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分手五年后,身為腦科專家的前女友帶著她那位小學弟從國外回來了。
同學聚會上,有人半開玩笑地問她:
「婉婉,當年你出國前說,要是宋年五年內還沒結婚,你就回來嫁他為妻——今天難道是來兌現承諾的?」
我剛想開口解釋,前女友卻扣緊了身旁小學弟的手,當眾宣布了訂婚消息,還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封請柬。
請柬遞到我手里時,小學弟語氣掩不住得意:
「宋年,別想多了。學姐回來,一是為了和我結婚,二是拿到了三甲醫院的offer,牽頭特需腦科項目,院方高端客戶都歸我們團隊管理。」
「聽說你這五年一直單身……真遺憾,她現在是我的了。」
我神色有些微妙,前女友大概以為我還在執拗,嘆了口氣:
「當年為了護著裴軒不被退學,我打傷你的手還冤枉你手術失誤,是我不對。等我升上主任,或許可以讓你來當我的助手。」
「但我希望你放下吧,早點找個人結婚。即便找個不如我的普通女孩子,也沒什么。」
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眼神莫名地看著我。
我只是微微一愣:
「你們……剛訂婚?」
可我都已經結婚三年了。
而她口中他們團隊專門負責的那個大人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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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好久不見。」
姜婉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五年時光在她臉上幾乎沒留下痕跡,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疏離。
我點點頭:「歡迎回國。」
裴軒見此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我和姜婉之間。
「宋師兄,」他刻意加重了「師兄」二字,「這幾年你在哪兒高就啊?」
話里的挑釁誰都聽得出來,我沒搭理,自顧自地舉起了茶杯。
聚餐進行到一半時,有人半開玩笑地提起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約定。
「婉婉,當年你出國前可說過,要是宋年五年內還沒結婚,你就回來嫁他為妻——今天該不會是來兌現承諾的吧?」
包廂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姜婉打斷。
「高珊,別開這種玩笑了。」
她說著,很自然地扣住了身旁裴軒的手,十指相扣。
「我和裴軒已經訂婚了。」
一陣短暫的沉寂后,祝賀聲此起彼伏。
裴軒從手袋里拿出一疊精致的請柬,開始挨個分發。
走到我面前時,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將請柬遞到我手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桌人聽見:
「宋年,別想多了。學姐回來,主要是為了和我結婚,還有就是她拿到了三甲醫院的offer,牽頭特需腦科項目,院方高端病人都歸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聽說你這五年一直單身……真遺憾,她現在是我的了。」
請柬在我手中微微發燙。
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看好戲的期待。
姜婉大概把我的沉默誤解成了難以釋懷,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宋年,當年為了護著裴軒不被退學,我打傷你的手還冤枉你手術失誤,是我不對。」
「等我升上主任,或許可以讓你來當我的助手。但我希望你放下吧,早點找個人結婚。即便找個各方面都不如我的普通女孩子,也沒什么的。」
裴軒配合地挽住她的臂彎,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我緩緩開口,「剛訂婚?」
姜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憐憫。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晚上八點二十。
想必妻子沈月此時應該剛吃完燕窩,正等著我回去和她一起散步。
自從我們最近開始決定備孕后,我們就格外注意身體的調養。
「恭喜。祝你們幸福。」
我說得很平靜,甚至微笑著舉了舉手中的茶杯,
包廂里的氣氛明顯一滯。
高珊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幾個男同學也彼此交換著眼神。
他們大概還記得五年前我借酒澆愁、在醫院走廊里堵姜婉的樣子。
那樣的狼狽,和此刻的平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裴軒顯然不滿意我的反應,他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張名片,故意遞到我面前:
「宋師兄,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們。學姐現在接觸的都是高層次人脈,說不定能幫你一把。」
我看著那張印著「三甲醫院特聘專家助理」頭銜的名片,忽然想起昨天在家里,沈月拿著剛到的特需醫療團隊名單,指著姜婉的名字問我:
「這個醫生好像是你校友?團隊推薦她專業能力很強,我想把她納入治療你偏頭痛的護理小組。」
沈月自從結婚后就對我格外關照,我只是最近有點偏頭痛,她就直接為我成立了一個治療頭疼的醫療小組。
我當時沒細看,只說讓她決定。
「宋年?」
裴軒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的手指又往前遞了遞。
我抬手,不是接名片,而是推開了他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謝謝好意。不過不用了。」
裴軒的臉色變了變,手一松,名片飄落在地。
他沒有撿,只是盯著我,眼神里有被冒犯的惱怒。
我看了看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他,抬腳踩了上去。
「裴軒,你這幾年出國,光長年紀不長腦子嗎?」
包廂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裴軒的臉瞬間漲紅,姜婉也站了起來:「宋年!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只是對在場其他人點點頭:「抱歉,我先走了。各位慢用。」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裴軒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他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窮酸脾氣倒是不小!」
姜婉似乎在勸說什么,但我已經推開了包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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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走廊里空氣清新了許多。
我走到酒店門口,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沈月不喜歡煙味,我也答應過她要戒煙的。
我正準備去停車場,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年!」
姜婉追了出來,裴軒跟在她身后,臉色依舊難看。
「有事?」我轉過身。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剛才裴軒確實過分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是宋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煙盒上,「你抽煙了?你以前最討厭煙味的。」
我確實討厭煙味。
五年前姜婉出國后,我有整整三個月靠煙酒度日,直到在家里吐得昏天暗地,被當時的房東指著鼻子罵「不想住就滾」。
后來我滾了,遇到了沈月。
「人都會變的。」
我把煙盒放回口袋,「還有事嗎?我趕時間。」
姜婉上前一步,
「宋年,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知道你怨我,但五年了,該過去了。你看你現在……」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穿著,簡單的深色襯衫和牛仔褲,沒有logo。
「你要是經濟上有困難,我真的可以幫你。裴軒的話雖然難聽,但他也是好意。」
裴軒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我看著姜婉,忽然覺得無比疲倦。
「姜婉,我想我們不是什么能敘舊的關系。」
說完,我轉身走向停車場。
「宋年!」
我沒有回頭。
接過保安遞來的鑰匙,坐上了那輛黑色奔馳,把追上來的人攔在車外。
啟動車子時,我看見姜婉和裴軒那副震驚、不可置信的面孔時,只覺得可笑。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圖書館。
雖然沈月總說我頭疼就應該多休息,但我閑不住。
加上我們已經決定備孕,我自然該提前了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
剛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年。」
我抬起頭。姜婉今天穿著一身職業裝,手里抱著幾本厚厚的醫學專著。
「你在等我嗎?」
我才想起來,這里是大學時我和姜婉常來的位置。
我把自己的書往旁邊挪了挪:「沒有,只是習慣這個位置。」
她在我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我面前的書——《妊娠綜合護理》《備孕期間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
「你看這些做什么?」她皺起眉。
「學習。」我頭也不抬。
姜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你昨天開的車,是租的吧?」
我翻書的手頓了頓。
「那款奔馳GLS,落地至少一百多萬。」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
「宋年,我們認識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經濟狀況。沒必要這樣,真的。」
我把書合上。
「姜婉,你是個好醫生,以后也會是個好主任。專注于你的病人吧,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急診科的值班室,我的手被石膏固定著,姜婉站在門口,身后是哭紅眼的裴軒。
「宋年,裴軒知道錯了。」
「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才會擅自給那個病人做手術。現在手術失敗,家屬要告他,這會毀了他一輩子的。」
我的右手腕骨還在劇痛,半小時前,姜婉用煙灰缸砸的,因為我不同意替裴軒背這個黑鍋。
「所以我就該被毀掉?」
當時的我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她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握住我沒受傷的左手:
「你不會被毀的。你是宋年,你那么優秀,就算有這次失誤,以后也能重新站起來。但裴軒不行,他太脆弱了……」
我抽回手。那個動作很慢,因為渾身都在疼。
「姜婉,他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的表情冷了下來:「你就這么冷血?」
后來醫務科的人來了,裴軒哭訴說是我主刀失誤,姜婉作證說她親眼看見我操作不當。
再后來,處分下來了,我被停職,裴軒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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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年?」姜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她正盯著我,眉頭微皺,「你在聽嗎?」
「在聽,你說我在租車充面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我把面前的書推開,站起身。
「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猜謎游戲,我老婆晚上想吃棗泥糕,我得去買了。」
她跟著站起來:「你說什么——」
話音剛落,另一道人影插了進來。
裴軒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手里拿著兩杯咖啡,似笑非笑道:
「宋師兄,這么巧?」
他把一杯咖啡遞給姜婉。
「學姐說你可能會來這兒,我還不信呢。怎么,五年沒見,還是這么愛學習?」
我沒接話,開始收拾桌上的書。
裴軒卻一步上前,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書堆。
厚重的精裝本嘩啦啦散落一地,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閱覽區里格外刺耳。
「哎呀,抱歉。」
他說著,卻沒有彎腰去撿,反而提高了聲音。
「宋師兄,你這脾氣得改改啊,書擺這么滿,別人怎么坐?」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管理員從服務臺站起身,朝這邊張望。
姜婉拉了拉裴軒的袖口:「小聲點,這是圖書館。」
「圖書館怎么了?」
裴軒反而更來勁了,他指著我對周圍人說:
「大家評評理,這位,我師兄,當年在醫院因為手術失誤被停職,現在估計是混不下去了,跑這兒來裝樣子。我好心打招呼,他卻還給我臉色看!」
「裴軒!」姜婉的聲音里帶著警告。
但已經晚了。幾個學生開始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變得異樣。
見此,管理員走了過來,表情嚴肅:
「幾位,請保持安靜。或者出去談。」
姜婉連忙道歉,彎腰開始撿書。
裴軒卻站著不動,雙手抱胸看著我:
「宋年,你不該道個歉嗎?畢竟是你先占著位置不讓——」
「夠了。」管理員大姐打斷他,指了指門口。
「請你們出去,不要影響其他讀者。」
我抱起已經撿起的幾本書,點點頭:「好。」
走出圖書館時,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了眼手表,三點四十。
沈月四點要喝銀耳羹,我得趕在四點前到家。
「宋年!」姜婉追出來,「裴軒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小孩子脾氣……性子直。」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裴軒站在她身后,一臉「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姜婉,三年前你為他砸斷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鍋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說他只是性子直。」
她的臉瞬間白了。
裴軒卻像被踩了尾巴:「你胡說什么!當年是你自己操作失誤——」
「裴軒!」
姜婉厲聲喝止,然后看向我,聲音軟下來。
「宋年,過去的事……我們都放下,行嗎?你現在看起來過得不錯,我也為你高興。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我沒回答,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宋年!」她在身后喊。
我沒回頭。
蛋糕店在兩條街外,是家老字號。
沈月的口味向來挑剔,卻唯獨對這家的棗泥糕情有獨鐘。
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作響。柜臺后的小姑娘抬頭笑道:
「宋先生,還是老樣子?」
「嗯,一份棗泥糕,多糖。」
「一份棗泥糕,少糖。」
另一個聲音幾乎和我同時響起。
我轉過頭。姜婉站在門口,臉上有著同樣的錯愕。
裴軒跟在她身后,表情不太好看。
「這么巧。」姜婉先開口,走到柜臺前。
「你還……喜歡吃這家?」
「我妻子喜歡。」
她聞言,皺了皺眉,「宋年,你沒必要撒謊,不用在我面前演結婚戲碼。」
店員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有些微妙。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姜婉的目光則是落在了櫥柜里的蛋糕上。
大學時,這家店剛開業。
她總說饞甜食,我就陪她來,點一份,兩人分著吃。
她每次都嫌太甜,我就讓店家做少糖的。
但其實,我和沈月一樣,都喜歡吃甜的。
店員把棗泥糕遞給我們,我們同時伸手接。
姜婉飛快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
「謝謝。」我說,付了錢,剛要推門離開。
「喲,宋師兄,又碰見了。」裴軒甩著車鑰匙,走了進來,擋在我面前。
「你這跟蹤技術可以啊,從圖書館跟到蛋糕店?」
第4章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
他眼里滿是令人厭惡的得意。
「宋年,我跟你直說吧。學姐心軟,看你可憐,還想跟你做朋友。但我勸你識相點,別再來打擾我們。」
我看著他,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裴軒,你真的想多了。」
「我想多了?」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卻更加刺耳。
「那為什么學姐在哪兒你就在哪兒?餐廳,圖書館,蛋糕店,宋年,五年了,你還放不下?」
這時姜婉也走過來,看見裴軒擋著愣了一下:「不是讓你在車里等我嗎?」
我想繞過裴軒,卻被他突然伸手推了一把。
我猝不及防,后退兩步撞在貨架上。蛋糕袋脫手,滾落在地。
「裴軒!」姜婉低喝。
裴軒盯著我,眼神兇狠,「學姐你別管。我今天就得讓他明白——」
他揚起手。
我抬起胳膊,穩穩架住他揮下的手腕。用了點力,他疼得直吸氣。
「裴軒,第一,我沒跟蹤你們。」
「第二,我結婚了,沒興趣摻和你們的感情。」
「第三,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報警。」
話落,我松手彎腰撿起袋子,檢查里面的蛋糕。
姜婉抓住裴軒的手臂:「你瘋了?!」
「是他先——」
「是我先什么?」
我打斷她,終于失去耐心。
「是我先出現在圖書館?那是我每周都去的地方。」
「是我先出現在蛋糕店?那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
我看了一眼姜婉,她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
「姜婉,五年前我們就結束了。結束得很徹底,很難看,但確實結束了。」
「我現在有妻子,我們最近在調理身體,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備孕。」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懷念什么過去。」
裴軒嗤笑:「備孕?你編得真像。如果你真結婚了,我們怎么從來沒聽人說過?」
姜婉深吸一口氣,看向我:「宋年,如果你是為了氣我,沒必要這樣。」
我笑了。是真的覺得可笑。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遞到他們面前。
屏幕上是昨天下午的照片。
是妻子提前布置嬰兒房的背影。
姜婉盯著屏幕,眼睛睜大。
「我們結婚三年了。」
我收回手機,看了眼時間。四點十分,晚了。
「明天你們團隊會診,你會見到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我走向柜臺重新買了一個蛋糕,就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公園慢跑,剛去便利店買了瓶水,一轉身又遇到了裴軒。
下一秒他狠狠撞了過來,磕倒了身后的貨架。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包括姜婉。
「宋年?你怎么在這里?」
我揉了揉發酸的后背,也想罵‘你們為什么會在這里。’
「學姐,你看!」
裴軒扯著她的袖子,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他剛才撞了我一下,我沒站穩,結果把貨架帶倒了。我都說了對不起,他還瞪我!」
聞言,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沒有。」
「你還狡辯?」
裴軒提高了音量,轉向圍觀的人。
「大家評評理!我跟我未婚妻好好買東西,這人一直跟著我們,從圖書館跟到蛋糕店,現在又跟到便利店!我忍不住說了他兩句,他就動手!」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舉起手機。
店員小妹緊張地走過來:
「幾位顧客,麻煩別在這里吵……這些貨品……」
「我賠。」我拿出手機,點開支付軟件。
裴軒冷笑:「賠?你賠得起嗎?這一地至少三四千吧?就你——」
掃碼,輸入金額,確認。
屏幕轉了半天,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
「支付失敗,請檢查網絡或賬戶余額。」
第5章
我愣了下,切出去看短信。
三條未讀,都是運營商發來的,最后一條的是十分鐘前:
「您的賬戶已欠費停機,請及時充值。」
真會挑時候。
「喲,付不出來了?」
裴軒的笑聲刺耳。
「宋年,裝不下去了?租車充面子,現在連手機話費都交不起了?」
姜婉看著我,眼神復雜。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從包里拿出錢包。
「我來付吧。」她抽了卡遞給店員。
「學姐!」裴軒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宋年自己闖的禍,讓他自己解決!」
「裴軒,夠了。」
姜婉的聲音很輕,撥開他的手,把卡遞過去。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整個過程,姜婉沒有看我一眼,付完錢,她終于轉身面對我。
「宋年,我代裴軒向你道歉。他說話……有時候太過分。」
「學姐!我哪里過分了?我說的都是事實!他明明——」
「裴軒!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走。」
裴軒閉嘴了,但眼睛瞪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姜婉轉向我,語氣軟下來,讓我想起當年她求我替裴軒背鍋時的樣子:
「宋年,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過得不太容易。如果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畢竟……我們曾經……」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在她眼里,我成了一個需要前女友施舍的可憐蟲。
「不用。」
「宋年——」
我轉身要走。裴軒卻突然從后面沖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給我站住!」
他湊到我耳邊,每個字都淬著毒。
「裝什么清高?我告訴你,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自己沒本事,就想著吃回頭草?」
「我呸!我勸你趁早滾遠點,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然——」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惡心的笑:
「不然我就去查查你那所謂的老婆到底是誰,聽說你們想備孕?那你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免得摔倒磕傷到了關鍵部位,到時候別說生孩子,你們能不能懷上都是問題……」
「不過像你這樣缺德的人生出的孩子八成也是智障……」
我渾身一僵。
血液在那一瞬間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裴軒。你剛才說什么?」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他大概以為我怕了,笑得更得意:
「我說,讓你小心點,免得傷到——」
我沒等他說完。
抬腳,踹在他小腹上。
裴軒慘叫一聲,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收銀臺邊緣。
貨架上的口香糖盒噼里啪啦往下掉。
「啊——我的肚子!!」
他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叫聲凄厲得像殺豬。
姜婉沖過去:「裴軒!裴軒你怎么樣?!」
「學姐……他踢我……我腿斷了……報警!快報警!」
裴軒一邊嚎一邊死死瞪著我,眼睛里除了憤恨,還有計謀得逞的快意。
便利店徹底亂了。有人尖叫,有人打電話,店員小妹嚇得臉色慘白。
姜婉抬起頭看我,眼神復雜。
「宋年,你太讓我失望了。」
警察來得很快。兩個年輕民警,一進門就看見滿地狼藉和裴軒躺在地上哼哼。
「誰動的手?」高個民警問。
「他!」
裴軒指著我,聲音虛弱。
「警察同志,他故意傷人!我脾臟可能破裂了……我要驗傷!我要告他!」
姜婉扶著裴軒,抬頭對警察說:
「我是目擊者。他們……發生爭執,宋年確實踢了裴軒。」
民警轉向我:「是你踢的?」
我沒否認,「是。但是他先詛咒我生不出孩子的,還說我就算生了也只能生下智障。」
裴軒立刻大叫:
「你胡說!我什么時候說過那種話?警察同志,他在污蔑我!我就是說了他兩句,他就動手!這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姜婉看著我,聲音有些發抖,「宋年,到現在你還要撒謊,你是不是想要孩子,想瘋了。」
兩個民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都帶回所里。」
隨后又指指裴軒,「你先去醫院驗傷。」
被帶走前,我趕忙叫停,「等等,我得先打個電話。」
「到所里再打。」
「我老婆在家等我,一個人在家。就一分鐘。」
兩個民警交換了個眼神,點了點頭。
我走到便利店角落,撥通沈月的電話。鈴聲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公?你到哪兒了?棗泥糕買到了嗎?」
「老婆,我……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點回去。」
「什么事啊?很急嗎?」
聞言,我撒了謊。
「嗯,工作上的,你別等我吃飯,先吃。我忙完就回去。」
「知道啦。」她笑,「那你快去忙吧,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我轉身,就和姜婉來了個四目相對。
第6章
她站在幾步外,瞳孔晃動,聲音很輕。
「你真的……結婚了?」
我沒回答,走向民警:「可以走了。」
派出所里,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簡單說了經過,從便利店偶遇,到裴軒推我,到他開口威脅詛咒我。
姜婉幾次想插話,都被民警抬手制止了。
等我說完,姜婉終于忍不住:
「警察同志,裴軒說話是難聽,但宋年也不能動手啊!」
「而且……而且他說他結婚了,說他正在備孕,可我從來沒見過他所謂的老婆,他的同學朋友也沒人知道。萬一……萬一是他編的呢?」
民警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姜婉一眼:「你跟宋先生是什么關系?」
姜婉頓了頓,「我們……曾經是同學。也是……前男女朋友。」
民警點點頭,合上記錄本:「你等一下。」
她出去了幾分鐘,回來時手里拿著一份檔案。翻開,看了幾眼,又抬頭看我。
「宋年,你是不是之前在人民醫院工作過?」
我一怔:「是。」
「那就對了,五年前,人民醫院發生過一起醫鬧,一個患者家屬在診室里朝醫生潑硫酸。那個醫生是你吧!」
姜婉猛地站起來:「什么?」
民警沒理她,繼續對我說:
「記錄顯示,你后背和左臂二級燒傷,住院一個多月。醫院當時給了你工傷認定,但你出院后就辭職了。對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點頭。
姜婉的聲音在發抖。
「可是……可是……」
「裴軒告訴我……告訴我宋年只是因為被醫院開除了而已……」
民警皺眉:
「誰說的?我們這兒的記錄清清楚楚,宋年是受害者。」
「那起醫鬧后來立案了,嫌疑人判了三年。」
「醫院那邊也有完整的事故報告,需要的話我可以調出來。」
姜婉的臉色白得像紙。。
「不……不可能……」
民警語氣嚴肅,「你那個朋友,不會是當初真正做手術的醫生吧?當時找不到真正的兇手,家屬還鬧了很久。」
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裴軒被帶了進來,走路一瘸一拐,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得意。
他一進門就大聲說,
「警察同志,驗傷報告出來了!」
「軟組織挫傷,醫生說要休養至少兩周!這算輕傷了吧?能拘留他了吧?」
高個民警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又抬頭看裴軒:「你這傷……是剛踹的?」
「對啊!就是他踹的!你看這腫的——」
民警打斷他。
「醫生有沒有說,你這傷更像舊傷復發?報告上寫,你腹部本來就有淤青,這次是同一位置受外力撞擊導致的癥狀加重。」
裴軒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民警聞言,一臉嫌惡,「不知道?你不是醫生嗎?所以五年前手術失敗的人是你吧!?」
裴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姜婉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裴軒,宋年當年……真的是被醫院開除的嗎?」
裴軒慌了:「學姐,你聽我解釋——」
「回答我。」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姜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開始發抖。
「當年是你哭著求我,讓我幫你去求宋年,讓他替你背鍋!」
「是我!是我去找宋年,是我求他,是我說你會被毀掉!然后你告訴我,那個病人后來康復了,沒事了!你告訴我宋年只是受了點小處分!你告訴我——」
她眼睛通紅,像要裂開。
民警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對我使了個眼色:
「你先出去等會兒。」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時,聽見姜婉在身后叫我。
「宋年……」
我停住,沒回頭。
「你的背……」她的聲音哽住了,「還疼嗎?」
我沒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7章
走廊里燈光昏暗。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后背的疤痕在隱隱作痛,不是真的痛,是記憶里的痛。
手機震了。是沈月。
「老公,你那邊忙完了嗎?我想你了。」
我睜開眼睛,聲音不自覺放軟:「快了。你再等等,我馬上回去。」
「好呀。我剛燉了湯,等你回來喝。」
「嗯。」
掛斷電話,我一抬頭,看見姜婉站在調解室門口。
她臉上還有紅痕,眼睛紅腫,正呆呆地看著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
我沒接話。
「我那里有藥膏,你要不要——」
「不用。」我打斷她。
調解室的門又開了。民警走出來:
「雙方過來簽字吧。裴軒的傷不構成輕傷,你們可以選擇調解。宋年,你怎么說?」
我看了一眼姜婉,她正盯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
裴軒在屋里喊:「學姐!你別聽他的!我們——」
「閉嘴!」姜婉轉身,聲音嘶啞。
我拿過調解書,簽下名字,遞給民警。
「可以走了嗎?」
民警點頭:「可以了。」
從派出所出來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以前小區物業的電話。
「宋先生,您家里是不是來客人了?有鄰居反映聽到您家有動靜,但按門鈴沒人應……」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兩點。
今天我和沈月例行去醫院做一個月一次的體檢,上午才從醫院回來。
「我二十分鐘后到。」
車開進小區時,遠遠就看見我那棟樓底下圍了幾個人。
走近了,發現是隔壁的李阿姨和兩個保安。
李阿姨拉著我,壓低聲音。
「小宋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家真進人了!」
我心頭一緊:「報警了嗎?」
「還沒,想等你回來確認一下。」
「滴」一聲,門開了。
客廳里,姜婉背對著我,正站在書架前。
她手里拿著一個相框,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她站在光里,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疲惘。
「宋年,你回來了。」
我沒說話,看向她手中的相框。
那是沈月的照片,去年秋天在香山拍的,楓葉落在她肩上,笑得很燦爛。
姜婉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眼照片,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
「你果然……還是放不下。」
她嘆了口氣,把相框放回書架。
「搜集這么多她的照片,很辛苦吧?其實……沒必要這樣。」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你以為我在搜集沈月的信息?」
「不然呢?」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院長’的照片,醫院官網有,內部資料也有。你打印出來,放在家里,不就是想通過她,接近我嗎?」
「宋年,我知道你想證明什么,但真的沒必要。」
第8章
她環顧四周,眼神里有種懷念:
「這里還是老樣子。沙發沒換,窗簾沒換。你一直住在這兒?」
「不常住。」
我說的是實話。
和沈月結婚后,我大部分時間住在她那邊。這里偶爾回來取東西。
但姜婉顯然理解錯了。她的表情更加柔和,甚至帶著憐憫。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以前給我的備用鑰匙。我沒扔,一直留著。」
「其實……我和裴軒的訂婚,可能……太倉促了。」
我沒接話。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水光:
「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裴軒騙了我,你的傷……你的背……」
「對不起,宋年,真的對不起。」
我面無表情地問道:「所以呢?」
她怔了怔,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所以……我想補償你。」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裴軒談談。訂婚的事,也許……可以再考慮。」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姜婉,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她猛地站起來。
「我知道我瘋了!可是宋年,那天在派出所,我看見你打電話的樣子。」
「你說話的語氣那么溫和,讓我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是那樣跟我說話的。」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窗外的蟬鳴一陣陣傳來,襯得這寂靜更加難堪。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
「原來的鎖我會換掉,以后別再來了。」
姜婉盯著我,表情驚愕。
「宋年……」
「還有,這里是我以前的房子,放的都是舊東西。」
「我也真的結婚了,我們很幸福。」
「所以姜婉,你的‘補償’,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她后退一步,撞在書架上。相框晃了晃,沈月的照片滑出來,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我彎腰去撿,姜婉也同時蹲下。我們的手幾乎同時碰到照片,我快了一步,把照片抽出來。
「你可以走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
「宋年……」
我直接打斷了她。
「五年前你選擇裴軒的時候,就不可能了。」
「三年前你砸斷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鍋的時候,就更不可能了。現在,請回吧。」
「咔嗒」一聲,她走了。
我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然后拿出手機,給鎖匠打電話。
「對,還是那套房子。再加一道防盜鏈,要最結實的。」
因為這么一出害我錯過了醫院的體檢,所以我和沈月將體檢推遲到了兩天后。
體檢這天,沈月先做,然后我再進去做。
等我出來時,沈月已經不見了,護士說她拿著我的體檢報告回了她辦公室。
我連忙來到院長辦公室,剛到門口,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是姜婉。
「……所以沈小姐,您真的不用擔心。」
「您先生就是普通的偏頭疼,不會影響你們備孕的,我開個藥方,調理幾天他的頭疼就會減輕了,我們團隊也會全程跟進,確保萬無一失。」
沈月的聲音從病房里傳出來:
「謝謝姜醫生。其實……是我太緊張了。總擔心這擔心那的。」
姜婉笑了一下。
「說真的,我見過這么多夫妻,像您這么上心的太太還真不多。您先生可真幸福。」
沈月聲音里滿是笑意:
「我先生他……真的很好。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真的很愛我,所以我也同樣愛他。」
姜婉頓了頓,說:「那怎么沒見您丈夫過來?」
「他前面剛好去做體檢了,等他出來我就讓他過來,介紹你們認識。」
她提到我總是能不嫌累。
「他之前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四年前才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姜婉聞言,微微一愣,「哦?」
「他小時候走丟了,在福利院長大。靠自己努力讀書,后來……」
她了停,換了個更輕松的語氣。
「后來他遭到些不好的事受了傷,就從原來的行業辭職了。四年前,他的親生父母才找到他,對了他爸正是衛生廳的季廳長。」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我靠在墻上,沒動。
姜婉重復了一遍,「季廳長?話說沈小姐,您先生是……」
沈月一字一頓道:「他之前隨養父姓,不過現在改名了,但他以前叫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