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裝窮了5年,領證前夜他突然攤牌自己是富二代,我笑了笑,撥通了管家老張的電話讓他來接我
雨下得很大,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
我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發愣。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個周末加班了。
身為這家小型文化傳播公司的企劃專員,我的工資每個月只有六千塊,卻要承擔遠超這個薪水的工作量。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
是慕以琛發來的消息:"阿意,我在你公司樓下,有話想跟你說。"
我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那個位于老城區的出租小院里,忙著趕制客戶訂的那批手工首飾才對。
我們合作經營的這個小本生意,是我們五年來唯一的額外收入來源。
我收拾好東西,拿起那把修了三次的舊傘下了樓。
樓下,慕以琛站在路燈下。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里撐著一把同樣老舊的雨傘。
看到我出來,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讓我驚訝的是,他身后停著一輛我從未見過的黑色奔馳商務車。
"阿意。"他走上前,聲音有些顫抖,"跟我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他拉著我走到那輛車旁。
車門打開,里面是奢華的真皮座椅,散發著新車的氣味。
后座上,擺放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慕以琛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碩大的鴿蛋鉆戒,在車內微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阿意,嫁給我。"他突然單膝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雨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褲腿,"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這五年來,我一直在騙你。我不是什么窮困潦倒的藝術系畢業生,我家里……很有錢。這枚戒指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還有,我已經在江景別墅區買了一套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充滿期待,似乎篤定我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又看了看那枚鉆戒。
雨聲在耳邊回響,我的心卻異常平靜。
"所以,這五年的貧窮生活,對你來說只是一場游戲?"我輕聲問。
慕以琛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
他連忙解釋:"不是游戲,阿意,我是想找一個真心愛我的人,不是愛我的錢。這五年,我確定了,你就是那個人。所以我才敢告訴你真相,才敢求婚。"
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他看不出任何情緒。
"慕以琛,"我后退一步,雨水落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什么,"我們分手吧。"
他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那里。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變了調。
我沒有回答,只是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五年來從未撥通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恭敬的聲音。
"張叔,"我平靜地說,"來接我吧。"
掛掉電話,我轉身準備離開。
慕以琛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臂:"阿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生氣了?我知道我騙了你,但我是真心愛你的,這戒指、房子,都是我的心意。"
我掙開他的手,看著他因為慌亂而扭曲的臉。
"慕以琛,你以為你在導演一出富二代尋真愛的戲碼,而我是那個被你篩選出來的幸運女孩。"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才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他的臉色變了。
遠處,傳來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那聲音,在這個雨夜格外清晰。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車身漆黑如墨,車燈雪亮。
它穩穩地停在了我們面前,那氣場,瞬間讓慕以琛身后的那輛奔馳商務車顯得黯淡無光。
車門打開,一位身穿黑色西裝、頭發花白的老者撐著傘走下來。
"小姐,久等了。"張叔恭敬地站在我身旁,為我撐傘。
我回頭看了慕以琛一眼。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手里還握著那個裝著鉆戒的盒子,雨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慕先生,這五年,辛苦你陪我演這場戲了。"我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喊聲:"裴如意,你到底是誰。"
車子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我看到他跌坐在雨中,那枚鉆戒掉落在地上,在雨水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張叔遞給我一條干毛巾。
"小姐,這五年,辛苦您了。"他的聲音里帶著心疼。
我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五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個在舊書市場邂逅的干凈少年,那個說想和我一起過簡單生活的男人,那段我以為可以觸摸到純粹愛情的日子,像雨水一樣,一點點從指縫間流走了。
如果要追溯這個故事的開端,要回到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我二十二歲,剛從國外念完書回國。
爺爺裴老把我叫到書房,那是我回國后第一次和他單獨談話。
書房里擺滿了各種古董字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爺爺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串老核桃,眼神深邃。
"阿意,"爺爺開口,聲音低沉有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我恭敬地回答。
"到了該考慮婚嫁的年紀了。"爺爺放下核桃,看著我,"這些年,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但你我都清楚,那些人看中的是什么。"
我沉默著。
裴家在整個華國商界的地位,不需要我多說。
爺爺白手起家,用了四十年時間,打造出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在某些圈子里,裴老這個名字,代表的是無法估量的財富和權勢。
而我,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
"爺爺不想你重蹈你父母的覆轍。"爺爺嘆了口氣,提起這個話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母親當年也是被所謂的真愛蒙蔽了雙眼,嫁給了那個男人。結果呢?你父親拿著裴家的資源在外面花天酒地,最后兩人在爭吵中出了車禍,留下你一個人。"
這是我心里永遠的痛。
我五歲那年,父母在一場激烈的爭吵后開車外出,發生了車禍,雙雙離世。
從那以后,是爺爺一手把我養大。
"所以爺爺想讓你去過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爺爺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一個新的身份,裴如意,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早逝,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
他遞給我一張銀行卡:"這卡里每個月會有六千塊錢,就當是你的工資。你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住普通的房子,交普通的朋友。去感受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去找一個不因為你是裴家千金而接近你的人。"
"如果五年內你找到了,那這個人就是真心愛你的。如果沒找到,你就回來,踏踏實實接手家族企業,爺爺給你安排一門合適的婚事。"
我看著爺爺,看著他滿頭的白發和深邃的眼睛。
"爺爺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這五年,就當是爺爺給你的一份特殊禮物。"
我接過了那份文件和那張卡。
兩天后,我搬出了裴家那棟位于市中心、占地三千平的獨棟別墅,住進了老城區一個月租兩千五的獨立小院。
院子很小,只有四十平米左右,種著一棵老槐樹和一架爬滿了藤蔓的葡萄架。
房子是老式的青磚瓦房,夏天悶熱,冬天陰冷。
但院子很安靜,推開門就能看到天空,這對從小住在高樓大廈里的我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我找了一份文化傳播公司的企劃專員工作,月薪六千。
每天擠公交上下班,中午吃十五塊錢的盒飯,晚上自己做飯。
起初真的很不適應。
以前出門有專車,現在要擠在擁擠的公交車里,被人踩了腳也只能忍著。
以前一頓飯可能就是幾萬塊的米其林餐廳,現在要對著外賣軟件計算滿減和優惠券。
以前衣服都是高定,現在只能去淘寶買那些幾十塊一件的基礎款。
但慢慢地,我發現這種生活也有它獨特的魅力。
清晨菜市場的煙火氣,樓下包子鋪老板娘的熱情招呼,小院里那架葡萄藤在夏天結出的青澀果實,鄰居徐嬸偶爾送來的自家種的蔬菜。
這些瑣碎的日常,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我遇到了慕以琛。
那天是周末,我去老城區的舊書市場淘書。
那是個露天市場,擺滿了各種舊書、老物件,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我在一個攤位前蹲下,翻看著一本舊版的《浮生六記》。
"這本書很好。"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我身旁。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有些磨損的牛仔褲,背著一個舊帆布包。
他的臉很干凈,眼睛明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也喜歡沈復的書?"他蹲下來,和我并排著。
"嗯,喜歡他和蕓娘的故事。"我隨口回答。
"布衣暖,菜根香,讀書滋味長。"他輕聲念著書里的句子,"我一直覺得,最美好的愛情,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
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他說他叫慕以琛,是美術學院畢業的,學的是工藝美術設計,現在在做手工首飾,想走原創設計的路線,但市場很難做,只能勉強維持生計。
我說我叫裴如意,在一家小公司做企劃,工資不高,但還算穩定。
他問我為什么一個人來逛舊書市場。
我說喜歡這里的氛圍,喜歡在這些老舊的書籍里尋找時光的痕跡。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說他也是,說現在能懂這些的年輕人太少了。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從書聊到生活,從理想聊到現實。
傍晚時分,他突然問我:"阿意,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說,我覺得我們很投緣。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
我看著他那雙干凈的眼睛,看著他臉上真誠的表情。
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也許爺爺是對的。
也許在這個繁華都市的角落里,真的存在著不被金錢污染的純粹感情。
我點了點頭,和他交換了微信。
這就是我們故事的開始。
認識慕以琛后的一個月,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那天他帶我去了他的工作室,其實就是他租的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老公房,里面堆滿了各種制作首飾的工具和材料。
"有點亂,別介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看著那些精致的半成品首飾,有的是銀質的耳環,有的是銅制的手鐲,還有一些是用各種彩色寶石和瑪瑙制作的吊墜。
每一件都很精美,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很漂亮。"我由衷地說。
"可惜市場不認可。"他苦笑,"大家都喜歡那些工業流水線生產的款式,我這種純手工的,大家覺得太貴,又擔心質量。"
"那你怎么賣?"我問。
"以前在網上開店,但是流量太難做了。現在主要是在周末去創意集市擺攤,偶爾有熟客介紹,接一些定制。"他倒了杯水給我,"一個月下來,能賺個兩三千就不錯了。"
我心里一動。
爺爺讓我體驗普通人的生活,而此刻,眼前這個為了理想掙扎的年輕人,不正是最真實的生活寫照嗎?
"我能幫你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你?"
"我可以學做首飾,也可以幫你一起擺攤。"我認真地說,"反正我周末也沒什么事。"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驚喜,也有猶豫。
"阿意,你不用勉強。擺地攤這種事,挺辛苦的,而且……"他頓了頓,"說實話,有點丟人。"
我笑了:"有什么丟人的?靠自己雙手賺錢,這是最光榮的事。"
就這樣,我開始跟著慕以琛學做手工首飾,周末和他一起去創意集市擺攤。
第一次擺攤的時候,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我們的攤位在集市的角落,一塊紅色的布鋪在地上,上面擺滿了慕以琛制作的各種首飾。
我坐在小馬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裴如意,裴家千金,此刻正坐在街邊擺地攤。
如果被爺爺的那些老朋友看到,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但很快,我就投入到了這個角色中。
我主動招呼路過的客人,介紹每件首飾的特點和寓意。
慕以琛教過我,每一件手工首飾都有它的故事,這個故事,就是它的價值所在。
"姑娘,這個手鐲多少錢?"一位中年女士停在我們攤位前。
"這個是純銅手工鍛造的,上面雕刻的是蓮花紋,寓意出淤泥而不染。"我拿起那只手鐲,"一百八十塊。"
"這么貴?"她皺了皺眉,"隔壁那家機器做的才五十。"
"但這是純手工的,每一朵蓮花都是手工雕刻,獨一無二。"我耐心地解釋,"而且我們用的是真材實料,您可以去檢測。"
最后,她還是買了。
![]()
第一筆生意,一百八十塊。
慕以琛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我說要去吃頓好的慶祝。
所謂好的,就是街邊一家人均三十塊的川菜館。
我們點了兩個菜一個湯,坐在嘈雜的小店里,吃著辣得滿頭大汗的水煮魚,卻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阿意,謝謝你。"慕以琛突然說,眼睛有些紅。
"謝什么?"我笑著問。
"謝謝你不嫌棄我窮,愿意陪我做這些。"他握住我的手,"我一定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陪著他擺地攤、吃路邊攤的我,銀行卡里隨時可以調動的資金,足夠買下這整條街。
他也不知道,我在這段關系里,也是一個騙子。
但那一刻,我選擇了沉默。
因為我想看看,這份不對等的感情,最終會走向何處。
之后的日子,我們的相處模式就這樣固定下來了。
工作日,我在公司朝九晚六,他在工作室里埋頭制作首飾。
晚上,我會去他那里,我們一起吃晚飯,有時候是我做,有時候是他做,有時候干脆點外賣。
周末,我們一起去集市擺攤,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風雨無阻。
夏天,我們在烈日下暴曬,汗水浸透了衣服。
冬天,我們在寒風中瑟縮,手凍得通紅。
但我們都沒有放棄。
慢慢地,我們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發現自己對市場的把握和對客戶心理的了解,遠超一般人,這大概是從小耳濡目染爺爺做生意的結果。
我給慕以琛提建議,調整產品結構,增加一些價格適中、款式更流行的產品,同時保留少量高端定制款。
我幫他建立客戶檔案,記錄每個客戶的喜好和購買記錄,在節日的時候主動聯系他們推薦新品。
我還教他如何在社交媒體上推廣,如何拍攝更有質感的產品照片。
慕以琛很聰明,一點就透。
很快,我們的月收入就從兩三千漲到了六七千。
這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很大的進步。
我們都很開心。
慕以琛說,遇到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我笑著說,我也是。
這話,不全是謊言。
在這段貧窮的日子里,我確實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充實和快樂。
每一分錢都是我們親手賺來的,每一件首飾的售出都讓我們興奮不已,每一餐簡單的飯菜都吃得格外香甜。
那些在裴家大宅里永遠體驗不到的煙火氣,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里,在那張簡陋的地攤前,我都感受到了。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問自己:如果慕以琛永遠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這份看似純粹的感情,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而這個謊言,終有被揭穿的一天。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二年冬天,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第一次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那天我們照常去集市擺攤。
天氣很冷,北風呼呼地刮著,吹得我們的攤布直打哆嗦。
生意不太好,一個上午只賣出去兩件耳環。
中午的時候,慕以琛去附近的便利店給我買熱咖啡。
回來的路上,他不小心被一輛電動車撞了一下,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我嚇壞了,趕緊跑過去扶他。
"沒事沒事,就是手腕有點疼。"他齜牙咧嘴地說。
我看向他的右手腕,發現已經腫起來了。
"要去醫院看看。"我堅持道。
他擺擺手:"不用,應該只是扭傷,休息幾天就好。"
但到了晚上,他的手腕腫得更厲害了,而且疼得直冒冷汗。
我強行把他拽到了醫院。
拍片結果出來,醫生說是舊傷復發,再加上這次撞擊,情況有些嚴重,需要做個小手術。
"舊傷?"我疑惑地看著慕以琛。
他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小時候摔過,沒治好,留下了病根。"
醫生看了看片子,皺著眉說:"這可不是普通的摔傷,這是骨折后沒有得到正確治療導致的錯位。需要重新復位固定,費用大概要兩萬左右。"
兩萬。
對于現在的我們來說,是一筆巨款。
我和慕以琛加起來的存款,只有一萬五。
"能不能保守治療?"慕以琛問。
醫生搖頭:"不行,現在不處理,以后會影響你整個手腕的功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手工藝品的。"慕以琛小聲說。
"那更要趕緊治。"醫生嚴肅地說,"手腕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不能再拖了。"
從醫院出來,我們都沉默著。
回到小院,慕以琛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抱著自己的右手,眼神有些茫然。
"慕以琛,"我在他身邊坐下,"我有辦法。"
他抬起頭看我。
"我有一些首飾,是我媽留給我的。"我撒了個謊,"我可以拿去當掉,應該能湊夠兩萬塊。"
這當然也是謊言。
我的首飾,隨便一件都價值百萬。
但我不能說。
慕以琛猛地站起來:"不行,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怎么能當掉。"
"那怎么辦?你的手不能再拖了。"我看著他,"慕以琛,為了你的手,這點犧牲算什么?"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阿意……"他的聲音哽咽了,"我對不起你。我本來想等我們攢夠錢,給你買個金戒指,風風光光地求婚。可現在……"
我打斷他:"傻瓜,我要的不是金戒指,我要的是你好好的。"
第二天,我拿了一條并不算貴重的玉鐲子去當鋪,當了兩萬五千塊。
慕以琛做了手術,很成功。
住院的那幾天,我每天下班后都去陪他。
醫院的病房是六人間,環境嘈雜,但我們都沒有怨言。
有天晚上,病房里其他人都睡了,只剩下我們倆還醒著。
"阿意,"慕以琛突然說,"你說,如果我們一直這么窮,你會不會后悔跟了我?"
我看著他,看著他手腕上厚厚的繃帶。
"不會。"我說,"只要你是真心對我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病房里顯得特別溫暖。
"阿意,我發誓,我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但就在那天晚上,病房里來了一位新病人。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臂骨折住院。
陪護的是他兒子,一個看起來很體面的年輕人,穿著名牌,手腕上戴著一塊我認識的腕表,百達翡麗,價值至少兩百萬。
閑聊中,那個年輕人提到他父親年輕時也骨折過,因為當時治療不及時,留下了后遺癥。
"所以這次我爸一摔,我就趕緊把他送到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年輕人說,"錢不是問題,人的健康最重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無意中瞥了一眼我們這邊的簡陋床位。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優越感。
我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削蘋果。
但慕以琛說話了。
"你說得對,"他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人的健康是最重要的。我父親以前也這么教育我,可惜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非要證明自己,結果把手腕弄成了這樣。"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過也好,這讓我明白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比如健康,比如……時間。"
那個年輕人看了看慕以琛,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我卻從慕以琛的話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語氣,他的用詞,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不像是一個從小窮苦、靠擺地攤為生的人會有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在舊書市場里對那些古籍的熟稔,想起他工作室里那些工具的質量,都不是便宜貨,想起他偶爾會流露出的對某些奢侈品的了解。
還有,他手腕上的那道傷疤。
醫生說,那是骨折后沒有得到正確治療導致的。
可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骨折了,父母怎么可能不帶去醫院治療?
除非,他是故意不去治療的。
就像我故意住在老城區的小院,故意擠公交,故意擺地攤一樣。
那一夜,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慕以琛,會不會也在演戲?
第二天,我讓張叔幫我查一個人,慕以琛。
三天后,張叔給我發來了一份詳細的資料。
我看完之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慕以琛,二十八歲,慕氏地產集團獨子,父親慕景川是地產界的大佬,身家保守估計三百億。
他本人畢業于國外頂尖藝術學院,回國后一直在體驗生活,名下有豪車豪宅,但從未動用過。
他的那個工作室,是他自己買下的物業。
他的手腕舊傷,是十八歲那年參加極限運動摔的,當時因為堅持不去私立醫院、非要去公立醫院排隊,結果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一切都對上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些信息,突然笑了。
原來,我們都是騙子。
原來,這場貧窮生活體驗,從一開始就是兩個演員的對手戲。
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導演,卻不知道,對方也在導演。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誕的愛情故事了。
但諷刺的是,在這場充滿謊言的關系里,我卻真的動了心。
我愛上了那個陪我擺地攤的慕以琛,愛上了那個為了給我買熱咖啡而摔傷的慕以琛,愛上了那個說要給我買金戒指的慕以琛。
可這個慕以琛,是真實的嗎?
還是說,他也和我一樣,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
我不知道。
但我決定,繼續演下去。
既然他不說,我也不說。
我想看看,這場戲,最終會如何收場。
知道了慕以琛的真實身份后,我反而更加投入地扮演著貧窮女孩的角色。
我想知道,他到底能演多久,又是否真的愛上了我這個人,而不是裴如意這個角色。
手術后的慕以琛休養了一個月,這段時間,我獨自支撐著我們的小生意。
我白天上班,晚上做首飾,周末去擺攤。
累是真的累,但我沒有抱怨。
因為我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
也因為我想證明給他看,即使他受傷了,我也能照顧好我們的生活。
一個月后,慕以琛的手腕恢復了。
我們重新開始一起擺攤。
那天是個周末,集市上人很多。
我們的生意也不錯,上午就賣出去八件首飾,賺了一千多塊。
中午休息的時候,慕以琛說想去附近的古董市場逛逛,找一些特別的素材做首飾。
我答應了。
老城區的古董市場是個很有歷史的地方,各種老物件、古董、字畫應有盡有。
當然,真假難辨,全憑眼力。
我們在一家店鋪前停下,里面擺著各種瓷器。
"老板,這個青花瓷碗多少錢?"慕以琛指著一只看起來很古樸的碗問。
"行家啊,"老板笑瞇瞇地說,"這可是康熙年間的官窯,八千塊,不講價。"
我看了看那只碗,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雖然不是專業的古董鑒定師,但從小跟著爺爺見過太多真品,多少有點眼力。
這只碗,很可能是仿品。
但我沒說話,想看看慕以琛會如何反應。
慕以琛拿起那只碗,仔細端詳著。
他的手指在碗的邊緣摩挲,眼神專注。
"這不是康熙的。"他突然說。
老板臉色一變:"你胡說什么,這可是我從大戶人家收來的。"
"康熙青花的青料是用珠明料,發色濃艷,層次分明。"慕以琛不緊不慢地說,"而且康熙官窯的底款寫法有固定規制,你這個底款明顯不對。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民國仿的,最多值八百。"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專業和篤定。
老板的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出店鋪,我看著慕以琛,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一個普通美術學院畢業、靠擺地攤為生的人,怎么會對古董瓷器有這么專業的了解?
"你怎么這么懂瓷器?"我忍不住問。
慕以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以前打工的時候,在一家古董店做過一段時間,老板教了我一些基礎知識。"
這個解釋很合理,但我知道,這是謊言。
因為張叔發給我的資料里提到,慕以琛的父親慕景川是個古董收藏家,家里的藏品價值數十億。
慕以琛從小耳濡目染,對古董的了解,遠超普通收藏愛好者。
他又露出馬腳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他都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傍晚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說:"阿意,你說一個人為了找到真愛,隱瞞自己的身份,這樣做對嗎?"
我心里一驚,臉上卻保持著平靜。
"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忽然想到的。"他看著遠方,"比如說,一個有錢人,他厭倦了那些奔著他的錢來的人,所以隱瞞身份,假裝自己很窮。結果他真的找到了一個不在乎他窮的人。可是,這段感情建立在謊言之上,最后真相揭露的時候,那個人會原諒他嗎?"
他這是在試探我。
我沉思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關鍵要看他的動機。如果他隱瞞身份,只是為了考驗對方,為了自己的不安全感,那這就是對感情的不尊重。但如果他是真心想找一份純粹的感情,而且在相處過程中,他是真心實意地對待對方,那或許可以被理解。"
"不過,"我頓了頓,"撒謊就是撒謊。即使動機再好,謊言被揭穿的那一刻,還是會傷害到對方。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趁對方還沒有付出太深的感情之前,及早坦白。"
慕以琛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說得對。"他低聲說,"趁還沒有付出太深的感情之前。"
那天晚上,我們都睡得不太好。
我知道,他在糾結。
他在糾結,是否要向我坦白。
而我也在糾結,如果他坦白了,我該如何回應。
但日子還是照常過著。
我們依舊一起擺攤,一起做首飾,一起為了每一筆生意的成交而開心。
表面上看,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們之間,多了一層微妙的緊張感。
就像兩個走鋼絲的人,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卻都知道,總有一天會掉下去。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們搬到了一起。
不是搬去他的豪宅,也不是搬去我的別墅,而是搬到了我那個小院子里。
慕以琛把他的工作室搬了過來,我們把小院子簡單改造了一下,一半做工作室,一半做生活區。
日子過得很平淡,但也很充實。
然而,外界的壓力卻開始顯現。
我們的鄰居徐嬸,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愛管閑事。
她經常站在我們院門口,看著我們進進出出,眼神里寫滿了好奇和八卦。
有一次,她直接攔住了我。
"小裴啊,那個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吧?"她壓低聲音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了。"我禮貌地回答。
"三年啊,那怎么還不結婚?"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懷好意,"你們現在住在一起,這算什么?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很重要的。"
我笑了笑:"我們會結婚的,只是還沒到時候。"
"還沒到時候?"徐嬸翻了個白眼,"我看那小伙子就是沒錢辦婚禮吧?小裴啊,阿姨是過來人,奉勸你一句,男人沒錢可不行。你現在還年輕,別把自己耽誤了。"
她說完這話,就搖搖頭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知道,她這是好心,但這種好心,卻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們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姐會說:"小兩口感情真好,就是看著有點窮酸。"
我們去集市擺攤,旁邊攤位的老板會說:"做手工的哪有什么前途,不如去工廠打工,每個月還能拿個五六千。"
甚至有一次,我媽媽以前的一個遠房親戚在街上碰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嘆了口氣:"如意啊,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了?你媽要是還在,得多心疼啊。"
這些冷嘲熱諷,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心上。
但我從來沒有在慕以琛面前表現出來。
因為我知道,他比我承受的壓力更大。
作為一個男人,他要面對的質疑和輕視,遠比我多。
有一次,我們在集市上,來了一群看起來很有錢的年輕人。
他們停在我們攤位前,拿起首飾看了看,然后其中一個男的說:"喲,還有人做這種土味首飾啊,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個?"
他的同伴們哄笑起來。
慕以琛的臉色變了,但他努力保持著平靜。
"這是傳統工藝,每一件都是純手工制作。"他解釋道。
"傳統工藝?"那個男的夸張地笑了,"傳統工藝值幾個錢?現在誰還稀罕這個?大哥,別搞這些沒用的了,找份正經工作吧。"
他們說完就走了,留下滿地的嘲笑聲。
那天晚上,慕以琛一句話都沒說。
他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慕以琛。"我輕聲說。
"嗯?"
"你后悔嗎?做這行。"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堅定:"不后悔。我喜歡做這個,而且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認可我的作品。"
"那就夠了。"我握住他的手,"別人怎么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笑了,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阿意,有你真好。"
但我知道,這些外界的壓力,其實在一點點瓦解著他的堅持。
他開始變得敏感,開始在意別人的眼光。
有時候我看到他在網上搜索如何快速賺錢、窮人如何翻身這樣的問題。
有時候他會突然問我:"阿意,你會不會嫌棄我賺錢少?"
每次我都會告訴他:不會。
但我知道,他不相信。
因為在這個社會里,貧賤夫妻百事哀不只是一句古話,而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很多人相信,沒有物質基礎的愛情,終究會在現實面前碎得一地。
而慕以琛,正在被這種觀念侵蝕。
我看著他一點點變化,心里很復雜。
如果他知道,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錢,他還會這么焦慮嗎?
如果他知道,我就是因為厭倦了那個金錢至上的世界,才來到這里尋找純粹的感情,他還會這么在意別人的評價嗎?
但我不能說。
因為一旦說了,一切都會改變。
這場游戲,就沒法繼續下去了。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四年,一個我一直擔心會出現的人,終于出現了。
那天是周三,我剛下班回到小院,就看到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
![]()
車旁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氣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