,然后撕開了封條。
信封里有兩樣東西,一封信和一個小小的包裝盒。
方致遠先拿起信,展開來看。
信是溫紹庭親筆寫的,字跡工整:"致遠,見信如晤,關于令郎的升學宴,本應親自到場祝賀,但因公務在身,未能前往,深感歉意,特附薄禮一份,略表心意,另,有件事想與你當面談談,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一趟,溫紹庭"
方致遠看完信,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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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紹庭要和他談什么?
而且這封信的語氣,和平時完全不同。
沒有了公事公辦的客套,反而帶著一種誠懇?
他放下信,拿起那個小小的包裝盒。
盒子很輕,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包裝很精致,外面還系著一條絲帶。
方致遠解開絲帶,打開盒子。
盒子里靜靜躺著的,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