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面試年薪286萬的保鏢,老板只問了一個問題:"我欠了黑社會8600萬,他們來要債,你怎么辦?"我的回答讓他當場簽約
凌晨兩點,東海市"璀璨之夜"夜總會。
我站在三樓VIP包廂門口,聽著里面傳來的碎玻璃聲和怒罵聲。
這是我在這家夜總會當安保的第七個月。
月薪七千五,包吃住,工作內容就是在各個包廂門口站崗,確保客人的安全,順帶處理一些醉鬼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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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曾在地下拳場打過三年黑拳的人來說,這份工作已經算體面了。
包廂里又傳來一聲巨響。
我推門進去。
房間里煙霧繚繞,七八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圍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領頭的那個光頭把酒瓶舉過頭頂,看樣子是要砸下去。
"住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音樂聲中格外清晰。
光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你誰啊?"
"夜總會安保,蘇晨。"
我站在門口沒動。
"各位要是有私人恩怨,可以出去解決,在這里鬧事,我們老板會報警。"
光頭啐了一口:"報警?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我看得出來,被圍著的那個年輕人眼神驚恐,額頭在流血,應該是被打了。
"不管你是誰,這里不是動手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光頭的幾個手下立刻圍了過來。
我沒有躲,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攻擊路線,然后順勢一個肘擊,最近的那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的十秒鐘,房間里響起了一連串的碰撞聲。
等我走到被圍的年輕人身邊時,地上已經躺了五個人。
光頭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一個夜總會的安保能有這種身手。
"走吧。"
我對年輕人說。
年輕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震驚,也有感激。
他點點頭,跟著我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
"謝謝你。"
年輕人擦了擦額頭的血,聲音有些顫抖。
"沒事,分內的工作。"
"你叫蘇晨?"
他突然問。
"嗯。"
"東海市第三中學,2015年畢業的那個蘇晨?"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高鼻梁,丹鳳眼,左眉角有顆痣。
記憶突然涌了上來。
"莊逸帆?"
"是我。"
他苦笑了一下。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遇到老同學。"
莊逸帆,高中時的同桌,家境不錯,成績也好,大學去了國外讀書。
而我高二那年因為家里出事輟學了,后來為了給弟弟治病,去了地下拳場打黑拳。
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從那時候就分道揚鑣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問。
"說來話長。"
莊逸帆嘆了口氣。
"能找個地方聊聊嗎?"
半小時后,我們坐在夜總會對面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里。
莊逸帆喝了口熱咖啡,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那些人是什么來頭?"
我問。
"一個叫鄭烈的家伙的手下,外號狼哥。"
莊逸帆低聲說。
"我老板欠了他們一大筆錢,他們今晚來要債,正好我在場,就被當成了出氣筒。"
"你老板是做什么的?"
"古董生意。"
莊逸帆壓低了聲音。
"我在他那里工作了兩年,主要負責對外聯絡,但最近半年,老板的生意出了大問題。"
"什么問題?"
莊逸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三年前,我老板霍景瀾從海外進了一批文物,當時說是合法渠道,有完整的報關手續,但現在有人說那批文物是走私的,要他賠償8600萬。"
8600萬。
這個數字讓我皺了皺眉。
"你老板賠得起嗎?"
"賠不起。"
莊逸帆搖頭。
"那批文物早就賣出去了,錢也花得差不多了,現在他們給了最后期限,十天之內要么還錢,要么拿公司抵債。"
"然后呢?"
"然后我老板想找個能保護他兒子的人。"
莊逸帆看著我,眼睛里閃過一絲希望。
"蘇晨,你還記得高中時候,你一個人打退了五個校外混混嗎?"
我當然記得。
那是高一下學期,幾個混混堵在校門口收保護費,我看不慣,就出手了。
結果打完之后被學校記了大過。
"你老板想讓我去保護他兒子?"
"不只是保護。"
莊逸帆說。
"他需要一個能幫他解決這次危機的人。"
"我只是個打拳的,不是什么商業顧問。"
"但你有實力。"
莊逸帆認真地說。
"蘇晨,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但這是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什么機會?"
"年薪286萬。"
莊逸帆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我手里的咖啡差點灑了。
"你在開玩笑?"
"我沒有。"
莊逸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老板的聯系方式,明天晚上七點,東海國際酒店頂樓,有個私人酒會,你要是有興趣,可以過來見見他。"
我接過名片。
上面印著:霍景瀾,瀾海古董行 董事長。
"他為什么不找專業的保鏢公司?"
"找過了。"
莊逸帆苦笑。
"但那些保鏢公司一聽說對手是鄭烈,全都拒絕了,鄭烈在東海市的地下勢力很大,沒人敢惹他。"
"所以你老板就想找個不怕死的?"
"不是不怕死。"
莊逸帆認真地說。
"是有實力、有膽識,而且愿意為了錢拼命的人。"
我沒有立刻回答。
286萬,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弟弟蘇林的病已經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現在每個月的藥費都要靠我這份工作維持。
如果能拿到這筆錢,至少可以給他換一個更好的治療方案。
但代價可能是我的命。
"考慮一下吧。"
莊逸帆站起身。
"明晚七點,我在酒店門口等你。"
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便利店里,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
你以為自己已經跌到了谷底,卻突然發現前面還有一條更深的深淵。
但深淵里,可能藏著一線生機。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我站在東海國際酒店門口。
這是東海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光是門口的旋轉門都鑲著金邊,進出的客人個個西裝革履,珠光寶氣。
而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像是誤闖進了另一個世界。
莊逸帆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你來了。"
他松了口氣。
"我還擔心你不會來。"
"既然來了,就說明我想試試。"
莊逸帆遞給我一套西裝。
"先換上這個,一會兒酒會上要見我老板。"
我接過西裝,去了洗手間換上。
照鏡子的時候,我幾乎認不出自己。
西裝很合身,應該是提前量過尺寸定制的。
配上黑色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換了個身份。
但我知道,衣服改變不了什么。
我依然是那個為了生活在夜總會當安保、為了弟弟的藥費拼命攢錢的蘇晨。
酒會在頂樓的宴會廳舉行。
推開門的瞬間,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在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灑在每一個角落。
宴會廳至少有三百平米,擺放著十幾張圓桌,桌上是精致的點心和香檳。
穿著晚禮服的女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交談著,空氣里彌漫著香水和紅酒的味道。
"我老板在那邊。"
莊逸帆指了指角落。
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高腳杯,眺望著窗外的夜景。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背影透著一種沉穩的氣質。
我們走過去。
"霍總。"
莊逸帆輕聲叫道。
中年男人轉過身。
他大約四十七八歲,臉上有些細紋,但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蘇晨?"
他打量了我一眼。
"是。"
"聽逸帆說,你昨晚一個人放倒了狼哥的五個手下?"
"只是自衛。"
霍景瀾笑了笑。
"不用謙虛,能在十秒鐘內放倒五個人,說明你不是普通人。"
他頓了頓。
"逸帆應該跟你說過我的情況了,我需要一個能保護我兒子,同時能幫我解決這次危機的人。"
"為什么是我?"
我直接問。
"因為你沒有背景。"
霍景瀾說得很直白。
"那些大保鏢公司都有自己的關系網,不愿意得罪鄭烈,但你不一樣,你是個干凈的人,沒有牽扯,也沒有顧慮。"
"你就不怕我拿了錢就跑?"
"286萬對你來說是巨款,但對我來說只是一筆投資。"
霍景瀾平靜地說。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錢,大可以拿了定金就走,但我賭你不會。"
"為什么?"
"因為你弟弟的病需要長期治療。"
霍景瀾看著我的眼睛。
"286萬夠他用兩年,但兩年之后呢?你還是要找工作,還是要賺錢,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完成這個任務,拿到全部報酬,甚至可能獲得更多。"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
我確實需要這筆錢,而且是長期穩定的收入來源。
"你想讓我做什么?"
"先通過一個測試。"
霍景瀾放下酒杯。
"我需要確認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什么測試?"
霍景瀾沒有回答,而是朝宴會廳中央走去。
我跟了過去。
宴會廳中央有一塊空地,周圍站著幾個看起來很專業的保鏢。
"這幾位是我之前雇傭的安保團隊。"
霍景瀾介紹道。
"他們都是退役軍人,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他看向我。
"如果你能在他們手下撐過三分鐘不倒下,這份工作就是你的。"
我掃了一眼那幾個保鏢。
個個身材魁梧,站姿筆直,眼神警惕。
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可以動手嗎?"
我問。
"可以。"
霍景瀾說。
"但不能出人命。"
我點點頭,走進了那塊空地。
三個保鏢同時朝我圍了過來。
第一個人出拳的速度很快,直奔我的面門。
我側身躲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個借力摔,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二個人從背后攻擊,想要鎖住我的脖子。
我低頭,用肩膀頂住他的胸口,然后猛地發力,他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第三個人趁機掃腿。
我跳起來,膝蓋直接撞在他的胸口上。
三個人,十五秒。
全都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霍景瀾走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很好,你通過了。"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合同,看完沒問題就簽字。"
我翻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雇傭期限三個月,基礎薪資286萬,任務完成后另有獎金。
工作內容包括保護霍云深(霍景瀾的兒子)的人身安全,以及協助霍景瀾解決與鄭烈的債務糾紛。
"我需要先見見你兒子。"
我說。
"當然。"
霍景瀾看了看手表。
"他馬上就到。"
五分鐘后,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大約二十六七歲,五官清秀,眉眼間和霍景瀾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要柔和得多。
"爸。"
他走到霍景瀾身邊,看了我一眼。
"這位是?"
"你的新保鏢,蘇晨。"
霍景瀾介紹道。
"從今天開始,他會寄宿在家里,二十四小時保護你的安全。"
霍云深皺了皺眉。
"我不需要保鏢。"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霍景瀾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鄭烈那邊已經放話了,如果十天內還不上錢,他們會對你下手。"
霍云深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好,蘇晨。"
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掌心有些濕潤,顯然很緊張。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我說。
霍云深勉強笑了笑,但眼神里還是藏不住的擔憂。
簽完合同,霍景瀾讓莊逸帆帶我去他家。
霍家在東海市的富人區,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帶花園和泳池。
莊逸帆把我領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這是給你準備的。"
他說。
"需要什么盡管說。"
房間很大,至少有四十平米,配有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
床上整齊地疊著嶄新的被褥,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一部新手機。
"手機里有霍總和云深少爺的聯系方式,還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信息。"
莊逸帆說。
"明天早上八點,霍總會跟你詳細說明情況。"
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打開了手機。
里面果然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我輸入莊逸帆給的密碼,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是一份長達三十頁的報告,詳細記錄了霍景瀾這三年的生意往來、資金流動,以及與鄭烈之間的恩怨。
我花了兩個小時把報告看完,心里逐漸有了底。
這件事,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就醒了。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我無法睡懶覺,即使是在這樣舒適的環境里。
我洗漱完畢,換上莊逸帆昨晚準備好的休閑裝,下樓去了餐廳。
霍景瀾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份報紙和一杯黑咖啡。
"早。"
他看見我,點了點頭。
"吃點東西,一會兒我們去書房談。"
早餐很豐盛,有中式的粥和小籠包,也有西式的面包和煎蛋。
我簡單吃了一些,然后跟著霍景瀾去了三樓的書房。
書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古董。
霍景瀾示意我坐下,然后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
"昨晚你看的報告,只是表面信息。"
他說。
"真正的內情,更復雜。"
他打開文件袋,拿出一疊照片。
"三年前,我通過一個中間人,從海外購入了一批文物。"
霍景瀾說。
"當時對方聲稱這批文物是從一個歐洲私人收藏家手里合法購得的,有完整的產權證明和出境許可。"
他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些青銅器、玉器和瓷器,看起來都很精美。
"我花了4500萬買下這批文物,運回國內后,委托專業機構進行了鑒定。"
霍景瀾繼續說。
"鑒定結果顯示,這批文物確實是真品,而且價值遠超4500萬。"
"那問題出在哪里?"
我問。
"問題出在文物的來源。"
霍景瀾的表情陰沉下來。
"半年前,文物局突然找上門,說這批文物涉嫌走私,要求我配合調查。"
"走私?"
"對。"
霍景瀾點頭。
"他們說這批文物是十年前從國內盜墓走私出去的,現在又被走私回來,屬于違法文物。"
"那你當時的購買合同呢?"
"合同是假的。"
霍景瀾苦笑。
"那個中間人已經失蹤了,所謂的歐洲收藏家根本不存在,我被騙了。"
我皺起了眉。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文物局怎么說?"
"他們要求我上交這批文物,并且繳納罰款。"
霍景瀾說。
"罰款金額是文物價值的兩倍,也就是9000萬。"
"9000萬?"
"對。"
霍景瀾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拿不出這筆錢,這批文物我已經賣出去了,得到的錢都投入到新項目里了。"
"那鄭烈是怎么介入的?"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人給我介紹了鄭烈。"
霍景瀾說。
"說他有辦法擺平文物局,但需要8600萬的'活動費'。"
我明白了。
"你借了鄭烈8600萬,想用這筆錢擺平文物局,然后再慢慢還債?"
"沒錯。"
霍景瀾點頭。
"但我很快發現,我又被騙了一次。"
"什么意思?"
"鄭烈根本沒有能力擺平文物局。"
霍景瀾的聲音帶著憤怒。
"他拿了錢之后,只是找了幾個所謂的關系疏通,結果屁用沒有,文物局的調查還在繼續,而我欠下的債卻一天比一天多。"
"他們的利息是多少?"
"月息四分。"
月息四分,就是年息48%。
8600萬的本金,一年利息就是4128萬。
如果還不上,利滾利下去,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你懷疑這是個局?"
我問。
"我不是懷疑,我確定。"
霍景瀾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我讓人調查的結果,三年前賣給我文物的那個中間人,和鄭烈是老相識,而鄭烈背后,還有一個更大的金主。"
"誰?"
"一個叫衛斯理的海外文物販子。"
霍景瀾說。
"他專門做這種生意——用假文物騙國內的古董商,然后再安排人從中作梗,讓受害者陷入債務陷阱,最后吞并他們的公司和資產。"
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種人,比單純的高利貸還要可恨。
他們不只是要錢,更要毀掉一個人的全部。
"你有證據嗎?"
"有一些,但不夠。"
霍景瀾說。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向警方舉報,而且,即使舉報成功,我欠鄭烈的8600萬還是要還。"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霍景瀾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期待。
"我需要你幫我拖延時間。"
他說。
"十天后,鄭烈會帶人來要債,我需要你保護云深,不讓他們傷害他,同時,我會想辦法湊錢,或者找到足夠的證據扳倒鄭烈。"
"如果湊不到錢,也找不到證據呢?"
霍景瀾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把公司給他們。"
他的聲音很低。
"只要能保住云深,其他的我都可以放棄。"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我的父親。
父親也曾為了給弟弟治病,變賣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甚至借了高利貸。
最后積勞成疾,在我十九歲那年去世了。
父愛這種東西,不分貧富,不分貴賤。
每個父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孩子。
"霍總。"
我開口道。
"我不只是會拖延時間。"
霍景瀾愣了一下。
"我會幫你找到證據,扳倒鄭烈,把你欠的債一筆勾銷。"
霍景瀾的眼睛睜大了。
"你……你有辦法?"
"我不確定,但我可以試試。"
我說。
"不過我需要你的配合,還有足夠的自由度。"
霍景瀾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能救云深,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霍家的花園,陽光灑在草坪上,一片寧靜祥和。
但我知道,這種寧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暴風雨,即將來臨。
"霍總,我需要問你一個問題。"
我轉過身。
"如果鄭烈現在帶人來要債,你會怎么辦?"
霍景瀾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能怎么辦?我拿不出8600萬,只能任他們宰割。"
"錯。"
我搖了搖頭。
"你欠了黑社會8600萬,他們來要債,你應該先保護好自己和家人,然后想辦法找到他們的破綻,一舉扳倒他們。"
霍景瀾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被動挨打。"
我說。
"我們要主動出擊。"
霍景瀾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當天下午,我去了東海市的古玩街。
這條街位于老城區,有上百家古董店,是東海市古玩圈的中心。
我要找的人,就在這里。
方老,本名方瑾書,今年六十八歲,是東海市最有名的古董鑒定師。
在古玩圈摸爬滾打了四十多年,見過無數真品贗品,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更重要的是,他跟霍景瀾有過幾面之緣,而且據莊逸帆說,方老為人正直,不會被金錢收買。
我找到方老的店時,他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
"方老。"
我走上前。
"我是霍景瀾派來的,想請您幫個忙。"
方老睜開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霍景瀾?那個做古董生意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很蒼老,但中氣十足。
"他遇到麻煩了?"
"是的。"
我簡單說明了情況。
方老聽完,眉頭緊緊皺起。
"衛斯理……"
他喃喃自語。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您認識他?"
"不認識,但聽說過他的手段。"
方老嘆了口氣。
"這個人在海外古董圈很有名,專門做這種騙局,受害的不只是霍景瀾一個。"
"那有辦法對付他嗎?"
方老沉默了一會兒,慢慢站起身。
"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進店里。
店鋪不大,但里面擺滿了各種古董——青銅器、玉器、字畫、瓷器,琳瑯滿目。
方老從一個柜子里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這是我這些年記錄的一些案子。"
他翻到某一頁。
"五年前,有個古董商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情。"
我湊過去看。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個案子的細節——時間、地點、涉案人物、文物信息等等。
"那個古董商最后怎么樣了?"
我問。
"家破人亡。"
方老的聲音很沉重。
"他借了高利貸還不上,被逼得走投無路,最后跳樓自殺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有一點很奇怪。"
方老說。
"那個古董商死后,他的家人報了警,警方調查了很久,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為什么?"
"因為證據鏈斷了。"
方老說。
"所有的關鍵證人都失蹤了,關鍵文件也被銷毀了,警方懷疑背后有人在操縱,但沒有證據。"
我明白了。
衛斯理這種人,肯定有一套完整的反偵查系統。
想要扳倒他,必須找到鐵證。
"方老,霍景瀾當年買的那批文物,您見過嗎?"
"見過。"
方老點頭。
"當時他請我鑒定過,我告訴他那批文物是真品,而且價值很高。"
"那您有沒有懷疑過那批文物的來源?"
方老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我當時確實有些懷疑。"
他緩緩說道。
"因為那批文物的風格很特殊,明顯是同一個墓葬出土的,按理說,這種成批出現的文物,要么是博物館藏品,要么就是盜墓所得。"
"那您為什么沒有提醒霍景瀾?"
"我提醒了。"
方老嘆氣。
"但他說對方有完整的產權證明和出境許可,我也就沒有多說,現在想來,我應該更堅持一些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老,這不是您的錯,騙子太狡猾了。"
方老搖搖頭。
"年輕人,你想幫霍景瀾,我很佩服,但你要知道,衛斯理這種人,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我知道。"
我說。
"但我不會放棄。"
方老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欣賞。
"好,既然你有這個決心,我就幫你一把。"
他走到書架前,拿出一本厚厚的通訊錄。
"這里面有全國各地古董圈的聯系人,我會幫你打聽衛斯理的底細,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破綻。"
"謝謝您。"
"別謝我。"
方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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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斗倒這種敗類,也是為古玩圈除害。"
從方老的店出來,我接到了霍云深的電話。
"蘇晨,你在哪里?"
他的聲音有些慌張。
"古玩街,怎么了?"
"有人在跟蹤我。"
我的心一緊。
"你現在在哪里?"
"公司樓下。"
霍云深說。
"我剛下班,發現有輛黑色轎車一直跟著我。"
"別慌,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去。"
我掛了電話,立刻打車趕往瀾海古董行。
二十分鐘后,我到了公司樓下。
霍云深站在大樓門口,臉色蒼白。
他身后不遠處,確實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緊閉,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
"下車。"
車里坐著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T恤,胳膊上紋著虎頭紋身。
看見我,其中一個冷笑道:"你誰啊?"
"霍云深的保鏢。"
我平靜地說。
"你們跟蹤他做什么?"
"跟蹤?"
那人啐了一口。
"我們只是路過。"
"路過?"
我指了指他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那不介意我看看你們的行車軌跡吧?"
兩個人的臉色變了。
其中一個想要發動車子,我直接伸手拔了鑰匙。
"你他媽……"
那人剛要罵,我一拳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另一個人想要下車,被我一腳踹回了車里。
"回去告訴鄭烈。"
我說。
"霍云深是我罩著的,他要是有什么閃失,我會找他算賬。"
我把車鑰匙扔進車里,轉身走向霍云深。
"走吧。"
霍云深愣愣地看著我,半天才回過神。
"你……你沒事吧?"
"沒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霍云深點了點頭,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回到別墅,霍景瀾已經在等我們了。
"聽逸帆說,今天有人跟蹤云深?"
"是的。"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霍景瀾的臉色陰沉下來。
"看來鄭烈已經開始動手了。"
"不只是跟蹤。"
我說。
"我覺得他們在試探,想看看我們的反應。"
"那你覺得接下來他們會怎么做?"
"升級。"
我說。
"跟蹤只是第一步,如果發現我們有防備,他們會采取更激進的手段。"
"比如?"
"綁架,或者直接動手。"
霍景瀾的手緊緊握住扶手,指節發白。
"還有七天。"
他喃喃自語。
"七天后就是最后期限。"
"霍總。"
我說。
"我今天去見了方老,他答應幫我們調查衛斯理的底細,另外,我還需要您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辦一場拍賣會。"
霍景瀾愣了一下。
"拍賣會?"
"對。"
我說。
"一場高調的拍賣會,邀請古玩圈的所有人,我要讓鄭烈和衛斯理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
霍景瀾沉思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就開始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霍景瀾開始籌備拍賣會。
這場拍賣會的名義是"瀾海古董行十周年慶典",實際上是一次高調的宣戰。
霍景瀾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系,邀請了東海市乃至全國的古玩圈大佬、收藏家、鑒定師,甚至還請來了幾家媒體。
拍賣會定在三天后的東海大劇院舉行。
而我,則在暗中布置著另一個計劃。
第二天上午,方老給我打來電話。
"小蘇,我打聽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衛斯理這個人,在海外確實很活躍,但他很少親自露面。"
方老說。
"他手下有一個核心團隊,負責具體操作,而這個團隊的頭目,就是鄭烈。"
"也就是說,鄭烈不只是放貸的,更是衛斯理在國內的代理人?"
"沒錯。"
方老說。
"我還打聽到,衛斯理最近在籌備一筆大買賣,需要大量的資金,所以他急著收回投在霍景瀾身上的錢。"
"大買賣?"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聽說是一批價值上億的文物。"
方老說。
"如果這批文物成功出手,衛斯理會賺得盆滿缽滿。"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方老,如果我想搞垮這筆買賣,您有辦法嗎?"
方老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做什么?"
"釜底抽薪。"
我說。
"既然衛斯理需要錢,那我就讓他拿不到錢,他急了,就會露出破綻。"
方老笑了。
"年輕人,你的思路很對,但你要知道,搞垮他的買賣,等于斷了他的財路,他會拼命的。"
"我知道。"
我說。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方老嘆了口氣。
"好吧,我幫你聯系幾個人,他們都是古玩圈的老江湖,或許能幫上忙。"
"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去找霍景瀾。
他正在書房里整理拍賣會的資料。
"霍總,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您在拍賣會上,公開那批有問題的文物的來源。"
霍景瀾愣住了。
"公開?那不是自爆其短嗎?"
"正好相反。"
我說。
"公開了,我們反而占據主動,鄭烈和衛斯理一直利用這批文物威脅您,就是因為這件事見不得光,但如果您主動公開,承認自己被騙了,并且愿意配合調查,反而能贏得同情和支持。"
霍景瀾陷入了沉思。
"可是公開了,文物局那邊怎么辦?"
"文物局也是受害者。"
我說。
"他們要的不是罰款,而是追回那批文物,如果您能配合他們找到文物的下落,甚至揪出背后的走私團伙,他們不會為難您的。"
霍景瀾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欽佩。
"你想得很周全。"
"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說。
"光靠拖延時間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霍景瀾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拍賣會當天,東海大劇院門口停滿了豪車。
古玩圈的大佬們紛紛到場,每個人都盛裝出席,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但眼神里卻藏著各自的心思。
我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后臺,通過監控觀察著全場。
霍景瀾和霍云深坐在前排,莊逸帆陪在他們身邊。
拍賣會準時開始。
主持人是一位資深的拍賣師,聲音渾厚有力。
前半場的拍賣很順利,幾件精品古董都拍出了不錯的價格。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還在后面。
下午三點,主持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各位來賓,接下來,霍總有一些話要對大家說。"
霍景瀾站起身,走上臺。
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朋友。"
霍景瀾開口道。
"今天把大家請來,除了慶祝瀾海古董行十周年,還有另一個目的。"
他頓了頓。
"我要公開一件事,三年前,我被騙了。"
全場嘩然。
霍景瀾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三年前,我通過中間人從海外購入了一批文物,花費4500萬,當時對方聲稱這批文物來源合法,但后來我發現,這批文物涉嫌走私。"
他拿出一疊文件。
"這是文物局的調查通知,以及我當時的購買合同,今天,我把這些材料公開,就是想告訴大家,我霍景瀾雖然被騙了,但我沒有做違法的事,我愿意配合警方和文物局的調查,追回那批文物,揪出背后的走私團伙。"
臺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霍景瀾會在這種場合公開這件事。
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就在這時,大劇院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三十多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鄭烈。
他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霍景瀾!"
鄭烈的聲音如同雷鳴,在大劇院里回蕩。
"你膽子不小啊,敢公開這件事?"
全場騷動起來。
有人想要離開,但被鄭烈的手下攔住了。
霍景瀾站在臺上,臉色蒼白,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
"鄭烈,這里是公共場合,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鄭烈冷笑。
"你欠我的8600萬,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他一揮手,手下們立刻散開,把整個大劇院圍了起來。
"今天誰都別想走,除非霍景瀾把錢還清!"
臺下一片混亂。
有人開始報警,有人試圖往外跑,但都被鄭烈的手下攔了回來。
我從后臺走出來,站在了霍景瀾身邊。
"鄭烈。"
我平靜地說。
"這里有三百多人,還有媒體記者,你確定要在這里鬧事?"
鄭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保鏢?"
"是。"
"聽說你挺能打的。"
鄭烈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我手下有三十六個人,你覺得你能擋得住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的語氣很輕松,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繃緊了。
鄭烈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
"有種。"
他轉向霍景瀾。
"霍總,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五天之內,把8600萬還清,否則……"
他的眼神掃過霍云深,舔了舔嘴唇。
"否則我就拿別的東西來抵債了。"
說完,他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大劇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剛才的場面嚇住了。
霍景瀾癱坐在椅子上,臉色如同死灰。
我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霍總,別怕,這只是開始。"
拍賣會結束后,霍家別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霍云深被嚇得不輕,回來后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都不見。
霍景瀾坐在客廳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
"蘇晨。"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
我坐在他對面。
"公開這件事,是正確的選擇。"
"可是鄭烈他……"
"鄭烈已經狗急跳墻了。"
我說。
"這說明我們的策略起作用了。"
霍景瀾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疑惑。
"什么意思?"
"鄭烈今天沖進來鬧事,看似很囂張,其實是在色厲內荏。"
我分析道。
"他害怕您公開這件事,因為一旦輿論發酵,警方和文物局會加大調查力度,到時候不只是您會被查,他和背后的衛斯理也會被牽扯進來。"
霍景瀾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他急了。"
我說。
"一個人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霍景瀾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等。"
我說。
"等鄭烈主動找上門。"
"可是他給的期限只剩五天了。"
"五天足夠了。"
我站起身。
"霍總,您先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走出客廳,我給方老打了個電話。
"方老,事情按計劃進行。"
"我看到新聞了。"
方老的聲音里帶著欽佩。
"霍景瀾這一步走得很險,但很對。"
"接下來就看衛斯理那邊的反應了。"
"我已經聯系了幾個老朋友。"
方老說。
"他們都答應配合你,只要衛斯理敢露頭,我們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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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走到別墅的花園里。
夜很深,月光灑在草坪上,一片銀白。
我點了根煙,慢慢吸著。
其實我心里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鄭烈和衛斯理都是老江湖,想要扳倒他們,談何容易。
但我沒有退路。
弟弟的病需要錢,而這286萬,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拿到這么多錢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霍景瀾和霍云深對我的信任。
我不能辜負他們。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晨?"
對方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壓迫感。
"你是誰?"
"我叫謝廷鈞。"
我的心一緊。
謝廷鈞,就是鄭烈的真名。
"你給我打電話做什么?"
"想跟你談談。"
謝廷鈞說。
"明天晚上八點,江邊碼頭,就你一個人來。"
"談什么?"
"談談霍景瀾的命。"
謝廷鈞冷笑。
"還有你自己的命。"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眉頭緊鎖。
謝廷鈞約我見面,肯定不安好心。
但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接觸他、了解他的機會。
我必須去。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我提前到了江邊碼頭。
這里是東海市的老碼頭,已經廢棄多年,周圍一片荒涼。
我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觀察著四周。
八點整,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了碼頭。
車門打開,謝廷鈞從車里走了出來。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手下,個個身材魁梧,兇神惡煞。
我從暗處走出來。
"人我帶來了,話你說吧。"
謝廷鈞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年輕人,膽子不小。"
"廢話少說。"
我說。
"你想談什么?"
謝廷鈞點了根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霍景瀾欠我8600萬,這筆錢我必須拿回來。"
"然后呢?"
"我知道你是他新請的保鏢,年薪286萬。"
謝廷鈞看著我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雙倍,572萬,只要你離開霍家,不再管這件事。"
我愣了一下。
572萬。
這個數字讓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我很快冷靜下來。
"如果我不答應呢?"
謝廷鈞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身后的幾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
我沒有動,只是平靜地說:"謝廷鈞,你覺得你能殺了我嗎?"
"殺你?"
謝廷鈞冷笑。
"我不需要殺你,我只需要廢了你,讓你躺在醫院里,看著霍家一步步走向毀滅。"
"是嗎?"
我突然動了。
一個箭步沖到最近的那個手下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那人彎下腰,還沒來得及反應,我的膝蓋已經撞在了他的臉上。
他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其他幾個手下立刻撲了上來。
我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攻擊,順勢抓住他的胳膊,一個過肩摔。
第二個人從背后襲擊,我反手一肘,擊中了他的太陽穴。
第三個人掏出了一根鐵棍,朝我的頭砸來。
我低頭躲開,然后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
不到三十秒,七個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謝廷鈞的臉色變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的身手會這么厲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說過,我是霍景瀾的保鏢。"
我走向他。
"現在,輪到我跟你談條件了。"
謝廷鈞后退了幾步。
"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
我說。
"把衛斯理的聯系方式給我,然后滾回你的老巢,五天之內,不許再騷擾霍家。"
"不可能!"
謝廷鈞咬牙切齒。
"衛斯理會殺了我的!"
"那你就等著被警察抓吧。"
我拿出手機。
"拍賣會上的事,已經有記者報道了,警方正在調查你們的走私團伙,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抓。"
謝廷鈞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
"這是衛斯理的聯系方式。"
他咬牙說。
"但我警告你,他不是好惹的。"
我接過名片。
"謝謝。"
轉身離開碼頭的時候,我聽見謝廷鈞在背后喊:
"蘇晨,你會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
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霍景瀾還在客廳等我。
"怎么樣?"
他緊張地問。
"拿到了。"
我把名片遞給他。
"衛斯理的聯系方式。"
霍景瀾接過名片,手有些顫抖。
"你真的拿到了……"
"明天,我會聯系他。"
我說。
"事情快結束了。"
霍景瀾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
"蘇晨,不管最后結果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別這么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拿了您的錢,就該辦事。"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明天,就要和衛斯理接觸了。
這個躲在幕后的大boss,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會不會成功?
不知道。
但我必須試。
第二天上午,我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來。
"你好。"
對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紳士的腔調,完全不像一個走私文物的犯罪分子。
"我是蘇晨,霍景瀾的保鏢。"
"哦,蘇先生。"
對方笑了。
"我聽廷鈞說起過你,年輕有為,身手不凡。"
"衛斯理?"
"是我。"
衛斯理說。
"蘇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想談談霍景瀾的債務。"
"談?"
衛斯理笑了。
"蘇先生,這筆債是霍景瀾自己欠下的,他拿了我的錢,就該還,這是規矩。"
"但這筆債,本身就是個騙局。"
我說。
"您設計讓他買下那批走私文物,然后再利用文物局的調查,逼他借高利貸,這一步步,都是您安排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蘇先生很聰明。"
衛斯理的聲音變得冷了一些。
"但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對自己不利。"
"我不怕。"
我說。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想跟您做個交易。"
"什么交易?"
"霍景瀾手里有一份證據,是您這些年在國內所有走私文物的清單。"
我說。
"如果這份清單交給警方,您在國內的所有產業都會被連根拔起。"
衛斯理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但如果您愿意取消霍景瀾的債務,這份清單,我可以幫您銷毀。"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衛斯理才開口。
"蘇先生,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是威脅,是交易。"
我說。
"您是商人,應該明白,商人要的是利益,不是魚死網破。"
衛斯理笑了。
"有意思,不過,蘇先生,您確定霍景瀾真的有那份清單嗎?"
"您可以賭一把。"
我說。
"但我不建議您這么做,因為一旦清單曝光,您不只是損失金錢,更會惹上國際刑警。"
衛斯理沉默了很久。
"好。"
他最終說。
"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見霍景瀾一面,當面把債務結清。"
我皺了皺眉。
"為什么?"
"因為我想確認,那份清單是不是真的存在。"
衛斯理說。
"如果是假的,我會讓你們后悔的。"
"時間地點。"
"三天后,東海市古董會所,晚上八點。"
衛斯理說。
"到時候,我會親自過來。"
掛了電話,我松了口氣。
但同時,心里也涌起一股不安。
衛斯理答應得太爽快了。
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他一定在計劃著什么。
我找到霍景瀾,把情況告訴了他。
"三天后?"
霍景瀾皺眉。
"他會不會設陷阱?"
"肯定會。"
我說。
"但我們沒有選擇,不去見他,這件事就永遠解決不了。"
"那怎么辦?"
"兵來將擋。"
我說。
"不過,我需要您配合我做一些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我和霍景瀾秘密準備著。
首先,我聯系了方老,讓他幫忙找了幾個可靠的古玩圈朋友,作為見證人。
其次,我讓莊逸帆暗中聯系了警方,把衛斯理要來東海市的消息透露給他們。
雖然不確定警方會不會出手,但多一個保障總是好的。
最后,我在古董會所周圍踩了點,熟悉了所有的逃生路線。
萬一出了意外,至少能保證霍景瀾和霍云深的安全。
三天后,晚上七點半,我們提前到了古董會所。
這是一家高檔的私人會所,專門為古玩圈的大佬們提供交易和聚會的場所。
會所的老板姓宋,和霍景瀾有些交情。
聽說今晚的事,宋老板特意騰出了一間最大的包廂,還安排了幾個保鏢在外面待命。
"霍總,有什么需要盡管說。"
宋老板拍著胸脯說。
"在我的地盤上,不會讓你出事的。"
"謝謝宋老板。"
霍景瀾感激地說。
八點整,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大約五十歲左右,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大學教授。
但我知道,他就是衛斯理。
"霍總,久仰大名。"
衛斯理微笑著伸出手。
霍景瀾沒有握手,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衛斯理也不介意,收回手,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既然霍總不想寒暄,那我們就直入主題吧。"
衛斯理說。
"我聽蘇先生說,霍總手里有一份清單?"
"有。"
霍景瀾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衛斯理拿起U盤,看了看,然后交給身后的一個手下。
那人拿出筆記本電腦,插入U盤,開始查看。
幾分鐘后,那人對衛斯理點了點頭。
衛斯理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霍總果然準備充分。"
他笑著說。
"不過,我很好奇,這份清單您是怎么拿到的?"
"這不重要。"
霍景瀾說。
"重要的是,您現在打算怎么辦?"
衛斯理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霍總手里有這么重要的東西,那我也不好強求。"
他站起身。
"這樣吧,8600萬的債務,我可以一筆勾銷,作為交換,這份清單,我要帶走。"
"可以。"
霍景瀾說。
"但您必須當著大家的面,寫一份債務清算書。"
"沒問題。"
衛斯理讓手下拿來紙筆,當場寫下了一份債務清算書。
"霍景瀾先生于某年某月向本人借款8600萬元,現經雙方協商,債務全部清算,今后互不相欠。"
他在最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這樣可以了吧?"
霍景瀾看了看那份清算書,點了點頭。
"可以了。"
衛斯理拿起U盤,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霍總。"
他回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表情。
"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
"什么話?"
"做人,不要太聰明。"
衛斯理冷冷地說。
"太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說完,他推門走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霍景瀾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松了口氣。
"結束了……"
他喃喃自語。
"終于結束了……"
但我心里卻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衛斯理走得太輕松了。
他真的會就這么放過我們嗎?
不會的。
他一定還有后手。
果然,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會所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踢開了。
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沖了進來,手里拿著各種武器——棍棒、刀具,甚至還有電擊棒。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蘇晨,地下拳場出身的?"
"我叫'毒蜂',國際雇傭兵,衛斯理先生讓我來送你上路。"
他的右手,緩緩伸向了腰間。
我的瞳孔緊縮。
我知道那里藏著什么。
而我身上,只有一把防身用的折疊刀。